卷十五 春秋正传 卷十六 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正传卷十六    明 湛若水 撰僖公
  襄王二十一年二十有九年晋文五年齐昭二年卫成四年蔡庄十五年郑文四十二年曹共二十二年陈共公朔元年杞桓六年宋成六年秦穆二十九年楚成四十一年
  春介葛卢来
  正传曰介东夷国也葛卢介君名未爵者杜氏曰不称朝不能行朝礼书介葛卢来纪夷之归夏也左氏曰介葛卢来朝舍于昌衍之上公在㑹馈之刍米礼也
  公至自围许
  正传曰书公至自围许纪反面之礼也君举必书史之职也然公初往㑹盟诸侯朝王而遂围许则围许乃遂事舍正事而书遂事者遂事在后也
  夏六月㑹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盟于翟泉
  正传曰㑹者公㑹也翟泉在洛阳城内书㑹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盟于翟泉交讥之也以其失上下之道也左氏曰公㑹王子虎晋狐偃宋公孙固齐国归父陈辕涛涂秦小子愸盟于翟泉寻践土之盟且谋伐郑也愚谓王子虎天子之佐也降而下与诸大夫之盟周王于是乎失为上之道矣程子曰晋文连年㑹盟皆在王畿之侧而此盟复迫王城又与王人盟强逼甚矣愚谓且以大夫上与王人盟诸侯于是乎失为下之道矣胡氏曰翟泉近在洛阳王城之内而王子虎于此下与列国盟是谓上替诸侯大夫入天子之境虽贵曰士而于此上盟王子虎是谓下陵而无君之心着矣故以为大恶愚谓此言是也至谓讳公不书则㑹之者谁欤谓贬诸侯之卿称人则王子亦宜称人贬之耶误矣
  秋大雨雹
  正传曰周之秋即夏之五六七月也书秋大雨雹左氏以为灾也胡氏曰正蒙曰凡阴气凝聚阳在内者不得出则奋击而为雷霆阳在外者不得入则周旋不舍而为风和而散则为霜雪雨露不和而散则为戾气曀霾阴常散缓受交于阳则风雨调寒暑正雹者戾气也阴胁阳臣侵君之象当是时僖公即位日久季氏世卿公子遂专权政在大夫萌于此矣
  冬介葛卢来
  正传曰书介葛卢来再纪逺人之归也左氏曰以未见公故复来朝礼加之燕好介葛卢闻牛鸣曰是生三牺皆用之矣其音云问之而信愚谓此人闻牛鸣而知其生三牺又知皆用之则亦桀骜非常者矣
  襄王二十二年三十年晋文六年齐昭三年卫成五年蔡荘十六年郑文四十三年曹共二十三年陈共二年杞桓七年宋成七年秦穆三十年楚成四十二年
  春王正月
  正传曰无事亦书时月义见于前
  夏狄侵齐
  正传曰书夏狄侵齐志晋霸之衰已甚也则晋侯霸图之不竞可知矣左氏曰晋人侵郑以观其可攻与否狄间晋之有郑虞也夏狄侵齐由是观之狄之侵齐晋侯启之也及狄侵齐是大国日衰弱矣所贵乎霸者行仁义以安邻国今反舍而不讨乃谋秦围郑其无志于伯图可知矣胡氏曰诗不云乎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四夷交侵所当攘斥晋文公若移围郑之师以伐之则方伯连帅之职脩矣上书狄侵齐下书围郑此直书其事而义自见者也
  秋卫杀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
  正传曰及犹并也书卫杀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纪专杀大夫及同气之罪也左氏曰晋侯使医衍鸩卫侯𡩋俞货医使薄其鸩不死公为之请纳玉于王与晋侯皆十㲄王许之秋乃释卫侯卫侯使赂周歂冶厪曰苟能纳我吾使尔为卿周冶杀元咺及子适子仪公入祀先君周冶既服将命周歂先入及门遇疾而死冶厪辞卿愚谓此其实传也胡氏亦以为公子瑕未闻有罪元咺立以为君故卫侯忌而杀之是也夫以无罪而杀之可谓暴矣元咺所自为忠于叔武者也元咺奉叔武而治反乎卫君叔武无罪而卫君杀之元咺诉于晋明叔武之无罪其心皆明白不欺者也然而讼君则陷于恶公羊谓其君出则已入君入则已出以为不臣是矣然而诸侯无专杀大夫天子之禁也卫人不以告于天子而使周冶杀之其犯专杀之罪而不可赦矣至于瑕能辞咺之立也忌而杀之伤同气之大义矣胡氏又有卫侯在外称国以杀待杀后入之说则求之过矣
  卫侯郑归于卫
  正传曰书卫侯郑归于卫则郑之罪自见矣郑无道至于失国是得罪于宗庙社稷矣叔武不守则郑不得归及一归而杀叔武再归而杀公子瑕故纪其归而戕杀同气之罪著矣胡氏曰末世隆怨薄恩趋利弃义有国家者恐公族之轧已至网罗诛杀无以芘其本根而社稷倾覆如六朝者众矣卫侯始归而杀叔武再归而及公子瑕是葛藟之不若而春秋之所恶也
  晋人秦人围郑
  正传曰书晋人秦人围郑纪不义之兵也春秋无义战而秦从晋之私忿假贰楚之言擅兴甲兵以围郑非义举矣左氏曰九月甲午晋侯秦伯围郑以其无礼于晋且贰于楚也晋军函陵秦军汜南佚之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公从之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许之夜缒而出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亡郑而有益于君敢以烦执事越国以鄙逺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陪邻邻之厚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之往来共其乏困君亦无所害且君尝为晋君赐矣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君之所知也夫晋何厌之有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若不阙秦将焉取之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秦伯说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扬孙戍之乃还子犯请击之公曰不可微夫人之力不及此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与不知以乱易整不武吾其还也亦去之初郑公子兰出奔晋从于晋侯伐郑请无与围郑许之使待命于东郑石甲父侯宣多逆以为太子以求成于晋晋人许之此其实传也愚谓晋侯初为公子出亡过郑而郑文公不礼焉君子比之睚眦之怨耳人君以天下为度霸者犹当仗仁义以服天下而可以小怨兴大众乎既以残卫又以围郑非伯圗矣秦人无义惟晋威之畏而利是从随晋以围郑然以利而合则亦以利而离秦聴烛之武一言两国解体释围而衅生连兵糜民祸盖有所由来矣故以利而离合者亦以利而受害理势使之然也为列国者亦可以鉴矣
  介人侵萧
  正传曰萧小国书介人侵萧纪中国不振旅之罪也诗云戎狄是膺荆舒是惩言荆舒之无礼义不可以纳之而召侮也介人两朝于鲁亦见逺楚慕鲁之义矣乃有侵萧之举然则诗之言岂诬也哉
  冬天王使宰周公来聘
  正传曰宰周公者周之公为宰者也书天王使宰周公来聘则非礼可见矣礼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鲁与诸侯未有朝聘之礼而王乃使宰下聘焉观于下文公子遂如京师可见矣君先于臣非礼之正也左氏曰王使周公阅来聘飨有昌歜白黒形盐辞曰国君文足昭也武可畏也则有备物之飨以象其徳荐五味羞嘉谷盐虎形以献其功吾何以堪之愚谓此实传也观于此言亦可以见宰之无王人之度而辱君命甚矣
  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
  正传曰遂者继事之词书公子遂如京师遂如晋著鲁之贰于敬君也左氏曰东门襄仲将聘于周遂初聘于晋愚谓由是观之是贰聘矣贰聘遂行者如二君矣其不敬莫大乎此夫鲁初未行朝聘之礼于周而使周以宰先下聘焉公又不亲来朝而使遂以贰行鲁僖不臣之罪不可逭矣胡氏曰大夫出疆有以二事出者有以一事出而专继事者其书皆曰遂公子遂如周及晋与祭公自鲁逆王后皆所谓以二事出者也公子结往媵而及齐宋盟则专继事者也是非得失则存乎其事矣冢宰上兼三公其职任为至重而来聘于鲁天王之礼意莫厚焉鲁侯既不朝京师而使公子遂往又以二事出夷周室于列国此大不恭之罪履霜坚冰之渐春秋之所诛而不以聴者也则何以无贬乎有不待贬绝而罪恶见者不贬绝以见罪恶愚谓不待词之褒贬而善恶自见此夫子所谓窃取之义也
  襄王二十三年三十有一年晋文七年齐昭四年卫成六年蔡荘十七年郑文四十四年曹共二十四年陈共三年杞桓八年宋成八年秦穆三十一年楚成四十三年
  春取济西田
  正传曰书取济西田著取之非义也济西者曹田也夫国君之土田受封乎先王世守乎宗社晋侯执曹子而分其田与诸侯非义矣诸侯受之其不义之罪均矣况曹为同姓其可灭乎其可分之田乎左氏曰春取济西田分曹地也使臧文仲往宿于重馆重馆人告曰晋新得诸侯必亲其共不速行将无及也从之分曹地自洮以南东傅于济尽曹地也愚谓此实传也不言国者史之省文耳内史之词何待国乎
  公子遂如晋
  正传曰书公子遂如晋始终乎非义之取也左氏曰襄仲如晋拜曹田也愚谓既受之则不得不拜矣既拜受之则不得不为利慑矣
  夏四月四卜郊
  正传曰周之夏四月即夏之春二月也于此亦可以见周时与月数皆起于子矣若谓夏时之四月则已月矣岂郊礼之时乎书夏四月四卜郊见非礼之非礼也鲁之郊非也祀不于至日而于四月焉而卜焉卜不主一而二焉三焉且四焉是非礼之中又非礼矣胡氏曰记礼者曰祭帝于郊所以定天位也礼行于郊而百神受职焉鲁诸侯何以有郊成王以周公有大勲劳于天下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是故鲁君孟春乘大辂载弧䪅旗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以人臣而用天子之礼可乎是成王过赐而鲁公伯禽受之非也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子曰天子之制诸侯庸节节莫差于僣僣莫重于祭祭莫重于地地莫重于天诸侯而祀天其僣极矣圣人于春秋欲削而不存则无以志其失而为后世戒悉书之乎则岁事之常有不胜书者是故因礼之变而书于䇿或以卜或以时或以望或以牲或以牛于变之中又有变焉者悉书其事而谓言偃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言𣏌宋夏商之后受命于周作宾王家统承先王脩其礼物其得行郊祀而配以其祖非列国诸侯之比也是故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祝嘏莫敢易其常古易则乱名犯分人道之大经拂矣故曰郊社之礼所以祀上帝也宗庙之礼所以祀乎其先也眀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其如指诸掌乎夫庶人之不得祭五祀大夫之不得祭社稷诸侯之不得祭天地非欲故为等衰盖不易之定理也知其理之不可易则安于分守无欲僣之心矣为天下国家乎何有
  不从乃免牲
  正传曰书不从纪异也神不歆非类可知矣乃免牲纪非礼也夫牲者为祀设也既不祀犹免牲焉岂礼乎穀梁曰免牲者为之缁衣熏裳有司𤣥端奉送至于南郊免牛亦然据穀梁之言此免牲之礼也杜氏以为免犹纵也非也若云縦放之则又何必书乃免乎胡氏曰古者大事决于卜故洪范稽疑独以龟为主卜而不从则不郊矣故免牲愚谓郊之卜日非礼也古者郊以冬至以迎阳也
  犹三望
  正传曰犹之为言尚也穀梁以为可以已之词非也望者祭名三望者望三方也书犹三望着非礼也左氏曰四卜郊不从乃免牲非礼也犹三望亦非礼也礼不卜常祀而卜其牲日牛卜日曰牲牲成而卜郊上怠慢也望郊之细也不郊亦无望可也公羊曰山川有能润千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遍雨乎天下者唯泰山尔河海润于千里何以书讥不郊而望祭也胡氏曰有虞氏受终而望因于类巡狩而望因于柴皆天子之事也今鲁不郊而望故特书曰犹其言三望何也天子有方望无所不通诸侯非名山大川在其封内者则不祭鲁得用重礼视王室则杀故望止于三比诸侯则隆故河海虽不在其封而亦祭然非诸侯之所得为也
  秋七月
  正传曰无事亦书义见前
  冬𣏌伯姬来求妇
  正传曰妇者从姑之称也书𣏌伯姬来求妇著其来之非正也穀梁曰妇人既嫁不逾境𣏌伯姬来求妇非正也胡氏曰荡伯姬来逆妇而书者以公自为之主失其班列书也𣏌伯姬敌矣其来求妇曷为亦书见妇人之不可预国事也王后之诏命不施于天下夫人之教令不施于境中昏姻大事也𣏌独无君乎而夫人主之也故特书于䇿以为妇人乱政之戒为子求妇犹曰不可况于他乎此义行无吕武之祸矣
  狄围卫
  正传曰书狄围卫见中夏之衰弱甚也晋文攘夷之志衰矣
  十有二月卫迁于帝丘
  正传曰书卫迁于帝丘记邻国迁都之大事可以见伯主之不能安中国也胡氏曰帝丘东郡濮阳颛顼之虚亦卫地也狄尝逼逐黎侯黎侯寓于卫而卫不能脩方伯连率之职戎尝伐凡伯于楚丘而卫不能救王臣之患其后遂为狄人所灭东徙渡河矣齐桓公攘戎狄封之而卫国忘亡今又为狄所围其迁于帝丘避狄难也而霸主衰微夷狄强盛卫侯不能自强于政治晋文无却四夷安诸夏之功莫不见矣
  襄王二十四年三十有二年晋文八年卒齐昭五年卫成七年蔡庄十八年郑文四十五年卒曹共二十五年陈共四年杞桓九年宋成九年秦穆三十二年楚成四十四年
  春王正月
  正传曰无事亦书义见前
  夏四月己丑郑伯捷卒
  正传曰捷郑伯名名之亦无他义可见凡书名者未必皆系于义也
  卫人侵狄○秋卫人及狄盟
  正传曰及犹与也书卫人侵狄秋卫人及狄盟著卫人之非义也左氏曰夏狄有乱卫人侵狄狄请平焉秋卫人及狄盟愚谓卫见围于狄而迁帝丘卫侯以不振之徳当新造之时宜持重养锐以俟时可也乃因狄之乱而侵之而又与之盟夫盟者忠信之薄中国诸侯衰世之事也施之中国君子犹不取焉况因乱要盟非可以结忠信者乎胡氏曰盟㑹中国诸侯之礼衰世之事已非春秋之所贵况与狄人轻信结盟而乃刑牲㰱血以要之哉
  冬十有二月己卯晋侯重耳卒
  正传曰书晋侯重耳卒纪伯主之大故也于是乎有相恤之义焉有赙葬之礼焉胡氏曰按左氏载秦伯纳晋文公及杀懐公于髙梁其事甚详而春秋不书者以为不告也徐邈曰诸侯有朝聘之礼赴告之命所以敦交好通忧虞若邻国相望而情志否隔存亡祸福不以相闗则他国之史无由得书鲁政虽陵典刑犹在史䇿所录不失常法其文足证仲尼脩之事仍本史有可损而不能益也愚谓既云不能益则亦不能损矣故曰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其义则丘窃取之矣窃取者不敢显然取之况损益乎
  襄王二十五年三十有三年晋襄公驩元年齐昭六年卫成八年蔡庄十九年郑穆公兰元年曹共二十六年陈共五年杞桓十年宋成十年秦穆三十三年楚成四十五年
  春王二月秦人入滑
  正传曰滑者穀梁以为国也书秦人入滑著不义之兵也秦师之出本欲图郑也郑有备遂移兵以入滑何义乎春秋书以罪之也左氏曰秦师过周北门左右免胄而下超乘者三百乘王孙满尚幼观之言于王曰秦师轻而无礼必败轻则寡谋无礼则脱入险而脱又不能谋能无败乎及滑郑商人弦髙将市于周遇之以乘韦先牛十二犒师曰寡君闻吾子将步师出于敝邑敢犒从者不腆敝邑为从者之淹居则具一日之积行则备一夕之卫且使遽告于郑郑穆公使视客馆则束载厉兵秣马矣使皇武子辞焉曰吾子淹久于敝邑唯是脯资饩牵竭矣为吾子之将行也郑之有原圃犹秦之有具囿也吾子取其麋鹿以间敝邑若何𣏌子奔齐逢孙杨孙奔宋孟明曰郑有备矣不可冀也攻之不克围之不继吾其还也灭滑而还愚谓观此传则秦之不义亦可见矣
  齐侯使国归父来聘
  正传曰归父齐大夫书齐侯使国归父来聘纪邻国之脩好也左氏曰齐国庄子来聘自郊劳至于赠贿礼成而加之以敏臧文仲言于公曰国子为政齐犹有礼君其朝焉臣闻之服于有礼社稷之卫也
  夏四月辛巳晋人及姜戎败秦于殽
  正传曰人者众人之称书晋人及姜戎败秦于殽著晋不义之兵也秦人无道越晋逾周之境以袭郑可谓恶矣晋人败之于殽其恶均矣程子谓晋子居丧未葬不可以从戎忘亲背恵其恶甚矣左氏曰晋原轸曰秦违蹇叔而以贪勤民天奉我也奉不可失敌不可縦纵敌患生违天不祥必伐秦师栾枝曰未报秦施而伐其师其为死君乎先轸曰秦不哀吾丧而伐吾同姓秦则无礼何施之为吾闻之一日縦敌数世之患也谋及子孙可谓死君乎遂发命遽兴姜戎子墨衰绖梁𢎞御戎莱驹为右夏四月辛巳败秦师于殽获百里孟眀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遂墨以葬文公晋于是始墨文嬴请三帅曰彼实构吾二君寡君若得而食之不厌君何辱讨焉使归就戮于秦以逞寡君之志若何公许之先轸朝问秦囚公曰夫人请之吾舍之矣先轸怒曰武夫力而拘诸原妇人暂而免诸国堕军实而长冦仇亡无日矣不顾而唾公使阳处父追之及诸河则在舟中矣释左骖以公命赠孟明孟明稽首曰君之惠不以累臣衅鼓使归就戮于秦寡君之以为戮死且不朽若从君恵而免之三年将拜君赐秦伯素服郊次乡师而哭曰孤违蹇叔以辱二三子孤之罪也不替孟眀孤之过也大夫何罪且吾不以一眚掩大徳愚谓此实传也然居丧未葬爰及干戈为不孝一恶矣又援姜戎之兵以祸中国譬之引外侮以戕兄弟为不仁二恶矣虽舍三帅以为大徳似徳而非徳曽不足以赎其不义之罪也胡氏曰夫𣏌子先轸之谋偷见一时之利徼幸其成自以为功者也二君皆过聴焉而贪其利是使为人臣者懐利以事其君为人子者懐利以事其父君臣父子去仁义懐利以相与利之所在则从之矣何有于君父故一失则夷狄再失则禽兽而大伦灭矣
  癸巳葬晋文公
  正传曰书葬晋文公纪邻国之大事也霸主之葬故赴之详赴之详故日以详书之也诸侯于邻国有吊丧㑹葬之礼焉穀梁谓日葬危不得葬者非也
  狄侵齐
  正传曰书狄侵齐纪夷狄之犯中国也左氏曰因晋丧也夫因文公之丧而遂侵齐则晋之威足以慑狄人矣而晋不之恤可见伯者以力服人身死而随灭也夫惟先王之威徳没世为不亡矣
  公伐邾取訾娄○秋公子遂帅师伐邾
  正传曰訾娄邾地书公伐邾取訾娄秋公子遂帅师伐邾著不义之兵也夫兵者所以伐不庭也外是则为贪为忿为暴皆不义之兵也左氏曰公伐邾取訾娄以报升陉之役邾人不设备秋襄仲复伐邾夫鲁取訾娄则为贪兵报升陉之役则为忿兵既伐以取之矣又乘其不备而再伐凡二时而再伐焉则为暴兵此其不义甚矣胡氏曰此不胜忿欲报怨贪得恃强凌弱不义之兵也直书其事而罪自见矣或曰取须句訾娄有为为之也伐邾至于再三念母勤矣夫念母者必当止乎礼义平王不抚其民而逺屯戍于母家诗人刺之夫子录焉僖公以成风之有功于己也越礼以尊其身违义以报其怨残民动众取人之邑曽是以为可乎
  晋人败狄于箕
  正传曰箕者杜氏曰太原阳邑县南有箕城左氏曰狄伐晋及箕八月戊子晋侯败狄于箕郤缺获白狄子先轸曰匹夫逞志于君而无讨敢不自讨乎免胄入狄师死焉狄人归其元面如生此其实传也愚谓书晋人败狄于箕纪晋侯振复攘夷之功也狄尝侵齐围卫陵蔑中国晋文不能御之而伯业衰矣襄公初立因狄见伐而败之于箕盖其应敌攘夷之义虽墨衰从事可也
  冬十月公如齐○十有二月公至自齐
  正传曰书公如齐公至自齐著非礼也左氏曰公如齐朝且吊有狄师也夫诸侯聘㑹有常礼吊则吊朝则朝使大夫可也而遽轻易越境杂二事行之非礼也
  乙巳公薨于小寝
  正传曰书公薨于小寝志薨之非正矣穀梁曰小寝非正也胡氏曰周制王宫六寝路寝一小寝五君日出而视朝退适路寝聴政使人视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是路寝治事之所也而小寝燕息之地也公羊以西宫为小寝鲁子以诸侯有三宫则列国之制盖降于王其以路寝为正则一尔君终不于路寝则非正矣曽子曰吾得正而毙焉又何求哉古人贵于得正乃如此凡此直书而义自见矣愚谓此云直书而义自见为得春秋之指
  陨霜不杀草李梅实
  正传曰书陨霜不杀草李梅实公羊以为纪异也何异尔不时也周之冬十二月即夏之冬十月也阳气在内阴气在外正天地肃杀之时也而犹陨霜而犹不杀草则阴气不固阳气不藏故李梅结实非常之异也夫君相所职在燮理阴阳而化育万物也今阴阳不和则君相失职而凶咎将至矣故春秋书以示后世胡氏曰哀公问于仲尼曰春秋记陨霜不杀草何为记之也曰此言可杀也夫宜杀而不杀则李梅冬实天失其道草木犹干犯之而况君乎是故以天道言四时失其序则其施必悖无以统万象矣以君道言五刑失其用则其权必丧无以服万民矣哀公欲去三桓张公室问社于宰我对以使民战栗盖劝之断也仲尼则曰成事不说既往不咎其自与哀公言乃以为可杀何也在圣人则能处变而不失其常在贤者必有小贞吉大贞凶之戒矣其论陨霜不杀草则李梅冬实盖除恶于微虑患于早之意也
  晋人陈人郑人伐许
  正传曰书晋人陈人郑人伐许著不义之兵也左氏曰晋陈郑伐许讨其贰于楚也愚谓许贰于楚背中国而变夷狄固有罪矣晋襄不思父丧之未葬非有门庭之冦而从墨衰之例忘亲动众㑹诸侯以逺伐先世所不致之许其失道甚矣岂非不义之兵乎故春秋书以著其罪焉











  春秋正传卷十六
<经部,春秋类,春秋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