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春秋正传 卷四 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正传卷四     明 湛若水 撰桓公名轨史记名允惠公之子隐公弟在位十八年
  桓王九年元年齐僖二十年晋哀七年卫宣八年蔡桓四年郑庄三十三年曹桓四十六年陈桓三十四年杞武四十年宋殇九年秦宁五年楚武三十年
  正传曰元者始也元年者胡氏曰即位之始年也自是累数虽久而不易此前古人君记事之例春秋祖述为编年法是也胡氏又引乾元亨利贞乾元坤元体元调元仁人心之义以证元为人君之用则支离而逺于事实矣
  春王正月公即位
  正传曰书春王正月公即位国史之法直书其即位之月纪大事也而桓公篡弑之罪自不可掩矣榖梁以为桓无王非也隐不书即位而桓书即位何也史之旧文有详略圣人因之其善恶固不系乎此也然桓书即位公羊以为如其意榖梁以为与闻乎弑程胡从之若然则隐之即位亦非正也而胡氏以为隐阙即位者是仲尼削之恶其与争乱造端而篡弑所由起也何以不如桓之书即位以著其罪乎于隐之不书则曰削之不与其为君于桓之书则曰著其罪是前后不一纷纷为之说而不惮烦使圣人之心益晦也馀见隐公元年
  三月公㑹郑伯于垂
  正传曰垂者杜预曰卫地榖梁曰㑹者外为主焉耳愚谓书公㑹郑伯于垂则违礼之失党比之私皆可见矣古者朝觐㑹同必有其时非其时而㑹皆非礼也髙氏曰郑知桓之篡不自安为㑹以求赂鲁急㑹诸侯以従欲是所谓党比之𥝠也下文郑伯以璧假许田亦其一事矣
  郑伯以璧假许田
  正传曰假犹易也不言易而言假郑行人为美词耳公榖程胡皆以为讳为𨼆非也许田者公羊曰鲁朝宿之邑也诸侯时朝于天子天子之郊诸侯皆有朝宿之邑左氏曰公即位修好于郑郑人请复祀周公卒易祊田公许之三月郑伯以璧假许田为周公祊故也愚谓是矣书郑伯以璧假许田则私相易地之非可见矣何以谓之非公羊曰有天子存则诸侯不得专地也榖梁曰礼天子在上诸侯不得以地相与也程子曰𨼆公八年郑伯使宛来归祊盖欲易许田鲁受祊而未与许田及桓弑立故为㑹以求之复加以璧夫朝宿之邑先祖受之于先王岂可相易也胡氏曰郑既归祊矣又加璧者祊薄于许愚谓非也祊归而许未与故加以礼要之耳胡氏又以为圣人恶之为其放于利而行孟子极陈利国之害皆拔本塞源杜篡弑之渐也愚谓此则推义愈逺而愈支𢙢非圣人取义之本意矣
  夏四月丁未公及郑伯盟于越
  正传曰越地名及者公及之也书公及郑伯盟于越则非其盟之义见矣何谓非盟左氏曰结祊成也盟曰渝盟无享国程子曰桓公欲结郑好以自安故既与田又为盟也弑君之人凡民罔不怼而郑与之盟以定之其罪大矣胡氏曰郑人欲得许田以自广是以为垂之㑹桓公欲结郑好以自安是以为越之盟夫弑逆之人凡民罔弗憝即孟子所谓不待教人得而诛之者也而郑与之盟以定其位是肆人欲灭天理变中国为夷狄化人𩔖为禽兽圣人所为惧春秋所以作无俟于贬绝而恶自见矣愚谓由胡氏之言观之则愚所谓春秋褒贬不待圣人字字而笔之而善恶自不可掩者此之谓也夫圣人之心如天然天岂物物而雕刻之哉胡子宜持此以观春秋
  秋大水
  正传曰书秋大水志灾也左氏曰凡平原出水为大水榖梁曰髙下有水灾曰大水愚谓天人感应之理微矣或灾而有应者程子所谓若桓行逆徳而致阴沴乃其宜是也或灾而无应者胡氏所谓尧之时岂有致之者是也皆不可执一以为必然之说而反启后世人君不信之心也盖人君之于灾变之来如上天之所示谪圣人敬天之心不得不戒故尧曰洚水警予而变理阴阳寅亮天工以致位育乃人君性分内事耳故尧舜忧洪水使禹治焉然后人得平土而居之此其分内事也胡氏又以为天非为尧有洪水之灾至禹而后水由地中行尔则又不免固执不通而为之词矣
  冬十月
  正传曰无事亦书冬十月具时以待事国史之法也仲尼于史法犹存之而不削亦可以见春秋为史之文而非仲尼之文矣
  桓王十年二年齐僖二十一年晋哀八年卫宣九年蔡桓五年郑庄三十四年曹桓四十七年陈桓三十五年杞武四十一年宋殇十年弑秦宁六年楚武三十一年
  春王正月戊申宋督弑其君与夷
  正传曰以臣弑君人伦之大变天地之反复故书之所以诛乱贼也书春王正月戊申以时月日纪其实大变不可不详史之法也榖梁以为桓无王而曰王正与夷之卒胡氏以为桓无王而元年书春王正月以天道正王法正桓公之罪二年书春王正月以天道正王法正宋督之罪皆非也若桓督之大恶天下之所共知而共诛之者何待以天道正王法而后可以正其罪乎盖书春王正月史之通例耳
  及其大夫孔父
  正传曰书及其大夫孔父则弑乱之谋忠君之节皆可见矣孔姓父名宋大夫及者兼并之称公榖皆以为累之非也左氏曰宋督攻孔氏杀孔父而取其妻公怒督惧遂弑殇公君子以督为有无君之心然后动于恶故先书弑其君此可见宋督弑乱之谋也公羊曰督将弑殇公孔父生而存则殇公不得而弑也故于是先攻孔父之家殇公知孔父死巳必死趋而攻之皆死焉孔父正色立于朝则人莫敢而致难于其君者榖梁曰督欲弑君而恐不立于是乎先杀孔父程子曰人臣死君难书以著其节胡氏曰君弑死于其难处命不渝亦可以无愧矣此可见孔父忠君之节也
  滕子来朝
  正传曰书滕子来朝则悖礼之罪党贼之恶皆可见矣夫朝觐㑹同有王者之制而私相朝是无君悖礼其罪一矣况桓乃弑君之贼邻国所宜告于天子约与国而讨之滕反朝焉则其党恶之罪二也不可解矣程子曰首朝桓公罪自见矣胡氏曰桓公弟弑兄臣弑君天下之大恶凡民罔弗憝也巳不能讨又先邻国而朝之是反天理肆人欲与夷狄无异而春秋之所深恶愚谓此皆是也至于程子以为滕本侯爵后服于楚故降称子夷狄之胡氏又以为孔子作春秋严乱贼之党故降而称子以正其罪则皆求之太过矣夫侯而侯之子而子之则滕之罪安可逃耶夫礼乐征伐自天子出非天子不议礼故爵乃命之于天子所谓天命天讨也孔子作春秋以遏乱贼乃公然自执天子征伐爵命与夺之权是自堕于无上之归而不自免矣孟子所谓春秋天子之事知我罪我惟春秋者盖我者我众人也谓天下后世善者恶者观春秋之所善恶若知我罪我者此所以乱臣贼子惧而寓天子之法也譬之悬明鉴于此而妍者蚩者过之皆惕然以为若妍蚩我也先儒解书之误至使此两言与前其文则史其义窃取之指大相矛盾其累圣人之心岂小小哉然则何以称子曰滕本五十里小国也子男之国也或其先僣称或今出于史官之称皆未可知非圣人黜之也
  三月公㑹齐侯陈侯郑伯于稷以成宋乱
  正传曰书公㑹齐侯陈侯郑伯于稷以成宋乱则直书其以恶济恶之罪矣曰公㑹者公主之也曰以者公以之也故榖梁曰以者内为志焉尔公为志乎成是乱也愚谓使公不㑹则宋之乱贼不讨乎左氏曰㑹于稷以成宋乱为赂故立华氏也宋殇公立十年十一战民不堪命孔父嘉为司马督为太宰故因民之不堪命先宣言曰司马则然巳杀孔父而弑殇公召庄公于郑而立之以亲郑以郜大𪔂赂公齐陈郑皆有赂故督遂相宋公愚谓观此则宋乱公成之也桓公宋督皆弑君之贼故曰以恶济恶也其不讳国恶者史之直笔以示天下后世之公也其于桓直而于隐讳者公羊以为隐贤而桓贱非也史之文有详略耳程子曰宋弑其君而四国共成定之天下之大恶也胡氏曰邾定公时有弑父者公瞿然失席曰是寡人之罪也尝学断斯狱矣臣弑君凡在官者杀无赦子弑父凡在宫者杀无赦杀其人壊其室洿其宫而潴焉盖君逾月而后举爵华督弑君之贼凡民罔不憝也而桓与诸侯㑹而受赂以立华氏使相宋公甚矣故特书其所为而曰成宋乱又曰桓弑隐督弑殇般弑景皆天下大恶圣人所为惧春秋所以作也一则受宋赂而立华氏一则谋宋灾而不能讨故特书其事以示贬焉然澶渊之㑹既不书鲁卿又贬诸国之大夫而称人此则书公又序诸侯之爵何也澶渊之㑹欲谋宋灾而不讨弑君之贼虽书曰宋灾故而未能表其诛责之意也必深讳鲁卿而重贬诸国之大夫然后足以启问者见是非也稷之㑹前有宋督弑君后有取宋𪔂之事书曰成宋乱则其责己明不必讳公与贬诸侯之爵次然后见其罪矣愚尝谓春秋中未尝以一字定是非其间有之者若此书以成宋乱是也亦罕矣若诸儒之说春秋皆执泥其一字之文故他或又有不然者不得其说从而为之词耳胡氏于此始谓不必讳公与贬诸侯之爵然后见其罪则凡春秋皆据事以求圣人窃取之义而不必问其名与不名贬与不贬而其是非自见不亦快乎
  夏四月取郜大𪔂于宋戊申纳于太庙
  正传曰书取郜大𪔂于宋纳于太庙罪纳贼赂也取犹致也纳犹入也程朱皆以为弗受而强致之之辞则泥矣左氏曰非礼也臧哀伯谏曰君人者将昭徳塞违以临照百官犹惧或失之故昭令徳以示子孙是以清庙茅屋大路越席大羮不致粢食不凿昭其俭也衮冕黻珽𢃄裳幅舄衡𬘘纮𫄧昭其度也藻率鞞鞛鞶厉游缨昭其数也火龙黼黻昭其文也五色比象昭其物也锡 --(右上‘日’字下一横长出,类似‘旦’字的‘日’与‘一’相连)銮和铃昭其声也三辰旗旗昭其明也夫徳俭而有度登降有数文物以纪之声明以发之以临照百官百官于是乎戒惧而不敢易纪律今灭徳立违而寘其赂器于太庙以明示百官百官象之其又何诛焉国家之败由官邪也官之失徳宠赂章也郜𪔂在庙章孰甚焉武王克商迁九𪔂于雒邑义士犹或非之而况将昭违乱之赂器于太庙其若之何公不听周内史闻之曰臧孙达其有后于鲁乎君违不忘諌之以徳公羊曰何讥尔遂乱受赂纳于太庙非礼也榖梁曰桓内弑其君外成人之乱受赂而退以事其祖非礼也程子曰四国既成宋乱而宋以𪔂赂鲁齐陈郑皆有赂以为功而受之故书取以成乱之赂器置于周公之庙周公其享之乎胡氏曰弑逆之贼不得致讨而受其赂器寘于太庙以明示百官是教之习为夷狄禽兽之行也公子牙庆父仲遂意如之恶又何诛焉圣人为此惧而作春秋故直载其事谨书其日垂训后世使知宠赂之行保邪废正能败人之国家也亦或知戒矣愚谓日者亦史日之耳
  秋七月杞侯来朝
  正传曰杞公榖程子皆作纪书七月杞侯来朝则其违礼党恶之罪可见矣月者榖梁以为恶之故月以谨书之非也据事直书而其恶自见何系月与不月乎胡氏曰桓弟弑兄臣弑君天下之大恶王与诸侯不奉天讨反行朝聘之礼则皆有贬焉所以存天理正人伦也纪侯来朝何独无贬乎当是时齐欲灭纪纪侯求鲁为之主非为桓立而朝之也左氏又曰杞侯来朝不敬杞侯归乃谋伐之愚谓左胡二说相矛盾夫纪既求鲁为之主则必无不敬之事有不敬者必为桓立而朝之也诸侯朝聘皆有定制无故而私朝以成弑君之贼则违礼党恶之罪不容诛矣
  蔡侯郑伯㑹于邓
  正传曰书蔡侯郑伯㑹于邓则三国非礼之失阴谋召祸之端皆可见矣夫三国不守㑹同之大义不宜㑹而㑹以谋御楚则终不免矣左氏曰始惧楚也胡氏曰其地以国邓亦与焉楚自西周已为中国之患宣王盖尝命将南征矣及周东迁僭号称王凭陵江汉此三国者地与之邻是以惧也其后卒灭邓虏蔡侯而郑以王室懿亲为之服役终春秋之世圣人盖伤之也夫天下莫大于天理莫强于信义循天理惇信义以自守其国家荆楚虽大何惧焉不知本此事丑徳齐莫能相尚则以地之大小力之强弱分胜负矣
  九月入杞
  正传曰书九月入杞著擅兴愤暴之罪也左传曰讨不敬也入者榖梁曰我入之也程子又有将卑师少外则称人内则止云入某伐某之说则求之太凿矣愚谓礼人不答反其敬敬立而人敬之矣况已本未敬而责人以敬而讨之而入之可乎
  公及戎盟于唐
  正传曰左氏谓修旧好也书公及戎盟于唐著其盟之非也春秋无善盟盟者非先王之法而忠信之薄也况及戎盟乎况逺盟于唐乎故春秋书以非之
  冬公至自唐
  正传曰书公至自唐纪人君出告反面之节也而其出与反之是非自见矣君举必书国史之职也左氏曰告于庙也凡公行告于宗庙反行饮至舎爵䇿勲焉礼也特相㑹往来称地让事也自参以上则往称地来称㑹成事也愚按榖梁以为逺之也是也程胡皆以为危之者非也至于居夷浮海之说愈迂逺矣盖人子出告反面常礼耳况唐之盟又逺出乎何谓出与反之是非也盖圣人严华夷内外之防重天冠地履之分而盟于夷皆悖先王之礼也其出也必曰为某人出其反面亦如之则将何以致词于周公之前乎故曰其是非自见矣
  桓王十一年三年齐僖二十二年晋哀九年卫宣十年蔡桓六年郑庄三十五年曹桓四十八年陈桓三十六年杞武四十二年宋庄元年秦宁七年楚武三十二年
  春正月公㑹齐侯于嬴
  正传曰嬴齐地春正月三字当与下公㑹六字相连先儒分之误矣书春正月公㑹齐侯于嬴著㑹之非礼也左传曰㑹于嬴成昏于齐也夫昏必有媒介必行采币鲁桓不此之由而自越境以㑹成昏于齐以自托自安其篡是㑹不以礼昏不以礼也故春秋讥之春正月而不言王者𮐃元年二年之文国史略之耳且正月非王之正月而谁正月乎若以为桓弑贼无王故不称王则元年二年何以称王若以为元年二年称王以正桓公宋督之罪则何必待三年后乃不称王乎若以为周不班历故不称王如是则虽正月亦不宜书矣此皆不通之论程胡従之误矣
  夏齐侯卫胥命于蒲
  正传曰蒲者地名卫下缺一侯字书夏齐侯卫侯胥命于蒲善二国之胥命也春秋无善盟而善胥命左氏曰不盟也公羊曰胥命者相命也近正也古者不盟结言而退程子曰二国为㑹约言相命而不为盟诅近于理也故善之胡氏曰人爱其情私相疑贰以成倾危之俗其所由来渐矣有能相命而信谕岂不独为近正乎故特起胥命之文于此有取焉圣人以信易食答子贡之问君子以信易生重桓王之失信去则民不立矣故荀卿言春秋善胥命
  六月公㑹杞侯于郕
  正传曰杞当作纪书公㑹纪侯于郕著不正之㑹也㑹同有礼此其正也非期而㑹㑹必以私皆不正矣左氏曰杞求成也程子曰自桓公篡立无歳不与诸侯盟㑹结外援以自固也愚谓如是而㑹岂礼之正乎故春秋书以非之
  秋七月壬辰朔日有食之既
  正传曰七月壬辰朔者七月初一日壬辰也榖梁曰言日言朔食正朔则其词愈支而晦矣胡氏因之又有食晦食夜之说公羊曰既者何尽也愚谓书壬辰朔日有食之既纪非常之异也程子曰食尽为异大也胡氏曰日者众阳之宗人君之象而有食之既则其为变大矣先儒以为荆楚僭号郑拒王师之应愚谓日食有常度圣人书之以示人君克谨天戒之道然而天道逺人道迩虽无楚郑之应圣人犹宜致谨也
  公子翚如齐逆女
  正传曰书公子翚如齐逆女著桓公之非礼也礼重大昏昏必亲迎所以合二姓之好以嗣先君之嫡也今使公子逆女未闻亲迎于其国于境上于所馆焉非礼之正也榖梁曰逆女亲者也使大夫非正也胡氏曰娶妻必亲迎礼之正也若夫邦君以爵则有尊卑以国则有大小以道途则有逺迩或迎之于其国或迎之于境上或迎之于所馆礼之节也纪侯于鲁以小大言则亲之者也而使履𦈕来鲁侯于齐以逺迩言则亲之者也而使公子翚往是不重大昏之礼失其节矣故书愚谓皆是也其称公子不称公子史之文有详略耳左氏以为脩先君之好故曰公子程子以为翚于𨼆世不称公子𨼆之贼也于桓世称公子桓之党也是翚于𨼆时弑逆之恶未见而反先去其公子于桓时弑逆之恶己成而反完其公子是与夺反易而不通矣凡此𩔖者皆先儒拟经之过不可不辨也
  九月齐侯送姜氏于讙○公㑹齐侯于讙○夫人姜氏至自齐
  正传曰一事也三书者何讥昏之三失礼也故其词复夫昏礼之重也榖梁引子贡曰冕而亲迎不己重乎孔子曰合二姓之好以继万世之后何谓己重乎何以谓之三失礼左氏曰凡公女嫁于敌国姊妹则上卿送之公不自送故齐侯送嫁之非一失礼矣愚谓㑹则有㑹礼亲迎则有亲迎之礼公不行亲迎之礼而于讙乃又㑹焉是失亲迎之礼又非㑹同之时故程子曰齐侯出疆送女公逺㑹之皆非礼也是二失礼矣书夫人姜氏至自齐程子曰告于庙是也何以知其为告庙告庙然后成其为妇以称夫人见之也今不言以至则至不在公是三失礼矣胡氏曰古者昏礼必亲迎则授受明后世亲迎之礼废于是有父母兄弟越境而送其女者以公子翚往逆逆则既轻矣为齐侯来乃逆而㑹之于讙是公之行其重在齐侯而不在姜氏岂礼也哉不言以至者既得见乎公也不能防闲于是乎在敝笱之刺兆矣礼者所以别嫌明㣲制治于未乱不可不谨也娶夫人国之大事故详
  冬齐侯使其弟年来聘
  正传曰书齐侯使其弟年来聘纪致女之礼也左氏曰冬齐仲年来聘致夫人是也
  有年
  正传曰书有年志喜也榖梁以为五榖皆熟为有年公羊曰有年何以书以喜书也大有年何以书亦以喜书也此其曰有年何仅有年也彼其曰大有年何大丰年也仅有年亦足以当喜乎特有年也愚谓观春秋者当大其心胸而观之然后得圣人之心如书有年不过鲁史见鲁之有年而书之以志喜圣人因而存之重民食耳而程子乃有纪异之说桓弑逆而天乃有年之说胡氏宗之既有旧史不记圣人不附益之说又有丰年不见于经圣人削之之说又有桓宣他有歉可知之说纷纷辨说抵牾而不能救其不通之论殊不知以圣人大公之心观经则不费手段而自见且有年之书鲁史然耳安知他国之境不有年乎安知有周之境不有年乎又安知有年之应为谁乎是皆以一国观天而不以天下观天也先儒观春秋之谬多𩔖此
  桓王十二年四年齐僖二十三年晋小子侯元年卫宣十一年蔡桓七年郑庄三十六年曹桓四十九年陈桓三十七年祀武四十三年宋庄二年秦宁八年楚武三十三年
  春正月公狩于郎
  正传曰书公狩于郎则狩之非礼见矣左氏以为书时礼也非也公羊曰逺也诸侯曷为必田狩一曰干豆二曰宾客三曰充君之庖程子曰公出动众皆当书于郎逺也胡氏曰何以书讥逺也戎祀国之大事狩所以讲大事也用民以训军旅所以示之武而威天下取物以祭宗庙所以示之孝而顺天下故中春教振旅遂以蒐中夏教茇舍遂以苗中秋教治兵遂以狝中冬教大阅遂以狩然不时则伤农不地则害物田狩之地如郑有原圃秦有具囿皆常所也违其常所犯害民物而百姓苦之则将闻车马之音见羽旄之美举疾首蹙额而相告可不谨乎以非其地而必书是春秋谨于微之意也毎谨于微然后王徳全矣
  夏天王使宰渠伯纠来聘
  正传曰天王者天子之通称宰者冡宰也渠者其氏也伯者其爵纠者其名也书天王使宰渠伯纠来聘则聘之非礼见矣古者诸侯各脩臣职递年来朝而后天子聘之今诸侯不脩臣軄而桓又弑贼王未之能讨乃使贵卿聘之非礼之甚矣如是义则显矣程子以为称天王言当奉天而其所为如此愚谓其称天者则既如此说讥之矣胡氏又言于桓公之没王使荣叔来锡命不称天以示讥是则称天亦讥也不称天亦讥也将何适従乎至于其名纠者左氏以为父在故名公羊以为下大夫故名则固不足信矣胡氏又以为纠位六卿之长降従中士之例而书名贬也而曰在周制大司马九伐之法诸侯而有贼杀其亲则正之放弑其君则残之桓公之行当此二者舍曰不讨而又聘焉失天軄矣操刑赏之柄以驭下者王也论刑赏之法以诏王者宰也乃为乱首承命以聘弑君之贼故特贬而书名以见宰之非宰也是则似矣然至于桓公之没王使荣叔锡命书字而不名则今之名纠者不足以为贬矣不得其说乃为咺或初得政未封而纠或以诸侯入相之说夫或者或之也疑之也而以此说春秋可乎以其执泥之弊至自相矛盾而不一其为说亦烦矣
  春秋正传卷四
<经部,春秋类,春秋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