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四传纠正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五
  春秋四传纠正    春秋类
  提要
  等谨按春秋四传纠正一卷
  国朝俞汝言撰康熙丙辰汝言春秋平义始脱藁是岁之夏复续作此书以综括大㫖相传其晚年失明口授而成之者也书中摘列春秋三传及胡安国传之失随事辨正区为六类一曰尊圣而忘其僭计八条二曰执理而近于迂计十五条三曰尚异而邻于凿计二十三条四曰亿测而近于诬计四十三条五曰称美而失实情计八条六曰摘瑕而伤锲刻计六条末附春王正月辨一篇申左氏公羊孔安国郑元之说明周正改时改月春秋正朔皆从周其中如华督夺孔父之妻齐桓因蔡姬而侵蔡史家简䇿相传必有所据即就传文而论亦无以断其必不然汝言皆以为亿测近诬转未免自蹈亿侧又公羊褒齐襄之复雠固为谬戾然纪侯谮齐哀公于周至于见烹则实有其事汝言乃谓语言之故不足为雠亦不甚可解至春王正月辨中谓左传王周正月句王周二字犹汉称皇汉宋称皇宋之义则不知正月正岁并见周礼兼用夏正实亦王制故特言王周正月明非夏时无庸牵引汉宋横生曲说又一行卫朴推验春秋日食皆合于建寅一条汝言无以难之遂泛谓不足深据不知日月交食推朔望不推时令建子建寅食限无殊一语可明亦不必颟顸其说如斯之类虽或问有小疵然六类之中大抵皆立义正大持论简明一卷之书篇帙无㡬而言言皆治春秋之药石亦可谓深得经意者矣乾隆四十二年四月恭校上
  总纂官纪昀陆锡熊孙士毅
  总 校 官  陆 费 墀













  春秋四传纠正原序
  六经之不明诸儒乱之也自王辅嗣以老庄言易而六经有道家矣郑康成以䜟纬言礼而六经有数术家矣公谷胡氏以名称褒贬言春秋而六经有名家法家矣彼其初未始不欲探圣人之精蕴而智识弇浅强求深逺习见郡国之府寺而以为宫阙之巍峨不过如是不知辅相之道而以行师折狱之才智经邦国也浅求之而爽其度深求之而愈失其大体迨至有宋大儒程朱辈出而后正其纰谬易传本义成而辅嗣卷舌仪礼经传通解定而康成束手退矣若夫春秋左氏亲见圣人公榖传诸髙第弟子而偏驳者半焉康侯品髙学博文章能畅所欲言方以为程氏之正传而疵类不少新安朱子心知之而不敢端言其过其说时时见于弟子讲论之馀而后人又不能推明其义徒使附㑹穿凿刑名法术之言出于一代大儒而不觉是可异也汝言不揣纂集诸家自为一书先之以四传纠正为六端以该之一曰尊圣而忘其僭二曰执理而近于迂三曰尚异而邻于凿四曰亿测而涉于诬五曰称美而失情实六曰摘瑕而伤锲刻六者之弊去而后可以读春秋矣顾愚陋荒落何敢效针石于前贤聊以志愿学之自略见其大指而已丙辰仲夏下弦渐川诸生俞汝言识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四传纠正     秀水俞汝言 撰一曰尊圣而忘其僭
  隠公元年春王正月 胡安国传曰春秋立文兼述作舜典纪元日商训称元祀此经书元年所谓祖二帝明三王述而不作者也正次王王次春乃立法创制裁自圣心无所述于人者又曰周人以建子为岁首前乎周者以丑为正其书始即位曰惟元祀十有二月则知月不易也后乎周者以亥为正其书始建国曰元年冬十月则知时不易也建子非春亦明矣仲尼以夏时冠周月垂法后世
  按春王正月周制则然非自仲尼始作匹夫无位而可以改正朔乎欲以正天下而自干僭上之罪乎
  隠公三年宋公和卒 胡氏曰诸侯曰薨大夫曰卒五等诸侯何以书卒周室东迁诸侯放恣圣人奉天讨以正王法因其告丧特书曰卒不与其为诸侯也 桓公二年滕子来朝 胡氏曰滕侯爵降而称子者桓弟弑兄臣弑君天下之大恶已不能讨又先邻国而朝之故降而称子以正其罪 七年谷伯绥来朝邓侯吾离来朝 胡氏曰桓天下之大恶也谷伯邓侯相继而来朝即大恶之党也故特贬而书名 僖公二十有三年杞子卒 左氏曰杞成公卒书曰子杞夷也杜预以谓杞实称伯而书曰子者成公始行夷礼终其身故仲尼于其卒以文贬之
  按黜陟诸侯天子之事周衰天子建空名于上未闻黜一小国滕薛之称侯称伯称子是自贬损以便职贡非时王所贬仲尼亦因其自称而书之而曰朝桓而贬且名因告丧而不与其为诸侯因用夷礼而以文贬之是天子仲尼也不过因孟子春秋天子之事一语误之孟子谓所书者天子之事而不谓所行者天子之事也安得执词以害义使仲尼为僭分越礼之首耶
  文公五年王使荣叔归含且𮚐 王使召伯来会葬胡氏曰不称天王者弗克若天也成风以妾僭嫡王使大夫归含且𮚐又使召伯来㑹葬则王法废人伦乱矣故不称天以谨之
  按使命得失直书于䇿而自见何待削天王之号且天王而可削春秋可不作矣赵鹏飞曰阙文近之二曰执理而近于迂
  隠公四年卫人立晋 左氏曰卫人立晋众也公羊曰立者何不宜立也其称人何也众立之之辞也众虽欲立之其立之非也榖梁曰立者不宜立也贤则其不宜立何也春秋之义诸侯与正而不与贤也胡氏曰晋虽诸侯之子内不承国于先君上不禀命于天子故春秋于卫人特书曰立所以著擅置其君之罪于晋绝其公子所以明专有其国之非
  按州吁弑立逾年天讨不加石碏大义灭亲杀诸濮而立晋天下共多其能讨叛而反正故书曰卫人立晋而公谷特𤼵不宜立之词而曰贤而不正然则孰为正乎文定因之有不承国于先君不禀命于天子而罪卫人以擅置其君罪晋以专有其国先君弑矣何所承命四国党州吁天子置而不问禀命而立安知不更有方命如后之放黔牟者乎以是知成人之美不易得于君子也东山赵汸曰以不称公子为恶王子朝岂宜立者乎
  庄公十年齐师宋师次于郎公败宋师于乘丘 左传公子偃曰可败也公弗许自雩门窃出䝉皋比而先犯之公从之大败宋师于乘丘齐师乃还 胡氏曰齐宋轻举大众诚有罪也鲁人若能不用诈谋奉其辞令二国去矣偷得一时之捷而积四邻之忿交讥之 僖公元年季友败莒师于郦获莒拏 公羊曰其言获何也恶公子之绐胡氏曰抑锋止锐喻以辞命使知不缩而引去则善矣今至于兵刃既接又用诈谋擒其主将故以季友为主而书败获责之备也 文公十有二年晋人秦人战于河曲 胡氏曰前年秦师来伐晋晋已服矣故狄秦而免晋今又为此役故不以晋为主惟动大众不奉辞令以止之也故贬而称人
  按辞命退师必因展喜犒师受命展禽齐师引退之事而为此言然安有不修兵甲而专恃辞命之理一之为幸其可再乎又谓莒师使知不缩而引去设不引去又将何施河曲亦然俱属迂论也
  庄公十有三年齐侯宋人陈人蔡人邾人㑹于北杏榖梁曰是齐侯宋公也其曰人何也始疑之何疑焉桓非受命之伯也将以事授之者也曰可矣乎未也举人众之辞 胡氏曰春秋之世以诸侯而主天下㑹盟之政自北杏始桓非受命之君诸侯自相推戴以为盟主是无君也故四国称人以诛始乱正王法也齐侯称爵其与之乎诛诸侯者正也与桓公者权也或曰桓公始平宋乱遂得诸侯故四国称人言众与之也 僖公十有九年宋公曹人邾人盟于曹南 二十有七年楚人陈侯蔡侯郑伯许男围宋 二十有八年晋侯齐师宋师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
  按齐侯称爵四国称人予之为盟主也穀梁以桓非受命之伯疑之曰可矣乎未也有众欲推戴之意犹可也而胡氏以诸侯为无君四国称人为诛始乱不已傎乎北杏之后惟宋襄曹南之㑹晋文城濮之战书法同至楚成围宋楚称人陈蔡郑许称爵与此全反然后知北杏之㑹予桓为盟主也
  庄公十有八年公追戎于济西 公羊曰其言追何大其为中国追也其言于济西何大之也榖梁曰于济西者大之也何大焉为公之追之也胡氏曰书追者是不觉其来已去而追之也 僖公元年夫人氏之丧至自齐 左氏曰君子以齐人杀哀姜也为己甚矣女子从人者也 昭公五年舎中军 公羊曰舎中军何复古也穀梁曰贵复正也
  按济西之追殊无足异公羊以追戎二字为美大其为中国之追已属賖缓齐桓杀哀姜千古快事而左氏讥其己甚罗喻义曰左氏之所谓从人竟从谁也至作中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及其舎之四分公室季氏择二二子各一皆尽征之而贡于公然则作与舎皆季氏公室徒虚名耳他日公臣三耦不备取诸家臣禘于襄公万者二人其众万于季氏公谷不考事实而曰复古复正岂真舎三军而复二军之旧乎迂亦甚矣
  僖公四年蔡溃遂伐楚 胡氏曰楚虽暴横凭凌上国齐不请命擅合诸侯书遂伐楚讥其专也
  按楚自败蔡伐郑以来强暴滋甚齐桓图霸二十年远结江黄近控七国始为侵蔡伐楚之师不綦重哉而以不请命天王讥其专伐岂蔡溃之后束甲而旋乎吾知非真恶桓而云然不过以当时诸侯知有霸主而不知有天子特借书法以明大义耳然何以处桓也
  成公二年取汶阳田 胡氏曰汶阳之田本鲁田也不曰复而谓之取何也得其故壤而不请命于天王以正疆理则取之不以其道与得非其有奚异乎
  按汶阳虽鲁田而以充鞍之进同于取非其有不为过也而曰不请天王以正疆理亦儒者尊王之恒辞而未暇审当时之势所谓近于迂阔者也
  三曰尚异而邻于凿
  隠公元年春王正月 以后至十有一年俱不书正月公羊曰隠何以无正月隠将让于桓故不有其正月
  也榖梁曰隠十年无正月不自正也元年有正所以正隠也 定公元年春王三月晋人执宋仲几于京师公羊曰定无正月者即位后也榖梁曰不言正月定无正也定之无正何也昭公之终非正终也定公之始非正始也
  按二传之论甚精然史䇿之旧实不关圣心也元年正月书即位仲尼削之以见隠之志以后记事或以春或以二月三月者随事而书无庸心也当与桓无王并非有意削去定公六月即位事在三月故书春王三月邵文庄高文宪论之甚晰可无容赘至隐不爵大夫桓无会秦楚吴莒无大夫皆榖梁氏之说均可置而弗论也
  隠公二年纪子帛莒子盟于密 杜注子帛裂𦈡字桓公二年及其大夫孔父 左氏曰孔父嘉为司马榖梁曰孔氏父字也 左氏曰父名也 五年州公如曹六年春寔来 榖梁曰寔来者是来也公羊曰犹是人来也杜注寔州公名也胡传因之
  按名之与字非可以意而为之子帛为裂𦈡字似矣而大夫居国君上春秋无是法也则字亦非确也孔父名嘉见诸传者甚明文定以为名父盖以君名于上不应臣字于下义固然矣而父之为名终有未安海昌朱朝瑛曰父与甫通孔父字嘉犹杜甫之字美也或其然与至曰为祖讳益非州公名寔始于元凯三传绝无其文亦以例名失地之君而撰名以就例也
  桓公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二年春王正月宋督弑其君与夷 十年春王正月 十有八年春王正月公㑹齐侯于泺 此外俱春正月或春二月榖梁曰桓无王元年有王所以治桓也二年正与夷之卒也十年正终生之卒也胡氏曰不书王者见桓公无王与天王之失政而不王也桓公至是宜见诛于天矣十年书王纪常理也十八年复书王者明弑君之贼虽身亦没而王法不得赦也
  按传闻之世残缺已多仲尼能削其所不当书不能増其所不备且欲明桓公之弑于元年即位一书已见其志矣何待十四年之不书王哉
  桓公三年冬有年 宣公十有六年冬大有年 程氏曰记异也胡氏曰十二公多历年所岂无丰年而不见于经独桓有年宣大有年存而不削者縁此二公获罪于天宜得水旱凶灾之谴今乃有年则是反常也故以为异而独存焉
  按此论因二君而𤼵不为过当但百姓何罪焉既无仁爱之君而又值歉收之岁则靡有孑遗矣黄震曰春秋岂专记人之凶丧而不幸人之丰熟哉各书其实尔
  桓公四年七年阙秋冬二时 杜预曰不书秋冬史阙文胡氏曰古者刑以秋冬桓弟弑兄臣弑君而天讨不加焉天下之望绝矣故四年宰纠书名而去秋冬二时以见天王之不复能用刑也方伯连帅环视而莫之恤犹有望也及榖邓二国自逺来朝则天下诸侯莫有可望者矣故七年榖伯邓侯各书其名而去秋冬二时以见诸侯之不复能修其职也 十四年有夏五无月 十七年五月无夏 僖二十八年冬无月而有壬申丁丑昭十年十二月无冬 定十四年阙冬一时
  按以事系日以日系月以月系时史法也虽无事必具四时春秋法也今二年去秋冬二时设此时有征伐㑹盟之不可不书者岂以欲去二时之故而置不书乎传闻之世逺矣残阙之文不啻一端杜说为是果其去也不但黜王且黜天矣其可哉夏五以下诸阙文皆史䇿之旧孔子因之或后人之脱漏不可强为说也
  庄公二十有四年大夫宗妇觌用币 胡氏曰公事曰见私事曰觌见夫人礼也曷为以私言之夫人不可见乎宗庙则不可以临群臣故以私言之也
  按觌常称不以哀姜故而特名之其失在男女同贽用币之非礼而岂以觌之名乎且夫人不可以见宗庙临群臣论亦过深
  襄公七年公㑹晋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于鄬郑伯髡顽如㑹未见诸侯卒于鄵 左氏曰以疟疾赴也公羊曰为中国讳也不使夷狄之民加乎中国之君也胡氏曰僖公欲从诸侯㑹于鄬则是为中国之君也诸大夫欲背中夏与荆楚则是为夷狄之民矣以中国之君而见弑于夷狄之民圣人伤之甚惧之甚故变文而书曰郑伯髡顽如会未见诸侯丙戌卒于鄵按弑而伪赴又为之隠讳春秋岂传信之书乎乃曰不使夷狄之民加乎中国之君其言虽美而欲以惩戒弑逆亦己辽缓究之僖未尝弑臣亦未尝从楚也
  襄公三十年葬蔡景公 公羊曰贼未讨何以书葬君子辞也榖梁曰不忍使父失民于子也 晋人齐人宋人卫人郑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𣏌人小邾人㑹于澶渊宋灾故 左氏曰诸侯之大夫会以谋归宋财既而无归于宋故不书其人不言鲁大夫讳之也胡氏曰春秋大法君弑贼不讨则不书葬而蔡景公特书葬者遍刺天下之诸侯也以下文书㑹于澶渊宋灾故而贬其大夫则知之矣㑹未有言其所为者此独言其所为遍刺天下之大夫也蔡世子般弑其君则㑹其葬而不讨宋灾小事也则合十三国之大夫而归其财则可谓知务乎是故诸侯之大夫贬而称人鲁卿讳而不书按救灾恤邻为国之大务然何至合十三国之大夫而谋之既又不归于宋不信更不可为也胡氏之论甚正若能以恤灾之举为讨罪之师晋可以继文襄而复振矣惜乎其不能也特非笔削之本㫖故未敢以为确论至弑父何事公榖曰君子辞曰不忍使父失民于子何异揖让而救㷊溺乎
  昭公元年楚子麋卒 左氏曰公子围将聘于郑未出竟闻王有疾而还已酉公子围至入问王疾缢而杀之胡氏曰郏敖实弑而书卒何欤围弑君以立四国莫能讨则亦已矣至大合诸侯于申若革其伪赴而书以弑君恐天下以篡弑之贼可从之以主㑹盟圣人惧之甚故略其篡弑以扶中国
  按楚围设服离卫列国大夫皆知其有大志合之椒举庆封之言为弑信矣然亦因其平日不臣之迹与废郏敖之子自立而疑之实非弑也春秋书其实耳若曰为申之㑹讳其论甚曲而深恐非圣人之本㫖也
  昭公二十年盗杀卫侯之兄絷 胡氏曰左氏以为齐豹杀之也齐豹为卫司冦守嗣大夫其书为盗所谓求名而不得者也若艰难其身以险危大人而有名章彻攻难之士将奔走之臣窃以为仲尼书断此狱罪在宗鲁宗鲁孟絷之骖乘也于法应书曰盗非求名而不得者也天下岂有欲求险危大人之恶名而圣人又靳此名而不与者哉然则齐豹首谋作乱宗鲁虽与闻行事又以身死之矣今乃释豹不诛而归狱于宗鲁不亦颇乎曰豹之不义大夫皆知之也若宗鲁欲事豹而死于公孟盖未有知其罪者故琴张闻其死将往吊之仲尼曰齐豹之盗孟絷之贼汝何吊焉非圣人𤼵其食奸受乱盖不义犯非礼之罪书于春秋则齐豹所畜飬之盗孟絷所见杀之贼其大恶隠矣
  按左氏求名不得之论甚为骇聴文定辨之是矣至以盗归宗鲁宗鲁有食奸受乱盖不义犯非礼之罪谓之不知大义可也而以杀公孟之盗实之恐不能舎齐豹而为之代罪也
  四曰亿测而涉于诬
  隠公元年公及邾仪父盟于蔑 公羊曰曷为称字褒之也曷为褒之为其与公盟也 二年纪履𦈡来逆女榖梁曰以国氏者为其来交接于我故君子进之也桓公二年宋督弑其君与夷及其大夫孔父 榖梁
  曰孔父不称名盖为祖讳孔子故宋也 僖公二十有五年宋杀其大夫 榖梁曰其不称名姓以其在祖之位尊之也 定公十年齐人来归郓讙龟阴田 胡氏曰夫子以礼责齐而齐人归地皆书曰来序绩也自序其绩可乎圣人㑹人物于一身通古今于一息是以天自处矣而亦何嫌之有
  按圣人无私仪父与公盟而书字履𦈡来交接于我而以国氏谓之无私得乎且履𦈡而不以国氏若何称之孔父之为其祖不名宋杀其大夫不称名以在祖之位尊之尤谬春秋岂孔子之家牒乎归田常事来归常辞名曰序绩恐仲尼不居以无私乃私也
  隠公二年夫人子氏薨 公羊曰隠公之母也榖梁曰隠之妻也卒而不言葬夫人之义从君者也胡氏同三年君氏卒公榖作尹氏左氏曰声子也不赴于诸侯不反哭于寝不祔于姑故不曰薨不称夫人故不言葬不书姓为君故曰君氏公羊曰尹氏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称尹氏何贬讥世卿也外大夫不卒天王崩诸侯主之也榖梁胡氏同 僖公八年禘于太庙用致夫人左氏曰禘而致哀姜焉非礼也公羊曰夫人何以不
  称姜氏贬讥以妾为妻也盖胁于齐媵女之先至者也榖梁曰言夫人而不以氏姓非夫人也立妾之辞也非正也胡氏曰夫人者风氏也
  按议礼之家古称聚讼春秋记事之书也而亦然何也隠母隠妻均无确据而以不言葬为夫人之义从君则隠妻庶几近之然后云考仲子之宫则知夫人为仲子也隠代桓立故以桓母为夫人无疑矣君氏左氏明言隠母苏颖滨曰哀公之母曰姒氏卒哀未君也隠既君矣不称子氏而称君氏著其君也公榖以尹氏为天子大夫天王崩为鲁主故卒之然则王子虎刘卷皆称名而此不名岂卒者为尹氏一族乎赵子常之言可思也又曰讥世卿更为无谓鲁史之文而讥及天子世卿有是书法乎僖公之致夫人哀姜固非成风亦未必然黄道周曰声姜也致之又明年公与夫人姜氏会齐侯于阳榖则是声姜公榖之所谓以妾为夫人也
  隠公三年纪子伯莒子盟于密 榖梁曰纪子伯莒子而与之盟 庄公二十有四年曹羁出奔陈赤归于曹郭公 公羊曰曹无赤者盖郭公也榖梁曰赤盖郭公也胡氏曰或以为郭亡 闵公元年齐仲孙来 左氏曰齐仲湫来省难公羊曰齐仲孙者何公子庆父也僖公五年晋人执虞公胡传其称公者非存其爵犹下执之之辞也 十有五年已卯晦震夷伯之庙 公羊榖梁皆曰晦冥也 二十有八年晋侯入曹以曹伯畀宋人 公羊曰曹伯之罪何甚恶也不可以一罪言也昭公十有二年齐髙偃帅师纳北燕伯于阳 公羊
  曰伯于阳者何公子阳生也 二十有二年蔡侯朱出奔楚榖作东 榖梁曰东者东国也曰东恶之而贬之也 哀公十有三年晋魏曼多帅师侵卫公羊无曼字公羊曰曷为谓之晋魏多讥二名二名非礼也按释经作传言其所知阙其所不知宁有信臆妄言在事理之外者乎至赤盖郭公虞公非爵齐仲孙即庆父伯于阳为公子阳生东国曰东而云贬曼多去曼而云讥尤属不经
  桓公元年齐师迁纪郱鄑郚 公羊曰迁之者何取之也取之则曷为不言取之也为襄公讳也 四年纪侯大去其国 公羊曰大去者何灭也曷为不言齐灭之为襄公讳也春秋为贤者讳何贤乎襄公复雠也九世犹为之复雠乎虽百世可也
  按齐襄荒淫不避同产载驱之诗讥焉残虐无常侵陵纪国始迁三邑后卒灭之殄绝同姓而不惜至问其故则曰复雠夫语言之故不足为雠况九世之逺乎不过借此为兼并之端而公羊愚儒信而贤之曰为襄公讳夫襄公而贤则卫宣陈灵皆当见录于春秋矣而曰为襄公讳襄公其贤于卫宣陈灵乎
  桓公二年宋督弑其君与夷及其大夫孔父 左传华督见孔父之妻于路目逆而送之曰美而艶三年杀孔父而取其妻 僖公四年侵蔡蔡溃遂伐楚 左传齐侯与蔡姬乘舟荡公禁之不可公怒归之未之绝也蔡人嫁之春以诸侯之师侵蔡 二十有八年晋侯侵曹晋侯伐卫 及楚人战于城濮 左传公子重耳过卫卫文公不礼焉及曹曹共公闻其骈胁欲观其裸浴薄而观之及楚楚子飨之曰何以报我曰以君之灵得反晋国晋楚治兵遇于中原其避君三舎
  按晋人谓左氏美而艶其失也诬信乎孔父正色立朝为邪逆所畏惮故先贼之而后行篡弑若以目送其妻而后动贼害之谋则孔父先失闲有家之道矣谓忠贞何桓文霸业造端管赵之谋楚者计出万全以为蔡先附楚曹卫即楚且结婚焉故召陵之师先侵蔡城濮之战先事曹卫而曰惩蔡女荡舟之衅治二国无礼之愆何其浅视桓文也主父偃息夫躬之为而谓倡霸者为之乎
  桓公六年子同生 公羊曰喜有正也其诸以病桓与榖梁曰疑故志之时曰同乎人也
  按啖助曰君嫡子生以太子生之礼举之则史书之而公榖有病桓同乎人之疑因公有同非吾子齐侯之子之语流传人间也然圣人笔之于䇿何容戏论至戴溪谓春秋十二公惟庄公为嫡长是又不然子恶母出姜成公母穆姜皆嫡也哀公母定姒虽无逆女之文恐亦非妾媵且谥同定公嫡夫人无疑岷隠之言恐未核也
  庄公元年单伯送王姬公榖作逆 十有四年单伯㑹伐宋单伯㑹齐侯宋公卫侯郑伯于鄄 文公十有四年单伯如齐齐人执单伯 十有五年单伯至自齐公羊榖梁曰单伯者何吾之命大夫也命大夫故不名也
  按单伯天子之大夫也始来送王姬中㑹伐宋后如齐虽非一人皆承王命而来公榖以为吾命大夫因遂以送为逆王姬命吾为主故单伯过吾若逆则不必书矣齐桓倡霸鲁未尝与伐宋之役须公亲在行间而以大夫往㑹不如公子结之启衅乎商人弑君襄仲求王宠以单伯请昭姬为齐执而曰吾大夫文定从而信之后人以三见单伯于经疑为一人曰年过百已三娶矣更可笑
  庄公九年宋大水 榖梁曰此何以书王者之后也僖公十有六年陨石于宋五是月六鹢退飞过宋都文公三年雨螽于宋 襄公九年宋灾 公羊皆曰为王者之后纪异也
  按灾异之书为一国记为天下记而公榖于宋则曰为王者之后然则陈为虞后𣏌为夏后何皆阙如独于宋而书之二传之谬多端而公羊为甚于春王正月曰王者孰谓谓文王也诞罔若此其他又何问乎
  僖公十有四年季姬及鄫子遇于防使鄫子来朝 十有五年季姬归于鄫 公羊榖梁曰来朝者来请己也胡氏曰季姬书字而未系诸国其女而非妇明矣内女而外与诸侯遇讥鲁也盖鲁公钟爱其女使自择配故得与鄫子遇于防而遂以季姬归之尔
  按左氏曰鄫季姬来寜公怒止之以鄫子之不朝也夏遇于防而使来朝此实录也公榖曰使请已亦以公怒止之而令其来朝请已初无异指也文定求其说而不得因季姬之不系于国后又有归鄫之文设为钟爱其女使自择配之说臆度耳非有实据也不知季姬内女何自识鄫子而欲嫁之而又遇之于防而令其请已即匹庶之贱亦无此事而况女公子耶其诬罔甚矣
  僖公二十有四年天王出居于郑 胡氏曰自取之也故贬而书出 襄公十有四年卫侯出奔齐 胡氏曰不言孙林父甯殖出其君者所以警乎人君为后世鉴昭公二十有五年公孙于齐次于阳州 胡氏曰奔
  出称孙隠也
  按传于君出皆归过于君于郑为自取奔齐为警君孙齐为不知消息盈虚之理原其故皆以自出自孙为文而不书逐君之臣不知圣人非以臣为无罪而释之也颓叔桃子奉大叔执周公晋文亦止定王而不深讨罪鲁卫之事晋之君臣皆置君不问而臣是助既无伯讨以自出为文隠之至也岂圣人得己乎至师旷史墨有归过于君之语皆当时邪说但知大夫之强而不知有诸侯况天子乎后世不知而信之害世道不浅何传者之梦梦也
  僖公二十有五年宋杀其大夫 文公七年宋人杀其大夫 公羊曰何以不名宋三世无大夫三世内娶也按三世内娶谓礼不臣妻之父母大夫在伯舅叔舅之列而不名乎夫名之不可而可杀之亦迂论矣且国君不臣伯叔昆弟谓始封之君也继世无论矣况外氏乎邵宝曰以诸父则周公臣成王以诸兄则微子臣纣妻之父胡为其不可臣也
  文公十有四年单伯如齐齐人执单伯 齐人执子叔姬 十有五年单伯至自齐 齐人来归子叔姬 公羊曰单伯之罪何道淫也恶乎淫淫乎子叔姬叔姬何罪榖梁曰单伯淫乎齐齐人执之齐人执子叔姬叔姬同罪也
  按子叔姬非他鲁侯之女齐昭之夫人舎之母也公子商人弑舎鲁以王宠求昭姬于齐故单伯如齐齐人执之又执子叔姬是商人蔑天王而戮君母也道淫之说必齐人诬之而执之尔髙赤信而笔之于传厚诬王臣厚诬国母不有左氏何以正之
  昭公二十有二年王子猛卒 公羊曰此未逾年之君也称王子猛卒何不与当也不与当父死子继兄死弟及之辞也 哀公三年齐国夏卫石曼姑帅师围戚 公羊曰伯讨也曼姑受命乎灵公而立辄以曼姑之义为固可以拒之也
  按君臣父子大伦不可少易景王太子寿卒母弟猛立父死子继兄死弟及舎猛而谁不与当之言真不可解辄无灵公之命安得谓受之王父辞父命也胡氏谓主兵者卫而以齐为首罪齐人党卫之恶其说甚正而至赵鞅纳瞆则又曰人莫不爱其亲而志于杀莫不敬其父而忘其丧莫不慈其子欲其富且贵也而夺其位蒯瞆之于天理逆矣此又矛盾之论也五曰称美而失情实
  桓公十有一年宋人执祭仲 公羊曰何以不名贤也何贤乎祭仲以为知权也胡氏曰何以不名命大夫也命大夫而称字非贤之也乃尊王命贵正卿大祭仲之罪以深责之也 闵公二年公薨 公羊曰庆父弑二君何以不诛缓追逸贼亲亲之道也
  按蔡仲不能执义守节因宋劫而立突又因雍纠之故突出忽归郑为之不靖者数世谁之过与而以知权贤之谬矣庆父身弑二君季友使之自缢而立后君子谓其罚不蔽辜乃以缓追逸贼亲亲之道褒之不亦甚乎以不诛庆父而曰亲亲则周公为失刑矣庆父之罪岂薄于管蔡哉
  庄公九年公伐齐纳纠齐小白入于齐 榖梁曰齐公孙无知弑襄公齐人杀无知而迎公子纠于鲁公子小白不让公子纠先入又杀之于鲁故曰齐小白入于齐恶之也胡氏曰纠不书子者明纠不当立也以小白繋齐者明小白宜有齐也纠与小白皆庶子而纠弟也按纠与小白皆僖公子而兄弟之次亦未有明据汉人云桓公杀其弟以反国荀子又有齐桓杀兄之语所执者纠不书子而小白亦不书小白繋齐而纠䝉上伐齐之文不可云纳齐纠且左氏已书纳子纠矣徒以桓公得位而有霸功人多谓其当立榖梁氏之言庶可格佞也
  僖公九年宋公御说卒 左传宋桓公卒未葬而襄公会诸侯故曰子榖梁曰未葬而之㑹以宋子为无哀矣公羊曰何以不书葬为襄公讳也 文公四年晋侯伐秦 胡氏曰晋人三败秦师穆公济河焚舟则贬而称人襄公又报之而得称圣人以常情待晋襄而以王事责秦穆所以异乎秦穆至是见伐而不报不讥晋侯所以深善秦伯 宣公十有一年楚子入陈纳公孙寜仪行父于陈 左氏曰书有礼也
  按诸传于五霸必饰其美而没其恶如小白入齐言其以国氏纠不称子之类宋桓未葬而襄㑹诸侯在他人必多方指摘加以不孝之罪而反以不书葬为之讳以视晋襄墨缞受讥忘亲不大悬乎秦穆伐丧兵连不解至于济河焚舟取王官封殽尸而晋亦围䢵新城春秋秦称人晋称爵明有所轩轾也而文定巧为掩䕶乃曰以王事待秦穆非以其霸之故乎至楚庄入陈名为讨贼而实利其土田故有蹊田夺牛之喻又为之纳不令之臣为楚庄者杀徴舒之后立嗣君表泄冶之墓戮公孙寜仪行父于朝虽桓文不能与之比烈矣而反纳乱人讨乱者如是乎左氏谓之有礼不知礼何在也邵雍曰先定五霸之功罪寜可不辩是非而概录之乎
  僖公二十有二年宋公及楚人战于泓宋师败绩 左传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济司马请击之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未可既济而后击之宋襄败绩公伤股国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寡人虽亡国之馀不鼓不成列公羊曰大其不鼓不成列临大事而不忘大礼以为虽文王之战亦不过此也
  按宋襄志大才疏求为盟主一会而虐二国之君何有于重伤与禽二毛南曹之盟口血未干而围曹何有于不鼓不成列而公羊氏大之以为文王之战不是过亦太甚矣其誉之也战甗纳昭义战也而榖梁氏恶之胡氏以奉少夺长曲之泓之败反得意外之褒夫抑之至不得比于竖刁易牙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之至埓于文王儒者之论若是其甚乎至二十七年楚人合四国围宋称人贬为执宋公故终僖之篇贬公羊之念宋襄虽没世而不衰如是其围宋反不论也
  宣公十有八年公孙归父如晋 归父还自晋至笙遂奔齐 左传曰公孙归父以襄仲之立公也有宠欲去三桓以张公室与公谋而聘于晋欲以晋人去之冬公薨季文子言于朝曰使我杀适立庶以失大援者仲也夫遂逐东门氏子家还及笙坛帷复命于介既复命袒括髪即位哭三踊而出遂奔齐书曰归父还自晋善之也公羊曰还者善辞也榖梁曰自晋事毕也与人之子守其父之殡捐殡而奔其父之使者是亦奔父也胡氏曰归父以君命出使未反而君薨今宣公犹未殡而东门氏逐忍乎哉书曰归父还自晋至笙遂奔齐者罪成公君臣死君而忘父逐之亟也
  按襄仲杀恶及视援立宣公宣公深徳之归父嗣父执政伐邾伐莒㑹齐㑹楚今又如晋而欲去三桓季文子所以亟逐之也其事虽出于季氏而襄仲弑逆之罪再世不宥即曰去三桓亦去异已而自擅国政耳安得以复命袒哭而反咎君臣之死君而忘父母乃录小礼而忘大恶乎诸传于此失轻重之衡矣六曰摘瑕而伤锲刻
  隠公元年郑伯克假于鄢 公羊曰克之者何杀之也杀之则曷为谓之克大郑伯之恶也榖梁曰克者何能也何能也能杀也
  按左氏郑伐京京叛太叔段段入于鄢公伐诸鄢太叔出奔共公孙滑出奔卫卫人为之伐郑取廪延至十一年郑入许庄公曰寡人有弟不能和协而使糊其口于四方则郑庄未尝杀弟也未尝杀弟而曰杀之曰能杀不已甚乎左氏曰如二君故曰克此释经之法也
  僖公五年晋侯杀其世子申生 胡氏曰公羊子云杀世子母弟直称君者甚之也申生进不能自明退不能违难爱父以姑息而陷之不义谗人得志几至亡国先儒以为大仁之贼也
  按骊姬䜛构陷太子于大恶不辩不亡自缢新城可谓仁孝之至而以姑息爱父陷之不义为辞何其论之苛也然则欲免文定之讥者何施而可
  文公四年逆妇姜于齐 榖梁传曰妇有姑之辞也其不言氏何也贬之也何为贬之也夫人与有贬也胡氏曰妇人不专行何以与有贬父母与有罪也
  按二年冬如齐纳币以丧未终而图婚讥之矣兹则服终已久以卿不行为非礼责文公是也而夫人与贬真所不解乃曰父母与有罪则亦何罪之可指乎
  襄公二十有九年吴子使札来聘 公羊曰吴无君无大夫此何以有君有大夫贤季子也何贤乎季子让国也榖梁曰吴其称子何也善使延陵季子故进之也胡氏曰札者呉之公子何以不称公子贬也辞国而生乱者札为之也故因其来聘而贬之
  按吴子使札与楚子使椒秦伯使术一也何独于季札而贬之曰以辞国故辞国者有人矣公子鱼公子臧皆以让取贵于春秋何独于札而责之且前此泰伯伯夷皆辞国也孤竹不知所终周之后代商有天下幸也不然泰伯伯夷不免与札同责也是说也本之公羊氏谓宋殇庄之祸宣公为之至是又独以让国贤札文定不信此之贤让而信前此之兆祸非常情所可解也


  春王正月辩
  春秋书王正月左氏云春王周正月公羊氏云曷为先言王而后言正月王正月也榖梁氏云虽无事必举正月谨始也不言王义后传桓公八年正月己卯烝云烝冬事也春兴之志不时也不言子月胡氏云以夏时冠月垂法后世以周正纪事示无其位不敢自专也然则左公羊主周正榖梁主夏时胡氏从周正而云夏时冠周月谓周人改时改月者孔安国郑康成之说也其后朱晦庵吴仲迁陈定宇张敷言史伯璇吴渊颖汪克寛刘勿斋赵子常刘伯温王济之王伯安杨用修因之其义与左公羊符不改时但改月者程伊川之说也刘质夫因之其言与胡氏合不改时亦不改月者蔡九峰之说也黄东𤼵周洪谟郎瑛卢璘叶秉敬因之其㫖与榖梁小异而实相助然则孰为定论哉俞子曰左氏公羊孔郑之说正有难之者曰子从周正也惑于三统之说也黄唐虞夏商周皆建寅未尝有建子建丑之事建子建丑后儒之附㑹也不可信应之曰商书咸有一徳爰革夏正汲冢周书云亦越我周王致罚于商改正改械以垂三统何可诬也甘誓夏书已云怠弃三正不创自三代也难曰纵有之然所言正朔者特以是月为岁首朝㑹聘问颁历授时于是始焉耳不易时月也前乎商之建丑其书即位曰元祀十有二月月不改也后乎秦之建亥其书始建国曰元年冬十月时不改也且秦不置闰而为后九月盖以十月为正朔故于当闰之岁率归馀于终是秦以亥月为正朔而以寅月为正月也应之曰是说也引经说史详矣然如春秋之所书邪隠公九年三月大雨震电庚辰大雨雪隠公八年冬十一月雨雪僖公十年冬大雨雪桓公十四年春正月无冰成公元年二月无冰襄公二十八年春无冰定公元年冬十一月陨霜杀菽若从夏正何以为异而书之难曰此惑于公羊灾异之说也春秋非怪之书震电无冰陨霜雨雪何足深异而必云灾应之曰圣人书常常之可书者多何特书无冰电雪等哉且大雪在冬固不异与震电洊至亦不异耶庄公七年秋无麦苖麦苗为午月事而云秋岂亦夏时之秋耶难曰灾异莫重于日食春秋日食三十六历家推验得二十六唐一行得二十七宋卫朴得三十五皆本建寅卜偃论灭虢九月十月之交所数日月星辰皆夏正为建寅之月愈信应之曰日食推验始于向歆父子班固所述五行志固本周正矣一行卫朴所不计也皆本建寅无足深据灭虢之事在僖五年卜偃曰丙子旦日在尾月在䇿鹑火中必是时也冬十二月丙子灭虢若夏正之十二月则日不在尾矣难曰诗云七月流火正月繁霜十月之交六月徂暑周官正月始和中冬教阅享蒸吕览月令昏旦中星皆与夏正合周历从夏可知何独春秋而违之应之曰豳风一之日二之日以子月起数十月蟋蟀下继以曰为改岁唐风蟋蟀在堂乃九月之𠉀而曰岁聿云暮明以子月为岁首且周礼有正月有正岁州长正月属民读法正岁读法如初言初则正月居先矣礼记孟献子曰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七月日至可以有事于祖朱晦庵张敷言分史册所书民俗所用二正并行升庵是之则诗礼之从夏正者民俗所用也难曰改岁指颁朔而言与月令无涉唐武曌改周正以子月为正月丑月为腊月寅月为一月正月二字著于令不必著于历建寅之月系春不系周建子之月系周不系春周实有二正月也应之曰以颁朔告朔为改岁岁已改矣朔已颁矣又何复有春正月也况即位匪细故鲁十二公自隠闵僖定外皆书正月即位何悍然不奉正朔而行夏正哉复云烝享仍行夏正何周礼仲冬烝享冬至郊天二者之祭屡书之于春正月二月也武氏之制实为戾古周行二正其说诚然然云建寅之月系春不系周而左氏云王周正月何哉难曰左氏书王周正月句法不顺恐非原文且欧阳修云不书王恐正朔之无所禀承列国之史皆然至周史则不称王矣应之曰王周者犹汉曰皇汉宋曰皇宋也奚不顺之有尊王之义岂惟欧阳董仲舒已言之矣若不禀正朔而尊王即欧阳亦未必为然也难曰建子建寅可改而立春立冬决不可改若改时亦改月冬十一月既作春正月则立冬当作立春节气乱矣应之曰春夏之名安所始亦始于前人耳王鏊云建子之月一阳所始不可为春乎午未之月阴气所始不可为秋乎冬夏亦然后汉陈宠云冬至阳气始萌有兰麝干芸荔挺出之应天以为正周以为春十二月阳气上通雉雊鸡乳地以为正殷以为春寅月阳气已至蛰虫始振人以为正夏以为春独非其正证耶且左传僖公五年春王正月辛亥朔日南至南至为王正月则建子明矣难曰然则不主夏时矣夏时冠正月然与应之曰非也胡氏泥伊川假天时立义之说故巧立名以诬圣人然时则夏矣月则周矣下之所系从夏从周何所定也难曰是则周之改时改月也于何始之应之曰武王始之武王伐纣日在析木之津辰在斗柄朱朝瑛曰当时日南至日躔牵牛伐纣之举尚在南至之前而武成称一月伐商泰誓称春㑹孟津则改时改月自武王始矣夫周时二正实兼行之颁之历书之史行之朝者遵王制用之民者从夏时孔子曰行夏之时圣人所以教万世也春秋而亦行夏时诸侯且与天王争匹夫且与天子亢矣故曰左氏公羊孔郑之说正









  春秋四传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