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七 斐然集
卷二十八
卷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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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作品收录于:《四库全书

卷二十八

○跋

跋高宗御笔

建炎三年夏四月,上移跸建康,臣蒙赐对,为尚书郎。未几,擢司记注。是时上锐思致理,招徕贤俊,臣父安国以给事琐闱,再被严召。六降敦促之命,申以使人。复因臣奏事坐旁,开借玉色,问及臣父造朝之期。宸翰宠颁,备形德意。而臣父抱屙寝久,艰于入觐。臣继荷圣恩,曲从所请,退食祠馆,俾就色养。仰惟急贤愿治,多士倾心,孝爱之风,形于四海,岂臣父子独受隆赐。谨以云汉之章,写之琬琰。四年夏四月,宣义郎、直龙图阁、主管江州太平观臣胡寅谨记。

跋唐十八学士画像

昔孔子语冉有曰:“卫庶矣!”冉有曰:“又何加焉?”曰:“富之。”曰:“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唐文皇不世出之君也,房、杜,宗臣之魁也,相与图治,至于斗米数钱,行旅不斋粮,则贞观之功极矣。其礼乐道化无传焉。千载一时,而所成就止此,可不深嗟而重惜哉!故予尝论三代而后,独汉光武、明、章之治,庶几于教者,可一变而王也。因观罗湜所藏唐十八学士画像,遂书其卷未。

跋刘殿院帖

自新法祸民,天下涂炭,独谋杀人者蒙首兔之惠,至于令人习知夫按问欲举之便也,其不忌之寝酷矣。方王氏秉国之时,阖辟雷风,动摇山岳,抗议而变之固难。睹祸败之后,追赏尽言,而于弊法则未之有改,岂特首免一事而已哉!此公卿大夫之耻也。寄语公嗣孙,骏驶万世用。尚克勉之。

跋唐质肃公诗卷

质肃公父子以忠直为宋名臣,天下知之,不待赞誉也。尝闻道乡邹公语先君子曰:“子方送行诗,惟王介甫为最。独记其一联云:‘薄俗易高名已重,壮图难就学须强。’谓不止于叹咏而已。”二公名节始终俱美,而介甫当权,面斥质肃公,使发愤而薨。窜逐谏院,使流落至死。介甫之学非不强也,其行事乃尔,果孔、孟之学耶?今《临川集》中此诗不存。然言不可以人废,故书以附诗刻之末。抑以见公于语言者未必能践,而重厚简默之人,其所立必有大过人者。如质肃公父子,是可师也。

跋陈谏议书杜少陵哀江头诗

谏议陈公所书,公外亲临江萧君建功得而藏之,云公之绝笔也。公学行文章皆居第一流,而尤显白耸动于天下后世者,则以知蔡京奸慝祸国于未用之前也。此书信其绝笔,是乃忧思至痛之情。言不见用,身且窜逐,视国家将危而无可奈何。后之览者,犹欲恸哭流涕,而况其身亲之者乎!呜呼!悲夫!

跋毕文简与寇忠湣帖

古者人君将有事于四方,必使知者虑,义者行,仁者守。澶洲之功,用此道也。夫应事于仓卒者,其难有甚于耳闻目见、切身经虑之熟也。文简诸公文昭武烈,乃当晏粲右文之旦,伏观此帖,词平意和,不见凌遽。非有大过人者必不能成天下之大事也。遐想其人,愿为之执鞭而不可得。

题毕西台墓志后

西台公与师垣恭氏为布衣交,有同年之好。蔡既擅国,亟欲引公助己,公谢绝之,遂坐党入籍。后又数寄声通殷勤,公终不答。以此坎𡒄,竟不得试。彼富贵熏天,忽与草木俱腐,而公德名义爵,皤然不缁。得丧荣辱,果安在哉?予晚生不及识,然高山仰止,心诚好之。与其子季我游,获见铭文,伏读三叹,因书其后。

跋杨龟山、李丞相送邓成材诗卷

君臣之义与节义之辨,在今日尤所当谨者。成材为盱江幕,金人檄至,守以城降,成材争之不可,乃弃官归。成材为小官,所守已若是。是宜先觉名臣深嗟而重赏之,行且为世用矣,愿卒此志。昔在仁祖时,朝臣送唐子方诗,皆誉其直谏之美。王介甫诗独曰:“薄俗易高名已重,壮图难就学须强。”识者以为得古人相劝勉之意。予于成材亦云。

跋胡待制咏古诗

前事之不忘,后世之师也。古人求多闻,将以建事;贵多识,所以畜德。至圣贤犹不敢不勉。而后世之士有寸长片善,则裕然若不啻足矣。以儒士为无用,以古学为迂僻,非史洪肇之伦,则原伯鲁之流,反理冥行,身世两败。吁斨悯矣!宗兄汝明有志当世,不以材能自高,又尚论古之人,形于咏歌。观其所否,可以知其所不为。味其所与,可以见其所景行。非特评史,盖言志也。如不用则已,用则吾知其无率意而行,扬己矜众之事。于昔人建立必有所到矣。三复钦仰,题其卷末。

跋李尚书、路枢密送张元裕主簿序

某识德馀十有六年,每见之,口道古今,而未闻其论医。观李尚书、路枢密所典序跋,则知德馀兼通神农、岐、扁之术,而有家学,盖耻以艺名耳。某曰,医已人病,救人死,君子之心,无足耻者。向使德馀既富且贵,而殃民害物,其可耻岂不甚乎!今仕而不偶,曷若已人病,救人死。如君平卖卜,稍可药饥而止,斯亦贤于受禄居位而为人病者远矣。德馀试思鄙言。

跋叶君论语解

学者得一官,皇皇于进取若不及。忽焉老死,莫知自怜,滔滔皆是也。超然年将六十,方且从事于童习之书,忘其饥寒之困,可不谓贤乎!著书既难,释圣人之言尤非易。要当多求博取,以会至当。验之于心,体之于身,则考诸前言往行而不谬矣。斯道也,有志者殁身而后已。超然其懋哉!

跋石洞霄传

死生之际,为异学者名之曰一大事。至于刳心没齿而不能辨。而石虚一蹈履白刃,有守无惴,夫岂一日所能哉?观其被召不留,得官不居,见林生而不屈,对人主之间而不谄,其胸中盖有过人者。得非读《南华》之书而深造者耶!使其早得所从,知孔、孟之正,其所成就又岂止此哉!

示张医

一切有为法,不可以利存心。以利存心,虽善亦恶。务合于义,虽有小失,不害其为善也。观诸君誉张生者,谓其有活人之术,以济物为心,而无所取信。斯言也,可以为良医矣!虽然,术无尽而心易倦,利能动人而义难终也。惟不以誉己者自足,而思进吾所未足,则岐、和、扁、华亦将可及,尔尚勉之哉!

题严子陵祠堂

严子陵不屈于汉光武,其襟度高速,非世俗浅丈夫所知,姑置勿论。其告友人之词曰:“怀仁抱义天下悦,阿谀顺旨要领绝。”士大夫能奉此二言之戒,庶几往来祠下,不点污山水。它亦何足道。

示云瑞

先祖父中大公隐约时,聚徒教授,长老元嗣方童丱,在众中读书最颖出,其后为僧,得法,名振禅林。有诗二十篇,寄先君。虽灰心槁形,非欲以言语自名,然奇气秀发,溢于翰墨,终不可掩。先君感旧叹今,以两绝句答之。嗣没将十年,门人云瑞开堂于永之报恩,机缘密熟,意象恬远,有师之遗风。乃录两绝句使刻之石。则未知读之者以为追随香山之人欤?抑以为不入莲社之客欤了绍兴十一年七月望日武夷胡某书。

题草衣寺松碧轩

此轩旧为曲廊,趋恶浊之地。修老断其去路,辟南壁为小牖。于是岭谷蟠互,大木森映,尽在目中。轩虽小,盖草衣之胜处也。林壑诸木,惟松尤盛。轩当树半,秀色如泼,故以松碧名之。凡材虽多,不足数也。胡明仲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