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十二 攻愧集 卷第三十三
宋 楼钥 撰 景上海涵芬楼藏武英殿聚珍本
卷第三十四

攻愧集巻三十三

     宋   楼   钥   撰

 状札

  乞归田里札子嘉定元年七月

臣辄倾诚悃仰干天听伏念臣危孤之踪自庆元改元

补外因遂投闲十有三年而尚遭排拫不已屡欲陈乞

致仕以年既未及恐涉矫激继遭内难即吉之日甫及

七十引经至再始遂挂冠臣自去国即为终焉之计人

所共知去冬仰蒙圣恩更化之始首赐收召是时非敢

俟驾而行实以方苦足疾控辞不获除目下及于里门

郡守又从而津遣扶病赴阙再瞻淸光洊𫎇亲擢加以

兼职又且俾典贡举非不愿勉竭衰悴少伸报效重念

臣年巳七十有二精力益耗铨曹有簿书之烦翰苑有

文字之冗(⿱宀儿)经筵史馆皆非所堪近以中暑招医不敢谒

告步趋拜跪强勉不前不求退休必至顚踣久妨贤路

且玷明时伏望圣慈俯矜孤迹再许纳禄归老田闾实

戴天地之恩敢忘君父之赐

  辞免签书枢密院事札子嘉定元年八月

臣伏蒙圣慈除臣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兼太子

宾客特降中使宣押臣赴院治事者惕闻涣渥俯震危

衷伏念臣三际圣君四污朝迹仕甘平进惟义命之是

安心实靡他以朴忠而自立顷尝去国本为奉亲置散

投闲久作山林之计匿瑕含垢率由天地之仁虽屡遭

摧剥之馀终不至排拫之甚幸逢更化首辱召还既叨

长于六官且悉归于众职亶为过分何敢侥求况已越

于从心比再祈于纳禄不圗睿眷擢簉枢臣典选固难

尚能自勉本兵尤重安得冒居宠加秘殿之名兼预储

寮之列误恩下逮群听皆惊殊非衰迹之所堪抑亦多

言之可畏伏望皇帝陛下收回成命改畀英髦俾仍献

纳之班驯遂退休之志傥获免妨贤之诮庶不累知人

之明

  辞免赐衣带鞍马札子

臣蒙恩除签书枢密院事兼太子宾客又蒙赐臣对衣

金带鱼袋鞍马窃以出珍服于尚方锡名驹于内廏臣

庀职之始拜赐已隆岂应旬浃之间复冒恩荣之辱礼

诚过厚心则靡遑伏望皇帝陛下察臣侥幸既多负乘

有䩄使之安分抑免伤廉特降指挥追还所赐

  辞免同知枢密院事札子

臣准尚书省札子奉圣旨除臣同知枢密院事依旧兼

太子宾客特降中使宣押臣赴院治事者误恩狎至抚

已增惭伏念臣顷备论思久投闲散荷皇明之收召加

宠渥以便蕃俾参枢筦之班仍预储扄之客已为过幸

每惧弗堪曾暖席之未遑俄历阶而使进本兵至重宁

容滥吹之人偃伯云初兹岂养疴之地尚蔑一毫之效

遂叨二府之真念朝行之髦士甚多况天下之逸民未

举不应迩列乃以序迁欲望皇帝陛下俯鉴由衷母嫌


反汗遴选英才而圗任姑令旧著之少安亟赐俞音免


贻群议


  辞免参知政事札子

臣准尚书省札子奉圣旨除臣参知政事特降中使宣


押臣赴都堂治事者承命下临抚躬增惕窃以中书之

本万化固资参预之良近弼之有贰臣足称倚毗之重


敢言推择误及凡庸伏念臣洊㸃从班叨尘宥府才再


周于月琯已叠被于恩纶玩愒自惭于事功而何补衰

疲既甚况疾病之复侵方将俟使介之旋便请挂衣冠

而退忽惊宠渥俾预政机载考旧章间有三人之同列

若稽近比未闻两地之赘员伏望皇帝陛下俯察由衷

曲怜过分收还成涣愿亟赐于俞音茂柬英才以共扶

于兴运

  贺东宫上御书居仁牌札子

恭审宠锡宸章聿新户册前星少海益严壮丽之规安

宅广居深寓藏修之意震亨协吉日进无疆叨预下

寮欣闻盛事容即陪于贺旅敢先贡于忱衷伏望令慈

俯垂鉴察

  乞归田里札子嘉定三年四月

臣辄伸衷悃仰干天听臣闻七十而致仕礼之经也一

介孤逺素安平进遭际累朝三入周行寖尘法从年未

六十即遂投闲屡思纳禄正恐或以为矫母丧既终适

当七十再疏得请自谓平生志愿不啻足矣敢圗圣慈

更化之日首赐收召力疾趋朝一见天颜尽畀旧物旋

由枢筦进贰政机皆非梦寐之所敢及玩愒岁月毫髪

无补日负忧惧重念臣今已七十有四当戒得之时而

况筋力日衰每虞僵仆素有足疾曾为废人近者益不

堪奔走之劳非不恋慕圣徳愿效尺寸陈力就列不能

者止欲望睿慈矜怜衰悴许臣仍旧致仕归伏田里以

尽馀生不胜万幸

  第二札

上章有请愿致为臣颁诏甚温未容得谢敢洊陈夫愚

悃用仰冒于宸聪伏念臣少已无称老将安用仰被圣

神之眷擢登枢近之班然而虽号参知了无裨补弥缝

辅赞何所建明拜跪进趋率皆强勉十目所视一心靡

宁久矣妨贤自知不可衰而戒得众必有言矧同召之

三人今止存于只影汗颜在列归梦先形漏尽钟鸣夜

行当巳日暮途逺逆施谓何欲望睿慈俯回渊听放归

田里俾遂毕于馀生再挂衣冠庶可全于晚节

  第三札

臣叠具札子陈乞致仕伏奉诏书不允不得再有陈请

洊颁涣渥未许告归三贡需章终期得请敢冒盖高之

听仰干方命之诛伏念臣猥以迂儒叨尘近缀上恩至

厚加宠数之便蕃同列咸和务寅恭之相勉非縁他故

借以自陈惟是年实寖高夙若负薪之疾位为甚过了

无横草之功冠已挂而复弹车既垂而再驾识分知足

之意虽曰素明安烦恋剧之讥岂能戸晓久妨贤路奚

补公家屡属藁于皂嚢终投诚于丹扆仰祈聪鉴俯察

衰踪与其僵踣于朝重贻镌诮孰若曲从所请先赐保

全矢辞已穷屏息以俟

御笔卿为时耆艾秉国枢机进退之间重轻所系数颁诏谕宜悉朕懐勉竭壮猷毋庸遽去

  乞致仕札子嘉定四年闰二月

臣敢倾危悃仰冒天聪臣闻七十而致仕古之道礼之

经也臣五十九而投闲十载而遭母丧比及三年年适

七十连年再请巳遂纳禄平生仕宦至此不啻足矣加

以多病早衰素有足疾是岁一发数月甘为废人国家

更化之初记录簪履之旧首赐收召病不能进既叨翰

苑之除又颁趣行之命扶惫造朝本拟一拜淸光归安

田里旋𫎇拔擢岁中屡迁冒列政途荏苒三载顷申恳

请未赐俞音因仍强颜又复许久今年遂七十有五矣

既违古义又乖初心筋力益衰旧疾发动重以手足之

戚抚事伤感久在朝假不遑安处勉强参告顚踣是虞

兹敢投诚君父乞骸以归非惟粗全晚节亦免久妨贤

路陈力就列不能者止臣既不能不止何待伏望圣慈

许臣再挂衣冠以毕首丘之愿不胜惶惧祈恳俟命之

  第二札

臣昨具札子陈乞致仕伏奉诏书不允上疏力陈颁纶

未许念乞身而至再望得请以为期窃以七旬而加五

年在微臣而宜去一日而降四旨惊眷宠之过优旧或

施于累押之馀今乃用于初求之顷莫知所处益不遑

安伏念臣学术素疏宦情尤薄禁路已知其逾分政途

深愧于罔功况在纵心之时既从谢事之愿岂容今日

犹玷迩联凡今在朝惟臣最老不以妨贤而自列殆几

贪禄以忘归福过灾生重以鸰原之戚日暮途逺恍然

驹隙之驰赞襄何有于建明趋拜每虞于僵仆觊息影

于田庐之下敢投诚于君父之前伏望皇帝陛下俯赐

矜容曲怜疲瘁恩荣素厚非无犬马恋栈之心志意已

凋但有麋鹿投林之想倘得退寻于医药庶几尚保于

桑榆

  第三札

臣再贡封章陈乞休致两奉诏书不允者引经告老尚

閟俞音造膝陈情敢祈恩许难避再三之渎庶蒙万一

之从伏念臣屡忝登朝几成去国投闲置散自分终焉

避宠辞荣不啻足矣头童齿豁固知竟死以何裨漏尽

钟鸣乌可夜行而不止岂知末路重上要津同寅协恭

虽粗逃于瘝旷玩岁愒日恐徒积于悔尤久逾休致之

期深有满盈之惧弟兄猥众凋谢奚堪疾疢交侵衰颓

已甚惟应纳禄或免挻灾伏望皇帝陛下洞鉴由衷俾

令得谢既不敢请麾符之寄亦不能奉香火之祠挂神

武之衣冠复寻故步乐清时之钟鼓尚佚馀生

  再乞致仕札子嘉定四年五月

臣比者三上封章恳求纳禄圣意眷留温诏稠叠仰体

隆寛复就班缀本未敢再有陈请渎冒君父实以今年

七十有五自念厚恩未报勉强奔走使其无病尚可支

吾臣近者四月十七日扈驾朝献景灵宫乘骑拜跪几

致颠踣翌日鞭䇿不前不免谒告复于二十七日堂中

议政之次方欲夙退縁积雨阴湿不惟发动足疾适苦

腹痛忽作旋晕不知人者良久此丞相以下之所亲见

十目环视不可掩覆亟归私第招医用药仅得少定至

今气短力乏连请朝参等假弥不遑安使当殿陛朝谒

宗庙骏奔之际不测有此岂不有玷班列必致倍费保

全兼臣先已挂冠又过数岁强颜寖久自知人言不贷

以为贪禄忘归一旦疏虞无所逃罪是敢投诚于陛下

之前深恐不任趋拜亦不敢又劳宣押之烦辄贡囊封

吁天有请伏望睿慈矜其过老察其由衷许臣依旧致

仕放归田里以毕馀年不胜百生之幸

  第二札

臣兹以感疾旋晕既蒙圣恩给以朝参等假自度老而

气耗难以黾勉趋走既忝参预又不容安坐养疾是以

控告九重力求归老伏奉诏书未赐俞允臣仰戴恩纪

俯增震惕伏念臣旧有宿疾甘为废人不自意全得至

今日适有天幸又延数年及见圣君更化之初叨预明

时共政之久非不知思竭愚虑仰酬异恩外若强而中

实枯心欲为而力不逮日见衰羸之状乃无报效之勤

立则欲僵坐多假寐徒妨贤路难免人言况复近因风

湿之侵初为飡泄之疾眩晕几成于颠仆摧颓重费于

扶持虽转刻以复醒亟还家而归卧仰蒙予告得遂呼

医自怜蒲柳之零宜逐桑榆之暖岂容强勉更效驱驰

一朝或作于周行万死难逃于大谴伏祈天鉴俯察忱

衷许挂衣冠往寻丘垄庶可访寻药石收聚精神茍馀

喘之尚存皆再生之大赐

  第三札

臣近以衰病陈乞致仕两奉诏书不允仍不得再有陈

请臣仰感圣慈未赐严谴非敢渎盖高之造实縁有未

尽之诚辄干萧斧之诛冀动凝旒之听伏念臣少无所

用老则可知顷叨献纳之联甘处废闲之地属睿主当

弦之始俾微臣仍曳履之馀擢寘枢庭遂进参于鬷

嘏重糜廪粟曾何补于治功不惟见诮于人自知非久

于世然而七旬以后三载于兹粗能力勉于步趋因谓

尚堪于驱役鸟虽飞而宜下可不知还灯欲灭而复明

安能长保当未及衰残而告退况今以疾病而有求倘

遂伏于先庐庶少延于暮景伏望皇帝陛下俯怜疲瘁

亟赐允俞用人固欲尽其才而臣才已尽使人不欲穷

其力而臣力既穷辞虽已殚情则甚切溯九重而请命

祈一札以赐归

御笔引年纳禄在常情则然养老乞言犹古人不废况大臣之进退系朝家之重轻有如贤卿蔚为国老频阅

抗陈之奏殊乖眷委之懐益务交修毋思独善

  亲书奏谢御笔札子

臣待罪政路荏苒三载累上引年之请必蒙陛下曲赐

眷留本未敢洊冒天威近在堂中忽作晕眩几至颠仆

谒告呼医寻即上章求致其事两拜温诏尚閟俞音情

意迫切遂成三渎初七日早仰荷圣慈特遣中使传奉

恩旨臣既粗可支吾且闻居家引疾素无宣押之例惶

惧承命即时入堂巳具奏知敢图天地之隆私申贲云

汉之亲札奖饰备至训以去就之宜臣实何人叨被殊

渥周章震𢙀无以自容虽勉力就列终恐衰悴不能仰


酬洪造之万一谨于中夜斋祓躬伸奏谢来日自当俯

伏宸陛控叙危衷臣下情无任感天荷圣激切屏营之


至伏乞睿照

  乞增葺锦照堂札子

臣辄有微诚仰干天听臣祖赠太师齐国公臣某政和

中由卿列擢守乡郡兴利除害非止一端每有奏闻随

即报可其后在任首尾五年宣和初方腊猖獗邻郡啸

聚相应如杭严处州皆遭攻破越及温台仅馀城郭外

邑亦多涂炭惟臣祖申饬备御多设方略阖境无虞就

陞徽猷阁直学士告墨具在前后玺书褒美皆亲洒宸

翰云章昭回海邦增耀城内一湖旧有十洲三岛最南

一处适与私家相近遂于其上建锦照堂刻碑堂中以

侈上赐中更兵毁巍然独存是时州治初复移为小㕔

碑石暴露隆兴元二年间州郡方始再建及今五十年

栋宇弗支加以连岁暴风秋霖颓损尤甚臣自顾么微

猥叨误恩置诸迩列累疏乞身未蒙俞允顾惟家世之

旧不敢自黙欲望圣慈特降睿旨许容臣自备材植以

时增葺倘遂归休得以周旋其间仍不许本家及官司

指占安泊居止庶可永久尊奉先朝奎画之严抑使子

孙表扬前人之志

  进东宫耕织图札子

某衰迟之踪叨逾过分自尘枢筦即备储寮仰蒙令慈

眷顾加渥退念略无毫髪可以补报每切惭悚某伯父

故淮东安抚璹尝令于潜深念农夫蚕妇之劳苦画成

耕织二图各为之诗寻蒙高宗皇帝召对曾以进呈亟

加睿奖宣示后宫至今尚有副本某尝书跋其后仰惟

皇太子殿下渊冲玉裕学问日益密侍宸旒恤下爱民

固已习熟闻见究知世务惟是农桑为天下大本或恐

田里细故未能尽见某辄不揆传写旧图亲书诗章并

录跋语装为二轴伏望讲读馀闲俯赐观览或可备知

稼穑之艰难及蚕桑之始末寘诸几案庶几少裨聪明

之万一亦以见下寮拳拳之诚

  乞致仕札子嘉定五年三月

臣辄伸丹悃仰冒宸聪臣闻之礼经自幼学以至致仕


具有节目古今用之臣生而多幸年未四十而仕遭际

三朝四入周行年除岁迁寖至通显七十挂冠不啻足

矣陛下更化之初首蒙收召迫于威命扶病复来恩渥

益隆遂尘枢筦进参鬷嘏亦既三年中间屡尝自列眷

留再三不敢烦渎去冬自丞相而下三人求去俱不允

俞臣难以继进伏念臣今年七十有六矣齿髪凋壊衰

相日侵筋骸疲瘁隠痛交攻每趋朝谒悉出勉强深惧

僵踣于宗庙会同之际有玷陛下保全之恩顾岂有入

仕则在古制之先而休官乃在其后又复过数年矣贪

冒之讥难免人言臣自知愧有䩄面目伏望圣慈矜念

衰残许归田里赐以馀龄使全晩节不胜百生之幸

  第二札

臣昨具札子陈乞休致放归田里伏奉诏书不允臣窃

惟皇朝忠厚专以礼义廉耻养士夫之心先正名公多

有不待年而告老者先帝临御申严此制凡已七十而

仕者御史必弹纠之有去七十尚二三岁者庙堂不敢

除以待次郡守是为爱养臣子不使犯礼经之戒伏自

陛下改弦更张以来兴念正元朝士所馀无几又多久

厄于权臣用事之时虽年登耋艾亦皆以次收召徳至

渥也迨至今日荏苒六年召用之人或去或亡几于略

尽独臣久玷政途未容得谢诚不遑安近者台评有言

人臣视爵禄为己有则昧止足之义无廉退之行贪竞

之俗成矣又曰路不妨贤则诎者可信而塞者通矣又


曰凡在朝列有恳恳愿补外者当从其请此皆犁然有

当于人心而臣忝在近列年已过期使其精力尚强犹

可图报老而耄及将焉用之伏读诏书不胜震越正以

材疏智短不足以任共政之责所以切切求退非为图

山林闲燕之适也若商山之终隠当以自师如渭水之

图功安能为役与其后日徒费陛下保全不若及今尚

可黾勉之时使之进退合宜则不惟微臣晚暮荣幸亦

足以成圣朝风化之大端示天下以止足之义

  第三札

臣累具札子陈乞休致伏奉诏书不允不得再有陈请

告老将归吁天有请蒙恩未允蹐地靡遑敢干方命之

诛三贡乞身之悃伏念臣屏居既久得谢复来初期一

拜于天光径还乡社岂谓五经于岁律尚玷政途屡求

再挂于衣冠亦已叠勤于诏谕词穷复止福过难安念

久据于要津致坐妨于贤路况复衰颓益甚遂已至逾

七望八之年参预无闻何以佐咸五登三之治爰自去

冬而草奏必期嗣岁以辞荣亲奉玉音谓正资于辅佐

洊颁纶命又有及于典刑仁慈优隆词旨详缛仰圣主

所以逮下在微臣皆非敢当不复更引礼经逺希前哲

直以血气衰瘁疾既交侵心志凋残事尤健忘行多则

蹇于进步坐久则昏不知人但可投闲岂堪任责欲望

陛下特垂睿鉴洞察忱衷推从欲之至仁使归安于故

里巢由长往孰云尧帝之遗黄绮终辞无损汉家之盛

切于得请不觉费辞

  再乞致仕札子嘉定五年八月

臣辄沥危衷仰干天听伏念臣衰瘁至此实不堪为世

用仰蒙圣恩擢寘政路首尾五年平生自知分量不敢

贪荣久处于此日不遑安是以无岁不求再挂衣冠或

以疾故请至再三率蒙睿眷温诏曲留不敢频有烦渎

又复中辍今年七十有六矣已无颜面尚玷迩联况自

入春以来屡以病告两尝吐痢俱作再以淋涩为苦近

复以暴下累日薾然弗支形体瘦瘁饮食绝少近虽勉

强朝参深恐不能支吾一旦僵仆大廷万目并观徒为

清朝之玷臣之获谴顾何足言伏望皇慈深察诚悃使

之归伏田里以迄馀生以全暮景实为孤臣之幸

  第二札

臣近者上章乞身自知僭冒甘俟刑诛重蒙圣慈不惟

未赐俞允又勤诏旨仍降四项指挥不容引退臣感激

恩遇衰涕交横不免再有陈述陛下更化之初臣首𫎇

收召旋自西府进贰东省三数年来圣德日新治效益

进凡前日水旱饥疫虫螟盗窃悉就消弭边陲宁谧年

谷顺成此皆国家运祚方兴圣德光被使臣等得以充

员尸素于此岂不仰恋明时而乃自求屏退况今郊祀

大礼在近千载际遇又将预骏奔之列引疾丐去此岂

臣子之情实以屡困疾病筋力顿衰精神戃恍不能自

持正恐当圣主精意明禋之际冒居使名不足以效奔

走万一顚沛于郊庙坛壝之前有污大仪则臣死不足

以塞责是以不复更敢引经据古直述情素投告君父

及此秋季祀事未讲之时赐以残骸俾归桑梓得为太

平之遗民免玷知人之圣鉴诚为馀生之幸再渎天威

臣无任俯伏感涕祈恳之切

  第三札

臣再具札子陈乞休致伏奉诏书不允不得再有陈请

念臣久叨共政之地屡上乞身之章兹焉三渎于冕旒

诚欲一归于岩穴危衷倾叙温诏洊颁已穷告老之辞

深感留行之眷惟是臣荏苒五载侵寻八旬略无横草

之功固已难居于迩列若匪负薪之疾犹能强处于周

行诚以一年以来百病交作几经告假日愧空餐近虽

勉赴于昕朝实亦每懐于隠痛不知者尚谓其矍铄旁

观者宁免于揶揄今则骨露神痴行迟坐困髪种种以

如许视茫茫而愈昏孔子老而戒得之言庄周寿则多

辱之训皆所当鉴不敢重陈直述腹心仰投君父惟乞

皇帝陛下察其衷曲加以哀矜及兹未至颠沛之时使

得早遂归休之请首丘在望没齿难酬重冒天威臣下

情无任惶惧俟命之至

  乞致仕札子嘉定六年正月

臣辄沥危悃干冒宸听伏念臣衰薾无堪叨尘政地四

年于兹屡贡乞身之章曲蒙睿眷诏旨丁宁又复中止

旧岁多病内外交攻齿髪并侵心神凋耗秋间自列正

恐不任郊禋骏奔之劳既不得请日夕兢惧迨原庙太

宫圜丘行礼之际陛下寅恭䖍巩神⽰昭格而臣筋力

弗强足膝俱惫侍祠跛倚几于僵仆臣实无以措躬旁

观亦为臣危之独以熙事备成恭谢日近未敢奏陈虽

幸俱免疏虞而雪深寒劲罙所弗堪拜起蹒跚有失臣

子之敬况今遂年七十有七若又不能挂冠而去则寡

廉鲜耻安烦恋剧之诮必不逭于公议而臣平日知止

知足难进易退之志至晚节而扫地虽百口无以自明

是敢仰渎天威求致其事少休故里以毕馀生伏望圣

慈亟赐俞允使得纳禄以塞盈溢垂车以示子孙不胜

百生之幸

 贴黄臣昨者斋沐修写奏札只俟恭谢礼毕榻前控

 陈既而展日再臣贱疾愈致发动适值同列在告勉

 强陪班痛楚特甚呻吟宛转几不聊生元正朝谒使

 客在廷皆弗获预机务丛委非可养疴病体支离岂

 堪任事虽欲一伏轩墀有所不能用敢殚沥寸诚仰

 祈保全生成之赐见今居家以俟威命伏乞睿照

  第二札

臣近具奏陈乞致仕伏奉诏书不允者伏念臣顷自从

班为亲求归继遭排拫十有三载百谪备矣不敢遽挂

衣冠恐或者以为躁愤其实无所怨尤母丧既除适当

谢事之时再疏而后得请自谓馀龄无几平生出处遂

保始终敢图睿恩起于既老擢寘近列皆出天地生成

之赐职高任重忧惧日积俸优分溢满盈自畏况兼年

垂八袠衰疢交侵医疗未效玩愒滋深合是数端岂复

有可留之理欲望圣慈察其真情检㑹累奏亟赐一俞

上以广清朝养老之懿下以全微臣首丘之愿感戴恩

纪没齿圗报干犯雷霆之威席藁俟谴

  第三札

臣近者再上封章力求纳禄伏奉诏书不允不得再有

陈请臣自揆逾分不当更申黩冒真情迫切敢犯威严

臣窃惟陛下更化善治百度维新比年以来大臣之进

退犹未有全其终始者殆非所以示四方也皇恩如天

保护臣下迩联求退率多留行固足以仰见眷注之深

然如臣者本乏才术少不如人今焉及耄顾何足算力

不逮心既无以佐万机之烦年当戒得又无以逃众口

之诮使其蹒跚后尘已为徒妨贤路矧复病苦相缠虽

欲勉竭有所不能历数立朝之人臣最衰老其为宜去

亦莫先于臣者是以不避三渎期于得请居家屏息以

俟俞音臣无任惶惧震灼之至

  第四札

臣近具奏陈乞纳禄准尚书省札子备奉圣旨依已降


诏不允不得更有陈请臣洊有危悃不容自已敢毕陈

之臣窃惟仕而请老古今之通义而在汉尤以二疏为

贤方父子相期俱归移病赐告广遂称笃上疏乞骸而

后许之及其都门祖饯至今想见蔼蔼之盛此岂真疾

笃者而宣帝不以为欺公议不以为过正以其年既笃


老且欲以全其节也如臣不肖无能为役起于挂冠贰

政累岁贤路久妨一宜去年登七十有七望八十几何

逾礼越法甚矣二宜去福过灾生拙恙交攻呻吟宛转

殆无生意三宜去三上封章皆出由衷之言不敢遽称

疾笃以欺君父又敢望圣慈推宣帝保全臣下之意使

臣庶几二疏之风抑以示圣朝退人以礼之美倘得以

馀年归休山林以毕首丘之志天施地生恩纪无极若

筋力尚可勉强犹当一拜轩陛之下以展犬马恋恋之

心铭肌刻骨九殒不忘叠犯威颜臣下情无任激切恳

祈之至

  第五札

臣比者四上封章力请纳禄词殚情极窃意或可以感

动宸聪仰𫎇圣慈亲御翰墨眷留至渥予告至再祗服

异恩敢不退听初亦自谓幸得兼旬休养益近药饵庶

可勉强自振上副九重之至意而空餐已久福过灾生

终岁疾病入春反深医者伎穷假限将满衰悴痛楚愈

难支吾屡渎君父实非得巳伏望俯矜垂老使致其事

归伏田里消弭悔咎少延残喘不胜百生之幸

  第六札

臣辄沥危悃洊渎宸聪臣老朽抱疴五上乞身之请三

𫎇予告之恩专意医药又复许时拙恙曾无差减昼夜

呻楚左右所不忍闻垂绝之命去死一髪伏念臣入仕

以来服膺怠事之戒奔走外郡凡公家参集之会未尝

托病苟且况冒居迩联首尾六载日谨昕谒退而赞贰

政机应酬庶务延接宾客或逼昏晚虽曰徒劳然竭其

区区之愚毎欲粗伸报效犹以不称为惧今则筋力已

愆病又困之恭谢之后元日朝贺使者在廷皆阻于就

列盖两月馀不获进瞻威颜岂有高爵重禄养此衰残

之人上辜任使下妨贤路懐安尸廪负罪愈深虽圣眷

之优加实公言之可畏内自揣度如临渊谷假限既满

不容勉强揆以汉法三月当免稽诸著令止许百日是

敢申布忱衷控投君父伏望睿慈察其迫切曲赐矜怜

俾得再挂衣冠早归田里消弭悔咎苟存喘息以见松

楸实戴天地生成之徳矢辞已穷臣无任战栗俟命之

  第七札

臣情实迫切不避斧钺之威言出由衷仰干天地之造

期于得请遂忘屡渎伏念臣忝尘迩列于今五年自揣

疏庸岁岁求去奏疏彻闻无虑数十圣度容纳非直寛

其谴呵而又亲洒宸藻过形奖饰区区所陈竟閟俞音


使臣筋力未愆尚可勉强固当殚竭驽蹇以答隆恩公


论私计犹弗暇恤而今者一病累旬略无退证医疗备


至不容措手惟有决意乞身归休田里既释重负稍免

忧惧庶几消弭灾咎假息馀龄倘得毕志丘壑则君父


生死肉骨之赐沦肌浃髓虽九殒不足以论报矣干冒


宸严臣无任战粟

 贴黄臣以病体衰羸天气尚暄若俟假满有请必致


 重劳处分故敢不俟半月之限竭其恳悃欲乞圣慈

 免再给假赐臣骸骨及今得归尚可生还故里不然

 则必至毙踣于此情实可矜伏乞睿照

  乞御书锦照二字札子

臣昨者陈乞自备材植修葺先祖赠太师楚国公臣某

守明州日所建锦照堂永逺严奉徽宗皇帝御笔碑石

已蒙圣慈依臣所奏臣今者乞身得归辄沥愚诚欲望

特洒宸翰赐臣锦照二字庶几奎画昭回庸侈祖孙被

遇累朝眷宠之厚以为敝里私家无穷之光不胜荣幸

  乞东宫书懐绶二字札子

某昨者陈乞自备材植修葺先祖赠太师楚国公某守

明州日所建锦照堂永逺严奉徽宗皇帝御笔碑石已

蒙圣旨依某所奏某乞身得归欲于堂侧立懐绶扁榜

是敢仰干令慈望赐某二大字以为子孙不朽之传不

胜幸愿





攻愧集卷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