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七十三 攻愧集 卷第七十四
宋 楼钥 撰 景上海涵芬楼藏武英殿聚珍本
卷第七十五

攻愧集卷七十四

     宋   楼   钥   撰

 题跋

  跋沈智甫所藏东坡帖案原目此首前有跋五諌帖一首今佚其文

坡公以端明殿学士侍读学士为定州安抚使绍圣元

年落职知英州道贬宁逺军节度副使安置惠州帖中

又言过邢州疑是此时再遭逺斥不知所与何人既言

道友恐是佛印参寥诸公以书唁之公不领细人姑息

之爱而望其警策以进于道一见梁邢州之善政而亟

称之不计身之百谪恐一善之不闻呜呼此其所以不

可及也

  跋扬州伯父所藏张魏公帖

魏公谪连州凡四载夫人侍太夫人居长沙绍兴二十

年移永州始迎版舆同处时伯父扬州以湖南漕兼潭

帅权臣当国士夫或以倾覆迁客为进身计伯父义概

凛然刘杼山在全则持使节以过之魏公在连则时节

馈问其母自潭过永又津其行魏公所以致谢之勤也

百谪不怨惟思报上徳而收拾人物之心犹不少忘可

以略见公之所存矣

  又钱希白三经堂歌

绍兴二十四年岁在甲戌先银青部纲过仪真钥实侍

行时七伯父方以漕使兼扬州遂到郡斋公馀出示书

画卷有草书一轴末章云君家世世为好官后书钱希

白今五十年矣偶以问诸孙而桂始出此卷葢三经堂

歌也希白名易呉越国王倧之子与其兄昆随俶归朝

愿从科举年十七举进士御试三题日中而就言者以

其轻俊而黜之太宗语苏易简曰朕恨不与李白同时

易简曰有钱易者李白才也太宗喜曰若然当用唐故

事召至禁林㑹盗起剑南不果用复举进士甲科又举

贤良方正科官翰林学士俊逸过人为文数千言顷刻

而就又善行草书有文集在秘阁观此卷可知其人也

宋谏议敏求着东京记载崇庆坊司空致仕李昉宅有

孝经道徳经为三经堂家有东京图崇庆坊在城之东

北有李昉司空宅则诗所谓夹城尽北十里街者也黑

轓葢用汉旧仪丞相两黑轓事考其家谱子孙为郎者

众独未知客曹为谁司空之子宗谔为翰林学士年不

及五十真宗甚悼之恨不及大用且曰自国朝将相家

能以声名自立不坠门阀者惟昉与曹彬家尔宗谔之

子昭述亦为翰林侍读学士从子昭道为天章阁待制

世世为好官非虚言也

  跋从子深所藏书画

   东坡

公以元祐五年在杭州治西湖四明图经载太守七人

皆止书元祐年韩宗道李莘李闶王子渊张脩刘淑吕

温卿不知所与何人谓视此民犹公民虽欲勿与得乎

   钱明逸 张文潜

钱子飞父子兄弟俱中制科作字犹有父风然以言事

致杜范富三公皆罢政惜哉张右史手书自有一种风

气与大礼庆成赋藳相类

   林和靖 蔡端明 范太史

和靖名逋字君复而曰君复顿首古有此例比西台差

少肉信然求仲盖用三径事也蔡端明诗见于集中第

八卷题云二十二日山堂小饮和元郎中牡丹向谢之

什范太史笔势端重似其为人集中今无此诗家传谓

自绍圣之后贬责万里屡遭焚溺之厄元符丧归再严

党禁家藏文字固已不全靖康避地迁徙所存益少悲

   刘杼山

伯父扬州与杼山同在京师太学相与最厚观此书词

交情可见此皆在贬所书也第二帖三霍之言虽出雅

谑葢是时鲜有与迁客相亲者故鸿庆孙尚书亦有望

望然如避垢污之言其志先伯之墓有曰余谪洮阳寿

玉方持湖南使者节过我相劳苦如平生与此意不侔

矣第三帖问疾而进苦语有味其言哉钥少随侍溧阳

及拜公床下见与伯父一书其言尤切有曰久闻寿玉

后堂甚盛某不敢谓然吾侪老矣违情逆境固不可堪

若纵意于声色之娱为计似疏其于保寿命也左矣人

世浮生其谁不死眼前亦何尝见有百岁之人然古人

必谓卫生有经者大恐未死以前或因此疾病纒身举

动须人其况亦何可堪也尝历历服膺此言不知旧帖

何在前辈责善之义如此陶公安世因公之言遂为伯

父上客后所立亦不负二公之知时先君银青为道州

佥幕避伯父亲嫌而归亦过清湘见公故帖中两问及

后在溧阳受知尤深公尝曰某无他长颇能对客发书

草圣飞动观者必谓敏手钥亲见其落笔沉着详缓甚

不茍也感怆畴昔谨为详志之

   李西台

西台不惟以书名毎见其诗真有唐人风度纸尾花押

笔力亦不凡

   钱曲台吕芸阁大临苏后湖

钱裕之善草隶而字体又与希白子飞不同郤近李西

台但未老耳芸阁先生经学之馀词翰皆有馀韵后湖

居士诗笔俱老岂夺命鬼手之后哦诗结字尚有馀习

耶止之讳正由了翁次子其与前辈相接如此家风可

   游御史

建安游先生从伊川游在谢上蔡杨龟山之间宜其与

了翁父子相厚也龙舒为今佳郡是时乃空乏如此天

灾流行可无先备耶

   赵清献

清献平生四入蜀先为蜀州江原县后历梓益两路漕

使又两知成都最后则已为执政矣神宗亦曰能为我

行乎帖中言寄家甬上单骑入蜀是为部使者携一琴

一龟时耶

   徐东湖

徐东湖与了翁家相厚如家人通判郎中即了翁次子

止之也呼以仁弟情义可知

   韩南阳 宋宣献 文潞公

南阳为元章简公书神道碑字体庄重正如此宣献传

言笔法精妙上尝取所书千字文及其家之墨迹藏禁

中故敝纸渝墨尚有典刑潞公翰墨飞动使人望而畏

   曹子方

祐陵盛时曹公上书极论时事庙堂质责之问所从知

对曰天下皆知之而相公不知所谓焉用彼相遂贬去

京尹不忍辱之引颈荷校而行吏卒问何以为路费曰

少俟吾子已而一介草履负担而至即其子也问所携

前则草履后则干粮卒辈愤然欲加捽辱子奋曰我父

得罪朝廷尔曹敢加无礼我当杀尔愕不敢动靖康初

召还寖至枢筦又闽人也宜乎逰了翁之门

   石曼卿 张都官

石学士以书名所谓愈大愈奇者张都官未知何等人

要是前辈作字不茍如再拜尊𠉀施于所敬今亦不见

此风矣

   张魏公

紫岩翁忠肝义胆炳炳如丹盖矢死而不变也使士夫

俱能懐此心国其庶几乎

   吕子约

哀哉子约见其书如见其人始余以隆兴初元与其兄

东莱为同年闻子约之贤而未识也淳熙九年子约来

掌庾事余在先君服中时时相过情义日笃服除舍弟

买舟赴调或传以为余将西上子约在庾中亟以片纸

力言其不可前余固不为行计然此意不可忘也其后

两得同朝迨天台赘倅之行又见其遭贬自此不复得

见亦不意其蚤没也尝评其人杨秉三不惑之外视轩

冕又如浮云非勉强然也见其进未见其止观人多矣

未有表里如一如子约者所谓葢有之矣我未之见也

九原可作微斯人吾谁与归

   周莲峰 朱𤅬山 王侍御伯庠

绍兴之末莲峰周贰卿归自永嘉𤅬山朱公舍人归自

平江俱以次对来寓四明僧舍侍御王公年虽未及而

从二公游完颜亮既平周公贺表用万马救中原对一

驴载都市朱公问之侍御适参坐诵臧质传中数十言

二公俱称其强记故倡酬之频如此周公之诗三惟中

篇及朱公一诗皆亲笔侍御皆使人代书葢至敬之地

不敢纵笔也山谷与王才元舍人咏牡丹诗云欲搜佳

句恐春老试遣七言賖一枝周公岂用此事耶钥少时

俱及拜三公床下抚卷惘然岂复得此前辈人物乎

   徐明叔剡溪雪霁图

伯父扬州所至办治官府清简坐多佳客如徐公明叔

其一也幼时犹及望见徐公之风流韵度如晋唐间人

翰墨篆画四明人家多有之时徐贰卿献之为守与叙

宗盟久留郡斋如秦诏刻石篆韵皆其笔也尝为髙丽

使属尽图其山川器物以归兄稚山侍郎有重名从子

子礼志其出处甚详谓画入神品山水人物二俱冠绝

濡毫漱墨成于须臾此卷几是矣命女婿状其行则近

故参政张公伯子也因并记之

  跋再刋裴公纪徳碣

熙陵命王著集法帖第五巻有李斯篆十八字米南宫

云未知何人书盖亦不敢以为斯之书也黄秘书伯思

长睿着法帖刊误云按其文云田畴耕耨为政期月而

致法令使父子为邹鲁乃李阳冰篆王密所撰明州刺

史河东裴公纪徳碣中字也此帖乃摹田畴等十八字

为斯书与碑中篆无铢黍差而米云不知何人书葢未

见此碑也校书考古精确类此然秘书又云自苍颉至

程邈书皆伪史籀书传后世者岐鼓耳今此书云扬州

裴易惠糸字殊无三代体与其辞皆唐人笔亦为未尽

葢所谓史籀书者即此碑额中字也乃碧落碑第二

字唐字也阳冰最爱碧落碑故用之秘书以为杨字殆

未考尔州𨛬惠三字皆在糸即纪字之半但无易字疑

以明字叠而成之特以大为小岂秘书却未考此碑之

额耶若谓字无三代体与其辞皆唐人笔亦可谓精鉴

建炎三年此邦兵毁最酷旧物几无存者待制仇公

得此碑于蓁莽中重刻之而或毁焉仅存其额识者深

惜之贰卿李公以台省旧徳来临政成多暇访得墨本

新知繁昌县玉牒善潼素工小篆专以属之辇石其家

临视摹刻漫者阙之以成此一段奇事使裴公之政阳

冰之笔与公之名俱传又俾钥书其后亦预有荣焉按

东武赵明诚徳甫金石录此碣又有八分书者今不知

所在矣贰卿名景和九江人也

  为赵晦之书金刚经口诀题其后

钥七世祖以赀为奉化县录事当咸平中民俗富厚一

意奉佛邑之告成明化等塔庙多所营建时杭州新印

华严经赎十部以归又刊法华经版造百部皆以分施

邑下诸寺至今犹有存者尝得古铜观音像于江沙中

长仅尺馀而相好端严宝藏于家是生四子六世祖其

次也尤笃厚种徳五世祖正议先生以文行教授乡里

三十年皇祐间登第起家一时名公舒丰罗袁童郭姚

俞皆为髙弟曾祖金紫兄弟继世科诸公又皆执友而

与提刑罗公尤厚葢其醇茂勤笃甚相似也开禧元年

表妹婿新彭泽赵丞晦之师侊欲刊六祖金刚经口诀

钥方居先妣安康郡太夫人之丧痛念先妣平生佛课

至谨既于卒哭前手写法华经以资冥福因许为晦之

书此口诀及观后序则罗公所作敷畅经意又发明六

祖之说且云士大夫无不乐助而四明楼君某愿助成

其事则我曾大父也遂谨书之且易注文为大字以便

观者区区之诚愿以追荐祖先二亲无量功徳其中妙

旨开警迷懵者非一善读者当自知之

  跋山谷西禅聴琴诗

此山谷西禅聴戴道士弹琴诗也山谷之诗不待赞扬

手自分内外篇今之诗集传于世任公子渊为之注者

皆自入馆后诗才七百馀首外集乃有千馀有如此诗

而不得在内篇又或云晚年删去诗可易言乎内篇有

聴宋宗儒摘阮歌不知与此何以分必有能辨之者集

中幽水曰幽泉更作曰更似外集又有招戴道士弹琴

诗岂亦斯人耶

  跋晁深甫所藏东莱吕舍人九经堂诗

伯父扬州家有钱内翰希白三经堂歌其迹甚伟初不

知为谁氏作后阅宋谏议所著东京志始知为崇庆坊

李司空家三经乃孝经道经徳经也末章云三经不灭

堂不壊君家世世为好官兹见东莱紫微公题晁氏九

经堂诗益知大家文献相承未始不以经术为本也

  跋叶氏夫人墓志

四明衣冠虽盛自开国以至绍兴曾未有仕登两府恩

及三世者二十四年岁在甲戌史公才始为端明殿学

士签书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赠三世为东宫三少隆

兴元年从子浩为参知政事未几为尚书右仆射同中

书门下平章事至淳熙五年再为右丞相其后位极人

臣生为太师赐第行在所玉带金鱼勋名富贵康宁寿

考为近代臣子之冠子孙繁衍不惟为吾乡衣冠盛事

四方搢绅亦莫不歆艳企慕而求其源流之所自则出

于八行之一人又溯而上之则八行之母叶氏夫人流

庆也夫人以子孙赠典凡十七封为冀国夫人太师文

恵王推原本始追崇极品之外上及五世之祖其叙致

积庆之由可谓极其至矣然犹未能知叶夫人之详也

开禧二年新监文思院弥忠致族党之意叩门而告钥

曰叶夫人之志铭碑石既碎于兵火不知所在近方得

于故书中始知于煨烬之馀仅得断碑上世能录其铭

虽有阙文而其志铭则子之大父少师为乡郡时所作

也呜呼建炎三年吾乡遭兵毁最酷我家先世遗文片

纸不存粗能班班见一二不谓乃有此碑伏而读之不

肖孙不敢为溢美之言至其言曰人皆谓天之报施善

人在此而余独以为曷止是哉葢本固则叶茂源深则

流长累行积徳厚矣后必有显者未易量也铭词又有

曰天之报施固未易量后必有显以大厥光是时枢密

方为遂昌县丞而终贰大政文恵王即夫人之曾孙也

碑中五子一尚幼者后名光七孙若讷即文恵王之旧

名若愚后名渊终朝奉郎知江阴军若谷后名溥终湖

州通判若朴名源为曹娥监场涓以删定官为南康军

签判悛为婺州通判是时犹未生也元孙今数十人弥

大为礼部侍郎敷文阁待制弥正两浙东路提刑今弥

逺方为起居郎弥坚方为枢密院检详弥字一行登科

者已六人其馀名荐书游贤闗以赏延登膴仕者未易

缕数况其子孙承上世积善之庆大率性行端良相勉

于学以是益知史氏之兴未艾而吾大父之言于今已

为明验矣既谨录之以补家集之阙又著其说于世使

为善者知劝他日有秉彤史之笔为列女传者当以夫

人为称首焉阙文尚多可补者补之馀当以传疑不敢

茍也呜呼苏文忠公为三槐堂铭有云善恶之报至于

子孙而其定也久矣国之将兴必有世徳之臣厚施而

不食其报然后其子孙能与守文太平之主共天下之

福今夫寓物于人明而取之有得有否而晋公修徳于

身获报于天取必于数十年后如持左契交相付吾是

以知天之果可必也又曰世有以晋公比李栖筠者栖

筠之子吉甫其孙徳裕功名富贵略与王氏等而忠信

仁厚不及魏公父子由此观之王氏之福葢未艾也钥


不佞于史氏之门亦云

  跋姚宣伯所立许斯二孝子墓表

东阳在婺为壮县号难治近岁议者以东乡尤旷逺别

置一尉以领之余里人姚宣伯为之数月以书来曰税

籍不明赋役不平非民之顽驱之使顽也余报之曰固

也良心人所同然或仁或鄙顾为之上者如何子益勉

之未几又以书来曰管内有许斯二孝子墓许见晋书

孝友传墓在蓝硎村所居名孝顺里及其亲家尚可识

鹿峰虎峰俱以得名斯盖吴赤乌间人墓在后侣村地

名孝义塘事并见图经二人皆尝表其门闾今不复存

欲立巨石以表其墓且各刻其事于碑阴以诏邑之人

使慕焉愿为书之余欣然曰尉以警捕为职而加意于

风教子之意逺矣且必耿令君之所乐为也自念得姓

于东楼公而望出东阳郡上世迁于四明而婺实吾宗

之故里也既书其碑又且劝宣伯并刻之

  跋张忠简公诗帖

熙宁六年日当食四月朔裕陵为彻馔避正殿一夕微

雨不见日食百官入贺蔡子正挺为副枢献诗前四句

曰昨夜薫风入舜韶君王未御正衙朝阳辉已得前星

助阴沴潜随夜雨消当时无能过之者盖又有皇子之

庆也端明张公绍兴十三年为秘书郎是时事既相类

诗语精切可以追配前人后以孝宗旧学仕为尚书虽

不及大用而清徳映照宠数优渥三子一孙同为郡守

叔子遂践世官张氏之兴未艾也拳拳爱君忧国之诚

巳见于此诗伏读为之三叹

  跋王如晦文卷

开禧二年下元前二日王周伯垕示余以巨轴曰此曾

大父朝议少时场屋之文也大父滁州藏之赠告箱中

余曰周伯妙年固非汉之老人而余年七十及识君之

曾大父于少时余与表兄中书陈舍人安行俱汪出生

长外家舍人幼孤侍母以汪氏为归余十岁时见舍人

取朝议之女外祖少师待朝议如姻家往来无时后六

年而朝议亡外祖铭其墓而仲舅尚书为之文绍兴三

十年岁在庚辰滁州登科余适在都下侍仲舅往贺滁

州泣曰先君少在郡庠以明易试优等升内舍籍上庠

兵火之后再以本经中乡举太学再兴又以诗赋聨荐

一日外报省榜而不及门先君方理发吾母劝之曰君

发已种种兹事可已徒费精神何为先君握其发曰未

死终不可已然竟赍志以殁某之侥幸先君之泽也今

见所著易义十三篇论二首虽非今时文格然既尽当

时之体而议论详明益见学问之蚤成而老不得售非

命也耶滁州既成先志仕至二千石亦足为善士之劝

矣若其髙谊乐施虽巳见志中抑闻遇西变时乡之寒

士幞被附舟日为食客又济其乏绝者不知几人项文

学彦思伋贫甚以场屋之旧叩门无时公知使令者厌

之一闻项之謦欬则径出迎之袖出所赠以应其须尝


在旅中项来谒不值逡巡既去而银杯羽化从者遽白

公以为无疑公怡然曰必无之因置不问后乃知从者


之廀也闻者益叹服其他折劵已债不可数计王氏之

泽未艾也周伯拱而曰皆孙曾所未闻愿书卷尾以补


家传之阙又以诏后之人

  跋赵大资政所藏赵忠定公帖

开禧二年大资政赵公奉祠居四明一日理故箧有简

韬紫罗囊中缄封甚密发而视之乃丞相赵公报章翰

墨如新盖皇上受禅前一日事已豫定公密以报丞相

丞相时为知枢密院喜甚而书此所谓陆贾交欢为公

以大义谕殿帅郭杲正如平勃之安刘氏也公慨然感

念倏已十三年矣公方为蜀帅时尝被㫖上内禅本末

无一言之诬兹欲以此简登之石以示后人公之意深

矣钥待罪直学士院甲子昧爽之前密闻大议于公相

君示以太皇太后之命播告四方实叨视草遂得在二

公之间正元朝士存者无几矣幸日陪杖屦之末公曰

微吾子无有深知当时事者为我序之钥曰唯

  跋刘师文昆仲乞増母寿疏藁

文王谓武王曰我百尔九十吾与尔三焉文王九十七

乃终武王九十三而终有是哉正义曰年寿之数赋命

自然不可延之寸阴不可减之晷刻然刘氏兄弟以母

暴得病欲绝各乞减算三年増母之寿而母后六年乃

卒呜呼真有是哉

  跋东坡与宗人帖

宗人容贫甚吾无以济之昔年尝见李驸马玮以五百

千买王夷甫帖吾书不下夷甫其人则吾之所羞书此

以遗生生不得五百千勿以与人然事在五百年后价

直如是吾佛一坐六十小劫五百年何足道哉东坡居

俟河之清人寿几何容方苦贫而使待五百年后坡亦

善谑矣钱大参书法源出于坡叹仰若此必能审其为

  书李氏建炎备御录后

始余八九岁时侍外祖汪少师外祖母福国夫人先妣

安定郡夫人季舅江州赴奉川任氏庆集江口秉义李

君及王夫人邀过其家隠然巨室犹记及见双椿芝兰

之盛既长始知二老人康适由长子修武子列一力干

蛊才智绝人孝养备至秉义自六十岁即以家事付之

一丝不挂时已近八十略无老人衰惫之气寿至八十

八而终侍御王公志其墓先是建炎三年吾乡被兵祸

最酷逺如昌国颛颛独居一海中亦遭焚毁时髙宗南

巡永嘉奉川为孔道敌势方张承平既久人不知兵望

风奔散而邑境独全尝以问诸父洎故老则曰此李君

子列之力也邑有义社素号趫勇邑官召人士议事皆

已窜伏山谷君所居去邑一舍令驰檄使自备糇粮从

便控扼而数百人已列庭下君延致其长自任馆谷之

责椎牛酾酒以劳勉之众皆感奋逺近来归随即抚定

军声既振冦望风而郤麾众追蹑得其数级而还事定

又出私藏犒之方是时虚张功阀冒赏射利者甚众君

不自言赏亦不及逮今将八十年李氏之赀产虽寖不

及旧而阴徳必报文风大兴君有九子长过庭蚤入太

学得官亦转为丞矣第四子迪功充庭是生六子长曰

元白授学于舒元彬璘归以诲诸弟今为上舍生诸弟

与其群从入太学预乡书者已五六人元白长子亦入

学次以制中开禧元年进士第乡里莫不歆艳盛矣一

日迪功理故书尽得修武备御时支犒总目手泽具存


欲以显扬先人之烈俾钥序其后详已见于张公仲房

所作行状矣抑闻之衣冠南渡所在颠踬者非一钥亲

见王信州正夫从言时侍二亲避地南来伥伥然无所

归寄命一航闻有义勇所聚遂投之众见其北音遽日

此奸细也欲𢦤之举室不知所为忽一士人攘臂曰毋

害善良此士大夫之族也问知其为三槐家益善遇之

则子列也且曰微子列吾家无噍类矣又闻秉义尝庆

寿百客皆集有婿刘氏独不至子列欲尽亲欢以此为


歉问之则以官逋三数百千方系于有司不可脱也即

具舟载钱如所负之数输之官取婿以归大率髙谊宏


略如许然则李氏之兴殆未艾也今方多事思得疏财

好义徇公忘私如修武君者岂易得哉故慨然为之书

  跋秦王独猎图

山谷题摹燕郭尚父图云往时李伯时为余作李广夺

胡儿马挟儿南驰取胡儿弓引满以拟追骑观箭锋所

直发之人马皆应弦也伯时笑曰使俗子为之当作中

箭追骑矣余因此深悟画格此文皇独猎图唐小李将

军之笔建炎间内府宣取于宗室家奏以非所敢惜但

以前射一豕而上生于亥故不敢进复令取之亟摹一

本而以真者进御三马一豕皆极奔骤弓既引满而箭

锋正与豕相直岂山谷龙眠俱未见此画耶









攻愧集卷七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