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扬州图经
卷三
卷四 

    事志三

    唐高祖武德二年,四月丁未,隋御卫将军陈棱以江都来降,以棱为扬州总管。《资治通鉴》一百八十七。

    《高祖纪》:武德二年九月辛未,贼帅李子通据江都,僭称天子,国号吴。刘晌《旧唐书》一。

    八月,沈法兴既克毗陵,谓江、淮之南指捣可定,都毗陵。性残忍,将士小有过,即斩之,由是其下离怨。时杜伏威据历阳,陈棱据江都,李子通据海陵,俱有窥江表之心。法兴车数败;会子通围棱于江都,棱送质求救于法兴及伏威,法兴使其子纶将兵数万与伏威共救之。伏威军清流,纶翠扬子,相去数十里。子通纳言毛文深献策,募江南人诈为纶兵,夜袭伏威营,伏威怒,复遣兵袭纶。由是二人相疑,莫敢先进。子通得尽锐攻江都,克之,棱奔伏威。子通入江都,因纵击纶,大破之,伏威亦引去。子通即皇帝位,国号吴,改元明政。丹阳贼帅乐伯通帅众万馀降之,子通以为左仆射。《资治通鉴》一百八十七。

    武德三年六月癸卯,诏隋帝及其宗室柩在江都者,为营窆,置陵庙,以故宫人守之。宋祁等《唐书》一。

    是岁,李子通渡江攻沈法兴,取京口。法兴弃毗陵奔吴郡,于是丹阳、毗陵等郡皆降于子通。杜伏威遣行台左仆射辅公柘将卒数千攻子通,以将军板棱、王雄诞为之副。子通败走,公柘逐之,反为所败,还,闭壁不出。王雄诞曰:“子通无壁垒,又狃于初胜,乘其无备,击之可破也。”公柘不从。雄诞以其私属数百人夜出击之,因风纵火,子通大败,降其卒数千人。子通食尽,弃江都,保京口,江西之地尽入于伏威。《资治通鉴》一百八十八。

    武德五年八月,葬隋炀帝于扬州。《旧唐书》一。

    《考异》曰:《实录》“武德二年六月癸巳,有诏葬隋帝及子孙”,此又云葬炀帝,盖三年李子通犹据江都,虽有是诏,不果葬也。《资治通竖》一百九十。

    武德六年八月壬子,淮南道行台左仆射辅公柘反。乙丑,赵郡王孝恭讨之。《唐书》一。

    初,杜伏威与公柘相友善,柘年长,伏威兄事之,军中谓之伯父,畏敬与伏威等。伏威浸忌之,乃署其养子阚棱为左将军,王雄诞为右将军,潜夺其兵权。公柘知之,怏怏不平,与其故人左游仙阳为学道、辟谷以自晦。及伏威入朝,留公柘守丹阳,令雄诞典兵为之副,阴谓雄诞曰:“吾至长安,苟不失职,勿令公柘为变。”伏威既行,左游仙说公柘谋反;而雄诞握兵,公柘不得发。乃诈称得伏威卉,疑雄诞有贰心,雄诞闻之不悦,称疾不视事;公柘因夺其兵,使其党西门君仪谕以反计,雄诞不可屈,缢杀之。公柘又诈称伏威不得还江南,贻书令其起兵,大修锺仗,运粮储。寻称帝于丹阳,国号宋,修陈故宫室而居之。乙丑,诏襄州道行台仆射赵郡王孝恭讨公柘。武德七年,三月丙戌,赵郡王孝恭破公柘于芜湖,拔梁山等三镇。辛卯,安抚使任镶拔扬于城,广陵城主龙龠降。《资治通鉴》一百九十。

    武德七年,三月己亥,以孝恭为东南道行台右仆射,李靖为兵部尚书。顷之,废行台,以孝恭为扬州大都督,靖为府长史。同上。

    《河间王孝恭传》:总管李靖又下广陵城,拔扬子镇。公柘穷蹙,弃丹阳东走,孝恭命骑将追之,至武康,擒公柘。江南悉平,授东南道行台尚书左仆射。后废行台,拜扬州大都督。《旧唐书》六十。

    太宗贞观十年,二月乙丑,以越王贞为扬州都督。《资治通鉴》一百九十四。

    《长孙无忌传》:贞观二十一年,无忌遥领扬州都督。《旧唐书》六十五。

    贞观二十二年,三月庚子,隋萧后卒,诏复其位号,谥曰湣;使三品护葬,备卤薄仪卫,送至江都,与炀帝合葬。《资治通鉴》一百九十八。

    《高宗纪》:龙朔元年九月,以雍州牧、幽州都督、沛王贤为扬州都督。《旧唐书》四。

    龙朔二年十二月,以并、扬、荆、益四都督府并为大都督府。沛王贤为扬州大都督。同上。

    《王玙传》:上元二年,玙兼扬州长史、御史大夫,充淮南节度使。同上一百三十。

    《武后纪》:嗣圣元年九月,柳州司马徐敬业伪称扬州司马,杀长史陈敬之,据扬州起兵,自称上将,以匡复为辞。同上六。

    武则天光宅元年,诸武用事,唐宗室人人自危,众心愤惋。会眉州刺史英公李敬业及弟整厘令敬猷、给事中唐之奇、长安主簿骆宾王、詹事司直杜求仁皆坐事,敬业贬柳州司马,敬猷免官,之奇贬栝苍令,宾王贬临海丞,求仁贬黟令。求仁,正伦之侄也。整厘尉魏思温尝为御史,复被黜。皆会于扬州,各自以失职怨望,乃谋作乱,以匡复庐陵王为辞。思温为之谋主,使其党监察御史薛仲璋来奉使江都,令雍州人韦超诣仲璋告变,云“扬州长史陈敬之谋反”。仲璋收敬之系狱。居数日,敬业乘传而至,矫称扬州司马来之官,云“奉密旨,以高州酋长冯子猷谋反,发兵讨之”。于是开府库,令士曹参军李宗臣就钱坊,驱囚徒、工匠授以甲。斩敬之于系所;录事参军孙处行拒之,亦斩以徇,僚吏无敢劲者。遂起一州之兵,复称嗣圣元年。开三府:一曰匡复府,二曰英公府,三曰扬州大都督府。敬业自称匡复府上将,领扬州大都督。以之奇、求仁为左、右长史,宗臣、仲璋为左、右司马,思温为军师,宾王为记室,旬日间得胜兵十馀万。移檄州县。敬业求得人貌类故太子贤者,给众云:“贤不死,亡在此城中,令吾属举兵。”因奉以号令。楚州司马李崇福帅所部三县应敬业。盱眙人刘行举独据县不从,敬业遣其将尉迟昭攻盱眙。诏以行举为游击将军,以其弟行实为楚州刺史。甲申,以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为扬州道大都督,将兵三十万,以将军李知十、马敬臣为之副,以讨敬业。魏思温说敬业曰:“明公以匡复为辞,宜帅大众鼓行而进,直指洛阳,则天下知公志在勤王,四面响应矣。”薛仲璋曰:“金陵有王气,且大江天险,足以为固,不如先取常、润,为定霸之基,然后北向以图中原。”思温曰:“山东豪杰以武氏专制,愤惋不平,闻公举事,皆自蒸麦饭为粮,伸锄为兵,以俟南军之至。不乘此势以立大功,乃更蓄缩自谋巢穴,远近闻之,其谁不解体!”敬业不从,使唐之奇守江都,将兵度江攻润州。丁酉,追削李敬业祖考官爵,发冢断棺,复姓徐氏。徐敬业闻李孝逸将至,自润洲回军拒之,屯高邮之下阿溪;使徐敬猷逼淮阴,别将韦超、尉迟昭屯都梁山。孝逸军至临淮,偏将雷仁智与敬业战不利,孝逸惧,按兵不进。殿中侍御史魏元忠谓孝逸曰:“天下安危,在兹一举。四方承平日久,忽闻狂狡,注心倾耳以俟其诛。今大军久留不进,远近失望,万一朝廷更命他将以代将军,将军何辞以逃逗挠之罪乎!”孝逸乃引军而前。壬寅,马敬臣击斩尉迟昭于都梁山。十一月,辛亥,以左应扬大将军黑齿常之为江南道大总管,讨敬业。韦超拥众据都梁山,诸将皆曰:“超凭险自固,士无所施其勇,骑无所展其足;且穷寇死战,攻之多杀士卒,不如分兵守之,大军直趣江都,覆其巢穴。”度支使薛克构曰:“超虽据险,其众非多。今多留兵则前军势分,少留兵则终为后患,不如先击之,其势必举,举都梁,则淮阴、高邮望风瓦解矣!”魏元忠请先击徐敬猷,诸将曰:“不如先攻敬业,敬业败,则敬猷不战自擒矣。”元忠曰:“不然。贼之精兵,尽在下阿,乌合而来,利在一决,万一失利,大事去矣!敬猷出于博徒,不习军事,其众单弱,人情易摇,大军临之,驻马可克。敬业虽欲救之,计程必不能及。我克敬猷,乘胜而进,虽有韩、白不能当其锋矣!今不先取弱者而遽攻其强,非计也。”孝逸从之,引兵击超,超夜遁,进击敬猷,敬猷脱身走。庚申,敬业勒兵阻溪拒守,后军总管苏孝祥夜将五千人,以小舟渡溪先击之,兵败,孝祥死,士卒赴溪溺死者过半。左豹韬卫果毅渔阳成三朗为敬业所擒,唐之奇给其众曰:“此李孝逸也!”将斩之,三朗大呼曰:“我果毅成三朗,非李将军也。官军今大至矣,尔曹破在旦夕。我死,妻子受荣,尔死,妻子籍没,尔终不及我也!”遂斩之。孝逸等诸军继至,战数不利。孝逸惧,欲引退,魏元忠与行军管记刘知柔言于孝逸曰:“风顺荻干,此火攻之利。”固请决战。敬业置陈既久,士卒多疲倦顾望,陈不能整;孝逸进击之,因风纵火,敬业大败,斩首七千级,溺死者不可胜纪。敬业等轻骑走入江都,挈妻子奔润州,将入海奔高丽;孝逸进屯江都,分遣诸将追之。乙丑,敬业至海陵界,阻风,其将王那相斩敬业、敬猷及骆宾王首来降。馀党唐之奇、魏思温皆捕得,传首神都,扬、润、楚三州平。《资治通鉴》一百三。

    《刘德威传》:子审礼。审礼从父弟延嗣,为润州司马。属徐敬业作乱,率众攻润州,延嗣与刺史李思文固守不降。俄而城陷,敬业执延嗣,邀之令降,辞曰:“今日之事,得死为幸。”敬业大怒,将斩之,其党魏思温救之获免,乃囚之于江都狱。《旧唐书》七十七。

    垂拱四年十二月乙酉,杀霍王元轨、江都郡王绪。《唐书》四。

    案:江都郡王绪,但见于《霍王元轨传》,其封江都王年月无考,绪亦未之国。

    《节湣太子重俊传》:神龙初,封卫王,拜洛州牧,赐实封千户,寻迁左卫大将军,兼遥授扬州大都督。《旧唐书》八十六。

    《睿宗纪》:景云二年四月,宋王成器为太子宾客,仍遥领扬州大都督。同上七。

    《让皇帝宪传》:宪本名成器。唐隆元年,进封宋王。睿宗践祚,拜左卫大将军。时将建储贰,以成器嫡长,而玄宗有讨平韦氏之功,意久不定。成器辞,睿宗嘉其意,许之。乃下制,以为雍州牧、扬州大都督、太子太师,别加实封二千户。明年,拜太子宾客,兼授扬州大都督。同上九十五。

    《玄宗纪》:开元十五年五月,盛王沐为扬州大都督,不出阁。同上八。

    《李知本传》:知本孙瑱。开元中为给事中、扬州刺史。同上一百八十八。

    天宝十五载七月丁卯,盛王琦为广陵郡都督、江南东路淮南道节度使。《唐书》五。案:《资治通鉴》作至德元载。

    永王磷,从上皇入蜀。上皇命诸子分总天下节制,磷领四道节度都使,镇江陵,召募勇士数万人。磷生长深宫,不更人事,子襄城王场有勇力,好兵,有薛锷等为之谋主,以为今天下大乱,惟南方完富,磷握四道兵,封疆数千里,宜据金陵,保有江表,如东晋故事。上闻之,束磷归觐于蜀;磷不从。十二月,置淮南节度使,领广陵等十二郡,以高适为之;置淮南西道节度使,领汝南等五郡,以来填为之;使与江东节度使韦陟共图磷。甲辰,永王磷擅引兵东巡,沿江而下,吴郡太守李希言平牒磷,诘其擅引兵东下之意。磷怒,分兵遣其将浑惟明袭希言于吴郡,季广琛袭广陵长史、淮南探访使李成式于广陵。磷进至当涂,希言遣其将元景曜及丹徒太守阎敬之将兵拒之,李成式亦遣其将李承庆拒之。磷击斩敬之以徇,景曜、承庆皆降于磷,江、淮大震。高适与来填、韦陟会于安陆,结盟誓众以讨之。《资治通鉴》二百十九。

    案:《旧唐书》“江陵大都督府永王磷控领舟师下广陵”事在至德二载十二月。《新唐书》与《资治通鉴》俱作至德元载。

    至德二载,二月戊戌,永王磷败死,其党薛镠皆伏诛。时李成式与河北招讨判官李铣合兵讨磷,铣兵数千,军于扬子;成式使判官裴茂将兵三千,军于瓜步,广张旗帜,列于江津。磷与其子场登城望之,始有惧色。季广琛召诸将谓曰:“吾属从王至此,天命未集,人谋已隳,不如及兵锋未交,早图去就。死于锋镝,永为逆臣矣。”诸将皆然之;于是广琛以麾下奔广陵,浑惟明奔江宁,冯季康奔白沙。磷忧惧,不知所出。其夕,江北之军多列炬火,光照水中,一皆为两,磷军又以火应之。磷以为官车已济江,遽挈家属与麾下潜遁;及明,不见济者,乃复入城收兵,具舟楫而去。成式将赵侃等济江至新丰,磷使踢及高仙琦击之;侃等射场中肩,磷兵遂溃。同上。

    《肃宗纪》:上元元年十一月,刘展赴镇扬州。扬州长史邓景山以兵拒之,为展所败。展进陷扬、润、升等州。《旧唐书》十。

    御史中丞李铣、宋州刺史刘展皆领淮西节度副使。铣贪暴不法,展刚强自用,故为其上者多恶之;节度使王仲升无奏铣罪而诛之。又使监军使、内左常侍邢延恩人奏“展倔强不受命”,延恩因请除展江淮都统,代李岖,俟其释兵赴镇,中道执之,上从之,以展为都统淮南东、江南西、浙西三道节度使;密敕旧都统李岖及淮南东道节度使邓景山图之。延恩以制书授展,展疑之,因泣下。延恩惧,曰:“公素有才望,主上以江、淮为忧,故不次用公。公反以为疑,何哉?”展曰:“事苟不欺,印节可先得乎?”延恩曰:“可。”乃驰诣广陵,与岖谋,解岖印节以授展。展得印节,乃上表谢恩,牒追江、淮亲旧,置之心膂,三道官属遣使迎贺,申图籍,相望于道,展悉举宋州兵七千趣广陵。延恩知展已得其情,还奔广陵,与李岖、邓景山发兵拒之,移檄州县,言展反。展亦移檄言岖反,州县莫知所从。岖引兵度江,与副使润州刺史韦儇、浙西节度使侯令仪屯京口,邓景山将万人屯徐城。展使其将孙待封、张法雷击之,景山众溃,与延恩奔寿州。展引兵入广陵,遣其将屈突孝标将兵三千徇濠、楚,王恒将兵四千略淮西。李岖辟北固为兵场,插木以塞江口。展军于白沙,设疑兵于瓜洲,多张火、鼓,若将趣北固者,如是累日。岖悉锐兵守京口以待之。展乃自上流济,袭下蜀。岖军闻之,自溃,岖奔宣城。甲午,展陷润州。升州军士万五千人谋应展,攻金陵城,不克而遁。初,上命平庐兵马使田神功将所部精兵三千屯任城;邓景山既败,与邢延恩奏乞敕神功救淮南,未报。景山遣人趣之,且许以淮南金帛子女为赂,神功及所部皆喜,悉众南下,及彭城,敕神功讨展。展闻之,始有惧色,自广陵将兵八千拒之,眩ǐ兵二千度淮,击神功于都梁山,展败,走至天长,以五百骑据桥拒战,又败,展独与一骑亡渡江。神功入广陵及楚州,大掠杀,城中地穿掘略遍。《资治通竖》二百二十一。

    上元二年春,正月丁未,田神功使特进杨惠元等将干五百人西击王恒。辛亥夜,神功先遣特进范知新等将四千人自白沙济,西趣下蜀;邓景山将千人自海陵济,东趣常州;神功与邢延恩将三千人军于瓜洲,壬子,济江。展将步骑万馀陈于蒜山;祥功以舟载兵趣金山,会大风,五舟飘抵金山下,展屠其二舟,沉其三舟,神功不得渡,还军瓜洲。而范知新等兵已至下蜀,展击之,不胜。弟殷劝展引兵逃入海,展曰:“若事不济,何用多杀人父子乎!死,早晚等耳!”遂更率众力战。将军贾隐林射展,中目而仆,遂斩之。刘殷、许峄等皆死。同上二百二十二。

    二月己未,以太子詹事赵国公崔圆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观察等使。《旧唐书》十。

    宝应元年建巳月壬子,楚州刺史崔侠献定国宝玉十三枚:一曰玄黄天符,如笏,长八寸,阔三寸,上圆下方,近圆有孔,黄玉也;二曰玉鸡,毛文悉备,白玉也;三曰谷壁,白玉也,径可五六寸,其文粟粒无雕镑之迹;四曰西王母白环,二枚,白玉也,径六七寸;五曰碧色宝,圆而有光;六曰如意宝珠,形圆如鸡卵,光如月;七曰红朱辐,大如巨栗,赤如樱桃;八曰琅歼珠,二枚,长一寸二分;九曰玉块,形如玉环,四分缺一;十曰玉印,大如半手,斜长,理如鹿形,陷入印中,以印物则鹿形著焉;十一曰皇后采桑钩,长五六寸,细如筋,屈其末,似真金,又似银;十二曰雷公石斧,长四寸,阔二寸,无孔,细致如青玉;十三曰宝缺。凡十三宝,置于日中,皆白气运天。倪表云:“楚州寺尼真如者,恍惚上升,见天帝。帝授以十三宝,曰:‘中国有灾,宜以第二宝镇之。’甲寅,太上至道圣皇天帝崩于西内神龙殿。上自仲春不豫,闻上皇登遐,不胜哀悸,因兹大渐。乙丑,诏皇太子监国。”又曰:“上天降宝,献自楚州,因以体元,叶乎五纪。其元年宜改为宝应。”同上。

    《陈少游传》:永泰八年,迁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观察使。同上一百二十六。案:《代宗本纪》作大历八年。

    《代宗纪》:大历三年闰月,以尚书右丞韦元甫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兼御史大夫,充淮南观察等使。同上十一。

    大历六年八月,以御史大夫张延赏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使。同上。案:张延赏本传:“出为扬州刺史”。

    《德宗纪》:大历十四年秋七月己卯,诏王公卿士不得与民争利,诸节度观察使于扬州置回易邸,并罢之。同上十二。

    《舒王谊传》:建中三年八月,诏谊为扬州大都督,持节荆、襄、江西、沔、鄂等道节度兼诸军行营兵马元帅。同上一百五十。

    德宗建中四年,淮南节度使陈少游将兵讨李希烈,屯盱眙,闻朱泚作乱,归广陵,修堑垒,缮甲兵,发兵三千大阅于江北。盐铁使包佶有钱帛八百万,将输京师。少游欲强取之,佶不可,少游欲杀之;佶惧,匿妻子于案牍中,急济江。少游悉收其钱帛;佶有守财卒三千,少游亦夺之。《资治通竖》二百二十九。

    兴元元年十二月庚辰,以刑部侍郎杜亚为扬州长史、淮南节度使。《旧唐书》十二。

    《宪宗纪》:宪宗讳纯,顺宗长子也。贞元四年六月己亥,封广陵郡王。《唐书》七。

    贞元五年十二月庚午,以户部侍郎窦觎为扬州长史,兼御史大夫,淮南节度使。壬申,以杜佑检校礼部尚詹,兼扬州长史、淮南节度使。《旧唐书》十三。

    贞元十九年三月壬子,以淮南行军司马王锷检校尚书右仆射,兼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使。同上。

    《宪宗纪》:元和三年九月戊戌,以中书侍郎、平章事李吉甫检校兵部尚书,兼中书侍郎、平章事、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使。同上十四。

    《穆宗纪》:长庆二年三月壬子,以新授东都留守裴度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淮南节度使。戊午,司徒裴度复入中书知政事。以中书侍郎、平章事王播检校右仆射,兼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淮南节度使,依前兼诸道盐铁转运使。同上十六。

    《文宗纪》:太和元年五月甲申,淮南节度、盐铁、转运等使王播来朝。六月癸巳,以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管内营田观察处置临海监牧等使,兼诸道盐铁转运等使、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扬州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太原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王播可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依前充诸道盐铁转运使。以御史大夫段文昌代播为淮南节度使。同上十七上。

    《崔慎由传》:父从。太和四年三月,召拜检校左仆射,兼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充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同上一百七十七。

    太和六年十二月乙丑,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牛僧孺检校右仆射、同平章事、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淮南节度使。同上十七下。

    开成二年五月丙寅,以浙西观察使李德裕检校户部尚书,兼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淮南节度使。同上。

    《武宗纪》:会昌四年七月,制银青光禄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监修国史、上柱国、赵郡开国公李绅可检校司空、平章事、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同上十八上。

    《宣不纪》:大中元年九月,前永宁县尉吴汝纳谐阙称冤,言:“弟湘会昌四年任扬州江都县尉,被节度使李绅诬奏湘赃罪,宰相李德裕曲情附绅,断臣弟湘致死。”诏下御史台鞫按。同上十八下。

    大中九年八月,以门下侍郎、守尚书右仆射、监修国史、博陵县开国伯、食邑一千户崔铉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兼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使事。宣宗宴饯,赋诗以赐之。同上。

    宣宗大中十二年秋,七月丙寅,宣州都将康全泰作乱,逐观察使郑薰;薰奔扬州。《资治通竖》二百四十九。

    《懿宗纪》:咸通三年五月,润州人陈蹯石诣阙上书,天子召见,确石因奏,引刘裕海路进军破卢循故事。执政是之,以蹯石为盐铁巡官,往扬子院专督海运。《旧唐书》十九上。

    《令狐楚传》:楚子绚。咸通三年,迁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同上一百七十二。

    懿宗咸通九年,湖南观察庞热等至湖南,监军以计诱之,使悉输其甲兵。山南东道节度使崔铉严兵守要害,徐卒不敢入境,泛舟沿江东下,各以私财造甲兵旗帜。过浙西,入淮南,淮南节度使令狐绚遣使慰劳,给刍米。《资治通鉴》二百五十一。

    咸通十年正月,以将军马举为扬州都督府司马,充淮南行营招讨使。九月,制以徐州南面招讨使、检校尚书左仆射、右神武大将军、权知淮南节度事、扶风县开国伯、食邑一千户马举可检校司空,兼扬州大都督府长史、淮南节度副使、知节度事。《旧唐书》十九七。

    成通十一年十一月,以李蔚检校吏部尚书、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使事。同上。

    《僖宗纪》:咸通十四年十月,左仆射、门下侍郎、平章事刘邺检校左仆射、同平章事,兼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淮南节度观察副大使、知饰度事。同上十九下。

    乾符六年十月,制以镇海军节度、浙江西道观察处置等使高骈检校司徒、同平章事、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淮南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江淮盐铁转运、江南行营招讨等使,进封燕国公,食邑三千户。初,骈在浙西,遣大将张磷、梁绩等大破黄巢于浙东,贼进寇福建,腧岭表,故移镇扬州。同上。

    广明元年三月,授淮南节度使高骈为诸道兵马行营都统。同上。高骈奏改扬子院为发运使。《资治通鉴》二百五十三。

    三月,淮南节度使高骈遣其将张磷等击黄巢屡捷,卢携奏以骈为诸道行营都统。骈乃传檄征天下兵,且广召募,得土客之兵共七万,朝廷深倚之。同上。

    高骈好神仙,有方士吕用之坐妖党亡命归骈,骈厚待之,补以军职。用之,鄱阳茶商之子也,久客广陵,熟其人情,炉鼎之暇,颇言公私利病,故骈愈奇之,稍加信任。骈旧将梁缵、陈珙、冯绶、董瑾、俞公楚、姚归礼素为骈所厚,用之欲专权,浸以计去之,骈遂夺缵兵,族珙家,绶、瑾、公楚、归礼咸见疏。用之又引其党张守一、诸葛殷共蛊惑骈。守一本沧、景邮民,以术干骈,无所遇,穷困甚,用之谓曰:“但与吾同心,勿忧不富贵。”遂荐于骈,骈宠待埒于用之。殷始自鄱阳来,用之先言于骈曰:“玉皇以公职事繁重,辍左右尊神一人佐公为理,公善遇之;欲其久留,亦可縻以人间重职。”明日,殷谒见,诡辩风生,骈以为神,补盐铁剧职。骈严洁,甥侄辈未尝得接坐。殷病风疽,搔扪不替手,脓血满爪,骈独与之同席促膝,传杯器而食。左右以为言,骈曰:“神仙以此试入耳!”骈有畜犬,闻其腥秽,多来近之。骈怪之,殷笑曰:“殷尝于玉皇前见之,别来数百年,犹相识。”骈与郑畋有隙,用之谓骈曰:“宰相有遣剑客来刺公者,今夕至矣!”骈大惧,问计安出。用之曰:“张先生尝学斯术,可以御之。”骈请于守一,守一许诺。乃使骈衣妇人之服,潜于他室,而守一代居骈寝榻中,夜掷铜器于阶,令铿然有声,又密以囊盛彘血,洒于庭宇,如格斗之状。及旦,笑谓骈曰:“几落奴手!”骈泣谢曰:“先生于骈,乃更生之惠也!”厚酬以金宝。有萧胜者,赂用之,求盐城监,骈有难色,用之曰:“用之非为胜也,近得上仙书云,有宝剑在盐城井中,须一灵官往取之。以胜上仙左右之人,欲使取剑耳。”骈乃许之。胜至监数月,函一铜匕首以献,用之见,稽首曰:“此北帝所佩之剑,得之,则百里之内五兵不能犯。”骈乃饰以珠玉,常置坐隅。用之自谓砺溪真君,谓守一乃赤松子,殷乃葛将军,胜乃秦穆公之婿也。用之又刻青石为奇字云:“玉皇授白云先生高骈。”密令左右置道院香案。骈得之,惊喜。用之曰:“玉皇以公焚修功著,将补真官,计鸾鹤不日当降此际。用之等谪限亦满,必得陪幢节,同归上清耳!”是后,骈于道院庭中刻木鹤,时著羽服跨之,日夕斋醮,链金烧丹,费以巨万计。用之微时,依止江阳后土庙,举动祈祷。及得志,白骈崇大其庙,极江南工材之选,每军旅大事,以少牢祷之。用之又言神仙好楼居,说骈作迎仙楼,费十五万缙,又作延和阁,高八丈。用之每对骈嗬叱风雨,仰揖空际,云有神仙过云表。骈辄随而拜之。然常厚赂骈左右,使伺骈动静,共为欺罔,骈不之寤。左右小有异议者,辄为用之陷死不旋踵,但潜抚膺鸣指,口不敢言。骈倚用之如左右手,公私大小之事皆出于用之,退贤进不肖,淫刑滥赏,骈之政事于是大坏矣!用之知上下怨愤,恐有窃发,请置巡察使,骈即以用之领之,募险狯者百馀人,纵横闾巷间,谓之“察子”,民间嗬妻詈子,靡不知之。用之欲夺人货财,掠人妇女,辄诬以叛逆,榜掠取服,杀其人而取之,所破灭者数百家,道路以目,将吏士民虽家居,皆重足屏气。用之又欲以兵威胁制诸将,请选募诸军饶勇之士二万人,号左、右莫邪都。骈即以张守一及用之为左、右莫邪军使,署置将吏如帅府,器械精利,衣装华洁,每出入,导从近千人。用之侍妾百馀人,自奉奢靡,用度不足,辄留三司纲输其家。用之犹虑人泄其奸谋,乃言于骈曰:“神仙不难致,但恨学者不能绝俗累,故不肯降临耳!”骈乃悉去姬妾,谢绝人事,宾客、将吏皆不得见;有不得已见之者,皆先令沐浴斋祓,然后见,拜起才毕,已复引出。由是用之得专行威福,无所忌惮,境内不复知有骈矣。《资治通鉴》一百五十四。

    中和三年三月,以淮南押牙合肥杨行湣为庐州刺史。行湣本庐州牙将,勇敢,屡有战功,都将忌之,白刺史郎幼复遣使出戍于外。行湣过辞,都将以甘言悦之,问其所须,行湣曰:“正须汝头耳!”遂起斩之,并将诸营,自称八营都知兵马使。幼复不能制,荐于高骈,请以自代。骈以行湣为淮南押牙,知庐州事,朝廷因而命之。初,吕用之因左骁雄军使俞公楚得见高骈;用之横甚,或以咎公楚,公楚数戒用之少自敛,毋相累;用之衔之。右骁雄军使姚归礼,气直敢言,尤疾用之所为,时面数其罪,常欲手刃之。癸未夜,用之与其党会倡家,归礼潜遣人蒸其室,杀貌类者数人,用之易服得免。明旦,穷治其事,获纵火者,皆骁雄之卒;用之于是日夜谐二将于骈。未几,骈使二将将骁雄卒三千袭贼于慎县,用之密以语杨行湣云:“公楚、归礼欲袭庐州。”行湣发兵掩之,二将不为备,举军尽殆,以二将谋乱告骈;骈不知用之谋,厚赏行湣。同上二百五十五。

    中和四年三月,高骈从子左骁卫大将军浓,疏吕用之罪状二十馀幅,密以呈骈,且泣曰:“用之内则假神仙之说,蛊惑尊听;外则盗节制之权,残贼百姓;蒋佐惧死,莫之敢言。岁月浸深,羽翼将成,苟不除之,恐高氏奕代热庸,一朝扫地矣!”因呜咽不自胜。骈曰:“汝醉耶!”命扶出。明日,以渡状示用之,用之曰:“四十郎尝以空乏见告,未获遵命,故有此憾。”因出渡手书数幅呈之。骈甚惭,遂禁渡出入。后月馀,以滇知舒州事。同上二百五十六。

    光饮二年五月,朱玫以高骈兼中书令,充江淮盐铁转运等使、诸道行营兵马都统;淮南右都押牙、和州刺史吕用之为岭南东道节度使。吕用之建牙开幕,一与骈同,凡骈之腹心及将校能任事者,皆逼以从己,诸所施为,不复咨禀。骈颇疑之,阴欲夺其权,而根蒂已固,无如之何。用之知之,甚惧,访于其党前度支巡官郑杞、前知庐州事董瑾,杞曰:“此固为晚矣。”用之问策安出,杞曰:“曹孟德有言:‘宁我负人,无人负我。’明日,与瑾共为书一缄授用之,其语秘,人莫有知者。同上二百五十六。

    六月,镇海节度使周宝遣牙将丁从实袭常州,逐张郁;郁奔海陵,依镇遏使南昌高霸。霸,高骈将也,镇海陵,有民五万户,兵三万人。同上。

    十二月,高骈命行湣更名行密。同上。

    光故三年夏四月甲辰朔,扬州牙将毕师铎自高邮率戍兵攻扬州,下之,囚高骈于别室,自总军政。《旧唐书》十九下。

    五月,扬州牙将毕师铎召宣州观察使秦彦入扬州,推为节度使。同上。

    九月辛未朔,淮南节度使高骈为其牙将毕师铎所杀。杨行密急攻广陵,蔡贼秦宗权遣其将孙儒将兵三万度淮,争扬州,城中食尽。十一月,秦彦、毕师铎溃围奔于孙儒车,行密入据扬州。同上。

    杨行密围广陵且半年,秦彦、毕师铎大小数十战,多不利;城中无食,米斗值钱五十缗,草根木实皆尽,以堇泥为饼食之,饿死者大半。宣军掠人诣肆卖之,驱缚屠割如羊豕,讫无一声,积骸流血,满于坊市。彦、师铎无如之何,嚬蹙而已。《资治通鉴》二百五十七。

    秦彦遣郑汉章将步骑五千出击张神剑、高霸寨,破之,神剑奔高邮,霸奔海陵。同上。

    十一月,秦彦引孙儒之兵攻广陵,杨行密遣使求援于朱全忠。制授全忠检校太尉、侍中,兼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淮南节度观察等使、行营兵马都统。汴将李璠率师至淮口以援之。《旧唐书》十九下。

    吕用之之败也,其党郑杞首归师铎,师铎署杞知海陵监事。杞至海陵,阴记高霸得失,闻于师铎。霸获其书,杖杞背,断手足,刳目截舌,然后斩之。《资治通鉴》二百五十七。

    秦彦、毕师铎至东塘,张雄不纳,将渡江趣宣州;秦宗衡召之,乃引兵还,于宗衡合。未几,宗权召宗衡还蔡,拒朱全忠。孙儒知宗权势不能久,称疾不行;宗衡屡促之,儒怒,甲戌,与宗衡饮酒,坐中手刃之,传首于全忠。宗衡将安仁义降于行密。仁义,本沙陀将也,行密悉以骑兵委之,列于田𫖳之上。儒分兵掠邻州,未几,众至数万,以城下乏食,与彦、师铎袭高邮。辛巳,高邮镇遏使张神剑帅麾下二百人逃归扬州;丙戌,孙儒屠高邮。杨行密恐孙儒乘胜取海陵,壬寅,命镇遏使高霸帅其兵民悉归府城,于是数万户弃资产、焚庐舍、挈老幼迁于广陵。戊戌,霸与弟唯、部将馀绕山、前常州刺史丁从实至广陵,行密出郭迎之,与霸、啦约为兄弟,置其将卒于法云寺。朝廷以淮南久乱,闰月,以朱全忠兼淮南节度使、东南面招讨使。行密欲遣高霸屯天长以拒孙儒,袁袭曰:“霸,高氏旧将,常挟两端,我胜则来,不胜则叛。今处之天长,是自绝其归路也,不如杀之。”己酉,行密伏甲执霸及丁从实、馀绕山,皆杀之。又遣千骑掩杀其党于法云寺,死者数千人。是日,大雪,寺外数坊地皆赤。高唯出走,明日,获而杀之。同上。

    《高骈传》:骈字千里,南平郡王崇文孙也。《旧唐书》曰:“骈,幽州人。”家世禁卫,幼颇,折节为文学,与诸儒交,两军中人更称誉之。事朱叔明为司马。广明初,黄巢乘胜渡江攻天长。始,巢在广州,求天平节度,宰相卢携善骈,以有讨贼功,不肯赦巢,与郑畋争于朝,故巢怨不得节度。而骈闻议不一,亦不平,至是欲纵贼以耸朝廷,然后立功。毕师铎谏曰:“朝廷恃公。制贼要害,莫先淮南。今不据要津以灭贼,使得北渡,必乱中原。”骈矍然,下令将出师。嬖将吕用之畏师铎有功,谏曰:“公熟业极矣,贼未殄,朝廷且有口语。况贼平,挟震主之威,安所税驾?不如观衅求福,为不朽资也。”骈入其计,托疾未可以出,屯兵保境。巢去广陵数百里,乃求援陈许。巢逼扬州,众十五万。骈将曹全最以兵五千战不利,壁泗州以待援,骈兵终不出。俄而两京陷,天子犹冀骈立功,眷寄未衰,进检校太尉,东面都统,京西、京北神策军诸道兵马等使。骈悉兵出营东塘,舟二千艘,戈铠完锐,日讨金鼓以侈士志。骈屯东塘百日,托以周宝及浙东刘汉宏将为不利,乃还,以应变。帝知骈无出兵意,乃以王铎代为都统,以崔安潜副之。诏韦昭度领诸道盐铁转运使,加骈侍中,增实户一百,封渤海郡王。骈失兵权,即上书谩言不恭。帝怒,下诏切责。骈闻,郁郁无聊,乃笃意求神仙,以军事属用之。嗣襄王煴之乱,骈上书劝进,伪假骈中书令、诸道兵马都统、江淮盐铁转运使,以用之为岭南节度使。光启三年,蔡贼孙儒兵掠定远,声言涉淮。骈令毕师铎率兵三百戍高邮。师铎有妾美,用之请见,不可,狙其出,观焉,怒而弃之;内忿惧,为子结婚于高邮将张神剑,阴以为援。师铎见骈府宿将多以谗死,忧甚。用之益加礼,师铎愈恐,谋于神剑。神剑不然其言,而猜嫌日结。用之欲除之,亟请罢屯。其母密摘师铎使去,师铎忧,未知所出。而骈子怒用之专恣,觊师铎与诸将发其奸,使谓师铎曰:“用之欲因此行图君,既授书神剑矣,君其备之!”师铎惊,军中传言。诸将介而见,请杀神剑,并其军,驱市人以济乱。师铎曰:“不可,我若重扰百姓,复一用之也。郑汉璋素与我善,兵精士强,以用之用事,常不平。今若告之谋,彼必喜,则事济矣。”众然之。神剑未知,方椎牛酿酒,且将犒师。师铎潜师夜出,士皆绛缯抹首,且行且掠。汉璋闻,以麾下出迎,师铎论以计,大喜。留其妻守淮口,帅兵及亡命数千至高邮,见神剑,诘其变,神剑辞不知。师铎语稍侵,神剑瞠目曰:“大夫何晚计!彼一妖人,前假岭南节度,不肯行,志图淮海,今君既夺魄,彼一日得志,吾能握刀头北面事之耶!吾前未量君意,故不出口,尚何疑?”汉璋喜,龋栱割臂血而盟,推师铎为大丞相,作誓告神,乃移檄州县,以诛吕用之、张守一、诸葛殷为名。神剑以高邮兵诸校倪详、逯并以天长子弟会,唐宏为先锋,骆玄真主骑,赵简主徒,王朗为殿,得胜兵三千。将发,神剑中悔,曰:“公兵虽精,然旬日不下则粮乏,众心摇矣。神剑请按军高邮,为公声援而督粮道。”师铎曰:“民廪尚多,何患资储?城中携离无斗志,何事声援?君意不行,孰敢违?”汉璋内忌神剑,恐不为己下,劝许其计,约城破玉帛子女共之。四月,兵傅城,城中骇乱,用之分兵守,且自督战。令曰:“斩一级,赏金一饼。”士多山东人,坚悍颇用命。师铎惧,退舍自固。用之稍堙塞诸门。骈登延和阁,闻嚣甚,左右告之故,大惊,召用之问状,徐曰:“师铎众思归,为门卫所斩,随已处置,不尔,烦玄女一符耳!”骈曰:吾觉尔之诞多矣,善自为之。”师铎见城未下,颇惧,求救于宣州秦彦,约事平迎以代骈。骈数责用之曰:“始吾以心腹任君,君御下无方,卒误我。今百姓饥馑,不可虐用,当遣大将裔吾书谕之,使罢兵。”用之疑诸将不为用,以其党许戡奉书往。始师铎意骈令宿将劳军,因得口陈用之罪,及戡至,大怒曰:“梁缵、韩问安在?若何庸来!”即斩之。乃系书射城内,用之火之。它日以甲士百人入谒,骈惊,叱曰:“得非反耶?”命左右驱出,用之至南门,举策曰:口不复入是矣!”始与骈贰。师铎壁扬子发民庐舍治攻具。用之索居人马及丁壮,骁将以长刀拥胁乘城,昼夜不息。又疑为间,数易区处。骈召大将古锷裔师铎母书及其子出谕,师铎遣子还曰:“不敢负恩,朝斩凶人,夕还屯,愿以妻子为质。”骈恐用之屠其家,乃收置署中。会秦彦遣秦稠率兵与师铎合,攻益急,守陴者夜焚南栅以应外,师铎入,守将张全乃战死,用之距三桥,杀伤相当。骈从子杰率牙兵将执用之以畀师铎,左镆邪兵复断其后,用之惧,乃奔。骈召梁钻授以兵,使保子城。迟明师铎纵火大掠,骈乃命彻备,改服须其入。师铎见延和阁,待之如实,即署师铎节度副使,汉璋、神剑以次授署,秦稠封府库以待,师铎去丞相号。于时守卫未谨,骈爱将申及说骈曰:“逆人兵少弛,愿奉公夜出,发诸镇兵,还刷大耻,贼不足平也。若不决,则及将不得侍公。”因泣下。骈恒怯不能用其策,及乃匿去。师铎诛用之支党数十,使孙约迎秦彦。师铎之召彦也,或计曰:“足下向诛妖人,群下乐从。今军府已安,宜还政高公,足下身典兵,权在掌握,四邻闻之,不失大义,诸将未敢谋也。若今彦为帅,兵非足下有也。且秦稠封府库,势已相疑。足下如厚德彦,宜以金玉子女报之,勿听度江。假足下能下彦,杨行密夕闻而朝必至。”师铎不决,以告汉璋。汉璋曰:“善。”师铎出骈,囚之南第。稠麾下求无厌,烧贡奉楼数十楹,取珍宝。师铎徙骈东第。禽诸葛殷,腰下得金数斤,百姓交唾,拔须发无遗,再缢乃绝,仇家暗其目去,市人投瓦砾击尸,俄而成冢。骈乃出金遗守者,师铎知之,加兵苛督,复入囚署中,子弟十馀人同幽之。用之既出,以兵攻淮口未下,郑漠璋击之,遂奔天长。初,用之诈为骈书,召兵于庐、寿,城陷,而杨行密兵万人次天长,用之自归。张神剑求赂于师铎,辞以彦未至。神剑怒,与别将高霸将攻师铎。彦之来,召池州刺史赵镗守宣,自将入扬州,称节度使,以师铎为行军司马,居用之第,不得在牙中。师铎怏怏失志,行密与神剑等连和,自江北至槐家桥,栅垒相联。彦登城望之,色沮,乃授郑汉璋、唐宏等兵屯门,樵苏道绝,食且乏。稠及师铎以劲卒八千出战,大败,稠死之,士奔溺死者十八。彦大出金求救于张雄,雄引兵至东塘,得金,不战去。彦使师铎率兵二万阵城下,汉璋为前锋,宏次之,骆玄真、樊约又次之,师铎、王朗以骑为左右翼。既成列,久之,行密乃出,委辎重于壁,以羸兵守之,伏精兵数千其旁。行密先犯玄真,短兵接,伪北,师铎诸军奔其壁,争取金玉赀粮。伏噪而出,行密引轻兵蹑其尾,俘杀旁午,横尸十里,师铎等奔还,玄真战死,师铎雅倚玄真骁敢能拒敌,既失之,惋沮弥日,不复议出战矣。师铎既败,虑骈内应。有女巫王奉仙谓师铎曰:“扬州灾,有大人死,可以厌。”彦曰:“非高公邪?”命左右陈赏等往杀之。侍者白有贼,骈曰:“此必秦彦来。”正色须之。众人,骈骂曰:“军事有监军及诸将在,何遽尔?”众辟易,有奋而击骈者,曳廷下数之曰:“公负天子恩,陷人涂炭,罪多矣,尚何云?”骈未暇答,仰首如有所伺,即斩之。左右奴客遁归行密,行密举军缟素,大临而祭,独用之辕服哭三日。彦屡败,军气摧丧,与师铎抱膝相视无他略,更问奉仙赏罚轻重皆自出。彦遣汉璋击神剑,破之。神剑奔高邮,汉璋欲穷追,会大雨还。行密以城尚坚,师且老,议解去。用之裨将晨伏兵西壕,伺守者休代,引而登,杀数十人于门,以招外兵。守军亦厌,皆委兵溃。师铎与其家及彦奔东塘,人争出,相腾藉死,壕堑几满,王朗踣而殒。行密既入,杀梁缵于牙门,以不死高氏难。韩问闻之,赴井死。居人臒慑奄奄,兵不忍加暴,反斥馀粮救之。彦、师铎与唐宏、倪详焚白砂,将渡江,会秦宗权使孙儒引兵三万袭扬州,次天长,彦等与之合,还攻行密,取行密辎重牛羊数千计。儒以食乏,乃屠高邮,据之。张神剑奔还,行密授之馆,而高邮戍兵七百溃而来,行密疑有谋,悉击杀之,因杀神剑。用之始诈行密曰:“廉下有瘗金五千斤,事平愿备一日乏。”行密掘地无埋金,但得铜人三尺,身桎梏,钉刺其口,刻骈名于背,盖用蛊厌骈也。行密责其罪,并张守一斩于三桥,妻子皆死,著其罪于路。儒攻城未得志,虑彦、师铎有异谋,稍并其兵。唐宏度不免,即告儒曰:“师铎密遣人至汴。”儒大恐,明日,招彦、师铎、汉璋会军中,彦、师铎先至,壮士摔之至儒所,儒质彦反骈罪,斩之。至师铎,呼曰:“丈夫成则王,败则虏,君何多责为?吾尝将数万兵,不死常人手,得公之剑,瞑目矣!”儒骂曰:“庸贼欲污我手邪!”趣斩之。汉璋至,奋臂击杀数人,乃死,身首縻散。儒使宏主骑兵,厚赐之。文德元年,儒谍知行密粮乏,自高邮袭之。行密拔其众还庐州,儒遂据扬州。骈之死,裹以故氇,与子弟七人一坎而瘗。行密擢骈孙愈为副使,令主丧事,未克葬,愈暴死,至是故吏毡师虔收葬之。扬州雄富冠天下,自师铎、行密、儒迭攻迭守,焚市落,剽民人,兵饥相仍,其地遂空。《唐书》二百二十四下。

    《广陵妖乱志》:吕用之,鄱阳安仁里细民也。性桀黠,略知文字。父璜,以货茗为业,来往于淮、浙间。时四方无事,广陵为歌锺之地,富商大贾动逾百数。璜明敏善酒律,多与群商游。用之年十二三,其父挈行,既慧悟,事诸贾皆得其欢心。时或整履摇篷,匿家与奴婢等居。数岁,璜卒于家。乾符初,群盗攻剽州里,遂他适。用之既孤且贫,其舅徐鲁仁绸急之,岁馀,通于鲁仁室,为鲁仁所逐。因事九华山道士牛宏徽,传其驱役考召之术。宏徽既死,用之复客于广陵,遂谷巾布褐,用符药以易衣食。岁馀,丞相刘公节制淮左,有蛊道真法者,逮捕甚急,用之惧,遂南度。时高骈镇京口,召致方伎之士,求轻举不死之道。用之以其术通于客次,逾月不召,诣渤海亲人俞公楚,公楚奇之,过为偷服,目之曰“江西吕巡官”,因间,荐于渤海。及召试,公楚与左右附会,其术得验。寻署观察推官,仍为制其名,因字之曰:“无可,言无可,无不可也。”自是,出入无禁。初专方药、香火之事,明年,渤海移镇,用之固请戎服,遂署右职。用之素负贩,久客广陵,公私利病,无不详熟。鼎窜之暇,妄陈时政得失,渤海益奇之,渐加委仗。用之乃树置私党,窥伺动息,有不可去者,则厚以金宝悦之,左右群小皆市井人,见利忘义,上下相豢,大逞妖妄,仙书、神符,无日无之,更唱迭和,罔知愧耻。自是,贿赂公行,条章日紊,烦刑重赋,率意而为,道路怨咨,各怀乱计。用之惧有窃发之变,因请置巡察使,探听府城密事,渤海遂承制授御史大夫,充诸军都巡察使。于是,召募府县先负罪停废胥吏、阴狡凶狠者,得百许人,厚其官佣,以备指使,各有十馀丁,纵横闾巷间,谓之“察子”。自是,道路以目。有异己者,纵谨静端默亦不免其祸,破灭者数百家,将校之中累足屏气焉。罗隐《昭谏集》七。

    《广陵妖乱志》:高骈嬖吏诸葛殷,妖人吕用之之党也。初,自鄱阳将诣广陵,用之先谓骈曰:“玉皇以令公久为人臣,机务稍旷,获谴于时君,辄遣左右一尊神,为令公道中羽翼,不久当降,令公善遇。欲其不去,亦可以人间优职縻之。”明日,殷果来,遂巾褐见骈于碧筠亭,妖形鬼态,辩诈蜂起,谓可以坐召神仙,立变寒暑,骈莫测也。俾神灵遇之,谓之诸葛将军也。每从容酒席间,听其鬼怪之说,则尽日忘倦。自是,累迁盐铁剧职,聚财数十万缗,其亩邪阴狡,用之蔑如也。有大贾周师儒者,其居处花木楼榭之奇,为广陵甲第,殷欲之,而师儒拒焉。一日,殷谓骈曰:“府城之内,当有妖起,使其得志,非水旱兵戈之匹也。”骈曰:“为之奈何?”殷曰:“当就其下建斋坛,请灵官镇之。”殷即指师儒之第为处,骈命军候驱出其家。是时,雨雪骤降,泥淖方盛,执事者鞭挞迫蹙,师儒携挈老幼,匍匐道路,观者莫不愕然。殷迁其族而家焉。殷性躁虐,知扬州院未两月,官吏数百人,鞭背殆半。光启二年,伪朝授殷兼御史中丞,加金紫。及城陷,窜至湾头,为逻者所擒,腰下获黄金数斤,通天犀带两条。既缚入城,百姓聚观,交唾其面,寻撮其鬓发,顷刻都尽。狱具,刑于下马桥南,杖至百馀,绞而未绝,会师铎母自子城归家,经过法所,遂扶起避之覆苏于桥下,执朴者寻以巨木踣之,骝殿过决,罚如初始。殷之遇也,骄暴之名寻布于远近,其族人竞以谦损戒殷,殷曰:“男子患于不得遂志,既得之,当须富贵。自处人生,宁有两遍死者?”至是,果再行法。同上。

    《广陵妖乱志》:吴尧卿者,家于广陵。初,佣保于逆旅,善书记,因出入府庭,遂闻于缙绅。始为盐铁小吏,性敏辩,事之利病皆心记,口调悦人耳目,故丞相李蔚以其能首任之。高骈因署尧卿知泗洲院兼判国监,奏为刺史,制命未行,会军变,复归广陵。顷之,知浙西院数月而罢。又知扬州院兼榷经使,伪朝授尧卿御史大夫。尧卿托附权势,不问贵贱,苟有岐路,纵厮养辈必敛祔以金玉饵之,微似失势,虽素约以死交,则相对终日不复与言,趋利背义如此。权贵无不以贿赂交结之。故不离淮、泗,僭窃朱紫,尘污官省,三数年间,盗用盐铁钱六十万缗。时王檗知两使务局,下尧卿狱,将穷其事,为诸葛殷所保持获全。及城陷,军人识是尧卿者,咸请啖之,毕师铎不许,夜令尧卿以他服而遁,至楚州遇变,为仇人所杀,弃尸衢中。其妻以纸絮苇棺敛之,未及就圹,好事者题其上云:“信物一角,附至阿鼻地狱;请去斜封,送上阎罗大王。”时人以为笑端。同上。

    毕师铎者,曹州冤朐人。乾符初,与里人王仙芝啸聚为盗,相与陷曹、郓、荆、襄。师铎善骑射,其徒目为“鹞子”。仙芝死,来降高骈。初败黄巢于浙西,皆师铎、梁缆之效也。颇宠待之。《旧唐书》一百八十二。

    秦彦者,徐州人,本名立。为卒,隶徐军。乾符中,坐盗系狱,将死,梦人谓之曰:“尔可随我。”及寤械破,乃得逸去,因改名彦。乃聚徒百人,杀下邳令,取其赀装入黄巢军。巢兵败于淮南,乃与许勃俱降高骈,累奏授和州刺史。光启三年,扬州牙将毕师铎囚其帅高骈,惧外寇来侵,乃迎彦。彦率众入扬州,师铎推为师。五月,寿州刺史杨行密率兵攻彦,遣其将张神剑令统兵屯湾头山光寺。行密屯大云寺,北跨长岗,前临大道,自扬子江北至槐家桥,栅垒相联。彦登城望之,惧形于色。十月,彦与师铎突围投孙儒,并为所杀。同上。

    张神剑,名雄,人以其善用剑,故谓之“神剑”。神剑求货于毕师铎,师铎报以俟秦司空之命,神剑怒,以其众归杨行密;及海陵镇遏使高霸、曲溪人刘金、盱眙人贾令威悉以其众属焉。行密众至万七千人,张神剑运高邮粮以给之。《资治通鉴》一百五十七。

    文德元年,春,正月,张廷范至广陵,杨行密厚礼之;及闻李蟠来为留后,怒,有不受之色。廷范密使人白朱全忠,宜自以大军赴镇,全忠从之;至宋州,廷范自广陵逃来,曰:“行密未可图也。”甲子,李蟠至,言徐军遮道,全忠乃止。二月,朱全忠奏以杨行密为淮南留后。夏,四月,壬午,孙儒袭扬州,克之,杨行密出走,儒自称淮南节度使。行密将奔海陵,袁袭劝归庐州,再为进取之计,从之。同上。

    《葛从周传》:文德元年,从周佐庞师古讨孙儒于淮南,略地至庐、寿、滁等州,下天长、高邮,破邵伯堰。薛居正《旧五代史》十六。

    昭宗龙纪元年,朱全忠遣庞师古将兵自颍上趋淮南,击孙儒。十二月戊寅,孙儒自广陵引兵渡江,壬午,逐田𫖳,取常州,以刘建锋守之。儒还广陵,建锋又逐成及,取润州。《资治通竖》二百五十八。

    大顺元年,春,正月,汴将庞师古等众号十万,渡淮,声言救杨行密,攻下天长,壬子,下高邮。二月,庞师古引兵深入淮南,己巳,与孙儒战于陵亭,师古兵败而还。杨行密遣其将马敬言将兵五千,乘虚袭据润州。孙儒求好于朱全忠,全忠表为淮南节度使。未几,全忠杀其使者,遂复为仇敌。同上。

    大顺二年四月,杨行密遣其将刘威、朱延寿将兵三万击孙儒于黄池,威等大败。孙儒军于黄池。五月,大水,诸营皆没,乃还扬州。七月,朱全忠遣使与杨行密约共攻孙儒。儒恃其兵强,欲亢灭行密,后敌全忠,移牒藩镇,数行密、全忠之罪,且曰:“俟平宣、汴,当引兵入朝,以除君侧之恶。”于是悉焚扬州庐舍,尽驱丁壮及妇女渡江,杀老幼以充食。行密将张训、李德诚潜入扬州,灭馀火,得谷数十万斛以赈饥民。泗州刺史张谏贷数万斛以给军,训以行密之命馈之,谏由是德行密。乙未,孙儒自苏州出屯广德,杨行密引兵拒之。儒围其寨,行密将上蔡李简帅百馀人力战,破寨,拔行密出之。儒屡败行密之兵,旌旗辎重亘百馀里。行密求救于钱缪,缪以兵食助之。同上。

    景福元年六月,行密闻儒疾疟,戊寅,纵兵击之。会大雨、晦冥,儒军大败,安仁义破儒五十馀寨,田颓擒儒于陈,斩之,传首京师,儒众多降于行密。丁酉,杨行密帅众归扬州。秋,七月,丙辰,至广陵,表田𫖳守宣州,安仁义守润州。先是,扬州富庶甲天下,时人称扬一、益二,及经秦、毕、孙、杨兵火之馀,江、淮之间,东西千里扫地尽矣。八月,以杨行密为淮南节度使、同平章事,孙儒降兵多蔡人,行密选其尤勇健者五千人,厚其廪赐,以皂衣蒙甲,号“黑云都”,每战,使之先登陷陈,四邻畏之。行密以用度不足,欲以茶盐易民布帛,掌书舒城高勖曰:“兵火之馀,十室九空,又渔利以困之,将复离叛。不若悉我所有易邻道所无,足以给军;选贤守令劝课农桑,数年之间,仓廪自实。”行密从之。行密驰射武伎,皆非所长,而宽简有智略,善抚御将士,与士卒同甘苦,推心待物,无猜忌。尝早出,从者断马秋,取其金,行密知而不问,他日,复早出如故,人服其度量。淮南被兵六年,士民转徙几尽;行密初至,赐与将吏,帛不过数尺,钱不过数百;而能以勤俭足用,非公宴,未尝举乐。招抚流散,轻徭薄敛,未及数年,公私富庶,几复承平之旧。同上二百五十九。

    十一月,庐州刺史蔡俦发杨行密祖父墓,与舒州刺史倪章连兵,遣使送印于朱全忠以求救。全忠恶其反复,纳其印,不救,且牒报行密;行密谢之。行密遣行营都指挥使李神福将兵讨俦。同上。

    景福二年四月,李神福围庐州。甲午,杨行密自将诣庐州。七月丁亥,杨行密克庐州,斩蔡俦。左右请发俦父母冢,行密曰:“俦以此得罪,吾何为效之!”同上。

    乾宁二年三月,杨行密浮淮至泗州,防御使台蒙盛饰供帐,行密不悦。既行,蒙于卧内得补绽衣,驰使归之。行密曰:“吾少贫贱,不敢忘本。”蒙甚惭。行密攻濠州,拔之,执刺史张遂。行密军士掠得徐州人李氏之子,生八年矣,行密养以为子。《南唐·世家》曰:“李,徐州人,李荣之子。荣遇乱不知所终。升少孤,流寓潦、泗间,杨行密攻潦州得之,养为子。行密长子渥憎之;行密谓其将徐温曰:“此儿质状性帜,颇异于人,吾度渥必不能容,今赐汝为子。”温名之曰知诰。知诰事温,勤孝过于诸子。尝得罪于温,温笞而逐之,及归,知诰迎拜于门。温问:“何故犹在此?”知诰泣对曰:“人子舍父母将何之!父怒而归母,人情之常也。”温以是益爱之,使掌家事,家人无违言。及长,喜书善射,识度英伟。行密常谓温曰:“知诰俊杰,诸将子皆不及也。”同上二百六十。

    乾宁四年,二月戊申,葛从周入兖州,获朱瑾妻子。瑾还,无所归。《旧五代史》云:朱瑾,瑄从父弟。瑄,宋州下邑人也。帅其众趋沂州,刺史尹处宾不纳,走保海州,为汴兵所逼,与史俨、李承嗣拥州民渡淮,奔杨行密。行密逆之于高邮,表瑾领武宁节度使。淮南旧善水战,不知骑射,及得河东、兖、郓兵,车声大振。史俨、李承嗣皆河东骁将,李克用深惜之,遣使间道诣杨行密请之;行密许之,亦遣使诣克用修好。同上二百六十一。

    乙亥,诏以杨行密为江南诸道行营都统。同上。

    八月,锺传欲讨吉州刺史襄阳周徘,琲帅其众奔广陵。同上。

    九月,湖州刺史李彦徽欲以州附于杨行密,其众不从彦徽奔广陵。同上。

    光化二年春,正月,朱全忠遣崔贤还蔡州,发其兵二千诣大梁。二月,蔡将崔景思等杀贤,劫崔洪,悉驱兵民渡淮奔杨行密。兵民稍稍遁归,至广陵者不满二千人。同上。

    天复二年六月,武宁节度使冯弘铎居宣、扬之间,常不自安熏恃楼船之强,不事两道。宁国节度使田头欲图之,弘铎将冯晖、颜建说弘铎先击𫖳,弘铎从之,声言攻洪州,实袭宣州。辛巳,𫖳帅舟师逆击于葛山,大破之。丁亥弘铎收馀众将入海,杨行密恐为后患,遣使犒师,且说之。弘铎至东塘,行密自乘轻舟迎之,从者十馀人,常服,不持兵,升弘铎舟,慰谕之,举车感悦。署弘铎淮南节度副使,馆给甚厚。同上二百六十三。

    九月,钱缪以徐绾、许再思之难,命顾全武告急于杨行密。全武曰:“徒往无益,请王子为质。”镠命其子传琼为全武仆,与偕之广陵,且求婚于行密。过润州,团练使安仁义爱传琼清丽,将以十仆易之;全武夜赂阍者逃去。全武至广陵,说杨行密曰:“使田𫖳得志,必为王患。王召𫖳还,钱王请以子传了为质,且求婚。”行密许之,以女妻传了。冬,十月,李俨至扬州,杨行密始建制敕院,每有封拜,辄以告俨,于紫极宫玄宗像前陈制书,再拜然后下。同上。

    《考异》曰:《十国纪年注》、李昊《蜀书·张格传》云:“弟休,仕唐为御史,奉使扬州,闻长水之祸,改姓名为李俨。”《九国志》云:“李俨本左仆射张浚之少子,名播,起家校书郎,迁右拾遗。浚为朱全忠所害,播自长水奔凤翔,昭宗赐其姓名,来使,欲乞兵复仇。”行密与朱全忠书云:“选张述于谏省,俾即命于敝藩,授秩执金,赐编属籍。”《新旧唐书·昭宗纪》及《浚传》皆云:“天复三年,十二月,全忠杀浚于长水。”然则俨来使时,浚犹未死,“述”字与“休”字相乱,或一名播乎?《实录》,是月,始以俨为江淮宣谕使,以行密充吴王、东面行营都统;误也。据行密书,则俨父在时,已赐姓李,宣谕行密以讨全忠。明年春,全忠既克凤翔,俨遂留淮南,不敢归朝耳。《资治通鉴》二百六十三。

    初,宁国节度使田𫖳破冯弘铎,诣广陵谢杨行密,因求池、歙为巡属,行密不许。及还,指广陵南门曰:“吾不可复人此矣!”颔兵强财富,好攻取荇密既定淮南,欲保境息民,每抑止之,𫖳不从。及解释钱缪,𫖳尤恨之,阴有叛志,遂与润州团练使安仁义同举兵,仁义悉焚东塘战舰。𫖳遣二使诈为商人,诣寿州约奉国节度使朱延寿,行密将尚公乃曰:“非商人也。”杀一人,得其书,以告行密。行密召李神福于鄂州,以讨田𫖳。行密夫人,朱延寿之姊也。行密狎侮延寿,延寿怨怒,阴与田𫖳通谋。𫖳遣前进士杜荀鹤至寿州,与延寿相结;又遣至大梁告朱全忠,全忠大喜,遣兵屯宿州以应之。延寿谋颇泄,杨行密伪为目疾,对延寿使者多错乱所见,或触柱仆地。谓夫人曰:“吾不幸失明,诸子皆幼,军府事当悉以授三舅。”夫人屡以书报延寿;行密又自遣召之,阴令徐温为之备。延寿至广陵,行密迎及寝门,执而杀之;部兵惊扰,徐温谕之,皆听命,遂斩延寿兄弟,黜朱失人。同上二百六十四。

    天佑元年,八月,淮南将李神福攻鄂州未下,会疾病,还广陵,杨行密以舒州团练使泌阳刘存代为招讨使;神福寻卒。同上二百六十五。

    天佑二年春正月,润州团练使安仁义勇决得士心,故淮南将王茂章攻之,腧年不克。杨行密使谓之曰:“汝之功吾不忘也,能束身自归,当以汝为行军副使,但不掌兵耳。”仁义不从。茂章为地道入城,遂克之。仁义举族登楼,众不敢逼。李德诚掖之而下,并其子斩于广陵市。同上。

    二月,朱全忠遣其将曹延祚将兵与杜洪共守鄂州,庚子,淮南将刘存攻拔之,执洪、延祚及汴兵千馀人送广陵,悉诛之。行密以存为鄂、岳观察使。同上。

    九月甲子,襄州帅赵匡凝将兵二万陈于汉滨,杨师厚与战,大破之,匡凝奔广陵,既至,杨行密戏之曰:“君在镇,岁以金帛输全忠,今败,乃归我乎?”匡凝曰:“诸侯事天子,岁输贡赋乃其职也,岂输贼乎!今日归公,正以不从贼故耳。”行密厚遇之。冬十月,杨渥至广陵。辛丑,杨行密承制以渥为淮南留后。十一月庚辰,吴武忠王杨行密薨。将佐共请宣谕使李俨承制授杨渥淮南节度使、东南诸道行营都统,兼侍中、弘农郡王。同上。

    《赵匡凝传》:匡凝至广陵,行密厚遇之。行密死,杨渥稍不礼之,渥方宴,食青梅,匡凝顾渥曰:“勿多食,发小儿熟。”诸将以为慢,渥迁匡凝于海陵,后为徐温所杀。欧阳修《五代史》四十一。

    《吴世家》:杨行密字化源,庐州合肥人也。胡三省《资治通鉴注》:考异曰:“《十国纪年》云杨行密六合人,今从薛居正。”为人长大有力,能手举百斤。唐乾符中,江、淮群盗起,行密以为盗见获,刺史郑桨奇其状貌,释之。后应募为州兵,戍朔方,迁队长。岁满戍还,而军吏恶之,复使出戍。行密起兵为乱,自号八营都知兵马使。刺史郎幼复弃城走,行密遂据庐州。中和三年,唐即拜行密庐州刺史。高骈为毕师铎所攻,骈表行密行军司马,行密率兵赴之,行至天长,师铎已囚骈,召宣州秦彦入扬州,行密不得入,屯于蜀冈。师铎帅众数万出击行密,行密佯败,弃营走,师铎兵饥,乘胜争入营收军实,行密反兵击之,师铎大败,行密遂入扬州。是时,秦宗权遣其弟宗衡掠地淮南,彦及师铎还自东塘,与宗衡合,行密闭城不敢出。已而宗衡为偏将孙儒所杀,儒攻高邮破之,行密益惧。其客袁袭曰:“吾以新集之众守空城,而诸将多骈旧人,非有厚恩素信力制而心服之也。今儒兵方盛,所攻必克,此诸将持两端、因强弱、择向背之时也。海陵镇使高霸,骈之旧将,必不为吾用。”行密乃以军令召霸,霸率其兵入广陵,行密欲使霸守天长,袭曰:“吾以疑霸而召之,其可复用乎?且吾能胜儒,无所用霸,不幸不胜,天长岂吾有哉!不如杀之,以并其众。”行密因犒军擒霸族之,得其兵数千。已而孙孺杀秦彦、毕师铎,并其兵以攻行密,行密欲走海陵。袭曰:“海陵难守,而庐州吾旧治也,城廪完实,可为后图。”行密乃走庐州。久之,未知所向,问袭曰:“吾欲卷甲倍道,西取洪州可乎?”袭曰:“锺传新得江西,势未可图,而秦彦之入广陵也,召池州刺史赵锺委以宣州。今彦且死,锽失所恃,此可取也。”行密乃引兵围宣州,锽弃城走,追杀之,行密遂入宣州。龙纪元年,唐拜行密宣州观察使。行密遣田显、安仁义、李神福等攻浙西,取苏、常、润州。二年,取滁、和州。景福元年,取楚州。孙孺自逐行密,入广陵,久之,亦不能守,乃焚其城。杀民老疾以饷军,驱其众渡江,号五十万,以攻行密。诸将田𫖳、刘威等遇之辄败,行密欲走铜官。其客刘威曰:“背城坚栅,可以不战疲之。”行密以为然。久之,儒兵饥,又大疫,行密悉兵击之,儒败,被擒,将死,仰顾见威曰:“闻公为此策以败我,使我有将如公者,其可败耶?”行密收儒馀兵数千,以皂衣蒙甲,号“黑云都”,常以为亲军。是岁,复入扬州,唐拜行密淮南节度使。乾宁二年,加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行密以田𫖳守宣州,安仁义守润州。升州刺史冯弘铎来附。分遣𫖳等攻掠,自淮以南、江以东诸州皆下之。进攻苏州,擒其刺史成及。四年,兖州朱瑾奔于行密。初,瑾为梁所攻,求救于晋,晋遣李承嗣将劲骑数千助瑾,瑾败,因与俱奔行密。行密兵皆江、淮人,淮人轻弱,得瑾劲骑,而兵益振。是岁,梁太祖遣葛从周、庞师古攻寿州,行密击败梁兵清口,杀师古,而从周收兵走,追至淖河,又大败之。五年,钱镠攻苏州,及周本战于白方湖,本败,苏州复入于越。天复元年,遣李神福攻越,战临安,大败之,擒其将顾全武以归。二年,冯弘铎叛,袭宣州,及田头战于曷山,弘铎败,将人于海,行密自至东塘邀之,使人谓弘铎曰:“胜败,用兵常事也,一战之血,何苦自弃于海岛?吾府虽小,犹足容君。”弘铎感泣,行密从十馀骑,驰入其军,以弘铎归为节度副使,以李神福代弘铎为升州刺史。是岁,唐昭宗在岐,遣江淮宣谕使李俨拜行密东面诸道行营都统、检校太师、中书令,封吴王。三年,以李神福为鄂岳招讨使以攻杜洪,荆南成油救洪,神福败之于君山。梁兵攻青州,王师范来求救,遣王茂章救之,大败梁兵,杀朱友宁。友宁,梁太祖子也,太祖大怒,自将以击茂章,兵号二十万,复为茂章所败。田𫖳叛,袭升州,执李神福妻子归于宣州。行密召神福以讨𫖳,𫖳遣其将王坛逆之,又遗神福书,以其妻子招之。神福曰:“吾以一卒从吴王起事,今为大将,忍背德而顾妻子乎?:止斩其使以自绝,军士闻之皆感奋。行至吉阳矶,𫖳执神福子承鼎以招之,神福叱左右射之,遂败坛兵于吉阳。行密别遣台蒙击头,𫖳败死。天福二年,钱镠为其将许再思等叛而围之,再思召𫖳攻镠杭州,垂克,而行密纳镠赂,命𫖳解兵,𫖳恨之。𫖳常计事广陵,行密诸将多就𫖳求赂,而狱吏亦有所求。𫖳怒曰:“吏欲吾下狱耶!”归而遂谋反。安仁义闻之亦反,焚东塘以袭常州。常州刺史李遇出战,望见仁义大骂之。仁义止其军曰:“李遇乃敢辱我如此,其必有伏兵。”遂引车却,而伏兵果发,追至夹冈,仁义植帜解甲而食,遇兵不敢追,仁义复入润州。行密遣王茂章、李德诚、米志诚等围之。吴之军中推朱瑾善槊,志诚善射,皆为第一。而仁义常以射自负,曰:志诚之弓十,不当瑾槊之一连槊之十,不当仁义弓之一。”每与茂章等战,必命中而后发,以此吴军畏之,不敢近。行密亦欲招降之,仁义犹豫未决。茂章乘其怠,穴地道而入,执仁义,斩于广陵。天佑二年,遣刘存攻鄂州,焚其城,城中兵突围而出,诸将请急击之,存曰:“击之复入,则城愈固,听其去,城可取也。”是日城破,执杜洪,斩于广陵。九月,梁兵攻破襄州,赵匡凝奔于行密。十一月,行密卒,年五十四,谥曰武忠。子渥立。溥僭号,追尊行密为太祖武皇帝,陵曰兴陵。同上六十一。

     卷二 ↑返回顶部 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