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八 息山先生续集
卷之九
作者:李万敷
1813年
卷之十

杂著

明德图

 

有学者得明德图一本来示云。即湖西人所作。其所取义亦好。但旁注安排。有所未稳。且因其所发而明之者。言用工处。不必别有圈。故于是取其义而改其图。以示学者焉。变黑白左右为上下。何也。此借月行晦朔图明之。本图是横看者。此图变圆为直。是竖看者。横看则分左右。竖看则分上下。自然之埶也。而黑白以上下分。则悬注尤有条理。观者详之。

通谕一乡文

生衰朽病伏。绝无人事。不意一州训廸之责。及于此身。是任也。儒林之长也。有足以矜式于人。可以当之。如生之昏耄蒙聩无善及人者。何可强为之乎。牧伯躬枉者三。恳恳以此事相勉。而未能承当矣。今又以乡议申之不已。不得已姑为黾勉应副。徒增愧惕。然区区之意。终有所蕴畜于中。不得不一陈于佥长老士友之前也。盖此举。虽若方伯牧官所创为者。究其本则不然。以新颁下三纲二伦录事观之。实亦遵圣上化民善俗之意。以张大之者也。凡为吾王臣民者。其敢忽哉。此州处上游之都会。士友之所居。文献之所存。而目今世下而教衰。风浇而俗渝。士趋日入于污下。习尚惟事其恬嬉。拟以古昔邹鲁之称。万不近似。其为愧耻不亦大乎。然此非今人皆愚下不及古人而然。槩其资禀纯明。才地超诣者。必不无其人而自好。知耻之士得于乡党之说者。亦或有之。卒归委靡因循。不能振发者。只由夫所以导廸无其方故也。今幸掌风化之权者。留意劝课。其所条列不止于辞章训诂之末。此实难得之时也。苟吾乡诸公乘此机会。父兄教诏之。子弟兴起之。各自警省饬厉。䂓为远图。则生虽老且病。当与吾党诸贤从事。如以为官长有令。不能前却。苟徇而实非其情。又或至于旁观而心笑。则生亦非应文备数之物。不可空使老人。上下于唇吻间。乃亲厚之意。惟愿诸君子。有以命之也。

通各塾文

今各书堂。并开讲席。为之钦叹。朔望聚会时。不可无仪节。宜先行相揖礼后。以次讲述。故撰定相揖礼笏记并图式。分送。依行幸甚。校中。亦以此行之耳。

相揖礼图式

 

乡校则以两斋任为东西班首。书堂则诸生中以年最长者。定两班首。

先用绳系庭之左右。以为诸生序立进退之限。

诸生会毕。训长至上堂定坐。

东西班首。率诸生序立左右绳内北上。书堂则以所向前第一位为上。

东班首转东转南而进。西班首转西转南而进。诸生周旋随之。

两班首进至陛上。当中立。诸生以次东西列立。

班首与诸生揖拱。训长答揖。

班首与诸生。又揖拱。上斋与掌议一时答揖。书堂则山长斋任。依乡校上斋掌议例。

两班首还退循绳内。诸生随之复位。

东西班相向揖。然后以次陞堂。

又通各塾文

选士一款。非但士友间议论不一。各书堂别荐诸儒。俱是当面之极选。而一州之望士也。试才既非待士之道。圈点亦有遗珠之虑。玆与校中佥贤。十分消详。凡各书堂入荐之人。并书于选士案中。通为三十人也。十月以前。则朔望会讲时。除有疾故。一一来会听讲。科举既过。自十月朔。分为两番。先一队入校。居斋讲读。尽一月。晦日。后一队来代。而先队退。以此替相去来。则诸君学业有温故知新之效。学校取士亦不偏。而所定十五之额。无时少阙。未知佥意以为如何。

谕选士文

古人有三幸之语。诸君知之乎。盖以万物并育。而首出为人。为一幸。阴阳交糅。而受形为男子。为二幸。挺生中土。而服习文教。为三幸。诸君既有二幸之禀。而我东虽曰外服。自古有小中华之称焉。况今胡虏窃据。天下左衽。而惟我列圣相承。治法三代。岭南一区千里。先贤辈出。馀教在人。今人之生我东岭南者。方为三幸具者也。诸君以此三幸。又有温良之性。明秀之才。而若自视菲薄。贸贸没没。以三幸之贵。终于污贱蔑裂之中。是何异投明珠于粪秽。而不知拔乎。诸君苟欲扩充天赋之大。以少答受中之责。其道只在学而已。然是学也。非世俗所谓学。而乃圣贤之学也。名之曰圣贤之学。则虽若高远难及。而实是人人所当为当行之事也。其本一而其施有五。一谓吾之一心。五谓君臣父子长幼夫妇朋友是也。是道也。本于一。著于五。而散而至于万物万事。亦莫非人之所当管摄修治者。而其所先所急。不可越也。修身之方。明伦之则。圣贤遗训。昭揭如日星。诸君亦何尝不见不闻也。惟读其文而已。未尝存诸心。诵其言而已。未尝践于行。是以书自书我自我。虽有焚膏继晷。尽诵六经。含英咀华。成章七步者。只作乡人旧㨾。正所谓虽多。亦奚以为者。岂不惜哉。窃为诸君思之。其所患只在无志。无志故不肯。不肯故不能。请言诸君不肯之所由也。诸君之心以为儒者远大之事。古之贤人君子所能为。吾辈何能几及乎。古人只因志远大。而成贤人焉君子焉。岂先作贤人君子。然后为远大之事乎。夫子曰。当仁不让于师。程子曰。不可将第一等。让与别人。惟诸君念之哉。诸君之心以为此事。乃今人所少留意。我若一朝从事。其于侪友亲知之讥嘲。何向善之诚未固。而嫌恶之私夺之。是则大不然。夫人不肯为人之所当为。我独为古人之所为。则是以今人而笑古人。其笑者过乎。其见笑者过乎。过在人而不在我。何可以无过。屈于有过者。况人情以创见为异。故始虽有群嚣之来。我既无少自歉。沛然行之。中必寘之。终必共推而尊之。惟诸君念之哉。诸君之心以为我方习为词章。务中程式。庶望决科荣名。今舍我家契则有吝。又欲兼治则力不足。有彼此不及之患。是亦不思之甚也。凡今人出身事君。只由科第。悦亲心扶门户。只由科第。又岂欲全废其功乎。时文虽别有其则。是亦文已。苟博读圣贤书。深喩其义理。则发为文辞。亦必条畅而有据。何必探括其皮肤。抉摘其枝叶。昧本逐末。舍实趣虚。然后方可为文乎。观近来士子。于时文亦不曾勤笃用力。临科制习之外。率多闲漫之日。先儒谓一月中。十日为科业。二十日为实学。则可以两进云。若遵此用功。非但有益于身心。文学亦可日就。岂忧力之不足也。惟诸君念之哉。嗟乎人之生也。观居斯世亦几何也。苟能不爽天授。克尽人理。戴圆履方。无愧无怍。我重而如山。物轻而如毫。则贵贱荣悴。俱为身外之物。如泰山顶上浮云去来。无所加损于山。方可以毅然大丈夫称之也。若只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逐逐营营。无闻无知。观其外九窍百体具。衣服冠带加。而惟其中冥顽蠢𫘤。荒虚忮巧。大而天叙天秩。小而日用常行。亦多乖背。无所不至。凡有物而必有则者。人也。徒有运动知觉而不察道理者。禽兽也。前圣以无教之人。比禽兽者。又岂过乎。今诸君之贤。固不止此。而惟以诗赋为极功。以科第为大业。日夜艳慕希望。惟此而已。虽幸成一名。而犹不足为庄氏之暧昧者。况不幸而终无所就。空老草莽。悲叹竆庐。醉而生。梦而死。则与向所云者。亦无以异矣。宁不为之可恨而可怜乎。诸君若能闯然而开发。悚焉而省悟。竖起其身心。振作其颓靡。无所畏难迟疑。无所等待趑趄。便从今日立定脚跟。实下工夫。容貌辞气之间。诵读述作之际。须自照管整顿。以至家庭唯诺。男女居室。乡党出入。朋友追随。莫不以此意思从事。毋为浮说所感外慕所夺。勉勉循循为终身之计。则他日出身立朝。所以事君治民。莅政措事之宜。亦可自此推之。虽竆而在下。言行可以无疵。伦理可以尽分。大成则圣贤同归。不及犹不失于令名。诸君何惮而不为也。大抵斯道之行也。必有害之者。孟子之时。杨墨害之。程朱之时。禅佛害之。今杨墨之绝已久。禅佛亦只为逋丁逃奴之薮。不足为吾道之害。惟所谓名利之学。缚一世英才。驱而纳之大堑之中。而使不得展一步。其害有甚于杨墨禅佛者。夫惑于杨墨禅佛者。误入云尔。非无意于求道。故一闻谠言正论。则能自觉悟。复路归正者有之。今名利之学。则初无求道之心。于人之言。听而不闻。甚者。嘲笑之。又甚者。忌恶之。此所以入于道尤难。譬如自此至京都。有一条大路。即儒者所由之道也。又有傍蹊曲迳。即杨墨禅佛所由之道也。遵大路而行者语之曰。尔之所由。有水石之险。荆棘之阻。不可达于京都。则彼本有观京都之愿。故能有回车而来从者。如名利之学者。方自在其家。自安其业。高其墙固其门。而不肯出阈焉。何暇论正路斜径之得失哉。噫。诸君之墙已高矣。诸君之门已固矣。而老人拙朴不量。以龃龉一言。欲望诸君之毁墙撤门。整驾上道。其亦疏矣。老人始以流离之踪。今为乡里之老。每观世道级降。风习渐漓。未尝不慨然发叹。适玆巡相仰体圣意。留心右文。条定学规。分布列邑。黜文辞。崇正学。牧伯公勤厉奉行。课劝以诚。乡父老佥君子。亦相戒敕。共新厥图。此诚难得之几会。老人本乏及人之善。不免绝物之诮。加以年衰病痼。自废守静。不足以矜式吾党。模范后人。而黾勉训廸之责。不克终辞者。不为巡相地。又不为牧伯地。只重违乡党之意。而且拟乘此时。与诸君从事。庶几少有所补益也。前此寂寞中。有相从朋友若干人。而其十分可望者未易。今诸君乃一州之望士也。老人之望于诸君。安得不重且远。玆以略布区区。且定日用节目。以为遵行之资。而名诸君聚会之所曰会补之斋。即取曾子以文会友。以友补仁之训者也。重惟诸君顾名思义。勉之勉之。

一。士子之愿。在观国之光。而前有秋围之期。所以限科前以制述为课也。然非造士之实务。而又不合于导率之本意。玆以会讲之规兼行焉。

一。会讲时。依图式。先行相揖礼。后以次升堂。序齿坐。

一。各将一书。诣寘书卷于案上。少退揖。就讲席。随拈出读之。而务使声音畅亮。句切分明。毋少忙迫胡乱。添减颠倒。

一。先儒论读法。以成诵为善。然若如今时经生。口能快诵。而全昧其义。则反不如翫绎义理。不苟于背诵。须以此为戒焉。

一。今此会讲。非欲拣难而执頉。只为吾党文会。互相讨论。有所资益。如有疑晦处。则必须举似。质问他生。虽非己所讲之书。亦须各陈所见。务归至当。则所谓不有益于彼。必有益于我者。方知其不诬也。

一。一月内制述。定以十道。除紧切事故。馀日无多。固难专精于讲读。须各随自己分量。看读十馀板或五七板。不须贪多。惟务精熟。字字寻绎。句句翫味。于无疑处有疑。则正是有得之渐也。若于赴会之日。老草看过。或谓曾是所读。不必更理。以为苟度当日。有如举子入场。要免拽白之计。或实不知有疑。而姑为举问。若以疑题试士之法。则大非会补之意。诸君念之也。

一。凡会讲。即学者致知之一端。至于践行之实。则非他人所与。惟在各自惕厉勤。怠之如何耳。

一。孟子曰。三代之学。皆所以明人伦。若于伦理不尽其分。亦何用学为乎。五伦之中。二在家。二在乡。一在国。诸君归家之时。必有所服行者。而近来长幼之序。朋友之信。亦颇坏废。须以徐行后长之义。责善补仁之道。毋逾父事兄事肩随之限。毋致善诱数疏之失焉。至于君臣之义。则诸君俱以草野寒士。与出身立朝者不同。然忠是根于性。而自孝推之者也。人无忠孝之心。则便非人也。今我圣上颁下三纲二伦录。以为化民成俗之本。吾辈忠无所施。则惟宜仰体圣意。以忠孝节义相厉。诸君以为如何。

一。明伦之本。在于修身。修身无高远之事。须先整齐衣冠。安重步履。谨慎言语。严肃威仪。以敬之一字为宗。而以九思九容。为检束之则。学者工夫。无出于此。惟诸君勉之。

一。推诸生中年长者二人。为功令。功令宜唱率馀员。纠正凡事。

一。凌侮长者。不遵教诲。亵狎同侪。不敬交际。轻出妄行。持身不谨。欹巾缓带。威仪失度。喧哗戏谑。不慎言语。懦惰怠慢。不力做工。此等皆所宜戒。此外亦不可尽言。功令随其所失。会坐施罚。

一。上罚黜斋。中罚黜座。下罚面责。

通一乡文

王制。乐正。崇四术立四教。顺先王诗书礼乐。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盖教学随时而变者。古之义也。凡今士子之功。惟制述读讲两事。而既无以改革。第可以此。作随时之课也。此月。我圣祖仙驭复出世间。臣民追感之怀。有所不暇于他事者。曾为通谕。姑停劝课矣。今下玄宫之期已迫。大礼顺成之后。则不可仍废。况来朔。正届九秋。天气清凉。夜更渐长。科期退定。功力不分。正宜温理学业。专事诵读之秋也。秋冬之内。各将一二帙书。熟读数百馀遍。开春后更为炼习制述。则必有资深博发之益。所谓修人事待天命者。当如是也。且或因探赜经旨。能感奋开诱。有革旧图新之志。日就月将之功者。是诚豪杰之士。尤为之嘉尚钦叹。是在诸贤欲与不欲。非他人所与。勉之勉之。春初始修课案时。有闲懒偃蹇不肯入课者。今诸贤用功不力。名实不副。则所谓偃蹇者。必将鼻笑。而诸贤亦不免污蔑之羞矣。苟能知此。人人奋厉。以致其实效。使彼反有愧羡之意。岂不于诸贤为快事乎。今所改定条约。参诸朱子增损乡约及寒冈先生月朝会仪者也。凡官长督之。乡老劝之。则虽有少损于己者。亦可勉从。今实有大益于诸贤之身。而何所惮而上不体城化之意。中不念家庭之望。又不有鄙生勤恳之诚乎。诸贤之勤怠。于鄙生无一毫损益。而寻常与人为善之愿。有不能自已。区区耿耿。惟愿诸贤。少垂察焉。

置两籍法

自新向上。一意好学。志向高远者。

用力致功。勤于讲读。连次纯通者。

不懈进就。肯从条约。乐参课学者。

去恶归善。初虽执迷。后肯入课者及初巡不通。再三更通者。

右善籍四目

甘处下等。巧避入课。惟自放纵者。

惰慢无耻。怠于诵读。连次不通者。

恬自㬥弃。数引事故。不参讲会者。

舍善从恶。初既入课。后更懈怠者及初巡能通。后多不通者。

右恶籍四目

凡善恶之目。皆自下而上。至于自新向上。则吾党之所敬也。至于甘处下等。则吾党之所贱也。然窃想吾党诸贤。岂有肯入恶籍者乎。只寘善籍。不寘恶籍。似宜而存之者。古人所定。故不敢去也。

每朔望会讲后。各其名下书通略粗。不入送则以此凭考。可以分两籍。而各书堂。亦各寘两册。书此八目。其入善恶籍者。书其名字。粘于目下。以为上下进退之地。幸甚幸甚。

圣乡考

尝以地志考之。齐鲁与我东不远。而限之以溟渤。无缘至其地。访圣人遗迹。心迹拘局。惋慨不已。遂考出圣乡山川地理祠墓林木为一统。以寓感千载之下云。

阙里在鲁城中。即夫子故宅也。汉晋春秋。鲁县有二石阙。曰阙里。盖里门也。阙里辨云。二石阙曰阙里。其谬远矣。自先圣作春秋成。号称素王。阙里。素王之庭除也。不曰乡里。而曰阙里。盖谓圣人讲道之庭。诸弟子尊称也。鲍永为蜀郡太守。孔子阙里。无故荆棘自除。从讲堂至里门云。以此观之。里门之说。似是。

孔林。与县北门。相直二里。林多楷木。桧柏夹路数十里。永乐间。创垣周缭。

阙里。有夫子庙。中为正殿九间。宋徽宗崇宁元年。诏殿名大成。先圣南面。四配十哲。分侍左右。后为寝殿七间。祀夫人并官氏。寝殿东西。为殿各三间。东祀伯鱼。西祀子思。又后为圣迹殿。壁上皆石刻也。正殿之前。为杏坛。即讲堂遗址也。坛左右。为两庑。东祀澹㙜灭明以下五十四位。西祀宓不齐以下五十五位。坛前。有宋真宗御赞石碑十有二。又前为大成门。左右有掖门。左曰金声。右曰玉振。大成门外。有唐宋金元碑。各覆以亭。亭之左。有居仁门。又左有毓粹门。碑亭之右。有由义门。又右有观德门。碑亭之前。有奎门阁。亦谓之藏书楼。东西列皇明御制碑亭。楼左右。亦有掖门。掖门东。有衍圣公齐戒所。掖门西。有有司齐戒所。阁前有门。汉魏古碑在焉。门前又有大中门。门榜宋真宗御书也。大中门前。又有三门。金之旧制也。三门之前。为三石桥跨璧水。复为大门。东西有两榜。曰德侔天地。道贯古今。又有石榜。曰太和元气。前为棂星门。东西有大道。左右各竖下马碑。门南。又镌金声玉振于石。与南城门相直。城门上。镌万仞宫墙。胡钻宗书。自庙门内。桧柏千章。皆数百年物也。庙西。有启圣公庙。前为正殿。后为寝殿。配夫人颜氏。庙前有金丝堂。贮乐器。相传即夫子故宅。鲁恭王闻乐处也。宋时建五贤堂。至皇明改建。易以今名。堂前有启圣门。庙东有家庙。祀先圣二世三世及中兴祖。家庙之前。有诗礼堂。宋真宗驻驆。至皇明更以今名。堂前有燕申门。其他祭库神厨牲房。罔不备列。四隅为楼。以比王公之制。庙左有衍圣公第。第前有三氏学。学前为阙里坊。古阙里也。庙创于鲁哀公。汉,魏,唐,宋代。有修饰。金皇统大定间。制乃大备。元至元,大德,至正。三修焉。皇明洪武初。又奉诏修。永乐十四年。撤旧新之。成化十八年。又大之。规制益宏。弘治十二年。灾。诏加鼎建。遣辅臣祭告。

先圣庙在林中央。史记。孔子葬鲁城北泗上。弟子心丧三年。相诀而去。子贡庐于冢上凡六年。弟子及鲁人。从而家者百馀。皇览曰。孔子冢茔中。不生荆棘。草树以百数。皆远方弟子。各持乡土异种所植。墓高丈馀。前为石坛。有一室东向。相传子贡庐墓处也。外有缭垣。墓东南。有享殿。殿前翁仲二。左执笏右带剑。石麟石虎四。华表二。殿前有门。门左为祠堂。壁上石刻。唐宋时物。有宋真宗驻驆亭。门前有洙水。水上有桥。桥东有辇路。路南有观楼。楼在周垣之上。鲁古北城也。

尼山。在县东南六十里。山脉自泰山来。即颜氏所祷处也。五峰连峙。谓之五老峰。中峰为尼丘。中峰之麓。有先圣庙。北为中和壑。壑上有观川亭。夫子叹逝处也。壑下沂水出焉。流为智溪。溪南有坤灵洞。洞有三门。中为一室。广可两楹。内有石床石枕石几。皆天成也。过溪而东。有文德林。宋仁宗皇佑二年。以孔子诞生之地。封山神为毓圣侯。有御制碑记。

洙河。在县北五里。即泗水分流也。水经。出泰山盖县。西南至卞县。受盗泉。盗泉出自卞城东北卞山之阴。又西南流于卞城西。合于泗水。至鲁城东北。分为二水。北为洙渎。

泗河。由泗水县陪尾山发源。来入县境。绕先圣林后。西南流至兖州府城。东受沂水。达于济宁天井闸。入漕。

沂河。发源尼山之麓。西北流过县城南门外。即曾点欲浴处也。又西流至兖州。入泗水。南岸有舞雩㙜。

圣林东三里许。有书院。泗水带其北。洙水经其南。周敬王三十六年。先圣自卫返鲁。于此删诗书。定礼乐。系周易。鲁记所载孔子讲堂。即此也。正殿三间。祀先圣。四配十哲。东西相向。东庑三间。西庑三间。以祀群弟子。书院在庙之后。外有中门。门外有石榜。曰洙泗书院。

尼山圣庙。亦略仿阙里。中为大成殿。以祀夫子。后为寝殿。以祀夫人。东庑以祀伯鱼。西庑以祀子思。庙后有书院。庙西北。有启圣庙。后有寝。以祀圣母颜氏。外有重门周垣。垣外有毓圣侯庙。洙泗尼山两庙。盖历代所增修也。

颜母山在尼山东。中隔沂水。上有颜母井及祠堂遗址。昌平山。在尼山西。孔子生于昌平乡。今名鲁原村。启圣林在县东二十里。防山在其上。叔梁大夫与颜氏合葬。南负防山。北临泗水。防山峰如笔床。记所谓合葬于防是也。墓前立石表。高翿书云。

两观在古鲁城。高二丈。东西相去一百步。夫子为鲁司寇。行相事。诛少正卯于两观之下者。是也云。

矍相圃。在庙西南一百二十步。周围二里。夫子射于矍相之圃。观者如堵是也。今圃中犹有旧井。石筑云。

五父之衢。在庙东南五里。夫子遭母丧时。所殡云。

鲁亲里。颜氏所居。安乐里。并官氏所居。不可考。昌平乡。在昌平山下。

鲁壁。在阙里旧宅。孔子卒。诸儒讲乡射于夫子宅。因为庙。后世即其殿。藏先圣衣冠琴瑟。汉太史公适鲁。观先圣庙堂,车服,礼乐,诸生习礼于其家。低回不忍去。鲁共王好治宫室。坏孔子旧宅。以广其居。闻金石丝竹之声。乃不敢坏。于其壁中。得古文经书者此也。端门赤书空桑孔渎之说。见诸纬书及搜神记。虽有所指点不可信。又先圣墓前。有庐墓。秦始皇发冢。有白兔出。始皇逐之。至曲阜入八里沟。后人仍称白兔沟云。

夫子手植桧两株。在赞德殿前。高六丈馀。围一丈四尺。其文左者左纽。右者右纽。一株在杏坛东南。高五丈馀。围一丈三尺。其枝蟠屈。历代屡枯屡生。世谓之再生桧。古楷。在圣林享殿后。高四丈五尺。围一丈。枯而不朽云。

圣林中。孔氏世葬亦多。伯鱼墓在先圣墓东南数步。子思墓在先圣墓南数十步。四十二代孙泗水令光嗣墓在壖垣之西北。四十三代孙仁玉墓在壖垣之外东北。称为中兴祖。中兴祖夫人陇西郡太君李氏。墓在先圣墓西南。四十四代孙殿中丞宜墓在太君墓后。四十四代孙工部侍郞勖墓在泗水令墓西北。四十五代孙谏议大夫延泽墓在殿中丞墓西北。四十五代孙御史中丞道辅墓在谏议墓西南。四十六代孙尚书比部员外郞宗愿墓在谏议墓西北。文肃公墓在先圣墓西北。即衍圣公,思晦公爵之始袭封者也。祭酒公文肃之子克坚墓在文肃墓西北。自此而西北行穴。皆历代宗子冢也。馀族人。皆环壖垣之外葬之。三千年无异处。

武夷志略

天下名山。为都鄙之望。峤关厄塞之限者。自大禹定九贡分九州。以至职方之籍。图经之著。摠四海之内而无遗焉。而武夷之瓌奇绝特。不少槩见何也。盖武夷古闽粤之地。秦汉之间。坛𫮃之祷。虽及其中。而与中国绝远。其瑰嵒邃壑。只为魑魅猿狖之居而已。天运周流。尧舜始起于北。而孔孟集之于东。二程兴于中原。而朱子阐之于南。武夷始为诗书礼乐之区。仁义道德之薮矣。岂与昔之木食涧饮之伦。潜形匿迹之时并乎。于是后学仰止。记述歌咏。图画剞劂。流布天下。地之显晦。亦各有遇之时也。余生也晩。不及其门。又地逴远。不能一迹其中。挹遗风而归。遂手自摸武夷图一本。取晦翁精舍记,杂咏棹歌凡诸属武夷者。书其下。时披阅以寓难追之感矣。晩得杨恒叔武夷志。读之。搜刮裒辑。宏博详密。其用心勤矣。虽然。所取太博。散见杂出。不无猥酿之叹。仍窃为之节约。于山表其秀异。于水辨其曲折。使其体埶源流。齐正易寻。而流传故实。虽近荒诞。亦取其一二。悬注附之。以为传疑之例。至于后人题咏。不暇悉取。录为一统。闲居无事。展卷相对。意气浸淫。精神游漾。冈峦岩洞。㙜观林木。森列在眼。溪声涧韵。猿啸鸟噪。响合在耳。恍然若泛九曲。历三十六峰来耳。学者以志渝气馁为惧。若将是卷吟讽。亦可以警省颓塌而不自知矣。

崇安县。古闽地也。县南三十里有山曰武夷。东抵大溪。南至石鼓渡。西至将溪。北至黄龙溪。其周一百有二十里。其峰三十有六。岩石著称。不可胜纪。武夷君之名著自汉世。武帝遣使祀之。道家称为第十六昇真玄化洞天。相传尝有神仙降此。自称武夷君。又列仙传篯铿隐于此山。二子曰武曰夷。因以为名。二说不同。

第一曲。大王峰。一名天柱。又号脱仙。其高五千仞。旧传。魏王子蹇。与张湛等十二人。隐于此峰之石室。其上投龙洞。傍有天鉴池。洞在大王绝顶。宋时屡遣中使。投金龙玉简。其西有仙鹤岩。大王之西峭壁。上有绘鹤。霜翎朱顶。岁久不磨。其东昇真洞。中有䨓文𤮀瓯五。洞前有黄心木栈。又有四船相覆。有石穴。以双木为桥。中有石鼎石炉。𤮀瓯五。盛仙人蜕骨。船盛仙函云。

大王北幔亭峰。一名銕佛。极高峻。旧记云。始皇时。王子蹇。设幔亭彩屋。宴乡人于上。其北有换骨岩石室。中有清泉,黄心木桥。亦有仙蜕函云。禅岩一名望鹤㙜。狮子岩。昂首蹲踞。虎鼻岩。两窍仰吸。三姑石。三峰森立。秦时三女游戏于此。化为石云。观音石。对耸。有宝冠螺䯻状。兜担石,水光石。俱在幔亭峰下。

礼斗坛。在大王峰绝顶。相传宋真人吴怀玉堂。礼斗星于此故名。宴仙坛,汉祀坛。在幔亭峰下。宴仙坛。相传武夷君。宴乡人于此。有石如香鼎者尚存。汉祀坛。武帝时祷祀处。唐刻石。初在汉祀坛近处。石刻大唐天宝七年岁在戊子七月。封名山大川。登仕郞顾行之记。今堕在水中云。

冲佑观。在天柱峰下。汉只设坛祀之。唐始为屋。南唐赐名会仙。宋咸平中。敕赐观额冲佑。太宗御笔特书。元改为宫。加赐万年二字。皇明改为观。会真观。在冲佑观之侧。祀山之主神。昇真观。在大王峰顶。常清庵。在冲佑观后。云龙道院。在幔亭峰下。止止庵。在大王峰下。乃十三仙修炼之所云。常庵。亦宋时作。道录云。江师隆际遇理宗。止钱塘潮涌。御书常庵二字赐之。仍敕为栖真之所。后藏剑于此云。咏归堂。在兜担石下。蔡抗所建也。

第二曲。铁板嶂。其色黑。劖削如板。其北有玉女峰。三石差肩而立。色红润。有姝丽之态。其侧虎啸岩。其趾妆镜㙜,仙冠石。玉女之西。又三峰秀出。又西有灵岩。两石相倚数十丈。中有罅隙。窥天光。谓之一线天。又名一字天。石洞清风时来。名风洞。石门刻曰灵岩。文公笔也。马首岩,试剑石,凌霄岩,仙猿岩。或以形态名。或有故实。试剑石。旧传控鹤仙人。试剑石。分为二云。

复古庵。在铁板嶂。前有白玉蟾坛基。后金埜庵。隐于此。灵岩庵在一线。昔有妖据洞穴。吐气袭人。葛道人以法驱之。即洞建庵。妖遂绝云。

南山书堂。在虎啸岩下。蔡九峰沉所建也。

第三曲。上升峰。一名紫岭。相传。张真人。于此上升。车钱峰。上有白玉蟾丹炉。古记云。圣姥尝鞭牛车。载钱于此。其东小藏岩。谺断。其间或插木庋版。望之如栉。旧传。仙蜕于此。又有仙船岩。有船悬于崖。岁久不坏。其西大藏岩峭壁下。有石室。室中有石莒石笥石枰石盘。旱则祷。

仙冠岩石室中。有石几石案。仙机庵畔。亦有石室。会仙岩。方可坐数十人。仙羊石。大小六七。昇日岩。初旭金光烁燿。下有水光石。

水乐石。水激撞有金石丝竹之韵。故称三杯石。方正可坐十馀人。

第四曲。题诗石。有前人留题。李仙岩。高绝无径。相传。李仙坐蜕于此。上有石龛。云岩畔有石室。可容百馀人。

钓鱼石。或称㙜。宴仙岩相对。拜章石。亦称㙜。其上坦平。有石炉天成。

鸡窠岩。半壁有洞穴。木篠纵横。如栖埘。宋陈忠肃公建希贺堂于其前。中废。元时。设御茶园。著令每岁惊蛰日祭茶山。督茶户采之。云岩顶。有云岩庵。

第五曲。天柱峰特起。如大匠琢成。旧传。王子蹇。上升之处。其下更衣岩。平正如几。

其西大隐屏。上夷下锐。拔地特立如屏。其北有伏羲洞。其西有罗汉岩。顶髡故称。中开石室。接笋岩。一名仙接石。状如立笋。下有茶洞,石门瀑布,玉华岩,白石罗列。玉光粲然。

武夷精舍。在大隐屏下。盖淳煕十年。文公先生辞使节奉祠而归。就大隐屏。始创精舍。其山水体埶。最凝聚开张于九曲中。堂斋馆宇铺寘。先生所区画。有仁智堂,隐求斋,止宿寮,石门坞,观善斋,寒栖馆,晩对亭,铁笛亭,钓矶茶,灶渔艇之名。文公诗序及韩元吉精舍记详焉。淳祐元年。封文公徽国公。从祀文庙。咸淳四年。命有司。广其精舍。建古今堂于其外。元季兵燹。鞠为茂草。皇明正统戊辰。先生八世孙洵澍。重建精舍。依考亭书院之制。祀文公神位于仁智堂。以黄文肃公干,蔡文节公元定,刘文简公爚,真文忠公德秀配。馀扁皆依古。正德戊寅。监察御史周鹓,周震。与佥宪萧乾元协谋。檄下有司。辟地百馀丈。缭以周垣前树坊。扁曰武夷书院。为楼五楹。扁曰极高明。中为祠五楹。两庑各六楹。堂斋寮馆。仍揭旧扁。旁为屋数楹。择朱氏裔孙一人居之。又置田若干。以供祀事。规画宏丽。视昔倍加焉。

玄元道院。在大隐峰顶。云庄山房。在精舍傍。建阳刘爚所建。小隐堂旧志云。刘钦道读书之所。水云寮。游九言所建也。

第六曲。仙掌岩。岩面有纹如人掌者三。傍有瀑布。下为仙浴塘。其西三峰倚空尤奇。将雨。阴霾。将霁。明净。远近视以为候。

苍屏峰。苍然如屏。下为石室。宋天圣间。一夜大䨓雨。陷没云。仙迹岩。与仙掌岩相对。有人膝痕。相传。二仙跪于此云。下有曹家石。

天游道观。在仙掌峰上。道士刘碧云,张希微肇基。中有一览㙜。可竆九曲之胜。又道院一在仙掌峰下。一在苍屏峯下。仙游观。旧名晞真。绍兴间。有渔人得此扁于巨浸。旁题子真书。疑是神笔云。

第七曲。响声岩。中空。游人笑语。辄响应焉。北廊岩。连属如廊庑。天壶岩峰峦环合。中有石泉极清。

铸钱岩。石棱如层梯。又有猴藏岩,上水龟石,城高岩高峙亘五千馀丈如缭垣。宋端平天中节。敕放生其下。至九曲溪头。禁捕鱼。称放生池。

天壶道院。在天壶岩下。

第八曲。鼓楼岩。特高峻。上有石楼。傍有鼎炉。又有仙蜕骨函云。下有下水龟石。

鼓子岩石崖两峰。屹然如石鼓。又有三教峰。

猫儿石。山上石如卧猫。捆縩石。石文缕络如卷。又有人面鱼磕将湖三石。

两岩道院,鼓子道院。俱在鼓楼岩下。石鼔书堂。叶梦鼎所建也。

第九曲。香山灵峰。其东有毛竹洞。俗传。武夷众仙。游憩其中。锺模石。圆如锺形。大小廪石。立如仓囷。下有紫清真人炼丹处云白云岩。半壁絪缊。如云生之态。又有乌石,题谶石。郭璞有谶云。

玄都观。在九曲溪头。里人余药坡私建。初名道院。太守李真峤奏请赐观额。赵子昂书扁。太和宫道士彭日隆。开创宏丽。为冲佑之亚。丽泽堂。吴逵所建也。

齐云峰。在山之南。高插霄汉。时见灯光云。又有马月岩,灵龛,道者岩,九井岩。岩上有井九口。玉华洞。道家名幽微。碧玉洞,天水帘洞。文公尝刻石记游。俱在山之北。

九曲溪源出三保山。南为大源之水。东至黄村溪。经星村市南。至于石鼓渡。又东至大溪。达于郡城。

厥木。岩松,方竹,毛竹。厥草。茶,菖蒲,何首乌。厥兽。猿猴。厥禽。白鹇,鹧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