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十三 后汉纪 卷第十四
晋 袁宏 撰 景无锡孙氏小绿天藏明翻宋本
卷第十五

后汉孝和皇帝纪下卷第十四  𡊮宏

九年春三月癸巳济南王康薨谥曰安王康不修法

度通賔客人有上书告康使中郎将张阳董臣招来

州郡奸猾颜忠刘子产等案图书谋议不𮜿有司举

奏明帝以至亲不忍穷竟削视阿隰阴东胡阳安德

西平昌五县康殖财货治宫室奴婢至千馀人厩马

千馀疋田八百馀顷何敞之为傅上䟽谏曰盖闻诸

侯之义以制节谨度为忠然后能保其社稷和其民

人昔管仲相齐九合之功而孔子讥其器小以奢侈

适上不知礼也今大王以骨肉之亲亨蕃国之尊当

率先天下以为化首今国家制度王侯车服章事有

其科不可越也夫文繁者质枯木胜则人亡经传所

载也且君国者以道德仁义为营岂饰宫室充实厩

马为尊哉楚作章华吴兴姑苏卒亡景公千驷民无

所称其效也如大王数㳺诸第出入无节或渉晨夜

非所以逺防未然临深履薄垂示后词之法也愿大

王修恭俭遵古制以法自治以礼率下省奴婢之数

减乘马之费以礼起居则敞之愿药酒苦于口而利

于病至言逆耳而便于行惟大王深察愚言王甚敬

礼而不能改夏五月封皇后父阴纲为防侯纲上䟽

辞位以特进侯就第纲弟鳯谒为为郎中子轶政比

黄门郎阴氏自建武以来縁属戚之故世为卿校外

典禁兵内侍帷幄赏赐恩宠贵重当世秋七月蝗虫

飞过京都闰月辛巳皇太后窦氏崩太尉张酺与司

空司徒共上依吕太后故事贬窦太后尊𭈹勿葬敬

陵百官言之者亦多上手报酺日礼臣子无贬之义

今皇太后家虽不遵法度然常欲自灭损奉事十年

恩不忍𧇾案前世上官太后子奉终义从其忽复议

丙申葬章德窦皇后陇西羌犯塞执金吾刘尚将三

万𮪍击平之九月⿸广⿸肀丶 -- 庚申司徒刘方有罪自杀初梁贵

人生和帝窦后以为巳子飬而隐之贵人者梁竦女

也永平初竦兄陵郷侯松因事徙邉后诏书听还本

郡阖门不出作经书数篇名曰七序班固见而称之

曰昔孔子作春秋而贼臣乱子惧梁竦作七序而窃

位素飡者惭轻财好施不得产业兄嫂舞阴长公主

振施诸梁亲踈有序然犹独敬异竦衣裘品物事殊

别竦未尝独飨常与宗族共之竦少长京师逮父兄

时游士林故不乐归郷里雅有太志毎登高望逺未

曾不叹息曰大丈夫居世生当封侯死当庙食诗书

足以自娱州郡之职但劳人耳竦生二男三女长男

棠及翟长女凭及二贵人初马太后良家女贵人与

姊以选入宫得幸于帝生和帝竦不胜喜与舞阴长

公主和相骂语泄闻于窦氏欲专名太子外家心恶

梁氏欲毁贩之乃诬以恶逆诏郡县考竦死狱中家

属舞阴公主居新野使者护守之贵人与姊以忧死

有阙窦后崩舞阴公主兄子梁扈遣从兄擅奏记三

府曰春秋之义毋以子贵汉家旧典也今梁贵人亲

育圣躬而不䝉尊号补得记谢遣擅太尉张酺独见

擅具问之曰此公之职而梁氏之福也㑹以蝗飞过

过师召见对说固具言擅记上曰意云如酺不知葬

礼有阙也对曰陵上宜置长史加祠祭之礼收录诸

舅以明亲亲上复曰于义如何酺曰今春秋之义汉

家有行事梁窦并为名姓保守河西以忠获封窦宪

兄弟不𮜿太后谤议籍籍闻于天下姓族死以逾梁

氏加以亲外家诚尊显上曰非君孰为朝廷恩大家

事籍籍君所知上深纳酺言㑹贵人姊慿上书曰同

产女弟贵人前充后宫𫎇先帝厚恩得见宠幸皇天

所寿诞育陛下为窦宪兄弟𧮂虐妾父竦𡨚死牢狱

骸骨不掩毋孤弟逺徙万里独妾遗脱𨓱伏草野常

恐没命无由自逹值陛下神圣之德统览万机宪兄

弟皆已伏诛海内旷然各得其所妾得苏息拭目更

视乃敢昧死自陈妾𥨸悲死父既𡨚不可复生毋年

七十逺在绝域不知死生愿乞母弟还本郡收葬竦

骨妾闻文帝既立薄氏𫎇荣宣帝继统史氏复兴妾

自悲有薄史之亲独不𫎇外戚馀恩辞甚悲切上恻

然感寤使中常侍掖庭令杂讯问慿辞语证明甲子

改殡梁贵人于承光宫追尊为皇太后谥曰恭怀葬

于西陵上乃别见慿慿具自陈说上歔欷流涕留慿

宫中连日不出赏财物第宅旬月之间赀累千万慿

素有行遂宠之加号梁贵夫人擢奖慿夫调为羽林

佐监追加谥竦为亲愍侯遣中谒者迎竦丧于京师

改殡之赐东园𦘕棺玉匣冢葬于西陵旁上亲临送

徴竦妻子还京师梁贵人遇窦氏之𧮂葬礼有阙清

河王庆涕泣不敢言常私祭于室及梁后改葬庆乃

上书求上贵人冡诏听许悲喜曰生虽不得供飬终

得奉祭祀私愿毕矣太尉张酺上䟽乞骸骨上使中

黄门问SKchar加以珍羞酺称笃诏曰元首不明𥠖民困

穷朕与君同其忧责岂可引退邪其勿复言是时酺

子蕃以郎侍讲上复诏蕃曰阴阳不调朝廷望公以

为忧托病自退洁已而已谁当与朕同心者非所望

于公也酺惶恐诣阙谢因起视事酺自为三公父尚

在酺每迁父辄自田里来适㑹岁腊公卿罢朝共诣

酺父上酒为酺寿极欢移日当时以为荣冬十月癸

𫑗光禄勲吕盖为司徒十一月丙寅司空张𡚒老病

致仕壬申太仆韩棱为司徒𡚒在家上疏曰安上治

民莫善于礼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又曰揖让而治天

下者礼乐之谓也先王之道于斯为盛故曰礼乐不

兴刑罚不中民无所措手足汉既受命礼乐冝作图

䜟明文王(⿱艹石)是以先帝圣德逺监毎存礼乐众儒不

逹多生骇异臣累世辅位而汉礼乐未定诚切以为

负臣犬马齿尽诚冀先死及见礼乐之定上善之

十年夏五月封梁堂为乐平侯雍为乘氏侯翟为单

父侯位特进堂等自九真还过长沙迫从窦怀令自

杀秋九月庚戍初复廪牺官冬十二月戊辰梁王畅

薨谥曰节王毋阴贵人有宠于明帝畅尤受辛诸国

土且入倍于国章縁明意赏赐息宠务加笃厚乃封

畅舅阴棠为西陵侯畅性聦惠然少骄贵颇不遵法

度畅常夣见星宿从官卞忌自言善占夣又能使六

丁神畅使忌占夣卜筮又使乳毋王礼侍史李阿与

忌祠祭求福言王当为天子畅心喜永元初䂊州刺

史举奏畅考讯辞不复有司请徴畅诣狱天子以加

恩不忍听复奏徙九真有诏削城武单父二县畅惧

上䟽辞谢曰臣天性狂愚少长深宫从官侍史利臣

财物畅无所照见与相然诺不自知䧟死罪自负

悔无所复及陛下圣德弘裕枉法赦臣上念以负

帝而令陛下收耻天下诚无气以息筋骨不相连臣

畅知大贷不可再得束身不敢复出是载食睦阳榖

熟虞䝉宁陵五县还馀所食四县臣畅小妻三十七

愿还其无子者选择谨敕奴婢三百人其馀所爰虎

贲官𮪍鼓吹仓头兵弩厩马皆上还本署陛下加大

恩开臣自悔之门假臣小善之路令天下知臣得去

死就生颇能自悔若不听许臣实无颜以乆生下入

黄泉无以见先帝诏曰唯王至亲之属纯淑之美傅

相不良不能防邪至令有司纷纷彰于内外令至深

思悔过以自克责朕恻然伤之传曰克已复礼天下

归仁其安心静意茂休厥德强食自爱其何让哉畅

固请章数十上卒不许

十一年春三月遣使行郡国水旱灾贫不能自存者

廪贷榖食令山林池泽勿𭣣假税夏四月丙寅大赦

天下

十二年春三月赐天下男子爵各有差鳏寡孤独不

能自存者粟人三斛博士弟子布三匹夏闰四月戊

辰南郡秭归山崩压杀百馀人秋七月辛亥朔日有

蚀之初太尉张酺与司隶晏称㑹于朝堂酺从容谓

称曰三府椽史多非其人既罢称奏令三府长史各

实其椽史酺以恨称㑹复共谢以责称称辞色不顺

酺怒廷叱之称乃奏酺以为怨望上以酺先帝师优

游不断诏公卿廷议之司徒吕盖以为酺知公门有

仪不屏气鞠躬而作色大言不可示四方乃䇿免酺

曰诗云节彼南山惟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瞻今

君在位八年于兹康哉之歌既无闻焉而于两观之

下有丑慢之音伤南山之体亏穆穆之风将何以宣

示四方仪刑百寮履霜知冰朕甚焉君其上太尉绶

君自取之靡有后言九月太尉张酺䇿免归里舎谢

遗门生阖门不通賔客中郎将敞等多言酺公直

正不宜乆弃草庐上亦雅重之数年复以酺为光禄

勲丙辰大司农张禹为太尉东西域𫎇奇兜勒二国

内属

十三年秋九月诏曰水旱不节蝗螟兹生令天下田

租皆半入𬒳灾者除之贫民受贷种食皆勿𭣣责冬

十月安息国献师子大雀班超上书求代曰臣闻太

公封齐五世葬周故狐死首丘代马依风夫周齐同

在中土千里之间尓况于万里绝域小臣能无依风

首丘之思哉蛮夷畏壮侮老自其天性臣犬马齿殱

常恐𡘤忽僵仆孤魂弃捐󠄂臣义不营私𥨸恐后世以

臣为没西域不敢望到酒泉郡但愿生入玉门关以

示邉境威外臣老病衰困冒死瞽言谨先遣子勇随

献物入塞以臣生在令勇见中土超妹昭擢遂死于

邉上书曰妾同产兄西域都护超捐󠄂躯为国以功自

效赖陛下神灵得待罪沙汉至今积三十年矣骨肉

妻子生不复相识时人士众皆巳死亡超年至七十

衰老𬒳病扶杖而行虽以竭尽其力以报大恩迫扵

歳暮犬马齿尽蛮夷之性悖逆侮老恐开奸宄之源

生逆乱之心而公卿大夫咸怀一切而莫肯逺虑如

有卒𭧂超之气力不能从心即恐上损国家累世之

功下弃忠臣竭力之用以荣为辱诚可痛也故超万

里归诚自陈苦急延颈逾望三年于兹超有书与妾

生诀恐不复相见妾诚复超以壮年竭力忠孝于沙

漠罢老则使捐󠄂弃于扩野诚可哀怜如不𫎇救护超

后有一旦之变异幸超家得𫎇赵母卫SKchar先请之贷

书奏上感其言乃徴超还以校尉任尚代超超到拜

射声校尉数月薨朝廷𢚓惜之𮚐赠甚多子勇复有

功西域初尚与超书曰君侯在外国三十馀年而小

人猥承君后任重虑浅冝有以诲之超曰任君数当

大位岂班超所能及哉必不得巳愿进愚言塞外吏

士本非孝子顺孙皆以过补屯部蛮夷兽心难飬易

动今君性严急清水无大鱼将军冝寛小过揔大纲

而巳尚私谓所亲曰我以班君当赠以奇䇿今所云

平平耳尚后竟遭邉祸如超所言

𡊮宏曰古之有天下者非欲制御之也贵在安静之

故修巳而求扵物治内不务于外自小至大自近及

逺𣗳之有本枝之有叶故郊畿固而九服寜中国实

而四夷賔夫唐虞之盛德泽之浓正朔所及五千而

已自此以外羁縻而弗有也三代建国弗动逺略歧

邠江淮之间习其故俗朔野辽海之域戎服不改然

而冕旒端委南面称王君臣泰然不以区宇为狭也

故能天下乂安享国长久至于秦汉开其土宇方于

三五之宅故以数倍矣然顾瞻天下未厌其心乃复

西通诸国东略海外故地广而威刑不制境逺而风

化不同祸乱荐臻岂不斯失当世之主好为身后之

名有为之人非能守其贫贱故域外之事兴侥幸之

人至矣夫圣人为治贵英才安天下⿱涎贝群才故侥幸

之人王制之所去也班超之功非不可奇也未有以

益中国正足以复四夷故王道所不取也戊辰司徒

吕盖老病致仕十二月丁丑光禄勲鲁恭为司徒恭

字仲康右扶风平陵人也父武陵太守卒官时㳟年

十二弟丕年七歳昼夜号泣哀动路人郡吏赠送一

皆不受处丧如礼郷里奇之年十五与弟俱居太学

诣博士受业闭门讲诵不随俦党兄弟知名为学者

所宗扶风数以礼请谢而不应毋强遣之不得巳而

去同业随之者前后盈路恭乃始为新丰教授以丕

年小欲就其名常托病不仕及丕举方正乃始为郡

吏辟太尉⿰扌⿱彐𧰨 -- 掾迁中牟令民李勉为母所言恭召就责

问因为陈父母恩德勉惭悔返恭为政专以德化不

任刑罚亭长敕令还牛亭长不还如是者三遂不还

恭涕泣曰德化不行也欲解印绶去⿰扌⿱彐𧰨 -- 掾吏涕泣因争

亭长即还牛诣狱受罪恭贯出不问于是吏民敬信

皆不忍欺是时天尝蝗独不入中牟界河南尹𡊮安

恐有不实使部⿰扌⿱彐𧰨 -- 掾肥亲案行之皆如所言恭随亲行

阡陌坐桑下雉过止其侧旁有小儿亲曰儿何不击

雉小儿曰雉方将雏雊亲黙然而起曰今来考君之

短耳虫不犯境此一异也化及鸟兽此二异也竖子

有仁心此三异也府⿰扌⿱彐𧰨 -- 掾乆留但扰贤因还府以状白

安安美其治是年嘉禾生县庭中安具以状上诏举

贤良方正恭荐中牟人王方天子徴方公车礼之与

公卿举贤者同上即位徴为博士侍中车马毎岀郊

庙恭常陪乘上顾问之语及政治有便于民者无所

隐讳

十四年春二月修西海郡三月戊辰上临辟雍亭射

大赦天下夏六月封中常侍郑众为列侯赏讨窦氏

之谋也众南阳人明帝时以谨愼事太子家章帝即

位为中常侍窦宪专权内外蚁附众独不交结一心

王室窦氏既诛迁大长秋天子常与谋国事阉官专

权自众始焉辛𫑗皇后阴氏废初后与外祖毋邓祀

咒诅诏中常侍张禛尚书陈褒于掖庭穷治其狱父

纲自杀兄轶等徙合浦毋及后二姨毋徙日南祀等

内外亲皆免归本郡冬十月辛𫑗立皇后邓氏后邓

训女也训闺庭甚严诸子进见未尝赐席至于后事

无大小毎辄咨之弟邠曰平生不与诸男语今岂年

哀邪训曰我不是女也虽小诸儿无及者必有益于

我家是以奇之𥘉邓禹佐命位冠诸臣常言曰我常

将百万众秋毫不犯未尝妄杀一人子孙必当大兴

训尝为谒者治石臼河甚有方活数千人谓弟邠曰

吾闻活千人者有封子孙岂其然乎训生五男三女

长男隲次京次悝次弘次訚长女燕次绥即后也次

容后年五歳祖母为翦髪老人目⿱冝八 -- 𡨋并中后额忍痛

不言一额尽伤左右怪而问之后曰大夫人慈恩为

断发难伤老人意故忍之耳后姊燕早卒有遗腹女

娥在襁褓后年十二伤娥早孤躬自飬抚由为闺门

所敬与叔父邠及诸兄语常问祖父禹为布衣佐命

时事邠茍说结髪殖业著名鄕闾遭世龙飞兴杖䇿

归得征伐四方天下大定功成之后闺门自守事寡

姊尽礼敬子孙法遭光武皇帝忧悲哀吐血因发病

薨后未尝不叹息流涕言立德之苦乃至扵斯后通

论志在经书不问家事后毋非之曰女人书足注疏

通一孝经而巳今不务女工长大寜举博士邪后不

欲重违毋意昼则修女工夜则读经传宗族皆𭈹曰

诸生𥘉相工苏大偏相家人至后大惊曰此成汤之

骨法也贵不可言室家乃𥨸喜而不数传后长七尺

二寸年十六以选入掖庭为贵人承事阴后夙夜兢

兢抚接同列常克已以下之遂有宠毎SKchar上辄令母

兄入视医药不拘以日数后辄言外家乆在省中令

陛下有私妾之讥下令妾𬒳内顾不知足之谤上下

有损诚不愿也上曰他人以数入为荣而邓贵人反

为忧诚难及也诸贵人竞自修饰后独衣不求彩裳

令侍者赍羸衣设与阴氏同服即时解易不欲同服

避正统也上乃叹曰修德之苦乃如是也上毎访问

政事谦退不敢对欲令阴后得进不𫉬巳然后塞所

问阴后短小举止时失仪左右掩口而笑后独怆然

不乐为之隐讳(⿱艹石)已之失及与阴后进止不敢正立

坐则为之偻所以苦心曲体劳谦甚至上愈重之后

毎当进见辄以SKchar退御左右常为上言继嗣不多当

普施恩惠以𫉬子孙发言恳恻形于颜色阴后素妒

见宠甚多设方巧欲以危后上尝病阴后曰我得意

之后皆当夷灭之后恐举宗受祸流涕曰竭节以事

阴后可谓至矣竟不为所祐而当获罪于天无相祷

妇人虽无从死之节然越SKchar有必死之志上可以报

上厚恩次可解宗亲之祸下不令阴氏有人豕之讥

即欲饮药㑹宫人救止因诈言属有来者陛下病以

差信以为然故止其后宫人告阴后巫虫事后涕泣

救护无所不至自阴后之废上叹曰圣后之尊与帝

同体承宗庙毋天下谁能当之唯邓贵人德冠后廷

为能光之耳初阴后时诸家四时贡献以奢侈相高

器物皆饰以金银后不好玩弄珠玉之物不过于目

诸家岁时裁供𥿄墨通殷勤而巳后自入官后遂博

览五经百家图䜟无不毕览善易及阴阳占𠉀希有

者上毎欲官秩后诸兄辄推诚固让自抑为务故隲

终帝世不过虎贲中郎将隲虎贲郎时京悝弘闿黄

门郎京早卒赠以𮪍尉印绶丁酉司空韩棱薨大司

农徐防为司空棱字伯师颖川舞阳人㓜失父母与

孤弟居壮大推家财数百万与从昆弟郷里高之仕

郡至功曹太守葛SKchar错乱棱辅𦔳经年政令无阙

兴子尝出教转吏棱封还不听讼书以棱掩蔽兴SKchar

专郡事不得复为吏后解禁纲辟司空府稍迁至尚

书令在机宻数有忠言进用良吏章帝以棱忧国忘

家夙夜匪懈数赏赐之是时郅寿陈宠俱为尚书皆

以才能见重帝赏三人宝剑手自题其名韩棱龙泉

郅寿汉文陈宠锻成论者以为棱渊深有谋故得龙

泉寿含章明逹故得汉文宠敦朴内济故得鍜成防

字谒卿沛国铚人也矜严有容貌𥘉为郎明帝见而

异之权为尚书郎在台阁十馀年未尝有过稍迁至

少府大司农忧勤于众事所在著名迹

十五年春二月出廪贷郡国𬒳灾贫民各有差夏四

月甲子晦日有蚀之冬十月戊申行幸章陵祠旧

园庙戊午行幸云夣是时广陵人王涣为洛阳令治

有异迹𥘉涣游侠尚气晩节好儒术为治修名责实

抑强扶弱并官职吏辄兼书佐小史无事皆令读孝

经病卒官百姓无老㓜皆叩心泣涕相赋敛为祭者

数千人涣丧当还郷里新安道以西道旁往往㑹聚

设祭吏问其故盛言平常到洛为吏卒所抄夺王君

到洛不复侵扰故欲报恩后民思其德为立祠安阳

亭西毎有酒食辄弦歌荐之

十六年二月以兖豫徐兾民榖不豋三遣府⿰扌⿱彐𧰨 -- 掾分行

贫民劝民尽地利贫无所耕者为顾夏客星入紫㣲

宫秋七月辛酉司徒鲁恭䇿免⿸广⿸肀丶 -- 庚午光禄勲张酺为

司徒八月巳酉司徒张酺薨酺病困敕其子曰显节

陵扫地露祭欲率天下以俭也吾为三公不能使从

制岂可犯之乎无起祠堂露祭而巳上闻酺薨愍焉

缟素即赐以印绶冢茔恩宠隆加扵相酺字孟侯汝

南细阳人永平中崇尚儒术学自皇太子诸王侯及

臣子弟莫不受经又为外戚樊氏郭氏马氏诸子弟

立学号曰四姓小侯置五经师酺以明经充焉除广

平郎中毎朝㑹进见辄讲于上前辞义高亮音动左

右上新即位应在祠朝廷为出为外郡内不自得上

疏愿留左右上不听赐钱三十万亟发之官酺虽儒

者刚而有断下车擢用贤俊挫击豪强旬月之间郡

中肃然酺既出上见诸王师傅曰东郡太守张酺讲

授毕辄谏正訚訚时有小善称之不巳忠言蹇蹇有

史鱼之风初贾逺明古学曹裒制汉礼酺常非之及

为太尉上䟽陈其不可书五奏上知酺守学不通𥨊

其奏者十月辛卯司空徐防为司徒大鸿胪陈宠为

司空徴巨鹿太守魏霸为将作大匠霸济阴人也少

失父母兄弟同居数十年妻子数执勤苦动则推让

为群妻子不之官霸以兄嫂勤而巳独荣乐常衣布

蔬食敕妻子亲之耕蚕与兄弟子侄同劳逸为宽恕

而巳不求备于一人⿰扌⿱彐𧰨 -- 掾吏有过辄私责改不改休罢

之终不𭧂扬其恶吏有相赞者辄叹息曰某甲贤者

也不及人短太守以是重之其人惭责自引退郡中

化之皆和睦后拜太常以病致仕为光禄太夫霸妻

死长兄伯为霸取妻送至官舎霸笑曰年老儿子备

具何养他家妇邪自入拜其妻曰夫人视老夫何空

直而空逺来使计义不相屈即拜而出妻惭求去

遂送还之匈奴北单于遣使奉献

元兴元年春三月追爵谥皇后父邓训为平寿敬侯

司空陈宠以非旧典也太尉张酺太尉张禹司徒徐

防以为冝封争之连日乃从禹防议由是虎贲中郎

将有恨宠夏四月封邓禹冯鲂后为列侯丙午大赦

天下五月癸酉扶风雍地震十二月辛未帝崩于嘉

德殿初数失皇太子养于民间群臣无知者莫不惶

惧邓后乃收皇太子于民间皇子胜长有SKchar皇子隆

生百馀日后养之太后乃引兄等定䇿禁中立隆为

皇太子是日即皇帝位太后摄朝赐天下男子爵各

有差鳏寡孤独笃㾣不能自存者者粟人三斛封皇

子胜为平原王诏曰昔唐虞之盛犹待四辅周文之

寜实在多士汉兴旧制咸冝保傅并建左右以叅听

断太尉禹三世在位黄髪罔𠎝司徒防竭力致身先

帝嘉之其以禹为太傅防为太尉叅录尚书事百官

摠巳以听政𥘉郡国定符瑞八十馀品和帝恐虚妄

抑而不宣


后汉孝章皇帝纪卷第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