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七 左传纪事本末 卷十八 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左传纪事本末卷十八
  詹事府詹事高士奇撰
  齐桓公之伯
  桓公二年秋七月蔡侯郑伯㑹于邓始惧楚也 庄公八年初襄公立无常鲍叔牙曰君使民慢乱将作矣奉公子小白出奔莒乱作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纠来奔初公孙无知虐于雍廪 九年春雍廪杀无知 公及齐大夫盟于蔇齐无君也 夏公伐齐纳子纠桓公自莒先入 秋师及齐师战于干时我师败绩公丧戎路传乘而归秦子梁子以公旗辟于下道是以皆止鲍叔帅师来言曰子纠亲也请君讨之管召雠也请受而甘心焉乃杀子纠于生窦召忽死之管仲请囚鲍叔受之及堂阜而税之归而以告曰管夷吾治于高傒使相可也公从之
  补逸史记初襄公之醉杀鲁桓公通其夫人杀诛数不当淫于妇人数欺大臣群弟恐祸及故次弟纠奔鲁其母鲁女也管仲召忽傅之次弟小白奔莒鲍叔傅之小白母卫女也有宠于釐公小白自少好善大夫高傒及雍林人杀无知议立君高国先阴召小白于莒鲁闻无知死亦发兵送子纠而使管仲别将兵遮莒道射中小白帯钩小白佯死管仲使人驰报鲁鲁送纠者行益迟六日至齐则小白已入高傒立之是为桓公桓公之中钩佯死以误管仲已而载温车中驰行亦有高国内应故得先入立
  考异管子襄公逐小白小白走莒三年襄公薨公子糺践位国人召小白鲍叔曰胡不行矣小白曰不可夫管仲知召忽强武虽国人召我我犹不得入也鲍叔曰管仲得行其知于国国何为乱乎召忽强武岂能独图我哉小白曰夫虽不得行其知岂且不有焉乎召忽虽不得众其及岂不足以图我哉鲍叔对曰夫国之乱也智人不得作内事朋友不能相合摎而国乃可图也乃命车驾鲍叔御小白乘而出于莒小白曰夫二人者奉君令吾不可以试也乃将下鲍叔履其足曰事之济也在此时事若不济老臣死之公子犹之免也乃行至于邑郊鲍叔令车二十乘先十乘后鲍叔乃告小白曰夫国之疑二三子莫忍老臣事之未济也老臣是以塞道鲍叔乃誓曰事之济也听吾令事之不济也免公子者为上死者为下我以五乘之实距路鲍叔乃为前驱遂入国逐公子糺管仲射小白中钩管仲与公子糺召忽遂走鲁桓公践位鲁伐齐纳公子糺而不能
  补逸国语桓公自莒反于齐使鲍叔为宰辞曰臣君之庸臣也君加惠于臣使不冻馁则是君之赐也若必治国家者则非臣之所能也若必治国家者则管夷吾乎臣之所不若夷吾者五寛惠柔民弗若也治国家不失其柄弗若也忠信可结于百姓弗若也制礼义可法于四方弗若也执枹鼓立于军门使百姓加勇焉弗若也桓公曰夫管夷吾射寡人中钩是以滨于死鲍叔对曰夫为其君动也君若宥而反之夫犹是也桓公曰若何鲍子对曰请诸鲁桓公曰施伯鲁君之谋臣也夫知吾将用之必不予我矣若之何鲍子对曰使人请诸鲁曰寡君有不令之臣在君之国欲以戮于群臣故请之则予我矣桓公使请诸鲁如鲍叔之言严公以问施伯施伯对曰此非欲戮之也欲用其政也夫管子天下之才也所在之国则必得志于天下令彼在齐则必长为鲁国忧矣严公曰若何施伯对曰杀而以其尸授之严公将杀管仲齐使者请曰寡君欲亲以为戮若不生得以戮于群臣犹未得请也请生之于是严公使束缚以予齐使齐使受而以退比至三衅三浴之桓公亲逆之于郊而与之坐问焉曰昔我先君襄公筑台以为高位田狩毕弋不听国政卑圣侮士而唯女是崇九妃六嫔陈妾数百食必粱肉衣必文绣戎士冻馁戎车待游车之裂戎士待陈妾之馀优笑在前贤才在后是以国家不日引不月长恐宗庙之不埽除社稷之不血食敢问为此若何管子对曰昔我先王昭王穆王世法文武逺绩以成名合群𡨝比校民之有道者设象以为民纪式权以相应比缀以度竱本肇末劝之以赏赐纠之以刑罚班序颠毛以为民纪统桓公曰为之若何管子对曰昔者圣王之治天下也参其国而伍其鄙定民之居成民之事陵为之终而慎用其六柄焉桓公曰成民之事若何管子对曰四民者勿使杂处杂处则其言哤其事易公曰处士农工商若何管子对曰昔圣王之处士也使就闲燕处工就官府处商就市井处农就田野令夫士群萃而州处闲燕则父与父言义子与子言孝其事君者言敬其㓜者言悌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夫是故士之子恒为士令夫工群萃而州处审其四时辨其功苦权节其用论比协材旦暮从事施于四方以饬其子弟相语以事相示以巧相陈以功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夫是故工之子恒为工令夫商群萃而州处察其四时而监其乡之资以知其市之贾负任儋何服牛轺马以周四方以其所有易其所无市贱鬻贵旦莫从事于此以饬其子弟相语以利相示以赖相陈以知贾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夫是故商之子恒为商令夫农群萃而州处察其四时权节其用耒耜枷芟及寒击菒除田以待时耕及耕深耕而疾耰之以待时雨时雨既至挟其枪刈耨镈以旦莫从事于田野脱衣就功首戴茅蒲身衣袯襫霑体涂足暴其发肤尽其四支之敏以从事于田野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是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夫是故农之子恒为农野处而不昵其秀民之能为士者必足赖也有司见而不以告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桓公曰定民之居若何管子对曰制国以为二十一乡桓公曰善管子于是制国以为二十一乡工商之乡六士乡十五公帅五乡焉国子帅五乡焉高子帅五乡焉参国起案以为三官臣立三宰工立三族市立三乡泽立三虞山立三衡桓公曰吾欲从事于诸侯其可乎管子对曰未可国未安桓公曰安国若何管子对曰修旧法择其善者而业用之遂滋民与无财而敬百姓则国安矣桓公曰诺遂修旧法择其善者而业用之遂滋民与无财而敬百姓国既安矣桓公曰国安矣其可乎管子对曰未可君若正卒伍修甲兵则大国亦将正卒伍修甲兵则难以速得志矣君有攻伐之器小国诸侯有守御之备则难以速得志矣君若欲速得志于天下诸侯则事可以隐令可以寄政桓公曰为之若何管子对曰作内政而寄军令焉桓公曰善管子于是制国五家为轨轨为之长十轨为里里有司四里为连连为之长十连为乡乡有良人焉以为军令五家为轨故五人为伍轨长帅之十轨为里故五十人为小戎里有司帅之四里为连故二百人为卒连长帅之十连为乡故二千人为旅乡良人帅之五乡一帅故万人为一军五乡之帅帅之三军故有中军之鼓有国子之鼓有高子之鼓春以□振旅秋以狝治兵是故卒伍整于里军旅整于郊内教既成令勿使迁徙伍之人祭祀同福死丧同恤祸灾共之人与人相畴家与家相畴世同居少同游故夜战声相闻足以不乖昼战目相视足以相识其欢欣足以相死居同乐行同和死同哀是故守则同固战则同强君有此士也三万人以方行于天下以诛无道以屏周室天下大国之君莫之能御也 正月之朝乡长复事君亲问焉曰于子之乡有居处好学慈孝于父母聪慧质仁发闻于乡里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谓之蔽明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桓公又问焉曰于子之乡有拳勇股肱之力秀出于众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谓之蔽贤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桓公又问焉曰于子之乡有不慈孝于父母不长弟于乡里骄躁淫暴不用上令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谓之下比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是故乡长退而修德进贤桓公亲见之遂使役官桓公令官长期而书伐以告且选选其官之贤者而复用之曰有人居我官有功休德惟慎端悫以待时使民以劝绥谤言足以补官之不善政桓公召而与之语訾相其质足以比成事诚可立而授之设之以国家之患而不疚退问其乡以观其所能而无大厉升以为上卿之赞谓之三选国子高子退而修乡乡退而修连连退而修里里退而修轨轨退而修伍伍退而修家是故匹夫有善可得而举也匹夫有不善可得而诛也政既成乡不越长朝不越爵罢士无伍罢女无家夫是故民皆勉为善与其为善于乡也不如为善于里与其为善于里也不如为善于家是故士莫敢言一朝之便皆有终岁之计莫敢以终岁之议皆有终身之功桓公曰伍鄙若何管子对曰相地而衰征则民不移征不旅旧则民不偷山泽各致其时则民不苟陆阜陵墐井田畴均则民不憾无夺民时则百姓富牺牲不略则牛羊遂桓公曰定民之居若何管子对曰制鄙三十家为邑邑有司十邑为卒卒有卒帅十卒为乡乡有乡帅三乡为县县有县帅十县为属属有大夫五属故立五大夫各使治一属焉立五正各使听一属焉是故正之政听属牧政听县下政听乡桓公曰各保治尔所无或淫怠而不听治者 正月之朝五属大夫复事桓公择是寡功者而谪之曰制地分民如一何故独寡功教不善而政不治一再则宥三则不赦桓公又亲问焉曰于子之属有居处为义好学慈孝于父母聪慧质仁发闻于乡里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谓之蔽明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桓公又问焉曰于子之属有拳勇股肱之力秀出于众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谓之蔽贤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桓公又问焉曰于子之属有不慈孝于父母不长弟于乡里骄躁淫暴不用上令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谓之下比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五属大夫于是退而修属属退而修县县退而修乡乡退而修卒卒退而修邑邑退而修家是故匹夫有善可得而举也匹夫有不善可得而诛也政既成以守则固以征则强 桓公曰吾欲从事于诸侯其可乎管子对曰未可邻国未吾亲也君若欲从事于天下诸侯则亲邻国桓公曰若何管子对曰审吾疆埸而反其侵地正其封疆无受其资而重为之币帛以骤聘𫖯于诸侯以安四邻则四邻之国亲我矣为游士八十人奉之以车马衣裘多其资币使周游于四方以号召天下之贤士皮币玩好使人鬻之四方以监其上下之所好择其淫乱者而先征之桓公问曰夫军令则寄诸内政矣齐国寡甲兵为之若何管子对曰轻过而移诸甲兵桓公曰为之若何管子对曰制重罪赎以犀甲一㦸轻罪赎以鞼盾一㦸小罪谪以金分宥闲罪索讼者三禁而不可上下坐成以束矢美金以铸剑㦸试诸狗马恶金以铸锄夷斤欘试诸壤土甲兵大足桓公曰吾欲南伐何主管子对曰以鲁为主反其侵地堂潜使海于有蔽渠弭于有渚环山于有牢桓公曰我欲西伐何主管子对曰以卫为主反其侵地台原姑与漆里使海于有蔽渠弭于有渚环山于有牢桓公曰吾欲北伐何主管子对曰以燕为主反其侵地柴夫吠狗使海于有蔽渠弭于有渚环山于有牢四邻大亲既反侵地正封疆地南至于𩛽阴西至于济北至于河东至于纪酅有革车八百乘择天下之甚淫乱者而先征之
  十年齐侯之出也过谭谭不礼焉及其入也诸侯皆贺谭又不至冬齐师灭谭谭无礼也谭子奔莒同盟故也十二年秋宋万弑闵公于䝉泽 十三年春㑹于北
  杏以平宋乱遂人不至夏齐人灭而戍之 冬盟于柯始及齐平也
  补逸公羊传何以不日易也其易奈何桓之盟不日其会不致信之也其不日何以始乎此庄公将㑹乎桓曹子进曰君之意何如庄公曰寡人之生则不若死矣曹子曰然则君请当其君臣请当其臣庄公曰诺于是会乎桓庄公升坛曹子手剑而从之管子进曰君何求乎曹子曰城坏压境君不图与管子曰然则君将何求曹子曰愿请汶阳之田管子顾曰君许诺桓公曰诺曹子请盟桓公下与之盟已盟曹子摽剑而去之要盟可犯而桓公不欺曹子可仇而桓公不怨桓公之信着乎天下自柯之盟始焉
  史记曹沬者鲁人也以勇力事鲁庄公庄公好力曹沬为鲁将与齐战三败北鲁庄公惧乃献遂邑之地以和犹复以为将齐桓公许与鲁㑹于柯而盟桓公与庄公既盟于坛上曹沬执匕首劫齐桓公桓公左右莫敢动而问曰子将何欲曹沬曰齐强鲁弱而大国侵鲁亦以甚矣今鲁城壊即压齐境君其图之桓公乃许尽归鲁之侵地既已言曹沬投其匕首下坛北面就群臣之位颜色不变辞令如故桓公怒欲倍其约管子曰不可夫贪小利以自快弃信于诸侯失天下之援不如与之于是桓公乃遂割鲁侵地曹沬三战所亡地尽复于鲁桓公后悔欲无与鲁地而杀曹沬管仲曰夫劫许之而倍信杀之愈一小快耳而弃信于诸侯失天下之援不可于是遂与曹沬三败所亡地于鲁
  宋人背北杏之会 十四年春诸侯伐宋齐请师于周夏单伯㑹之取成于宋而还 冬会于鄄宋服故也十五年春复㑹焉齐始霸也 秋诸侯为宋伐郳郑人间之而侵宋 十六年夏诸侯伐郑宋故也 郑伯自栎入缓告于楚秋楚伐郑及栎为不礼故也 冬同盟于幽郑成也 十七年春齐人执郑詹郑不朝也 夏遂因氏颌氏工娄氏须遂氏飨齐戍醉而杀之齐人殱焉 二十七年夏同盟于幽陈郑服也 冬王使召伯廖赐齐侯命且请伐卫以其立子颓也 二十八年春齐侯伐卫战败卫师数之以王命取赂而还 楚令尹子元欲蛊文夫人为馆于其宫侧而振万焉夫人闻之泣曰先君以是舞也习戎备也今令尹不寻诸仇雠而于未亡人之侧不亦异乎御人以告子元子元曰妇人不忘袭仇我反忘之秋子元以车六百乘伐郑入于桔柣之门子元斗御疆斗梧耿之不比为斾鬬班王孙游王孙喜殿众车入自纯门及逵市县门不发楚言而出子元曰郑有人焉诸侯救郑楚师夜遁郑人将奔桐丘谍告曰楚幕有乌乃止 冬饥臧孙辰告籴于齐礼也三十年冬遇于鲁济谋山戎也以其病燕故也补逸史记山戎伐燕燕告急于齐齐桓公救燕遂伐山戎至于孤竹而还燕庄公遂送桓公入齐境桓公曰非天子诸侯相送不出境吾不可以无礼于燕于是分沟割燕君所至与燕命燕君复修召公之政纳贡于周如成康之时诸侯闻之皆从齐
  管子桓公北伐孤竹未至卑耳之谿十里闟然止瞠然视援弓将射引而未敢发也谓左右曰见是前人乎左右对曰不见也公曰事其不济乎寡人大惑今者寡人见人长尺而人物具焉冠右袪衣走马前疾事其不济乎寡人大惑岂有人若此者乎管仲对曰臣闻登山之神有俞儿者长尺而人物具焉霸王之君兴而登山神见且走马前疾道也袪衣示前有水也右袪衣示从右方涉也至卑耳之谿有赞水者曰从左方涉其深及冠从右方涉其深至膝若右涉其大济桓公立拜管仲于马前曰仲父之圣至若此寡人之抵罪也久矣管仲对曰夷吾闻之圣人先知无形今已有形而后知之臣非圣也善承教也
  韩非子管仲隰朋从于桓公而伐孤竹春往冬反迷惑失道管仲曰老马之智可用也乃放老马而随之遂得道行山中无水隰朋曰蚁冬居山之阳夏居山之阴蚁壤一寸而仭有水乃掘地遂得水以管仲之圣而隰朋之智至所不知不难师于老马与蚁今人不知以其愚心而师圣人之智不亦过乎
  三十一年夏六月齐侯来献戎捷非礼也凡诸侯有四夷之功则献于王王以警于夷中国则否诸侯不相遗俘
  补逸说苑齐桓公将伐山戎孤竹使人请助于鲁鲁君进群臣而谋皆曰师行数千里入蛮夷之地必不反矣于是鲁许助之而不行齐已伐山戎孤竹而欲移兵于鲁管仲曰不可诸侯未亲今又伐逺而还诛近邻邻国不亲非伯王之道君之所得山戎之宝器者中国之所鲜也不可以不进周公之庙乎桓公乃分山戎之宝献之周公之庙明年起兵伐莒鲁下令丁男悉发五尺童子皆至孔子曰圣人转祸为福报怨以德此之谓也
  三十二年春城小榖为管仲也 齐侯为楚伐郑之故请会于诸侯宋公请先见于齐侯夏遇于梁丘 八月癸亥公薨于路寝子般即位次于党氏冬十月己未共仲使圉人荦贼子般于党氏成季奔陈立闵公 闵公元年春狄人伐邢管敬仲言于齐侯曰戎狄豺狼不可厌也诸夏亲昵不可弃也宴安鸩毒不可怀也诗云岂不懐归畏此简书简书同恶相恤之谓也请救邢以从简书齐人救邢 秋八月公及齐侯盟于落姑请复季友也齐侯许之使召诸陈公次于郎以待之书曰季子来归嘉之也 冬齐仲孙湫来省难书曰仲孙亦嘉之也仲孙归曰不去庆父鲁难未巳公曰若之何而去之对曰难不已将自毙君其待之公曰鲁可取乎对曰不可犹秉周礼周礼所以本也臣闻之国将亡本必先颠而后枝叶从之鲁不弃周礼未可动也君其务宁鲁难而亲之亲有礼因重固间携贰覆昏乱伯王之器也二年秋八月辛丑共仲使卜𬺈贼公于武闱哀姜与知之故孙于邾齐人取而杀之于夷 冬齐高子来盟补逸公羊传高子者何齐大夫也何以不称使我无君也然则何以不名喜之也何喜尔正我也其正我奈何庄公死子般弑闵公弑比三君死旷年无君设以齐取鲁曾不兴师徒以言而已矣桓公使高子将南阳之甲立僖公而城鲁或曰自鹿门至于争门者是也或曰自争门至于吏门者是也鲁人至今以为美谈曰犹望高子也
  冬十二月狄人伐卫遂灭卫详见卫事卫文公定狄难 卫之遗民男女七百有三十人益之以共滕之民为五千人立戴公以庐于曹许穆夫人赋载驰齐侯使公子无亏帅车三百乘甲士三千人以戌曹归公乘马祭服五称牛羊豕鸡狗皆三百与门材归夫人鱼轩重锦三十两 僖之元年齐桓公迁邢于夷仪二年封卫于楚丘邢迁如归卫国㤀亡 僖公元年春诸侯救邢邢人溃出奔师师遂逐狄人具邢器用而迁之师无私焉 夏邢迁于夷仪诸侯城之救患也凡侯伯救患分灾讨罪礼也秋楚人伐郑郑即齐故也盟于荦谋救郑也 二年春诸侯城楚丘而封卫焉不书所会后也 秋盟于贯服江黄也 冬楚人伐郑鬬章囚郑𣆀伯 三年秋会于阳榖谋伐楚也
  补逸公羊传此大会也曷为末言尔桓公曰无障谷无贮粟无易树子无以妾为妻
  发明据此则桓公之会无不有命不独葵丘之会也然属孝公于宋首犯树子之禁何欤
  齐侯为阳榖之会来寻盟冬公子友如齐莅盟 楚人伐郑郑伯欲成孔叔不可曰齐方勤我弃德不祥 齐侯与蔡姬乘舟于囿荡公公惧变色禁之不可公怒归之未绝之也蔡人嫁之 四年春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蔡溃遂伐楚楚子使与师言曰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管仲对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女实征之以夹辅周室赐我先君履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共无以缩酒寡人是征昭王南征而不复寡人是问对曰贡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共给昭王之不复君其问诸水濵师进次于陉夏楚子使屈完如师师退次于召陵齐侯陈诸侯之师与屈完乘而观之齐侯曰岂不榖是为先君之好是继与不榖同好何如对曰君惠徼福于敝邑之社稷辱收寡君寡君之愿也齐侯曰以此众战谁能御之以此攻城何城不克对曰君若以德绥诸侯谁敢不服君若以力楚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虽众无所用之屈完及诸侯盟 陈辕涛涂谓郑申侯曰师出于陈郑之间国必甚病若出于东方观兵于东夷循海而归其可也申侯曰善涛涂以告齐侯许之申侯见曰师老矣若出于东方而遇敌惧不可用也若出于陈郑之间共其资粮屝屦其可也齐侯说与之虎牢执辕涛涂 秋伐陈讨不忠也 许穆公卒于师葬之以侯礼也凡诸侯薨于朝㑹加一等死王事加二等于是有以衮敛 冬叔孙戴伯帅师㑹诸侯之师侵陈陈成归辕涛涂
  补逸韩非子蔡女为桓公妻桓公与之乘舟夫人荡舟桓公大惧禁之不止怒而出之乃且复召之蔡因更嫁之桓公大怒将伐蔡仲父諌曰夫以寝席之戏不足以伐人之国功业不可冀也请无以此为规也桓公不听仲父曰必不得已楚之菁茅不贡于天子三年矣君不如举兵为天子伐楚楚服因还袭蔡曰余为天子伐楚而蔡不以兵听从遂灭之此义于名而利于实故必有为天子诛之名而有报雠之实史记管仲列传桓公实怒少姬南袭蔡管仲因而伐楚责包茅不入贡于周室桓公实北征山戎而管仲因而令燕修召公之政 桓公既得管仲与鲍叔隰朋高傒修齐国政连五家之兵设轻重鱼盐之利以赡贫穷禄贤能齐人皆说
  发明按史迁所纪与韩非同意后段亦可櫽括管子故附载之
  五年夏㑹于首止㑹王大子郑谋宁周也 陈辕宣仲怨郑申侯之反已于召陵故劝之城其赐邑曰美城之大名也子孙不㤀吾助子请乃为之请于诸侯而城之美遂谮诸郑伯曰美城其赐邑将以叛也申侯由是得罪 秋诸侯盟王使周公召郑伯曰吾抚女以从楚辅之以晋可以少安郑伯喜于王命而惧其不朝于齐也故逃归不盟孔叔止之曰国君不可以轻轻则失亲失亲患必至病而乞盟所丧多矣君必悔之弗听逃其师而归 六年夏诸侯伐郑以其逃首止之盟故也围新密郑所以不时城也 秋楚子围许 救郑诸侯救许乃还 冬蔡穆侯将许僖公以见楚子于武城许男面缚衔璧大夫衰绖士舆榇楚子问诸逢伯对曰昔武王克殷微子启如是武王亲释其缚受其璧而祓之焚其榇礼而命之使复其所楚子从之
  辨误按论语微子去之不过行遁而已未尝奔周也微子已遁矣武王克商时又安得有面缚衔璧之事故或曰奔周或曰面缚皆传之讹也宋儒王柏谓面缚衔璧之事必属武庚葢入商之时纣已自焚武庚嫡冢父死子继则武庚此时已为殷君力不敌周故衰绖舆榇造军门而听罪此事理之最确者
  七年春齐人伐郑孔叔言于郑伯曰谚有之曰心则不竞何惮于病既不能强又不能弱所以毙也国危矣请下齐以救国公曰吾知其所由来矣姑少待我对曰朝不及夕何以待君 夏郑杀申侯以说于齐且用陈辕涛涂之谮也初申侯申出也有宠于楚文王文王将死与之璧使行曰唯我知女女专利而不厌予取予求不女疵瑕也后之人将求多于女女必不免我死女必速行无适小国将不女容焉既葬出奔郑又有宠于厉公子文闻其死也曰古人有言曰知臣莫若君弗可改也已
  补逸吕氏春秋荆文王曰苋僖数犯我以义违我以礼与处则不安旷之而不榖得焉不以吾身爵之后世有圣人将以非不榖于是爵之五大夫申侯伯善持养吾意吾所欲则先我为之与处则安旷之而不榖丧焉不以吾身远之后世有圣人将以非不榖于是送而行之申侯伯如郑阿郑君之心先为其所欲三年而知郑国之政也五月而郑人杀之是后世之圣人使文王为善于上世也
  秋盟于甯母谋郑故也管仲言于齐侯曰臣闻之招携以礼懐远以德德礼不易无人不怀齐侯修礼于诸侯诸侯官受方物郑伯使太子华听命于会言于齐侯曰泄氏孔氏子人氏三族实违君命若君去之以为成我以郑为内臣君亦无所不利焉齐侯将许之管仲曰君以礼与信属诸侯而以奸终之无乃不可乎子父不奸之谓礼守命共时之谓信违此二者奸莫大焉公曰诸侯有讨于郑未捷今苟有衅从之不亦可乎对曰君若绥之以德加之以训辞而帅诸侯以讨郑郑将覆亡之不暇岂敢不惧若总其罪人以临之郑有辞矣何惧且夫合诸侯以崇德也会而列奸何以示后嗣夫诸侯之会其德刑礼义无国不记记奸之位君盟替矣作而不记非盛徳也君其勿许郑必受盟夫子华既为太子而求介于大国以弱其国亦必不免郑有叔詹堵叔师叔三良为政未可间也齐侯辞焉子华由是得罪于郑冬郑伯使请盟于齐 闰月惠王崩襄王恶太叔帯之难惧不立不发丧而告难于齐 八年春盟于洮谋王室也郑伯乞盟请服也襄王定位而后发丧 九年夏㑹于葵丘寻盟且修好礼也王使宰孔赐齐侯胙曰天子有事于文武使孔赐伯舅胙齐侯将下拜孔曰且有后命天子使孔曰以伯舅耋老加劳赐一级无下拜对曰天威不违颜咫尺小白余敢贪天子之命无下拜恐陨越于下以遗天子羞敢不下拜下拜登受 秋齐侯盟诸侯于葵丘曰凡我同盟之人既盟之后言归于好宰孔先归遇晋侯曰可无会也齐侯不务德而勤逺略故北伐山戎南伐楚西为此㑹也东略之不知西则否矣其在乱乎君务靖乱无勤于行晋侯乃还
  补逸公羊传贯泽之㑹桓公有忧中国之心不召而至者江人黄人也葵丘之㑹桓公震而矜之叛者九国榖梁传桓盟不日此何以日美之也为见天子之禁故备之也葵丘之盟陈牲而不杀读书加于牲上壹明天子之禁曰毋雍泉毋讫籴毋易树子毋以妾为妻毋使妇人与国事
  国语即位数年东南多有淫乱者莱莒徐夷呉越一战帅服三十一国遂南征伐楚济汝逾方城望汶山使贡丝于周而反荆州诸侯莫不来服遂北伐山戎刜令支斩孤竹而南归海滨诸侯莫不来服与诸侯饰牲为载以约誓于上下庶神与诸侯戮力同心西征攘白翟之地至于西河方舟设泭乘桴济河至于石抗县车束马逾大行与辟耳之谿拘夏西服㳅沙西呉南城周反胙于绛岳滨诸侯莫不来服而大朝诸侯于阳榖兵车之属六乘车之㑹三诸侯甲不解累兵不解翳⿱无弓服无矢隐武事行文道帅诸侯而朝天子葵丘之㑹天子使宰孔致胙于桓公曰余一人之命有事于文武使孔致胙且有后命曰以尔自卑劳实谓尔伯舅无下拜桓公召管子而谋管子对曰为君不君为臣不臣乱之本也桓公惧出见客曰天威不违颜咫尺小白余敢承天子之命曰尔无下拜恐陨越于下以为天子羞遂下拜升受命赏服大路龙旗九旒渠门赤旗诸侯称顺焉桓公忧天下诸侯鲁有夫人庆父之乱二君杀死国绝无嗣桓公闻之使高子存之翟人攻邢桓公筑夷仪以封之男女不淫牛马选具翟人攻卫卫人出庐于曹桓公城楚丘以封之其畜散而无育桓公与之系马三百天下诸侯称仁焉于是天下诸侯知桓公之为已动也是故诸侯归之譬若市人桓公知诸侯之归已也故使轻其币而重其礼故天下诸侯罢马以为币缕纂以为奉鹿皮四个诸侯之使垂櫜而入捆载而归故拘之以利结之以信示之以武故天卞小国诸侯既许桓公莫之敢背就其利而信其仁畏其武桓公知天下诸侯多与已也故又大施忠焉可为动者为之动可为谋者为之谋军谭遂而不有也诸侯称寛焉通齐国之鱼盐于东莱使关市讥而不征以为诸侯利诸侯称广焉筑葵兹宴负夏领釜丘以御戎翟之地所以禁暴于诸侯也筑五鹿中牟葢与牡丘以卫诸夏之地所以示权于中国也教大成定三革隐五刃朝服以济河而无怵惕焉文事胜矣是故大国惭愧小国协附唯能用管夷吾甯戚隰朋賔胥无鲍叔牙之属而伯功立
  发明按此国语总叙齐桓管仲前后事功故附于葵丘之后
  补逸史记三十五年夏㑹诸侯于葵丘周襄王使宰孔赐桓公文武胙彤弓矢大路命无拜桓公欲许之管仲曰不可乃下拜受赐秋复㑹诸侯于葵丘益有骄色周使宰孔㑹诸侯颇有叛者晋侯病后遇宰孔宰孔曰齐侯骄矣第无行从之是时周室微唯齐楚秦晋为强晋初与㑹献公死国内乱秦穆公辟逺不与中国会盟楚成王初收荆蛮有之夷狄自置唯独齐为中国会盟而桓公能宣其德故诸侯宾会于是桓公称曰寡人南伐至召陵望熊山北伐山戎离枝孤竹西伐大夏涉流沙束马悬车登太行至卑耳山而还诸侯莫违寡人寡人兵车之㑹三乘车之㑹六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昔三代受命有何以异于此乎吾欲封泰山禅梁父管仲固谏不听乃说桓公以逺方珍怪物至乃得封桓公乃止 齐桓公既霸㑹诸侯于葵丘而欲封禅管仲曰古者封泰山禅梁父者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记者十有二焉昔无懐氏封泰山禅云云虙羲封泰山禅云云神农封泰山禅云云炎帝封泰山禅云云黄帝封泰山禅亭亭颛顼封泰山禅云云帝俈封泰山禅云云尧封泰山禅云云舜封泰山禅云云禹封泰山禅㑹稽汤封泰山禅云云周成王封泰山禅社首皆受命然后得封禅桓公曰寡人北伐山戎过孤竹西伐大夏涉流沙束马悬车上卑耳之山南伐至召陵登熊耳山以望江汉兵车之㑹三而乘车之㑹六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诸侯莫违我昔三代受命亦何以异乎于是管仲睹桓公不可穷以辞因设之以事曰古之封禅鄗上之黍北里之禾所以为盛江淮之间一茅三脊所以为藉也东海致比目之鱼西海致比翼之鸟然后物有不召而自至者十有五焉今鳯凰麒麟不来嘉榖不生而蓬蒿藜莠茂鸱枭数至而欲封禅毋乃不可乎于是桓公乃止
  九月晋献公卒 冬十月里克杀奚齐于次 十一月里克杀公子卓于朝 齐侯以诸侯之师伐晋及高梁而还讨晋乱也令不及鲁故不书 齐隰朋帅师㑹秦师纳晋惠公 十年夏四月周公忌父王子党㑹齐隰朋立晋侯 十一年夏戎伐京师王子帯召之也黄人不归楚贡冬楚人伐黄 十二年春诸侯城卫楚丘之郛惧狄难也 黄人恃诸侯之睦于齐也不共楚职曰自郢及我九百里焉能害我夏楚灭黄 冬齐侯使管夷吾平戎于王王以上卿之礼飨管仲管仲辞曰臣贱有司也有天子之二守国高在若节春秋来承王命何以礼焉陪臣敢辞王曰舅氏余嘉乃勲应乃懿德谓督不忘往践乃职无逆朕命管仲受下卿之礼而还君子曰管仲之世祀也宜哉让不忘其上 十三年春齐侯使仲孙湫聘于周 夏会于咸淮夷病杞故且谋王室也秋为戎难故诸侯戌周仲孙湫致之 十四年春诸侯城缘陵而迁杞焉不书其人有阙也 十五年春楚人伐徐徐即诸夏故也 三月盟于牡丘寻葵丘之盟且救徐也孟穆伯帅师及诸侯之师救徐诸侯次于匡以待之 秋伐厉以救徐也 冬楚败徐于娄林徐恃救也 十六年夏齐伐厉不克救徐而还 秋王以戎难告于齐齐征诸侯而戍周 十一月乙卯郑杀子华十二月会于淮谋鄫且东略也城鄫役人病有夜登
  丘而呼曰齐有乱不果城而还 十七年春齐人为徐伐英氏以报娄林之役也 冬十月乙亥齐桓公卒十二月乙亥赴辛巳夜殡 十八年秋八月葬齐桓公十九年陈穆公请修好于诸侯以无㤀齐桓之德冬盟于齐修桓公之好也
  补逸韩诗外传昔鲍叔有疾管仲为之不食不纳浆甯戚患之管仲曰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士为知己者死马为知己者良鲍子死天下莫我知安用水浆虽为之死亦何伤哉
  吕氏春秋齐桓公合诸侯卫人后至公朝而与管仲谋伐卫退朝而入卫姬望见君下堂再拜请卫君之罪公曰吾于卫无故子曷为请对曰妾望君之入也足髙气强有伐国之志也见妾而有动色伐卫也明日君朝揖管仲而进之管仲曰君舍卫乎公曰仲父安识之管仲曰君之揖朝也恭而言也徐见臣而有惭色臣是以知之君曰善仲父治外夫人治内寡人知终不为诸侯笑矣 齐桓公与管仲谋伐莒谋未发而闻于国桓公怪之曰与仲父谋伐莒谋未发而闻于国其故何也管子曰国必有圣人也桓公曰嘻日之役者有执跖𤹇而上视者意者其是耶乃令复役无得相代少顷东郭牙至管仲曰此必是已乃令賔者延之而上分级而立管仲曰子邪言伐莒者对曰然管仲曰我不言伐莒子何故言伐莒对曰臣闻君子善谋小人善意臣窃意之也管仲曰我不言伐莒子何以意之对曰臣闻君子有三色显然善乐者钟鼓之色也湫然清净者衰绖之色也艴然充盈手足矜者兵革之色也日者臣望君之在台上也艴然充盈手足矜者此兵革之色也君呿而不⿰所言者莒也君举臂而指所当者莒也臣窃以虑诸侯之不服者其惟莒乎臣故言之
  管子楚伐莒莒君使人求救于齐桓公将救之管仲曰君勿救也公曰其故何也管仲对曰臣与其使者言三辱其君颜色不变臣使官无满其礼三强其使者争之以死莒君小人也君勿救桓公果不救而莒亡
  韩非子晋人伐邢齐桓公将救之鲍叔曰太蚤邢不亡晋不敝晋不敝齐不重且夫持危之功不如存亡之德大君不如晩救之以敝晋齐实利待邢亡而复存之其名实美桓公乃弗救
  管子桓公曰四夷不服恐其逆政游于天下而伤寡人寡人之行为此有道乎管子对曰呉越不朝请珠象而以为币乎发朝鲜不朝请文皮□服而以为币乎禺氏不朝请以白璧为币乎昆仑之虚不朝请以璆琳琅玕为币乎故夫握而不见于手合而不见于口而辟千金者珠也然后八千里之呉越可得而朝也一豹之皮容金而金也然后八千里之发朝鲜可得而朝也怀而不见于抱挟而不见于掖而辟千金者白璧也然后八千里之禺氏可得而朝也簪珥而辟千金者璆琳琅玕也然后八千里昆仑之虚可得而朝也故物无立事无接逺近无以相因则四夷不得而朝矣 桓公曰鲁梁之于齐也千榖也蜂螫也齿之有唇也今吾欲下鲁梁何行而可管子对曰鲁梁之民俗为绨公服绨令左右服之民从而服之公因令齐勿敢为必仰于鲁梁则是鲁梁释其农事而作绨矣桓公曰诺即为服于泰山之阳十日而服之管子告鲁梁之贾人曰子为致绨千匹赐子金三百斤什至而金三千斤则是鲁梁不赋于民财用足也鲁梁之君闻之则教其民为绨十三月而管子令人之鲁梁鲁梁郭中之民道路扬尘十歩不相见绁繑而踵相随车毂齺骑连伍而行管子曰鲁梁可下矣公曰奈何管子对曰公宜服帛率民去绨闭关毋与鲁梁通使公曰诺后十月管子令人之鲁梁鲁梁之民饿馁相及应声之正无以给上鲁梁之君即令其民去绨修农榖不可以三月而得鲁梁之人籴十百齐籴十钱二十四月鲁梁之民归齐者十分之六三年鲁梁之君请服
  说苑齐桓公谓管仲曰吾国甚小而财用甚少而群臣衣服舆马甚汰吾欲禁之可乎管仲曰臣闻之君尝之臣食之君好之臣服之今君之食也必桂之浆衣练紫之衣狐白之裘此群臣之所奢大也诗曰不躬不亲庶民不信君欲禁之胡不自亲乎桓公曰善于是更置练帛之衣大白之冠朝一年而齐国俭也韩非子齐桓公好服紫一国尽服紫当是时也五素不得一紫桓公患之谓管仲曰寡人好服紫紫贵甚一国百姓好服紫不已寡人奈何管仲曰君何不试勿衣紫也谓左右曰吾甚恶紫之臭于是左右适有衣紫而进者公必曰少却吾恶紫臭公曰诺于是日郎中莫衣紫其明日国中莫衣紫三日境内莫衣紫也 桓公微服而行于民间有鹿门稷者行年七十而无妻桓公问管仲曰有民老而无妻者乎管仲曰有鹿门稷者行年七十矣而无妻桓公曰何以令之有妻管仲曰臣闻之上有积财则民臣必匮乏于下宫中有怨女则有老而无妻者桓公曰善令于宫中女子未尝御出嫁之乃令男子二十而室女子十五而嫁则内无怨女外无旷夫
  说苑桓公之平陵见家人有年老而自养者公问其故对曰吾有子九人家贫无以妻之吾使佣而未反也桓公取外御者五人妻之管仲入见曰公之施惠不亦小矣公曰何故对曰公待所见而施惠焉则齐国之有妻者少矣公曰若何管仲曰令国丈夫二十而室女子十五而嫁 齐桓公出猎逐鹿而走入山谷之中见一老公而问之曰是为何谷对曰为愚公之谷桓公曰何故对曰以臣名之桓公曰今视公之仪状非愚人也何为以公名对曰臣请陈之臣故畜牸牛生子而大卖之而买驹少年曰牛不能生马遂持驹去傍邻闻之以臣为愚故名此谷为愚公之谷桓公曰公诚愚矣夫何为而与之桓公遂归明日朝以告管仲管仲正襟再拜曰此夷吾之愚也使尧在上咎繇为理安有取人之驹者乎若有见暴如是叟者又必不与也公知狱讼之不正故与之耳请退而修政孔子曰弟子记之桓公霸君也管仲贤佐也犹有以智为愚者也况不及桓公管仲者也
  新序昔者齐桓公出游于野见亡国故城郭氏之墟问于野人曰是为何墟野人曰是为郭氏之墟桓公曰郭氏者曷为墟野人曰郭氏者善善而恶恶桓公曰善善而恶恶人之善行也其所以为墟者何也野人曰善善而不能行恶恶而不能去是以为墟也桓公归以语管仲管仲曰其人为谁曰不知也管仲曰君亦一郭氏也于是桓公招野人而赏焉
  韩诗外传齐桓公出游遇一丈夫裒衣应步帯著桃殳桓公怪而问之曰是何名何经所在何篇所居何以斥逐何以避余丈夫曰是名二桃桃之为言亡也夫日日慎桃何患之有故亡国之社以戒诸侯庶人之戒在于桃殳桓公说其言与之共载来年正月庶人皆佩诗曰殷监不逺
  韩非子齐桓公饮酒醉遗其冠耻之三日不朝管仲曰此非有国之耻也公胡其不雪之以政公曰善因发仓囷赐贫穷论囹圄出薄罪处三日而民歌之曰公胡不复遗冠乎或曰管仲雪桓公之耻于小人而生桓公之耻于君子矣使桓公发仓囷而赐贫穷论囹圄而出薄罪非义也不可以雪耻使之而义也桓公宿义须遗冠而后行之则是桓公行义为遗冠也是虽雪遗冠之耻于小人而亦遗宿义之耻于君子矣且夫发仓囷而赐贫穷者是赏无功也论囹圄而出薄罪者是不诛过也夫赏无功则民偷幸而望于上不诛过则民不惩而易为非此乱之本也安可以雪耻哉 齐桓公时有处士曰小臣稷桓公三往而弗得见桓公曰吾闻布衣之士不轻爵禄无以易万乘之主万乘之主不好仁施义亦无以下布衣之士于是五往乃得见之
  说苑齐桓公设庭燎为士之欲造见者期年而士不至于是东野鄙人有以九九之术见者桓公曰九九何足以见乎鄙人对曰臣非以九九为足以见也臣闻主君设庭燎以待士期年而士不至夫士之所以不至者君天下贤君也四方之士皆自以论而不及君故不至也夫九九薄能耳而君犹礼之况贤于九九乎夫泰山不辞壤石江海不逆小流所以成大也诗曰先民有言询于刍荛言博谋也桓公曰善乃因礼之期月四方之士相携而并至诗曰自堂徂基自羊徂牛言以内及外以小及大也 齐桓公使管仲治国管仲对曰贱不能临贵桓公以为上卿而国不治桓公曰何故管仲对曰贫不能使富桓公赐之齐国市租一年而国不治桓公曰何故对曰疏不能制亲桓公立以为仲父齐国大安而遂霸天下孔子曰管仲之贤不得此三权者亦不能使其君南面而霸矣 齐桓公之时霖雨十旬桓欲伐漅陵其城之値雨也未合管仲隰朋以卒徒造于门桓公曰徒众何以为管仲对曰臣闻之雨则有事夫漅陵不能雨臣请攻之公曰善遂兴师伐之既至天卒闲外士在内矣桓公曰其有圣人乎乃还旗而去之
  士奇曰齐桓公以奔莒之馀因高国之奉庸鲍叔荐贤之公忘射钩滨死之耻卒用仲父作内政寄军令成节制之师通鱼盐之利国以殷富士气腾饱用三万人以方行天下南征北伐东略西讨朝服济河而无所怵惕焉孔子许其一匡之功孟子载其五命之盛谅哉一世之雄而仲诚天下才也尝综其收摄人心之大略言之一曰攘外一曰恤患一曰尊王自周室既东大防渐缊鲁以宗国首为潜唐之役未几而楚丘劫掠辱逮王官自是而燕齐邢卫之间屡见告矣若楚则介恃荆蛮淫名坐大其势于王畿尤逼肆其豕突而无与为难雄心弗戢不至于问鼎观兵不己者桓为是先致淮徐之伐旋刜令支之水然后大合八国之兵登熊耳而望江汉问昭王之不复责缩酒之不共楚始知中国有人弭耳震魄而不敢朵颐神器者则桓伯攘外之力也郑为中原屏蔽子元逞蛊媚之心无故以车六百乘宵突纯门其势最棘桓特救之楚幕乌而桐丘之窜始息鲁有庆父之乱旷年无君自南阳之甲下定僖公而城鲁周公禽父之祀不馁矣邢卫之中狄患也一则城楚丘而封之一则具器用而迁之邢迁如归卫国忘亡谁之赐也其后淮夷复为杞患而又城之而又迁之犹前志也其他缨冠襘恤之谊难一二数而如新城之顿许昌旋告轨里星驰尤能缓急人之最善者则桓伯恤患之德也子頺之祸卫实奖蝥贼以来至是伯廖之命下义旗西指卫师挠败天讨彰矣惠王之有贰心于叔帯也襄后几不立桓惟是控大国扶小国㑹于首止以定其位甯母歃而王贡通皆捧日之忠也及惠后崩而忧犹未弭因是有于洮之聚葵丘申禁而王章赫矣加劳下拜而陨越滋惧矣戎难告而戍周之令行矣迹五伯中能鳃鳃念切天家而不厌至再至三者如桓有几此尤尊王之大惠而不容泯没者也他如重信义则忍曹沫之剑从善言则却子华之奸退召陵礼服义之使遣隰朋置晋君之位皆皎皎媺节之堪传者而当两鄄两幽贯泽阳榖以来所以招携服贰为内安外攘之谋者念深而礼谨虑周而义著事事皆当人心乃骄溢之萌始于径陈而成于葵丘之伐使宰孔见微而窃议晋侯闻言而竟还其后暮气益衰不可复振此胡氏所谓假之不久而遂归也至次陉大举不闻天吏之临封国美谈未有黼扆之命虽使业盖人群声施历祀论世者不能无遗憾焉况身经篡夺之后不戒前车属托孝公祗资争柄五公子之际棼如乱丝竖刁易牙开方与先君之优笑在前者夫何以异身死家闹戸有尸虫亦其自取哉





  左传纪事本末卷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