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十九 屏溪先生集
卷之二十
作者:尹凤九
1802年
卷之二十一

答玄子敬命直○丁丑

大妃丧事体虽重。以臣民言之。与王后丧同为期服。有何轻重。辛巳仁显中宫之丧。因寒水先生之议。亦令不得行练祥。论以礼意。则慎,尤两先生及寒水先生之论。终不可不从。而今年中宫丧时。礼判李益炡以士夫家练祥径行之意禀正颁下。及大妃之丧。自上仍令定行。盖以宗伯不知礼而至此矣。闻或者谓朝令既颁。何可不行。而有行之者。或谓朝令虽如此。礼意不是。则五礼仪既不尽从。何必此独凭借朝令而行之乎。多有不行者。终是不行者胜。

备要小敛时添入孝子白布巾条。敛时未及括免。白孝巾何以着之耶。或有着于被发之上者。或有先为敛发而着之者。皆不免违礼。

备要之间以古礼。添入于各条之下者。欲其参考也。非必尽令行之也。小敛时白布巾。亦难行者。故家礼皆不举论。此朱子敦本袪文之意。不可不知也。且古礼则无被发一节。只去冠。故小敛时着此白布巾。后来被发。未及括发之前。何以着巾。世之必用白布巾者。不知礼之古今异宜而然也。

为人后者于本生亲。皆降服一等。而尤庵先生曰。为人后者之子亦降一等。未知为人后者其子只降一等云耶。从其父而又降一等云耶。

为人后者之子。为其父所生之亲。亦只降一等。本服期年则降大功。大功则降小功而已。岂有再降之义。尤庵先生之意。盖谓于所生父母。用伯叔父母之礼。于所生祖父母。亦当推此而用从祖父母之礼云。推其义则诚然。然服制何至于再降耶。

重服中新妇始见舅姑。则当废执贽耶。

冠礼父母无期以上丧乃可。婚礼可以通看。重服中婚礼已违礼。见妇执贽。虽非燕乐。宜不敢当。更商之。

父母与兄一时俱没。其葬也兄嫂为主。而以显舅姑显辟题主矣。翌年其嫂又死。谁当为主。而题主何以为之。其祖母生存。当以亡孙妇题之耶。

兄嫂在。虽不书孝字。替当宗事。犹有嫌于夺宗。故必使兄嫂而当之也。若嫂又继没而无其子。则兄亡弟绍。礼义当然。宗祀既自主之。则兄嫂丧。当以显兄嫂题主。兄则日后改题显兄。仍为班祔。祖母虽存。岂有主题之事耶。父母题主则三年丧毕。依礼改题。大祥前。不可不以祥祭自当主祝之意。先告于几筵矣。

答玄子敬甲申

详此来说。似听莹于心纯善之说。而于心之体段。恐不能端的有见矣。朱子曰。性犹太极。心犹阴阳也。又曰。心气之精爽。栗,尤两先生亦皆曰。性理也。心气也。心之为气明矣。朱子之言气之精爽。气字指躯壳血气也。精爽血气之精英也。盖五脏之内圆外窍中。如肺金肝木而单属火。此则医家所谓心也。儒家所谓心。非此之谓也。凡人身百骸血气之精英。该聚于心脏窍中。其体段灵昭不昧。能知能觉。此是朱子精爽之心也。然大学或问为言人得气之正且通者。故方寸之间。虚灵洞彻。万理咸备。又曰。其通也或不能无清浊之异。其正也或不能无美恶之殊。故其所赋之质。又有知愚贒不肖之不能同者。又中庸或问曰。人虽得形气之正。其清浊厚薄之禀。以有贒知愚不肖之过不及焉。其私意人欲。或生其间。而所谓性者。不免有昏蔽错杂。而惟圣人之心。清明纯粹。天理浑然。以两或问之意观之。人之知愚贒不肖之分。实系于心气之清浊美恶之别。且于圣人之心清明纯粹之下小注。清明以气言。纯粹以质言。既曰圣人之心。又以清明纯粹分属气质。则知愚贒不肖之气质。有清浊粹驳者之心。何可曰一切纯粹乎。且大学序先言气质之禀。或不能齐。仍言不能知而全之。其知全之能不能。专在于心。与其下聪明睿知之心。相为对待。心之谓气质。于此亦可见。而圣凡之心不同。亦可见于此矣。中庸愚而必明。柔而必强。实变化气质之工也。朱子引吕氏之说于章句。而其曰昏明强弱之禀不齐才也。人所异也。此才字。本出于孟子。而程子既曰才出于气。气清则才清。气浊则才浊。吕氏才之不齐云者。亦出于程子。而朱子释才字而曰。才心之能。又曰。心之力。栗翁则至以虚灵有优劣言之。程,朱以下先儒之许多论心。皆以气言。而以无质字之名言。故若曰心之气质。则疑其为形质之质。大惊小怪。此皆不审于程,朱之言而然也。明道以阴阳为形而下。既属形而下。则阴阳中当分气质。质亦包于气字。性本纯善。而敷施运用。专靠于心。故心之兼此性言。则性不无善恶。而谓此性称气质之性。此气质字。全以心言。此变化气质之气质。其以躯壳百骸之形质言耶。躯壳百骸之形质。其可以变小为大变短为长耶。此全不成道理。中庸之愚而明柔而强。以变化气质言之。愚明柔强。非心上言耶。盖心上言气质。即明道之以阴阳为形而下者。同一意也。既属形而下。则虽非成形就气中亦可以分言气与质。心气之粹驳底气之质也。清浊底气之气也。若其变化则浊变为清。驳化为粹之谓也。何可以心之言质。必疑其形质之质耶。幸须勿疑于气质之言心。而须言先儒心纯善之的论也。人之为人。心性为本。而性虽皆善。主宰于身。运用这性者心。故性之反之而为圣为贒之有等差。莫不由于心之不同。性既与尧舜同。心又与尧舜同。则人人皆为尧为舜。亦岂有孔颜诸子之别也。朱子亦何以言吾之心与圣人同。尚何学之为哉也耶。朱子曰。论万物之一原。则理同而气异。气自一原而异。气之不齐。气之本色。既曰气则虽清浊精粗之有分。而清中有清之清浊。浊中有浊之清浊。精粗亦然。分之又分。至于妙筭之不能竆。而愈分愈不同。鬼神。阴阳之灵。天地之心。气莫精于鬼神。而明道曰。浊亦非神耶。鬼神分上。犹言清浊。人心虽神明不测。就其中言之。亦岂无清浊耶。凡上所言气质之性变化气禀等名目。皆认以躯壳血气。不欲贴着于心气上。手足头目之气禀。何干于仁义之性。而兼此谓气质之性也。躯壳之长短精麤。已定于有生之初。学问思辨笃行之工。虽用己千己百之力。何能变化于一定之躯壳耶。于此审之。馀可推矣。

答李仲九仁龟○庚辰

理气浑融。元不相离。又不相杂。而朱子曰。若论本原。则有理然后有气。若论禀赋。则有是气而后。理随而具。栗谷先生曰。虽理自理气自气。而浑融无间。无先后无离合。两先生之言。略有异同。何欤。

先贒之论理气。言各不同而意则皆同。从原头言。则有所以阴阳五行之理。然后能有阴阳五行之气。此不得不先言理而后言气。从末流而言。则有阴阳五行之气。然后各具健顺五常之理。此不得不先言气而后言理也。此晦翁之言有先后者也。从阴阳五行各具其理者而言其体段。则理自理气自气。虽不相杂。元不相离。浑融无间。有似一物。气动则理动。气静则理静。此栗翁之言无先后者也。其所指而言时位者不同尔。晦翁岂不知无先后之意也。栗翁亦岂不知有先后之意也。此其言虽不同。实无害于本义矣。

系辞曰。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成之者性也。中庸曰。率性之谓道。系辞先道而后性。中庸先性而后道何也。

未论在天在人。理则体也。理之流行者。谓之道也。一阴一阳之者。天理之流行。故谓之道。理之在人物。则始名谓性。性亦理也。自性而言之。率性者性之流行。故亦谓之道也。先后虽殊。道之为用一也。

朱子以为四端亦有不善者。尤庵以为发之之时。其气清明则理亦纯善。其气纷杂则理亦为其所揜。退,高,栗,牛皆以四端为纯善者何欤。

四端名目。本出孟子。而孟子特于七情中剔出善一边而言之也。其言四端之纯善者。只依孟子之意而言之也。心发而为情。四端亦发于心者。则岂亦非情耶。朱子仍其名目而备言善恶。尤翁之言。从朱子而言之。非以四端之善一边为非也。

太极既无声臭形象。濂翁描出一圆体。何所据欤。

太极图最上一圆。非是太极之形象如此也。其意不过圆而表之。以为此乃太极也。又一圆而里以白黑者。以表阴阳动静。皆太极中物事也。其下五行男女万物。皆莫非太极赋予之。故一一圆而示之。都是表而言之也。不可以太极之形象疑之也。

慰人疏大孝至孝。取大哉乾元至哉坤元之义耶。

大至二字。不无轻重之义。来谕所引易经云云诚得之。

祝文式。俱亡称孤哀。俱亡云者。指偕丧而言欤。尤庵居内艰时。上慎斋书曰孤哀子。先生既非偕丧而称孤哀则俱亡云者。似是通称永感。未知如何。

父丧称孤。母丧称哀。俱亡称孤哀者。其文势义意。俱亡二字。似当以并有丧看。然此等处从俗。亦自无妨。尤庵先生之居内艰而自称孤哀者以此也。

答李仲九别纸辛巳

心为体志为用而心是气也。则气为志之卒徒何欤。此所谓气。非心之气也。只是体之充者。故谓之志之卒徒耶。

心为体志为用。体用一也。何可以帅卒论也。浩然之气。谓体之充也。摠一身之气而言。语类问浩然之气与血气如何。先生曰。只是一气。义理附于其中则为浩然之气。不由义理而发则只为血气。盖其气配道义而后。能盛大流行。始谓之浩然也。心亦一气中物。即一身血气之精爽。其使此气配道义由义理者。皆心之为也。志心也。气血气也。此谓志气之帅者。心之气为血气之帅也。来谕气非心之气以下诚得之。

答李仲九壬午

庸学序心性字之特言云者。胡云峯之语。而鄙意本来致疑焉。凡序文之体。必先将本文宗旨敷衍说去。大学本教人之书。而其所以教人者。明明德三字为第一义。德即性也。观于曾子首章之释可知。是以学序先言教人之法而其所以为教者。以为人皆有仁义礼智之性。而拘于气质之蔽。不能知而全之。以明之。故惟圣人聪明睿知之心自明其德者。教天下之人。使各明其德也。序文之言性者。实主明德之德也。非经文所不言之性者。于序特出而言之也。中庸一书。即圣人传道之书也。所传之道。始于大尧之执中。中是性也。子思之言天命之性。即大本之性也。朱子之序。因程子之言。极明子思传道之意。故始自执中而言之。所谓人心道心。舜不过以人道心精一为执中工夫而言之也。序之历叙群圣所传之由。而并言执中工夫者。故人心道心自在其中矣。此序骨子。实在于名篇之中字。特引执中之训。以明传道之在此。人道心之心字。不过过去说。元非特言者。胡氏说不须言。而尤翁之意。亦取于此者。诚不敢知也。

尧只言执中。中天理也。禹则只言执中。恐其不得领会。舜并举人道心精一工夫而言之。其所相传之主意则只在于执中。西山之心经。有异于释氏之本心。心本具性情而言。故心经所言。以尊德性。为终条理。而释氏之只言灵觉之心。主气言者。不可比同耳。

答金子顺若垕○甲戌

竆理复性。乃明明德之事也。凡于心性情意等名物。竆其所以然之理者。此明明德之始。而知其善恶之萌。必为善去恶。而又能密察此心之存否而常操以存之。至于动静云为。一循性命之当然。则此诚意正心修身之至善处也。至善则所当止之地也。即明明德之终。此在大学。已详言之。后学何敢赘言。○气者万殊也。精粗偏正。有万不同。以大界分言之。人得气之精且正。禽兽草木得气之粗且偏。精中亦有精之精粗。正中亦有正之偏正。粗中亦有粗之精粗。偏中亦有偏之偏正。其分数等位。千百其差。虽巧历终年而不能数矣。人虽得气之正。而圣狂贒愚。以气禀之各异而有别也。禽兽草木随类而皆然矣。

父母偕丧。母先葬则不虞祔。待后事者。礼先重后轻故也。葬虞者。安神之祭也。题主后返魂虞安。一时为急。似当依报葬者报虞之义。虞祭则即行。而卒哭待后事毕而行之似宜。但父丧未葬。则丧人未澡洁。何以行前葬之虞耶。父母既偕丧。则同时窆葬。情礼甚顺。祖与父并丧。则人家或有之事。而亦不可同时而葬。礼以义率祖。则祖重而父轻。当以祖葬为重。而此则随丧之先后而葬之。父先葬则当如母先葬之礼。葬即行虞。而待后事卒哭似得之。

答梁恭伯学谦○辛巳

浅见以其有虚灵之性。故有虚灵之心。未知此语如何。于心则只可谓之虚灵不昧。而于性则不可谓之虚灵不昧耶。若是则横渠何以曰合虚与气。有性之名乎。

来谕以明德为性者极是。但曰明德曰性者。曲折不能无少差焉。性者。只指心中之理而言也。明德者。以此德之在虚灵分上而以明名德。盖虚灵不昧。全指心气之光明处言也。德者。即理之得于我之称。与性字同也。理则无物不在。故性字德字。于物皆用之。而惟人之心虚灵不昧。既曰明德。则此乃人心所得之德也。虽不能不带心气之虚灵言之。而归重处性也。故明德二字。孔子始言。而曾子只以德与明命释之。以性为重。朱子序文复其性以上。乃明明德之义。而首言仁义礼智。以复其性之性结之。曾子朱子之意。以明德为性。则他复何言。章句先言虚灵不昧。次言具众理。是以理之具于虚灵不昧者。乃明德云。而既曰明德。则乃明底德也。德实为重也。尤庵先生以明德为心性情之统称。栗谷先生之言亦然。诚非不然。而以名义考之。不可不谓明底德。而又参以曾朱之意。则丁宁以性为主。愚敢断之曰。明德心性情摠称之中。以性为主云。终不敢知如何也。惶僭惶僭。横渠虽以虚字当理字。而章句虚灵之虚心气也。非指理也。若以虚灵为理。则虚灵之具众理。以理具理也。其可乎。虚灵之性云。全非全非。大抵虚灵二字。虽或泛称于理字。虚灵。本气之称也。

意极十分诚。则心亦自然正。是鄙生之见。而或以为意虽十分诚。亦加正心工夫然后可以心正。

横渠曰。正心之始。当以己心为严师。以己心为严师。即毋自欺工夫也。诚意以至于正心则可。不可谓意诚。自至于正心也。诚意正心。各有层节。列为八条目。岂可合为一节事也。详玩诚意正心章下朱子说。则致知与诚意。诚意与正心。明有界分矣。

传曰。心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此心字。指体乎用乎。以忿懥对心言。则忿懥用也。心体也。心有所忿懥则当静时。体不得其正之谓也。失其正处在用不在体云。何以的从耶。

忿懥怒也。即情也。心之用也。正心章诸心字。皆指用处言也。心之未发为体。已发为用。以中庸言之。喜怒哀乐发后。有和不和之可言。其未发时。性之中而已。何可言正不正也。第于忿懥等上。克去有所之病。则其未发时。自能为未发之中矣。大学学者工夫。不言未发时工夫。中庸始言未发时戒惧工夫耳。

答梁恭伯甲申

牛山章好恶与人相近。释疑。即人心之所同然。乃仁义之良心也。学谦以为良心本然之善心。而即仁义之心也。是体也。好恶即良心之发见。而心之所同然也。是用也。释疑谓之人心所同然可也。谓之仁义之良心。则是以体言用也。未知如何。

孟子本心云者。以心之具仁义礼智之性云也。卢玉溪之以明德为本心者此也。从本体言也。牛山章良心。以仁义纯善之本色。因此心气发见。故谓之良心也。释疑谓人心之所同然者。以仁义之性。人皆同然。故人莫不有良心之意也。释疑说不须疑也。

答尹汝五聚东○戊寅

去晦日书。得之恋中。阁在丌上。时一披翫。慰相思也。时雨新晴。学履想壹是宜可。沈疴快霁。清明在躬。精神所到。常业日觉长长地新否。盘铭日新。不独知新之谓。理欲存欲欲遏之际。消长分数。日验其有新。病馀涔居。万念退听。尤好于此点检其新与否。若有得者。此真颜子之所乐。未知高明果能仿佛于此耶。四勿九容。读书讲讨。许多下学。其筑底要归惟在于此。如射者之志于鹄而后中之也。初学诚不可不知也。中庸疑目。自冬后酬酢之繁。经岁稽答。顷又承一纸示询。深喜高明择蒭之盛意。而益切衰劣因循之愧也。兹并仰答。如有不合者。毋惮更仆。

中庸序虚灵知觉一而已小注。虚灵心之体。知觉心之用。此说自栗翁以下皆以为非。农岩先生云心之虚灵知觉。贯动静兼体用。虚灵之体。即知觉之存于未发。虚灵之用。即知觉之见于已发者。此说似得本意。未知如何。

虚灵知觉单行四字。则如程氏之分体用说。亦无不可。而此序中文义。则不可以体用看。盖将分言人心道心之异。故先言心之本色体段。以为心是虚灵知觉底一个物。发而为人道心之别云。栗谷之斥程氏体用之说以此也。农岩云云。若单论虚灵知觉则亦自得之矣。

天字训释

程子曰。天专言则理也。以主宰言则谓之帝。天命之天字。盖主理而言也。第此天命之性。出于成汤上帝降衷一句。天既命之云。则主理之中。亦带得主宰之意。商之。

喜怒哀乐未发之际。气质在其间乎。抑但有本然耶。

中字虽专指性而言。言其未发时气质则亦自在矣。近或谓未发。不可言气质。至谓圣人分上。不得言气质二字。此其意以为言气质则必兼善恶。故为此言也。然圣人之气质。谓之清粹则可也。岂无气质之可言。众人未发。谓之与圣人一般可也。亦何可谓气质之不可言也。此固不可不知也。

十六章。视不见听不闻之时。似未有气。专以理看。而至体物则有气然后有物。下节则兼气看如何。

视不见听不闻。谓鬼神无形与声。体物不遗。谓阴阳合散。皆以气言也。至于章下之分属费隐。非直以不见不闻体物不遗之气为费隐也。盖指其上面之理而言也。

九经先言目。次言事。次言效。末言实。效当在下而居于中间何也。

言事功与学者工夫有异。为学。固当先难后获。而事功则当先知其事之功效如此而后为之也。此其功效之先言也。

人一能之人字。本指学利者言。而生知安行在其中。己者指困勉者乎。

以人己分言学利困勉。诚然矣。此皆以学者工夫而言。生知安行。似不在此矣。

二十六章。博厚先于高明。下则先言天后言地。承上文势不得不先言博厚。而及其细分则高明之先于博厚。文势顺故如是耶。末节但言天者。省文而地在其中乎。

以圣人则其德既博厚。故发于外者自然高明。学者则工夫积而至于博厚。则其效亦至于高明。其先言博厚。诚有意矣。至于今夫一节。统言天地山川之全体盛大者。则文势自不得不先言天也。末节则特引文王之德之配天者而言之至此。不必并言地也。

二十章章句。企生知安行之资。下文又言困知勉行。而独不言学知利行何也。

三者举其首尾而言其不能为。则其间学利之不能为者自在其中。

二十一章。性字指本然之性而言乎。

中庸首言天命之性。故不但此节六性字。一篇中无言气质之性者矣。

二十三章。不曰致曲则诚。而曰曲能有诚。晩村所谓曲与诚本非二件。故曲能有诚云者得之乎。曲能有诚。上兼致字看。然后文理似通畅。如何。

既曰曲能有诚。则能字已有致字之意。何必更言致曲也。晩村之言亦得之。

十二章。两处夫妇似小异。

上言夫妇之与知与能。以至小而言。下文夫妇则章内言费之广大而无实下手处。故特言夫妇居室之近。以示造端之地。虽同言夫妇。而其义则大异矣。

礼知之知。似是性。知仁勇之知。似是行上说。如何。

知仁勇之知。当训识。礼知之知。当作智。知心也。智性也。有理气之分。但心之知敷施性。而智之性行于心知之上。至于识饥饱寒暖。则必理气合而成个识矣。此则皆从行上说。

达道。与首章达道。同乎异乎。上章则自性而情。此则自情而行者否。

达道。章句训诂前后无异。其义之同可知。自发于情者。至见于云为者。皆道也。来谕行上说者然矣。

答尹汝五

中庸十九章践其位小注。饶氏践其位三句。是述事。敬所尊。是继志之说。似不是。若如饶说。则注当曰皆述事继志之意也。以己意思之。继志述事。不必分言。若或细分。则践其位。至爱所亲。以继志看。事死二句。以述事看。或成说耶。

践位以下。摠言则章句继志述事之意云者然矣。而细分则双峯说亦然。盛说践位行礼奏乐三事。皆归之继志者。不如饶说之精矣。此三者当属之事。不可属之志也。事死事亡。正不是分属。摠言继述之意也。

此章注云云。心虽主于一身。而其体之虚灵。足以管乎万物之理。理虽散在事物。而其用之微妙。不外于一人之心。诚以心言。就管摄众理处说。道以理言。是就散在事物处说乎。

此章言人道也。即学者诚之之事。心指诚之者之心。而心该夫性。性即诚之无妄。通书。诚者圣人之本。是也。学者诚之之工。循此性而诚之。故章句特言诚以心言。本也。学者以此为本。而日用万事。循此理而自道。章句所谓道以理言。用也者此也。盛说管摄众理处说。散在万物处说云云。得之精矣。

二十章子曰与论语不同。窃意既非君臣相对记实之言。故不下对字。孙称祖故但言子。未知如何。

中庸只引夫子之言。以说为政之道而已。与论语记实之文。文体不同。不宜言孔子对曰。不必子思以孙言之。故特去孔对二字。虽曾子作中庸。必不言孔子对曰也。

五代祖母服丧题主云云。

五代祖服丧之礼。曾与人答问。未知与高明问答耶。五代祖与五代祖母丧。五代孙当服丧主祀三年。题主当以五代孙名为之。此等事皆无前言。便同义起。诚难质言。

同五世祖者袒免云云。或指同奉五代祖生存时耶。

凡服逐代而降一等。父之族为期。祖之族为大功。曾祖之族为小功。高祖之族为缌。此亲亲之杀也。五服尽于缌。而同五代祖虽无缌。而不忍恝然无事。三日袒免。礼意之厚也。五代祖生存与否。初不计也。

出使者闻父母之丧。春秋传。大夫以君命出。闻丧。徐行不返。则似当俟其代然后奔丧。未知如何。

此等事系关朝令。当一依朝令而为之。奉命出使之人。闻父母之丧。则即许奔归。惟居谪之人。不许奔归。故成服于谪中。待赦宥而后归。即今虽重罪被谪者。皆许奔归。过葬还谪。今无更论矣。

出继人子孙又为出继。则似当再降。而尤庵先生以为不再降。未知如何。

再降则亲亲之谊。或至于绝矣。尤庵说当从之。两女皆嫁。不再降。两男各出。亦不再降礼也。尤翁之意。亦此意也。

父丧中失火。先世神主。未能奉出。则改题时以其父名为之耶。抑措辞以其子名为之耶。

虽小小祝文。父既亡则不可以亡父之名为之。况祖先题主。何等大礼。而以亡人之名冒书之耶。不忍死其亲之意。用于用处。何可无论轻重而一并用之乎。

疑解。始死必用脯醢以奠云。而今俗未闻行之。

始死设奠。即古礼馀阁之奠也。鬼神无象。必依于饮食。人始死。神魂飘扬。不知所之。即以馀阁之物奠之。士丧礼诚有意在。家礼无此奠。故后世不行。好礼之家或有行之者。诚得之。

备要袭奠图则左醢右脯。灵座图则左脯右醢。其不同何耶。

备要。小敛时灵座西南设。奠图。即迁袭奠者也。而脯之或左或右。不过偶失照勘也。葬前之奠。当左脯右醢。袭奠之右脯似误。

期大功。未及闻于三年之内。税服何以为之耶。

以问解税服第三条所答。通典说观之。皆以服月未尽而税服云。若三年之后则似不复服。而第一条所引北齐张亮说观之。曾子所谓远兄弟终无服之语。未必是服限内追闻而当服云。虽过三年。己则才闻之也。亲爱之服。其义甚重。何可不服。

参勋之祖既祭于宗家。而有影像留在支孙之居于他处者。则奉于别庙。而祭之于春秋如何。

祖先有影则奉于祠堂可矣。以家礼聚萃精神之语观之可知。虽或奉于他子孙家。异于先贒影堂。不可立庙而别祭之也。

古礼殡于西阶而涂之。家礼殡于堂而不涂。严冬致冻。甚为不安。涂殡固所以备火。而亦足以免冻。若当盛冬。则依家礼殡于堂。而用古礼涂之如何。

堂室之制。古今异制。势难涂殡。冬则皆成殡于室中。若无厅之堂。虽夏月。如古礼之涂殡诚好。若涂殡则启殡时。亦当如礼设奠。

备要。时祭出主时则无拜。忌祭出主时则有拜。

主人以下入祠堂。则自当有晨谒再拜。家礼。时祭出主时不言拜以此也。备要。忌祭于此特言拜。恐有义意耶。不敢知也。

答鲜于恪辛巳

程传曰。干者天之性情。本义曰。干者阳之性。盖性情云者。该体用言之。而本义之不言情何也。传曰天。而本义曰阳。亦何也。天指干之形体而言。阳指干之德而言。泛言阳则群阳皆可谓干乎。干者健也。此卦纯阳。故首言阳。以示群阳之性皆健乎。

天地之间。理与气而已。气者阴与阳也。因阴阳而有天地之名焉。性理也。情者性之乘气流行也。性体而情用。言性则情包在其中。天非不是阳也。而推本而言则当先言阳也。干非不是摠性情。而以其体段而言之。则当先言性而包看情也。传与本义皆发明干字之义。而亦当主本义说似得矣。阳气也。来谕谓干之德者恐不然。乾卦纯阳而首言于易。故于此特言阳之德之健矣。诸卦之阳。何莫非其德之健耶。

经曰。用九见群龙无首。吉。传曰。见群龙。谓观诸阳之义。无为首则吉。以刚为天下先。凶之道也。本义曰。用九。言凡筮得阳爻者。皆用九而不用七。六阳皆变。刚而能柔。吉之道也。盖乾道为首。万物资始。而若不为首。则谁为资始之首乎。伊川之意似云用阳刚为天下先则凶。乾道不可为首。则人君体干而为始。亦不可为首耶。

易主卜筮之书。而卜必主变爻而占之。羲文皆不及言此。周公于乾坤卦。特言用九用六。以示占用变者之义也。此亦传则只言纯刚之不可为首之义。本义始言阳变为阴之义。而又引春秋传得干之坤。以言从变卦意。本义之言备矣。亦当从之。以刚用刚则为阳刚之过。故程子之言如此也。岂谓乾道不可为资始之意也。孔子在上不骄。朱子谦恭卑顺。不可为天下先者。皆无首之义也。

答洪镇汉辛丑

大学。知止而后有定。此志有定耶。理有定耶。下文皆言能。而此独言有。何义。

章句虽单言志定底。而或问谓能知所止。则理既有定。无以动其心。盖知既至则方寸之内。已见得到事物之定理。而吾之志实有定向。新安陈氏所谓合理定志定说。其义方备者。似不可易也。知与定有工夫功效之别。故特着有字。而定静以下无甚等分。故一例着能字耶。

答李百秋甲辰

追后造主及改造神主祝辞。

岂有葬而不成主者耶。如此者可谓不成葬矣。第追后成主。则不可昧然无告由之辞。以为形归窀穸。魂则飘扬。神主即成。于焉归藏。先人有制。情文实当。葬不成主。礼固未遑。奄已岁周。几增恸伤。兹用古典。谨此追成。伏惟尊灵是依是凭。谨以云云。神主有火灾而更造。则其告辞以为罪戾深重。祸及祠宇。震惊尊灵。恸疚曷谕。兹更成主。谨备礼仪。伏惟尊灵是凭是依。谨以后同。两段告辞大体如此似无妨。而亦在临时裁量之如何。题主祝虽无谨以后云云。葬时则盖以急于返虞。未暇设奠之故。而此则乃告由之礼。不可无酒果。末段当有谨以云云之语矣。

大小祥追行。则祝辞因用及改述。

大小祥有故追行。则祥祭前一日。告由于几筵之语似稳便。鄙人于先人祥事。因国葬退行。其时亦前一日告由。而祭时一用祥祝矣。未知无大悖礼否耶。

答权柔丙午

复。妇人称字。而近世妇女无作字之事。何以为之。

妇人无字。则当以常时所称呼之。设或有字。古今异宜。今世则婢仆似不宜呼其字也。

礼。大夫有月半奠。岭中士人并行朔望。恐失礼意。

礼。大夫只得设月半奠。士则僭也。实非礼经所许。好礼之家情虽无竆。准礼勿设。诚好矣。但朱子于祝夫人之丧。在寒泉坟庵。朔望来奠于几筵。其时先生秩未及大夫。而犹设望奠。则今俗之并设。亦无害义。只当依沙溪先生说。差减设奠为得。未知如何。

答赵景耀日瑞○己酉

禫不计闰否。闰月行禫。无害于礼意耶。

朱子谓祥后便禫。看来。当如王肃之说。于是月禫徙月乐之说为顺。今从郑氏说。虽是从厚。然未为当。盖王说则以中月谓祥月之中矣。今以朱夫子此说观之。间一月。犹以为未当。况值闰月而间二月者耶。家礼虽蒙上文有不计闰之言。不但朱子本意不如此。礼意恐终不如是矣。郑氏以月数者数闰。以年数者不数闰者。诚似不易之论矣。今既计闰则闰月行禫。似不必疑也。禫是计月之祭。与时忌正祭事体不同。

答赵景耀辛酉

露顶槐风。正起听蝉之思。华翰忽当此际。披审同人一般意也。执书南翘。慰不可已。竆居之叹。不觉慨念。怀宝之士。竆而在野。自忧世者言之。真可忧若自身。则忧之奈何。陋巷之乐。元非乐箪瓢也。实有其乐。吾辈虽欲乐之。而无其可乐者何。惟其无可乐。故忧在彼矣。是知无可乐。正吾忧也。须探讨其可乐者。忘其无益之忧也。朴君闻亦联寓。近日实业如何。令胤久离可念。

答李正伦己酉

父在母丧未练。丧人亡。其子当代服其丧耶。若代服则当在何时耶。

沙溪先生则以为丧在葬前。于葬时受服。丧在葬后。则当于小祥受服。盖用通典说也。尤庵,寒水两先生则以为本丧虽重。承重亦重。当于其父丧成服日。即受所承重之服。两说如此。后学固难去取。而鄙意于诸友讲问时。每主下说。果未知如何也。

绍贒书院西墙外有别庙。祀乡贒朴正郞汝龙,赵佐郞光玹。其享仪节目当如何。

公州孔岩书院。祀朱子及沙溪,尤庵诸先生。而傍立别庙。以祀徐孤青起。星州川谷书院。祀伊川,朱子。以寒暄先生配之。又立别祠。祀乡贒李公兆年。此两院诚可以取则于今日矣。访问而的准则似好矣。第太学与书院。院与乡祠。其体既有等截。享仪亦当有隆杀矣。况今乡贒祠又在于大院之傍。则岂可无压尊之义乎。五礼仪。太学则用八笾八豆。书院则用四笾四豆。以此推之则当用二笾二豆。以存渐杀之意矣。既在墙外。不可昧然无祝。依影堂一献行祝之例则似亦有据。而币则一献之地。不必并设。未知院中佥贒以为如何。须博访而不至欠阙也。

答李台一乙卯

先人有子四人。第二出系宗家。第三出系叔父。第四出系堂叔。而不幸伯兄无子夭折。先人丧后。当为立后。而出后宗家者不可论。后于叔父者。虽不礼斜。已服所后斩。后于堂叔者。虽无服丧之事。既经礼斜。三者皆难还宗。若欲权处。轻重何在。

此系人家大事。何敢轻议耶。第出后而未成斜。则此未及告君也。虽私自与受。实不成为后也。前日之服斩。既违于礼法。今日之不服斩。尤大失矣。盖莫重莫大者。父子之伦。割绝生我之恩而为后于他人。成此莫重莫大之伦者。必两相授受。日月以告君。然后称父子而服斩。此华阳正论也。鄙意以为有出继而未成斜之子。则不待还宗而实则自在矣。即当以追丧之意。告由于筵几。即服斩衰。似不可已。幸须博询于知礼而处之也。出后宗家者。固不可论。而一为同气之后。一为同堂之后。同气则已死。同堂则尚无恙。舍同堂之无恙。还同气之已亡者。揆之幽明情理。诚甚惨矣。然成斜与不成斜。此大关棙。无可容私意于其间。未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