巻十四 尚书要义 巻十五 巻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要义巻十五
  宋 魏了翁 撰
  多士 无逸
  一告多士谓殷大夫士或云邶鄘之民非
  成周既成洛阳下都迁殷顽民殷大夫心不则徳义之经故徙近王都教诲之周公以王命诰称王成命告令之作多士多士所告者即众士故以名篇正义曰成周之邑既成乃迁殷之顽民令居此邑顽民谓殷之大夫士从武庚叛者以其无知谓之顽民民性安土重迁或有怨恨周公以成王之命告此众士周之成周于汉为洛阳也洛邑为王都故谓此为下都迁殷顽民以成周道故名此邑为成周汉书地理志及贾逵注左传皆以为迁邶鄘之民于成周分卫民为三国计三国俱是从叛何以独迁邶鄘邶鄘在殷畿三分有二其民众矣非一邑能容民谓之为士其名不类故孔意不然
  二周公告士在致政明年郑云成王元年
  惟三月周公初于新邑洛用告商王士周公致政明年三月始于新邑洛用王命告商王之众士正义曰言周公亲至成周告新来者以洛诰之文成周与各邑同时成也王以周公摄政七年十二月来至新邑明年即政此篇继王居洛之后故知是致政明年之三月也成周南临洛水故云新邑洛周公既以致政在王都故新邑成周以成王之命告商王之众士郑云成王元年三月周公自王城初往成周之邑用成王命告殷之众士以抚安之是也
  三非我敢弋殷命谓射而取之
  此经大意叙其去殷事周知其故尔众士言其臣服我弋射也射而取之故弋为取也郑云王肃本弋作翼王亦云翼取也郑云翼同驱也非我周敢驱取汝殷之王命虽训为驱亦为取义周本殷之诸侯故周公自称小国
  四上帝欲民长逸有夏不适逸
  我闻曰上帝引逸有夏不适逸则惟帝降格言上天欲民长逸乐有夏桀为政不之逸乐故天下至戒以谴告之正义曰既言天之去恶与善更连说往事比而喻之襄十四年左传称天之爱民甚矣又曰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是言上天欲民长得逸乐故立君养之使之长逸乐也夏桀为政割剥夏邑使民不得共适逸乐故上天下此至戒以谴告之降下格至也直言下至明是天下至戒
  五殷有典册说殷改夏命殷士所知
  惟尔知惟殷先人有册有典殷革夏命言汝所亲知殷先世有典书典籍说殷改夏王命之意
  六殷人以殷用夏士望于周
  今尔又曰夏迪简在王庭有服在百僚简大也今汝又曰夏之众士蹈道者大在殷王庭有服职在百官言见任用予一人惟听用徳肆予敢求尔于天邑商言我周亦法殷家惟听用有徳故我敢求汝于天邑商将任用之
  七从殷适洛南行西回故云居西
  告尔多士予惟时其迁居西尔迁使居西正欲教以徳义是以徙居西汝置于洛邑近于京师教诲汝也从殷适洛南行而西迥故为居西也
  八周公东征王不亲行而王言昔朕来自奄
  王曰多士昔朕来自奄予大降尔四国民命昔我来从奄谓先诛三监后伐奄淮夷民命谓君也大下汝民命谓诛四国君正义曰金縢之篇说周公东征言居东二年罪人斯得则昔我来从奄者谓摄政三年时也于时不亲行而王言我来自奄者周公以王命诛四国周公师还亦是王来还也一举而诛四国独言来奄者谓先诛三监后伐奄与淮夷奄诛在后诛奄即来故言来自奄也民以君为命故民命谓君也大下汝民命谓诛四国君王肃云君为民命为君不能顺民意故诛之也
  九有干有年于兹洛孔王义异
  今尔惟时宅尔邑继尔居尔厥有干有年于兹洛今汝惟是敬顺居汝邑继汝所当居为则汝其有安事有丰年于此洛邑言由洛修善得还本土有干有年尔小子乃兴从尔迁汝能敬则子孙乃起从汝化而迁善正义曰殷士逺离本乡新来此邑或当居不安为弃旧业故戒之今汝惟是敬顺居汝新所受邑继汝旧日所当居为谓继其本土之事业也但能如此得还本土其有安事有丰年也有干有年谓归本土有干有年而言于洛者言由在洛修善得还本土有干有年也王肃云汝其有安事有长久年于此洛邑王解于文甚便但孔上句为云尔乃尚有尔本土是诱引之辞故止为得还本土有干有年也
  十以多士君奭知无逸作于成王初政
  无逸成王即政恐其逸豫故以戒名篇正义曰篇之次第以先后为序多士君奭皆是成王即位之初知此篇是成王始初即政
  十一乃逸乃谚既诞否则侮父母
  乃逸乃谚既诞否则侮厥父母昔之人无闻知小人之子既不知父母之劳乃为逸豫游戏乃叛谚不恭已欺诞父母不欺则轻侮其父母曰古老之人无所闻知十二大戊庙号中宗以不逸享国七十五年
  正义曰既言君子不逸小人反之更举前代之王以夭寿为戒周公曰呜呼我所闻曰昔在殷王中宗威仪严恪貌恭心敬畏天命用法度治民敬身畏惧不敢荒怠自安故中宗之享有殷国七十有五年言不逸之故而得历年长也中宗庙号大戊王名商自成汤以后政教渐衰至此王而中兴之王者祖有功宗有徳殷家申世尊其德其庙不毁故称中宗
  十三髙宗旧劳于外在丧不言言而天下和
  正义曰旧久也在即位之前而言久劳于外知是其父小乙使之久居民间劳是稼穑与小人出入同为农役小人之艰难事也太子使与小人同劳此乃非常之事不可以非常怪之于时葢未为太子也殷道虽质不可既为太子更得与小人杂居也言起其即王位则小乙取也亮信也阴黙也三年不言以旧无功而今有故言乃有说此事者言其孝行着也礼记䘮服四制引书云髙宗谅暗三年不言善之也王者莫不行此礼何以独善之也曰髙宗者武丁武丁者殷之贤王也继世即位而慈良于䘮当此之时殷衰而复兴礼废而复起故载之于书中而髙之故谓之髙宗三年之䘮君不言也十四郑谓言乃雍在䘮三年内与孔异
  郑𤣥云其不言之时时有所言则群臣皆和谐郑𤣥意谓此言乃雍者在三年之内时有所言也孔意则为出言在三年之外故云在䘮则其惟不言䘮毕𤼵言则天下大和知者说命云王宅忧亮阴三祀既免䘮其惟不言除䘮犹尚不言在䘮必无言矣
  十五祖甲旧为小人爰知小人之依
  其在祖甲不义惟王旧为小人汤孙太甲为王不义久为小人之行伊尹放之桐及其即位爰知小人之依能保恵于庶民不敢侮鳏寡在桐三年思集用光起就王位于是知小人之所依依仁政故能安顺于众民不敢侮慢惸独肆祖甲之享国三十有三年太甲亦以知小人之依故得九年此以徳优劣立年多少为先后故祖甲在下殷家亦祖其功故称祖
  十六郑以祖甲为帝甲因妄言武丁废子事
  王肃亦以祖甲为太甲郑𤣥云祖甲武丁子帝甲也有兄祖庚贤武丁欲废兄立弟祖甲以此为不义逃于人间故云久为小人案殷本纪云武丁崩子祖庚立祖庚崩弟祖甲立是为帝甲淫乱殷道复衰国语说殷事云帝甲乱之七代而殒则帝甲是淫乱之主起亡殷之源宁当与二宗齐名举之以戒无逸武丁贤王祖庚复贤以武丁之明无容废长立少祖庚之贤谁所𫝊说武丁废子事出何书妄造此语是负武丁而诬祖甲也十七太甲以祖其功称祖然殷称祖者多
  诸书皆言太甲此言祖甲者殷家亦祖其功故称之祖甲与二宗为类惟见此篇必言祖其功亦未知其然殷之先君有祖乙祖辛祖丁称祖多矣或可号之为祖未必祖其功而存其庙也
  十八自是三王而后皆以逸乐损寿
  或十年或七八年或五六年或三四年髙者十年下者三年言逸乐之损寿
  十九文王即位年四十七故言中身
  文王受命惟中身厥享国五十年文王九十七而终中身即位时年四十七言中身举全数
  二十文王勤政自朝至日中昃不暇食
  正义曰昭五年左传云日上其中食日为二旦日为三则人之常食在日中之前谓辰时也易丰卦彖曰日中则昃谓过中而斜昃也昃亦名昳言日蹉跌而下谓末时也故日之十位食时为辰日昳为未言文王勤于政事从朝不食或至于日中或至于日昃犹不暇食故经中昃并言之𫝊举晚时故惟言昳遑亦暇也重言之者古人自有复语犹云艰难也所以不暇食者为思虑政事用皆和万民
  二十一文王受命郑云受殷王命
  经言受命者郑𤣥云受殷王嗣位之命然殷之末世政教以衰诸侯嗣位何必皆待王命受先君之命亦可也王肃云文王受命嗣位为君不言受王命也
  二十二曰今日耽乐乃非教民非顺天有过
  无皇曰今日耽乐乃非民攸训非天攸若时人丕则有愆无敢自暇曰惟今日乐后日止夫耽乐者乃非所以教民非所以顺天是人则大有过矣
  二十三毋过于观逸游田以万民当正身供待之
  𫝊意训淫为过郑𤣥云淫放恣也淫者浸淫不止其言虽殊皆是过之意也言观为非时而行违礼观物如春秋隐公如棠观鱼庄公如齐观社榖梁传曰常事曰视非常曰观此言无淫于观禁其非常观也逸谓逸豫游谓游荡田谓畋猎四者皆异故毎事言以此训用也用万民皆听王命王者惟当正身待之故不得淫于观逸游田也
  二十四纣迷乱酗于酒徳酗为凶酒之名
  正义曰酗从酉以凶为声是酗为凶酒之名故以酒为凶谓之酗酗是饮酒而益凶也言纣心迷乱以酗酒为徳
  二十五不听中正至于民心违怨口诅祝
  此厥不听人乃训之乃变乱先王之正刑至于小大此其不听中正之君人乃教之以非法乃变乱先王之正法至于小大无不变乱言已有以致之民否则厥心违怨否则厥口诅祝以君变乱正法故民否则其心违怨否则其口诅祝言皆患其上正义曰上言善事此说恶事如此其不听者是不听中正之君也既不听中正则好听邪佞知此乃训之者是邪佞之人训之也邪佞之人必反正道故言人乃教之以非法暗君即受之变乱先王之正法至于小大无不变乱言皆变乱正法尽也暗君所任同己由己之暗致此佞人言此暗君己身有以致之也违怨谓违其命而怨其身诅祝谓告神明令加殃咎也以言告神谓之祝请神加殃谓之诅襄十七年左传曰宋国区区而有诅有祝诗曰侯诅侯祝是诅祝意小异耳
  二十六四人迪哲小人怨詈则皇自敬徳
  正义曰既言明君暗君善恶相反更述二者之行周公言而叹曰呜呼自殷王中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此四人者皆蹈明智之道以临下民其有告之曰小人怨恨汝骂詈汝既闻此言则大自敬徳更増修善政其民有过则曰是我之过民信有如是怨詈则不啻不敢含怒以罪彼人乃从得数闻此言以自改悔言寛𢎞之若是二十七信谗含怒至于杀无辜以丛怨
  此厥不聴人乃或诪张为幻曰小人怨汝詈汝则信之此其不听中正之君有人诳惑之言小人怨憾诅詈汝则信受之则若时不永念厥辟不寛绰厥心则如是信谗者不长念其为君之道不寛缓其心言含怒乱罚无罪杀无辜怨有同是丛于厥身信谗含怒罪杀无辜则天下同怨仇之丛萃于其身正义曰王肃读辟为辟扶亦反不长念其刑辟









  尚书要义巻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