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一 尚史 卷八十二 卷八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尚史卷八十二      系二
  镶白旗汉军李锴撰
  孔子系
  孔子下
  孔子居陈三歳㑹晋楚争强更伐陈及吴侵陈陈尝被冦于是孔子去陈过蒲㑹公叔氏以蒲叛蒲人止孔子弟子有公良孺者以私车五乘从孔子其为人长贤有勇力谓曰吾昔従夫子遇难于匡今又于此命也已吾与夫子再罹难宁斗而死鬬甚疾蒲人惧谓孔子曰茍无适卫吾出子与之盟出孔子东门孔子遂适卫子贡曰盟可负耶孔子曰要盟也神不聴卫灵公闻孔子来喜郊迎问曰蒲可伐乎对曰可灵公曰吾大夫以为不可今蒲卫之所以待晋楚也以卫伐之无乃不可乎孔子曰其男子有死之志妇人有保西河之志言公叔氏欲以蒲适他国其男子不愿従而妇人亦无战意也吾所伐者不过四五人灵公曰善然不伐蒲灵公老怠于政不用孔子孔子行佛肹为中牟宰晋赵鞅攻范中行伐中牟佛肹畔使人召孔子孔子欲往子路曰由闻诸夫子其身亲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今佛肹亲以中牟畔子欲往如之何孔子曰有是言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淄我岂匏𤓰也哉焉能系而不食史记此下有系磬学琴事学琴己见前非在卫时事也孔子既不得用于卫将西见赵鞅至于河而闻窦鸣犊舜华之死也国语作鸣铎窦犨家语作窦犨鸣犊及舜华或作鸣铎庆华临河而叹曰美哉水洋洋乎丘之不济此命也夫子贡趋而进曰敢问何谓也孔子曰窦鸣犊舜华晋国之贤大夫也赵简子未得志之时须此两人而后从政及其已得志杀之乃从政丘闻之刳胎杀夭则麒麟不至郊竭泽涸渔则蛟龙不合阴阳覆巢毁卵则凤凰不翔何则君子讳伤其类也夫鸟兽之于不义也尚知辟之而况乎丘哉乃还息乎陬乡作为陬操以哀之
  家语作盘操琴操盘操又名息陬操其辞曰干泽而渔蛟龙不㳺覆巢毁卵凤不翔留惨予心悲还原息陬孔丛子歌意同而辞颇繁水经注孔子适赵临河不济叹而作歌曰秋风衍兮风扬波舟楫颠倒更相加归来归来胡为斯新序赵简子欲専天下谓其相曰赵有犊犨晋有铎鸣鲁有孔丘吾杀三人天下可王也于是召犊犨铎鸣而问政焉已而杀之使使聘孔子于鲁以胖牛肉迎于河上使者语船人曰中河流而杀之使者致命孔子仰天而叹曰美哉水洋洋乎使丘不济此者命也夫子路趋而进曰何谓也孔子曰犊犨铎鸣晋之贤大夫也赵简子未得意之时须而后従政及其得意也杀之云云三国志注引按简子无欲杀孔子事杀之而王于事理亦不合中垒支离往往若此
  而反乎卫入主蘧瑗家他日灵公问兵陈孔子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军旅之事未之学也明日与孔子语见蜚雁仰视之色不在孔子孔子遂行复如陈鲁哀公三年孔子年六十有一矣史记作六十夏鲁庙灾孔子在陈闻之曰灾必桓僖庙乎已而果然秋季孙斯病辇而见鲁城喟然叹曰昔此国㡬兴矣以吾获罪于孔子故不兴也顾谓其嗣肥曰我即死若必相鲁相鲁必召仲尼后数日斯卒子肥代立已葬欲召孔子公子鱼曰昔吾先君用之不终终为诸侯笑今又用之不能终是再为诸侯笑肥曰则谁召而可曰必召冉求于是使使召冉求冉求将行孔子曰鲁人召求非小用之将大用之也端木赐知孔子思归送冉求因诫曰即用以孔子为招云冉求既去明年孔子自陈迁于蔡明年自蔡如叶去叶反于蔡孔子迁于蔡三岁吴伐陈楚救陈军于城父闻孔子在陈蔡之间楚使人聘孔子孔子将往拜礼孔丛子孔子使宰予使于楚楚昭王以安车象饰因宰予以遗孔子宰予曰夫子无以此为也夫子言不离道动不违仁贵义尚徳清素好俭道行乐其志不行乐其身故臣知夫子之无用此也王曰然则夫子何欲而可对曰方今天下道徳寝息其志欲兴而行之诚有欲治之君能行其道夫子虽徒步以朝固犹为之何必辱君之重贶乎王曰乃今而后知孔子之徳大矣宰予归以告孔子曰二三子以予之言何如子贡曰未尽夫子之美也夫子徳髙则配天深则配海若予之言行事之实也夫子曰夫言贵实舍实何称乎赐之华不若予之实也又曰楚王使使奉金币聘夫子宰予冉有曰夫子之道至是行矣遂请见问曰太公勤身苦志八十而遇文王孰与许由之贤夫子曰许由独善其身者也太公兼利天下者也然今世无文王虽有太公孰能识之乃歌曰大道隠兮礼为基贤人窜兮将待时天下如一欲何之
  陈蔡大夫谋曰孔子贤者所刺讥皆中诸侯之疾今者久留陈蔡之间诸大夫所设行皆非仲尼之意今楚大国也来聘孔子孔子用于楚则陈蔡用事大夫危矣于是乃相与发徒役围孔子于野不得行绝粮从者病莫能兴孔子讲诵弦歌不衰孔子知弟子有愠心召子路而问曰诗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耶吾何为于此子路曰意者吾未仁邪人之不我信也意者吾未知邪人之不我行也孔子曰有是乎由使仁者而必信安有伯夷叔齐使知者而必行安有王子比干子路出子贡入见孔子曰诗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耶吾何为于此子贡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夫子盖少贬焉孔子曰赐良农能稼而不能为穑良工能巧而不能为顺君子能修其道纲而纪之统而理之而不能为容今不修尔道而求为容赐而志不逺矣子贡出颜渊入见孔子曰诗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耶吾何为于此颜渊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虽然夫子推而行之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孔子欣然而笑曰有是哉颜氏之子使尔多财吾为尔宰韩诗外传孔子困于陈蔡之间即三经之席七日不食藜羮不糁弟子有饥色读书习礼乐不休子路进曰为善者报之以福不善者报之以贼今夫子积徳累仁为善久矣意者当遣行乎奚居之隠也孔子曰由来吾语汝子以知者无罪乎则王子比干刳心而死以义者为聴乎则伍子胥抉目而悬吴门以廉者为用乎则伯夷叔齐饥于首阳以忠者用乎则鲍叔不用叶公子髙终身不仕鲍焦抱木而泣子推登山而燔君子不遇时者众矣夫学者非为通也为穷而不忧困而志不衰先知祸福之始而心无惑焉荀子孔子遭难陈蔡孔子歌两柱之间子路入见曰夫子之歌礼乎孔子不应曲终而曰由君子好乐为无骄也小人好乐为无慑也及至七日孔子修乐不休子路愠见曰夫子之修乐时乎孔子不应乐终而曰由昔者齐桓霸心生于莒句践霸心生于㑹稽晋文霸心生于□氏故居不幽则思不逺身不约则智不广庸知而不遇之于是与明日免于厄说苑同吕氏春秋孔子穷乎陈蔡之间七日不尝粒颜回索米得而爨之㡬熟孔子望见颜回攫其甑中而食之选间食熟谒孔子而进食孔子佯为不见起曰今者梦见先君食洁而后馈颜回曰不可向者煤室入甑中弃食不祥回攫而饭之孔子叹曰所信者目也而目犹不可信所恃者心也而心犹不足恃弟子记之知人固不易矣家语略同孔丛子墨子曰孔子厄于陈蔡之间子路烹豚孔子不问所由来而食之剥人之衣以沽酒孔子不问所由来而饮之诘之曰所谓厄者藜羮不粒乏食七日若烹豚饮酒何言乎厄且子路勇于见义豚酒不以义不取之可知也又何问焉 按陈蔡之厄史说差近然子路有自反之诚犹之可也子贡为贬道之言夫安至此他如荀子之霸语吕览之诈心孔丛子之剥衣为义取皆去圣贤居困之义殊逺
  于是使子贡至楚楚昭王兴师迎孔子然后得免昭王将以书社地七百里封孔子楚令尹公子申曰王之使使诸侯有如子贡者乎曰无有王之辅相有如颜回者乎曰无有王之将帅有如子路者乎曰无有王之官尹有如宰予者乎曰无有且楚之祖封于周号为子男五十里今孔丘述三王之法明周召之业王若用之则楚安得世世堂堂方数千里乎夫文王在丰武王在镐百里之君卒王天下今孔丘得据土壤贤弟子为佐非楚之福也昭王乃止于是孔子自楚反乎卫是岁也孔子年六十四史记作六十三鲁哀公六年
  史记世家六年反卫其明年吴与鲁㑹缯其明年与齐战于郎是为哀公八年事与左传谬
  八年冉有为季氏将师与齐战于郎克之季孙肥曰子之于军旅学之乎性之乎冉有曰学之于孔子肥曰孔子何如人哉对曰用之有名播之百姓质于鬼神而无憾求之至于此道虽累千社夫子不利也肥曰我欲召之可乎对曰欲召之则毋以小人固之可矣史记世家
  十一年孔圉之将攻太叔疾也访于孔子孔子曰胡簋之事则尝学之矣甲兵之事未之闻也退命驾而行曰鸟则择木木岂能择鸟孔圉遽止之曰圉岂敢度其私访卫国之难也将止鲁人以币召之乃归左传
  史记季康子逐公华公賔公林以币迎孔子孔子归鲁家语孔子在卫冉求言于季孙曰国有圣人而不能用欲以求治是犹却步而求及前人不可得已今孔子在卫卫将用之已有才而以资邻国难以言智也请以重币迎之季孙以告公从之琴操孔子历聘诸侯诸侯莫能任自卫反鲁幽谷之中见香兰独秀叹曰夫兰当为王者香今乃与众草为伍乃止车援琴鼔之作猗兰操孔丛子哀公以币如卫迎孔子而卒不能用孔子作丘陵之歌 歌辞皆俚鄙不足观韩诗外传孔子抢圣人之心彷徨乎道徳之域于时周室微百姓靡安礼义废壊人伦不理孔子自西自东自南自北匍匐救之论衡孔子自知不用悯道不行民在涂炭之中故应聘周流为道不为已故逢患而不恶为民不为名故蒙谤而不避又曰孔子周流逰说七十二国盐铁论孔子能方不能圆故㡬于黎丘 按黎丘事及七十国俱未闻
  然鲁终不能用孔子孔子亦不求仕周室微而礼乐废诗书缺追述三代之礼序书传上纪唐虞之际下至秦穆编次其事
  尚书纬孔子求得黄帝𤣥孙帝魁之书迄于秦穆公凡三千二百四十篇㫁逺而定近可以为世法者百二十篇以百二篇为尚书十八篇为中𠉀正部仲尼叙书上谓天谈下谓民语兼该男女究其表里孔丛子孔子曰书之于事也逺而不阔近而不迫志尽而而不怨辞顺而不謟吾于髙宗彤日见徳有报之疾也茍由其道致其仁则逺方归志而致其敬焉吾于洪范见君子之不忍言人之恶而质人之美也发乎中而见乎外以成文者其唯洪范乎
  古者诗三千馀篇及至孔子去其重取其可施于礼义上采契后稷中述殷周之盛至幽厉之缺始于衽席故曰闗睢之乱以为风始鹿鸣为小雅始文王为大雅始清庙为颂始三百五篇孔子皆弦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礼乐自此可得而述以备王道成六艺
  尸子孔子云诵诗读书与古人居读书诵诗与古人谋孔丛子孔子读诗及小雅喟然叹曰吾于周南召南见周道之所以盛也于柏舟见匹夫执志之不可以易也于淇澳见学之可以为君子也于考盘见遁世之士而不闷也于木𤓰见包且之礼行也于缁衣见好贤之心至也于鸡鸣见古之君子不忘其敬也于伐檀见贤者之先事而后食也于蟋蟀见陶唐俭徳之大也于下泉见乱世之思明君也于七月见𡺳公之所以造周也于东山见周公之先公而后私也于狼跋见周公之逺志所以为圣也于鹿鸣见君臣之有礼也于肜弓见有功之必报也于羔羊见善政之有应也于节南山见忠臣之忧世也于蓼莪见孝子之思养也于四月见孝子之思祭也于裳裳者华见古之贤者世保其禄也于采菽见古之明王所以敬诸侯也家语孔子曰小辩害义小言破道闗睢兴于鸟而君子美之取其雌雄之有别鹿鸣兴于兽而君子大之取其得食而相呼若以鸟兽之名嫌之固不可行也又曰吾于甘棠见宗庙之敬也甚矣思其人必爱其树尊其人必敬其位道也盐铁论孔子曰吾于河广知徳之至也而欲得之各反其本复诸古而已说苑孔子论诗至于正月之卒章戄然曰不逢时之君子岂不殆哉从上依世则废道违上离俗则危身世不与善已独由之则曰非妖则孽也是以桀杀闗龙逢纣杀比干故贤者不遇时常恐不终焉
  孔子晚而喜易序㒸系象说卦文言读易韦编三绝曰假我数年若是我于易则彬彬矣
  抱朴子有古强者云孔子尝劝我读易云此良书也丘窃好之韦编三绝铁挝三折今乃大悟漆书孔子读易韦编三绝铁挝三灭
  孔子以诗书礼乐教弟子盖三千焉身通六艺者七十有二人史记世家
  十四年春西狩于大野叔孙氏之车子锄商获麟以为不祥以赐虞人孔子观之曰麟也然后取之左传
  公羊传有以告者曰有麏而角者孔子曰孰为来哉孰为来哉反袂拭面涕沾袍曰吾道穷矣孔丛子锄商樵于野而获兽焉众莫之识以为不祥弃之五父之衢冉有告夫子曰麏身而肉角岂天之妖乎夫子曰若求之言其必麟乎视之果信言偃问曰敢问今见其谁应之子曰宗周将灭天下无主孰为来哉遂泣曰予之于人犹麟之于兽也麟出而死吾道穷矣琴操纬书吐图致书诸说荒谬不录
  乃因史记作春秋上至隠公下讫哀公十四年十二公据鲁亲周故殷运之三代正义殷中也又中运夏殷周之事也约其文辞而指博故吴楚之君自称王而春秋贬之曰子说非是孔子徳虽圣人而位非天子恶得而贬之盖吴楚始本封子故子之践土之㑹实召周天子而春秋讳之曰天王狩于河阳推此类以䋲当世贬损之义后有王者举而开之春秋之义行则天下乱臣贼子惧焉孔子在位聴讼文辞有可与人共弗独有也至于为春秋笔则笔削则削子夏之徒不能赞一辞弟子受春秋孔子曰后世知丘者以春秋而罪丘者亦以春秋史记世家
  史记世家孔子明王道干七十馀君莫能用故西观周室论史记旧文兴于鲁而次春秋约其辞文去其烦重以制义法王道备人事浃七十子之徒口受其传指为有所刺讥褒讳挹损之文辞不可以书见也鲁君子左丘明惧弟子人人异端各安其意失其意故因孔子史记具论其语成左氏春秋史记世家子曰吾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于行事之深切著明也 按孔子因鲁史成春秋必著于䇿口授弟子已于义不顺至云有所刺讥不可书见说尤乖剌失㫖矣严氏春秋孔子将修春秋与左丘明乘如周观书于周史归而修春秋之经丘明为之传共为表里春秋繁露仲尼之作春秋也上探正天端王公之位万物民之所欲下明得失起贤才以待后圣故引史记理往事正是非也王公史记十二公之间皆衰世之事故门人惑孔子曰吾因其行事而加乎王心焉以为见之空言不如行事博深切故子贡闵子公肩子言其切而为国家资也其为切而至于杀君亡国奔走不得保社稷其所以然是皆不明于道不览于春秋也故卫子夏言有国家者不可不学春秋不学春秋则无以见前后旁侧之危不知国之大柄君子重任也论衡孔子之春秋素王之业也诸子之传书素相之事也淮南子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亡国五十二弑君三十六采善锄丑以成王道论亦博矣抱朴子仲尼春秋成紫微降光春秋演孔图孔子修春秋九月而成卜之得阳豫之卦宋均曰夏殷卦名
  又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疏通知逺书教也广博易良乐教也洁静精微易教也恭俭荘敬礼教也属辞比事春秋教也故诗之失愚书之失诬乐之失奢易之失贼礼之失烦春秋之失乱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而不愚则深于诗者也疏通知逺而不诬则深于书者也广博易良而不奢则深于乐者也洁静精微而不贼则深于易者也恭俭荘敬而不烦则深于礼者也属辞比事而不乱则深于春秋者也记经解孔子蚤作负手曳杖消揺于门歌曰泰山其颓乎梁木其壊乎哲人其萎乎既歌而入当户而坐子贡闻之曰泰山其颓则吾将安仰梁木其壊哲人其萎则吾将安放夫子殆将病也遂趋而入孔子曰赐尔来何迟也夏后氏殡于东阶之上则犹在阼也殷人殡于两楹之间则与賔主夹之也周人殡于西阶之上则犹賔之也而丘也殷人也予畴昔之夜梦坐奠于两楹之间夫明王不兴而天下其孰能宗予予殆将死也盖寝疾七日而殁公孙尼子孔子有疾哀公使医视之医曰居处饮食何如子曰丘春居葛笼夏居宻杨秋不风冬不炀(“旦”改为“𠀇”)饮食不馈饮酒不醉医曰是良医也论衡孔子病商瞿卜期日中孔子曰取书来比至日中何事乎圣人之好学也死且不休 按二说并妄圣人不尔也
  鲁哀公诔孔子曰天不遗耆老莫相予位焉呜呼哀哉尼父记檀弓
  左传公诔之曰昊天不吊不慭遗一老俾屏余一人以在位㷀㷀余在疚呜呼哀哉尼父无自律子戆曰君其不没于鲁乎夫子之言曰礼失则昏名失则愆失志为昏失所为愆生不能用死而诔之非礼也称一人非名也君两失之史记同
  孔子年七十四以鲁哀公十六年四月己丑卒
  史记索隠若孔子以鲁襄二十一年生至哀十六年为七十三若襄二十二年生则年七十二 按鲁襄二十一年至哀十六年为七十四襄二十二年为七十三索隠自误史以襄二十二年生哀十六年卒年七十三亦误孔子实生于襄二十一年至哀十六年卒年七十四说见前
  葬鲁城北泗上史记世家
  皇览孔子冡去城一里冡茔百亩冡南北广十步东西十三步髙一丈二尺冡前以瓴甓为祠坛方六尺与地平本无祠堂冡茔中树以百数皆异种鲁人世世无能名其树者民传言孔子弟子异国人各特其方树来种之其树柞枌雒离女贞五味毚檀之树孔子茔中不生荆棘及刺人草白虎通孔子卒受鲁君璜玉葬郭之北泗水为之却流家语孔子之丧公西赤掌殡葬焉唅以蔬米三贝𥫄衣十有二称加朝服一冠章甫之冠佩象环径五寸而綨组绶桐棺四寸柏椁五寸饰廧置翣设披周也设崇殷也绸练设旐夏也兼用三代礼所以尊师且备古也葬于鲁城北泗水上蔵入地不及泉而封为偃斧之形髙四尺树松柏为志焉
  孔子之丧公西赤为志焉饰棺廧置翣设披周也设崇殷也绸练设旐夏也孔子之丧门人疑所服子贡曰昔者夫子之丧颜渊若丧子而无服丧子路亦然请丧夫子若丧父而无服于是皆绖而出群居则绖出则否孔子之丧有自燕来观者舍于子夏氏子夏曰圣人之葬人与人之葬圣人也子何观焉昔者夫子之言曰吾见封之若堂者矣见若防者矣见若覆夏屋者矣见若斧者矣从若斧者焉马鬛封之谓也今一日而三斩板而已封尚行夫子之志乎哉记檀弓
  弟子三年心丧毕相诀而去则哭各复尽哀或复留唯子贡庐于冡上凡六年然后去弟子及鲁人往従冡而家者百有馀室因命曰孔里鲁世世相传以岁时奉祠孔子冡而诸儒亦讲礼乡饮大射于孔子冡孔子冡大一顷故所居堂弟子内后世因庙蔵孔子衣冠琴车书史记世家
  伯鱼生伋字子思
  孔丛子夫子闲居喟然而叹子思再拜请曰意子孙不修将忝祖乎羡尧舜之道恨不及乎夫子曰尔孺子安知吾志子思对曰伋于进瞻亟闻夫子之教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负荷是谓不肖伋毎思之所以大恐而不解也夫子忻然笑曰然乎吾无忧矣世不废业其克昌乎 所问四端姑附其一
  子思之母死于卫赴于子思子思哭于庙门人至曰庶氏之母死何为哭于孔氏之庙乎子思曰吾过矣吾过矣遂哭于他室柳若谓子思曰子圣人之后也四方于子乎观礼子盍慎诸子思曰吾何慎哉吾闻之有其礼无其财君子弗行也有其礼有其财无其时君子弗行也吾何慎哉子上之母死而不丧门人问诸子思曰昔者子之先君子丧出母乎曰然子之不使白也丧之何也子思曰昔者吾先君子无所失道道隆则従而隆道污则従而污伋则安能为伋也妻者是为白也母不为伋也妻者是不为白也母尝曰丧三日而殡凡附于身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三月而葬凡附于棺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曽子谓子思曰伋吾执亲之丧也水浆不入于口者七日子思曰先王之制礼也过之者俯而就之不至焉者跂而及之故君子之执亲之丧也水浆不入于口者三日杖而后能起穆公问于子思曰为旧君反服古与子思曰古之君子进人以礼退人以礼故有旧君反服之礼也今之君子进人若将加诸膝退人若将队诸渊毋为戎首不亦善乎又何反服之礼之有记檀弓
  孔丛子子思居卫鲁穆公卒县子使乎卫闻丧而服谓子思曰子虽未臣鲁父母之国也先君宗庙在焉奈何不服子思曰吾岂爱乎礼不得也臣而去国君不扫其宗庙则为之服寄公寓乎是国而为国服吾既无列于鲁而寄在卫吾何服哉是寄臣而服所寄之君则旧君无服明不二君之义也县子曰善哉又曰穆公访于子思曰寡人欲掩先君之恶以扬先君之善使谈者有述焉为之若何子思曰以伋所闻舜禹之于其父非勿欲也以为私情之细不如公义之大故弗敢私之公曰思所以利民者曰有惠百姓之心则莫如除非法之事也毁不居之宝以赐穷民夺嬖宠之禄以赈困匮无令有悲怨而后世有闻见抑亦可又曰穆公问曰立太子有常乎答曰有之在周公之典公曰昔文王舍适而立次微子舍孙而立弟是何法也子思曰殷人质而尊其尊故立弟周人文而亲其亲故立子亦各其礼也文王舍适立次权也公曰茍得行权岂惟圣人唯贤与爱立也子思曰圣人不以权教故立制垂法顺之为贵公曰舍贤立圣舍愚立贤何如子思曰唯圣立圣其文王乎不及文王者则各贤其所爱不殊于适何以限之又曰闾丘温见田氏将危齐欲以其邑叛而适鲁穆公闻之谓子思曰子能懐之则寡人割邑如其邑以常宗子思曰伋虽能义所不为也彼为人臣君将败弗能扶而叛之逆臣制国弗能死而逃之此罪诛之人也不能讨而又要利召奸非忍行也韩非子鲁穆公问于子思曰吾闻庞⿰氏之子不孝其行奚如子思对曰君子尊贤以崇徳举善以劝民若夫过行是细人之所识臣不知也子思出子服厉伯入见问庞⿰氏子子服厉伯对曰其过三皆君之所未尝闻自是之后君贵子思而贱子服厉伯或曰鲁之公室劫于季氏不亦宜乎明君求善而赏之求奸而诛之其得之一也故以善闻者以说善同于上者也以奸闻者以恶奸同于上者也今子思不以过闻而穆公贵之厉伯以奸闻而穆公贱之此鲁君之所以劫也
  穆公欲相子思子思不愿将去鲁鲁君曰天下之主犹寡人也去将安之子思答曰葢闻君子犹鸟也疑之则举今君既疑矣又以已限天下之君臣窃为言之过也孔丛子又曰鲁人有公仪僣者砥节砺行子思与之友穆公因子思欲以为相谓子思曰公仪子必辅寡人参分鲁国而与之一子思对曰如君言公仪子愈所以不至也君若饥渇待贤虽蔬食饮水伋亦愿在下风令徒以髙官厚禄饵君子公仪子之智若鱼鸟可也不然彼将终身不蹑君之庭矣吕氏春秋孔思请行鲁君曰天下主亦犹寡人也将焉之孔思对曰盖闻君子犹鸟也骇则举鲁君曰主不肖而皆以然也违不肖过不肖而自以为能论天下之主乎凡鸟之举也去骇従不骇去骇従不骇未可知也去骇従骇则鸟曷而举矣孔思之对鲁君也亦过矣 吕氏刻深犹前韩说皆诬论耳
  县子问子思曰颜回问为邦夫子曰行夏之时若是殷周异政为非乎子思曰夏数得天尧舜之所同也殷周之王征伐革命以应乎天因改正朔若云天时之改耳故不相因也夫受禅于人者则𥫄其统受命于天者则革之所以神其事如天道之变然也三统之义夏得其正是以夫子云
  孔丛子又曰县子问子思曰子之先君见子产则兄事之而世谓子产仁爱夫子圣人是谓圣道事仁爱乎子思曰昔季孙问子㳺亦若子之言也康子曰子产死郑人丈夫舍玦佩妇女舍珠瑱巷哭三月竽琴不作夫子之死也吾未闻鲁人之若是也子㳺曰夫浸水之所及也则生不及则死故民皆知焉膏雨之所生也广莫大焉民之受赐也普矣莫识其由来者又曰子思居贫友馈之粟受一车焉或献樽酒束脩子思弗为当也或曰子取人粟而辞吾酒脯是辞少而取多也于义则无名于分则不全而子行之何也子思曰然伋不幸而贫于财至乃困乏将恐绝先人之祀夫以受粟为周之也酒脯则所以饮宴也方乏于食而乃饮宴非义也又曰卫公子交馈马四乘于子思子思曰伋寄命以来朝夕受酒脯及祭燔之赐衣食之优意气已定以无行志未敢当车马之贶礼虽有爵赐人不逾父兄今重违公子之㫖则有失礼之僭若何公子曰交已言于君矣曰不可为人子者三赐不及车马公子曰我之未闻也谨受教又曰子思适齐说齐王及尹文子及自齐反卫说卫君文繁不载说苑子思居卫缊袍无表二旬而九食田子方闻之使人遗狐白之裘恐其不受因谓之曰吾假人遂忘之吾与人如弃之子思辞而不受曰伋闻之妄与不如遗弃物于沟壑伋虽贫不忍以身为沟壑也说亦诬
  卫将军文子之内子死复者曰皋媚女复子思闻之曰此女氏之字非夫氏之名也妇人于夫氏以姓氏称礼也子思在鲁使以书如卫问子上子上北面再拜受书伏读然后与使者宴遂为复书返中庭北面再拜以授使者既受书然后退使者还鲁问子思曰吾子堂上南面立授臣书事毕送臣子上中庭拜授臣书而不送何也子思曰拜而不送敬也使而送之賔也鲁人有同姓死而弗吊者人曰在礼当免不免当吊不吊有司罚之如之何子之无吊也答曰吾以其疏逺也子思闻之曰无恩之甚也昔者季孙问于夫子曰百世之宗有绝道乎子曰继之以姓义无绝也故同姓为宗合族为属虽国子之尊不废其亲所以崇爱也是以缀之以食序列昭穆万世婚姻不通忠笃之道然也孔丛子
  子思年六十二尝困于宋子思作中庸史记世家
  儒家子思二十三篇汉书
  孔丛子子思年十六适宋宋大夫乐朔与之言学曰尚书虞夏数四篇善也下此效尧舜之言耳殊不如也乂曰凡书之作欲以喻民而乃故作难知之辞不亦繁乎子思曰书意深奥训𧮪成义所以为典雅也昔鲁巷有似君言者伋答之曰道为知者传苟非其人道不传矣乐朔不说而退曰孺子辱吾其徒请攻之遂围子思宋君闻之不待驾而救子思子思既免于是撰中庸四十九篇子思子子思曰慈父能食子不能使知味圣人能说人不能使人必说又曰言而信信在言前令而化化在令外圣人在上而迁其化又曰国有道以义率身国无道以身率义荀息是也又曰君本也臣枝叶也本美则叶茂本枯则叶凋又曰民以君为心君以民为体又曰百心不得一人一心可得百人又曰繁于乐者重于忧厚于义者薄于行见长不能屈其色见贵不能尽其辞虽有风雨吾不入其门也又曰君子以心导耳目小人以耳目导心中论子思曰事自名也声自呼也貌自眩也物自处也人自官也无非自已者又曰能胜其心于胜人乎何有不能胜其心如胜人何 子思子见马总意林其说与中论皆无深意而孔丛子尤谬悠故朱子尝以为伪今节取一二礼家言馀不具录皇覧子思冡在孔子冡南大小相望盐铁论子思子之银佩美于虞公之垂棘
  子思生白字子上年四十七
  孔丛子子上雑所习请于子思子思曰先人有训焉学必由圣所以致其材也厉必由砥所以致其刃也夫子之教必始于诗书而终于礼乐雑说不与焉又何请又谓子上曰白乎吾尝深有思而莫之得也于学则寤焉吾尝企有望而莫之见也登髙则睹焉是故虽有本性而加之以学则无惑矣又谓子上曰有可以为公侯之尊而富贵人众不与焉者非唯志乎成其志者非唯无欲乎知以身取节者则知足矣知足则不累其志矣
  子上生求字子家年四十五子家生箕字子京年四十六子京生穿字子髙年五十一子髙生子慎年五十七尝为魏相子慎生鲋年五十七为陈王涉博士死于陈下史记世家
  赞曰孔子至圣也说者至众要皆揣摹之辞谨采其切实著之传呜呼天地不尸其生圣人不専其名世以一端测之谬矣















  尚史卷八十二
<史部,别史类,尚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