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四 尚史 卷三十五 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尚史卷三十五        列传十三
  镶白旗汉军李锴撰
  齐诸臣传
  高傒 高荘子附 高固宣子 高无咎 子弱附 高厚高止 子竖高酀附 高偃 高张昭子
  高傒者齐上卿高敬仲也杜注国子高子天子所命为守臣桓公十四年荘二十二年傒及鲁人盟于防左传
  二十六年闵二年鲁有哀姜庆父之乱二君杀死谓子般与闵公国绝无嗣桓公使傒存之立僖公国语 左传闵二年高子来盟是也傒子曰高荘子名未详高固者齐卿高宣子也惠公五年宣五年鲁宣公如齐高固使齐侯止公请叔姬焉秋九月固往逆女冬反马于鲁礼逆女留其送马三月庙见遣使反马顷公五年宣十五年固㑹鲁仲孙蔑于无娄七年宣十七年晋使郤克徴㑹于我郤克跛适顷公母观之笑于房郤克怒公使固及晏弱蔡朝南郭偃㑹及敛盂固逃归晋于是执三子寻缓之逸十年成二年晋及鲁卫伐我从我师于莘六月至于靡筓之下固入晋师桀石以投人禽之而乘其车系桑本焉曰欲勇者贾余馀勇明日战于鞍我师败绩固卒谥曰宣子二无咎厚无咎嗣卿事灵公灵公六年成十五年无咎及诸侯之大夫㑹吴于锺离七年成十六年晋楚战于鄢陵无咎及国佐以兵㑹晋师初庆克通于声孟子灵公母八年成十七年国佐相灵公㑹伐郑无咎及鲍牵处守及还将至闭门而索客孟子诉之曰髙鲍将不纳君秋七月刖鲍牵而逐无咎无咎奔莒其子弱以卢叛十二月卢降卢髙氏邑也无咎既逐厚嗣髙氏灵公十五年襄六年我㓕莱迁莱于郳厚及崔杼定其田十七年襄八年厚及诸侯之大夫㑹于邢邱十九年襄十年㑹吴于柤厚相大子光先㑹诸侯于锺离二十五年襄十六年晋侯与诸侯宴于温使诸大夫舞曰歌诗必类厚之诗不类荀偃怒使诸大夫盟厚厚逃归二十六年襄十七年公伐鲁围桃厚围臧纥于防鲁师逆臧纥归我师去之获臧坚二十八年襄十九年公东迁大子光而立公子牙使厚及夙沙卫傅之公疾崔杼㣲逆光而立之五月灵公薨荘公即公子光即位夙沙卫以髙唐叛秋八月崔杼杀厚于洒蓝而兼其室子髙止字子容为大夫事景公景公四年襄二十九年止㑹诸侯之大夫城杞秋九月公孙虿公孙灶放止于北燕止好以事自为功且専故难及之止子竖以卢叛十月闾邱婴围卢竖曰茍使髙氏有后请致邑齐立傒之曾孙酀竖乃致卢而出奔晋晋人城绵而寘旃左传
  髙偃傒𤣥孙为大夫事景公景公十八年昭十二年偃帅师纳北燕伯款于阳偃卒子髙张是为髙昭子景公三十五年昭二十九年鲁昭公处于郓公使张唁之三十八年昭三十二年张㑹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寻盟且城成周明年张后期不从诸侯四十六年定八年张及国夏帅师伐鲁西鄙五十八年哀五年公疾使张及国夏立子荼寘群公子于莱秋九月公卒子荼立群公子出奔悼公元年哀六年陈乞鲍牧及诸大夫以甲入于公宫攻髙国张闻之与国夏乘如公战于荘六轨之道败国人追之国夏及张奔鲁秋七月陈乞遂弑荼而立公子阳生张卒谥曰昭左传国归父荘子 国佐武 国胜子 附 国弱景子 国夏惠子国书 国懿伯 贞孟 成伯髙父 国昭子
  国归父者齐上卿国荘子也事昭公昭公二年僖二十九年归父㑹王子虎及诸侯之大夫盟于翟泉六年僖三十三年归父聘于鲁自郊劳至于赠贿礼成而如之以敏臧孙辰曰国子为政齐犹有礼劝鲁侯来朝卒谥曰荘子佐嗣佐是为国武子宾媚人也惠公十年宣十年公薨崔杼有宠于公佐及髙固畏其逼而逐之冬佐报聘于鲁顷公十年成二年晋郤克㑹师伐我战于鞍我师败绩晋师入自邱舆击马径公使佐赂以纪甗玉磬与地不可则聴客之所为客谓晋也佐致赂晋人不可曰必以萧同叔子同叔萧君之字齐侯外祖父难斥言其母故逺言之为质而使齐之封内尽东其亩对曰萧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敌则亦晋君之母也吾子布大命于诸侯而曰必质其母以为信其若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也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若以不孝令于诸侯其无乃非徳类也乎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故诗曰我疆我理南东其亩今吾子疆理诸侯而曰尽东其亩而已唯吾子戎车是利无顾土宜其无乃非先王之命也乎反先王则不义何以为盟主其晋实有阙四王之王也禹汤文武树徳而济同欲焉五伯之霸也杜注夏伯昆吾商伯大彭豕韦周伯齐桓晋文一曰齐桓晋文宋襄秦穆楚荘勤而抚之以役王命今吾子求合诸侯以逞无疆之欲诗曰布政优优百禄是道子实不优而弃百禄诸侯何害焉不然寡君之命使臣则有辞矣曰子以君师辱于敝邑不腆敝赋以犒从者畏君之震师徒挠败吾子惠徼齐国之福不泯其社稷使继旧好惟是先君之敝器土地不敢爱子又不许请收合馀烬背城借一敝邑之幸亦云从也况其不幸敢不惟命是听晋人许之佐及晋师盟于爰娄灵公六年成十五年佐及诸侯同盟于戚七年成十六年秋佐㑹周尹子及诸侯伐郑庆克通于声孟子灵公母鲍牵以告佐佐召庆克而谓之克告夫人曰国子谪我夫人怒明年诸侯伐郑佐相公以㑹髙无咎鲍牵处守孟子诉之曰髙鲍将不纳君而立公子角顷公子国子知之遂刖鲍牵而逐髙无咎无咎奔莒其子髙弱以卢叛公使崔杼庆克帅师围卢佐适从诸侯围郑以难请而归遂如卢师杀庆克以谷叛公与之盟于齐闗而复之十二月卢降使佐子胜告难于晋待命于清九年成十八年为庆氏之难故公使士华免以戈杀佐于内宫之朝师逃于夫人之宫使清人杀国胜胜弟弱奔鲁既而反弱使嗣国氏谥佐曰武弱是为国景子景公元年襄二十六年卫献公伐孙氏复入于卫晋讨卫执卫侯公为卫故如晋弱相使晏婴私于羊舌肹曰晋
  君宣其明徳于诸侯恤其患而补其阙正其违而治其烦所以为盟主也今为臣执君若之何羊肹以告晋侯乃许归卫侯七年昭元年弱㑹诸侯之大夫于虢十六年昭十年弱如晋葬平公十七年昭十一年弱㑹诸侯之大夫于厥慭左传
  弱卒谥曰景
  国夏者佐之孙惠子也亦逮事景公景公四十二年定四年夏㑹王臣刘子及诸侯于召陵侵楚四十五年定七年夏帅师伐鲁西鄙四十六年定八年夏及髙张再伐鲁荀寅士吉射叛晋五十六年哀三年夏帅师围戚救荀寅五十七年哀四年夏伐晋取邢任栾鄗逆畤阴人盂壶口㑹鲜虞纳荀寅于柏人五十八年哀五年公疾使夏及髙张立子荼寘群公子于莱秋九月公薨子荼立明年陈乞鲍牧及诸大夫以甲攻髙国夏奔莒遂及髙张晏圉晏婴子弦弦奔鲁陈乞遂杀子荼而立悼公左传
  夏卒谥曰惠
  国书者亦齐卿悼公五年哀十年吴㑹鲁伐我南鄙师于鄎我弑悼公赴于师吴师乃还明年我为鄎故书及髙无㔻帅师伐鲁及清战于郊鲁右师奔左师入我军五月鲁㑹吴伐我克博至于嬴书将中军髙无㔻将上军宗楼字子阳将下军以御之战于艾陵吴败髙无㔻书败吴胥门巢吴卒助之大败我师获书及公孙夏闾邱明陈书东郭书革车八百乘甲首三千以献于鲁鲁公使大史固归书之元寘之新箧褽之以𤣥𫄸加组带焉寘书于其上曰天若不识不衷何以使下国左传
  书子观国氏又有懿伯懿伯生贞孟贞孟生成伯髙父所谓成子髙也世本
  成子髙寝疾庆遗入请曰子之病革矣如至乎大病则如之何子髙曰吾闻之也生有益于人死不害于人吾纵生无益于人吾可以死害于人乎哉我死则择不食之地而葬我焉又曰葬也者藏也藏也者欲人之弗得见也是故衣足以饰身棺周于衣椁周于棺土周于椁反壤树之哉又有国昭子名系未详葢国书之后国昭子之母死问于子张曰葬及墓男子妇人安位子张曰司徒敬子之丧夫子孔子相男子西乡妇人东乡曰噫母曰我丧也斯沾斯尽也沾觇视也谓有事人尽视之尔専之宾为宾焉主为主焉妇人从男子皆西乡记檀弓
  论曰髙国天子之命卿宜以礼干国而徇欲比私易寘适庶乱天纪堕姜业推挽之道顾若是与国佐显责庆克不可谓智严其防速其罚内事隠正之可也墙茨不扫而手挼之宜其及也
  鲍叔牙 鲍牵荘子 鲍国文子
  鲍叔牙者姒姓之后鲍敬叔之子也为齐大夫傅公子小白
  管子齐襄公使鲍叔傅小白鲍叔辞称疾不出管仲与召忽往见之曰何故不出鲍叔曰先人有言曰知子莫若父知臣莫若君今君知臣不肖也是以使贱臣傅小白也贱臣知弃矣召忽曰子固辞无出吾权任子以死亡必免子鲍叔曰子如是何不免之有乎管仲曰不可持社稷宗庙者不让事不广闲将有国者未可知也子其出乎召忽曰不可吾三人者之于齐国也譬鼎之有足也去一焉则必不立矣吾观小白必不为后矣管仲曰不然夫国人憎糺之母以及糺之身而怜小白之无母也诸儿长而贱事未可知也夫定齐国者非此二公子将无已也小白之为人无小智惕而有大虑非夷吾莫容小白天不幸降祸于齐糺虽得立事将不济非子定社稷其将谁也召忽曰百岁之后吾君卜世犯吾君命而废吾所立夺吾糺也虽得天下吾不生也况与我齐国之政也受君令而不改奉所立而不济是吾义也管仲曰夷吾之为君臣也将承君命奉社稷以持宗庙岂死一糺哉鲍叔曰然则奈何管子曰子出奉令则可鲍叔乃出遂传小白○按管仲论小白与射钩事不合姑附之
  初襄公立无常叔牙曰君使民慢乱将作矣奉小白出奔莒襄公十二年荘八年公孙无知弑襄公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纠奔鲁明年雍廪齐大夫杀无知鲁伐我纳子纠小白自莒先入遂立是为桓公左传
  管子㐮公薨公子纠践位国人召小白鲍叔曰胡不行矣小白曰不可夫管仲知召忽强武虽国人召我我犹不得入也鲍叔曰管仲得行其知于国国何谓乱乎召忽疆武岂能独图我哉小白曰夫虽不得行其知岂且不有焉乎召忽虽不得众其及岂不足以图我哉鲍叔曰夫国之乱也智人不得作内事朋友不能相合摎而国乃可图也乃命车驾鲍叔御小白乘而出于莒小白曰夫二人者奉君令吾不可以试也乃将下鲍叔履其足曰事之济也在此时事若不济老臣死之公子犹之免也乃行至于邑郊鲍叔令车二十乘先十乘后乃告小白曰夫国之疑二三子莫忍老臣事之未济也老臣是以塞道鲍叔乃誓曰事之济也聴我令事之不济也免公子者为上死者为下吾以五乘之实距路鲍叔乃为前驱遂入国逐公子纠管仲射小白中钩与公子纠召忽遂走鲁桓公践位鲁伐齐纳公子纠而不能○子纠践位而后奔鲁说亦异
  公使叔牙为宰辞曰臣君之庸臣也君加惠于臣使不冻馁则是君之赐也若必治国家者则非臣之所能也则管夷吾乎臣不若夷吾者五寛惠柔民弗若也治国家不失其柄弗若也忠信可结于百姓弗若也制礼义可法于四方弗若也执枹鼓立于军门使百姓加勇焉弗若也公曰管夷吾射寡人中钩是以濵于死对曰夫为其君动也君若宥而反之夫犹是也使人请诸鲁曰寡君有不令之臣在君之国欲以戮于群臣故请之则予我矣公使请诸鲁如叔牙之言鲁束䌸以予使者使者受而以退比至三衅三浴之公亲逆之国语
  韩非子管仲鲍叔相谓曰君乱甚矣必失国齐之诸公子可辅者非公子纠则小白也与子人事一人焉先达者相收管仲从公子紏鲍叔从小白国人果杀君小白先入为君鲁人拘管仲而效之鲍叔言而相之
  公尝与管仲甯戚叔牙饮饮酣公谓叔牙曰盍不起为寡人寿乎叔牙奉杯而起曰使公毋忘如莒也使管子毋忘束缚在鲁也使甯戚毋忘饭牛车下也公辟席再拜曰寡人与二大夫能无忘夫子之言社稷必不危矣管子 尸子作甯戚
  叔牙既进管夷吾以身下之子孙世禄于齐有封邑十馀世常为名大夫天下不多管仲之贤而多叔牙之能知人也史记韩非子晋人伐邢桓公将救之鲍叔曰太蚤邢不亡晋不敝齐不重且夫持危之功不如存亡之徳大君不如晩救之以敝晋齐实利邢亡而复存之名实美桓公乃弗救说苑桓公谓鲍叔曰寡人欲铸大锺昭寡人之名焉寡人之行岂避尧舜哉鲍叔曰敢问君之行公曰昔者吾围谭三年得而不自与者仁也北伐孤竹刬令支而反者武也为葵邱之㑹以偃天下之兵者文也诸侯抱美玉而朝者九国寡人不受者义也寡人之行岂避尧舜哉鲍叔曰君直言臣直对昔者公子纠在上位而不让非仁也背太公之言而侵鲁非义也坛场之上诎于一劎非武也侄妇不离怀衽非文也凡为不善遍于物不自知者无天祸必有人害天处甚髙其聴甚下除君过言天且闻之公曰寡人有过乎子不幸教㡬有大罪以辱社稷○按救邢铸锺说皆野
  鲍牵者叔牙曾孙鲍荘子也庆克通于声孟子灵公母与妇人蒙衣乘辇而入于闳牵见之以告国佐佐召庆克而谓之庆克告孟子孟子怒灵公八年成十七年国佐相公㑹诸侯牵及髙无咎处守及还将至闭门而索客孟子诉之曰髙鲍将不纳君而立公子角顷公子国子知之秋七月刖鲍牵而逐髙无咎仲尼曰鲍荘子之知不如葵葵犹能卫其足卒谥曰荘鲍国者牵之弟文子也初为鲁施孝叔臣相施氏忠鲍牵既刖召于鲁而立之景公十六年昭十年栾施髙强皆耆酒有告陈无宇曰子旗子良即栾髙将攻陈鲍亦告鲍氏陈鲍方睦遂伐栾髙氏三战皆败之栾施髙强奔鲁陈鲍分其室四十七年定九年鲁阳虎以阳闗叛鲁伐之虎来奔请师以伐鲁曰三加必取之公将许之国谏曰臣尝为隶于施氏矣鲁未可取也上下犹和众庶犹睦能事大国而无天菑若之何取之阳虎欲勤齐师也齐师罢大臣必多死亡已于是乎奋其诈谋夫阳虎有宠于季氏而将杀季孙以不利鲁国而求容焉亲富不亲仁君焉用之君富于季氏而大于鲁国兹阳虎所欲倾覆也鲁免其疾而君又收之无乃害乎公乃执阳虎左传
  国卒谥曰文国之孙牧见逆臣传
  管夷吾 召忽管修附
  管仲夷吾者管荘仲之子姬姓之后颖上人也及召忽并傅公子纠襄公十二年荘八年无知之乱作鲍叔牙奉公子小白奔莒管夷吾召忽奉公子纠奔鲁左传
  桓公元年荘九年雍廪齐大夫史作雍林以为地名误杀无知公子纠与小白皆归争先入夷吾捍弓射小白中钩小白僵夷吾以为小白死告公子紏曰安之小白已死矣鲍叔因疾驱先入小白立是为桓公吕氏春秋
  史记髙国阴召小白于莒鲁亦发兵送公子紏而使管仲别将兵遮莒道射中小白带钩小白佯死以误管仲已而载温车中驰行亦有髙国内应故得先入
  夏师及鲁师战于干时鲁师败绩鲍叔帅师请于鲁曰子紏亲也请君讨之管召雠也请受而甘心焉鲁杀子紏于生窦召忽死之
  管子桓公问于鲍叔曰将何以定社稷鲍叔曰得管仲与召忽者社稷定矣亟召则可得不亟不可得也齐使至鲁鲁乃束缚管仲与召忽管仲谓召忽曰子惧乎召忽曰何惧吾不蚤死将胥有所定也今既定矣令子相齐之左必令忽相齐之右虽然杀君而用吾身是再辱我也子为生臣忽为死臣忽也知得万乘之政而死公子紏可谓有死臣矣子生而霸诸侯公子紏可谓有生臣矣死者成行生者成名名不两立行不虚至子其勉之行入齐境自刎而死君子曰召忽之死也贤其生也管仲之生也贤其死也
  夷吾请囚鲍叔受之及堂阜而税之归而以告曰管夷吾治于髙傒使相可也公从之左传
  吕氏春秋管子得于鲁鲁束缚而槛之使役人载而送之齐其驱歌而引管子恐鲁之止而杀己也欲速之齐谓役人曰我为汝唱汝为我和其所唱适宜走役人不倦而取道甚速韩非子管仲束缚自鲁之齐道而饥渇过猗乌封人而乞食焉封人跪而食之甚敬因窃谓仲曰适幸及齐不死而用齐将何报我曰如子之言我且言之用能之使劳之论我何以报子封人怨之
  立夷吾为仲父既任政谓公曰昔者圣王之治天下也参其国而伍其鄙国郊以内鄙郊以外谓三分国都以为三军五分其鄙以为五属也定民之居成居之事陵为之终以为葬也而慎用其六柄焉生杀贫富贵贱也于是使四民勿杂处以成民事制国为二十一乡以定民居作隠令寄政以为三军立五属五正以为五鄙公曰吾欲从事于诸侯其可乎夷吾对曰未可国未安公曰安国若何对曰修旧法择其善者而业用之遂物民与无财而敬百姓公曰诺国既安矣公曰其可乎对曰未可邻国未亲公曰亲邻国若何对曰审吾疆场而反其侵地正其封疆无受其资重为皮币以骤聘覜于诸侯以安四邻为㳺士八十人多其资币以号召贤士以监其所好择其淫乱者而先征之
  说苑桓公使管仲治国对曰贱不能临贵以为上卿而国不治公曰何故对曰贫不能使富赐之齐国市租一年而国不治公曰何故对曰疏不能制亲立以为仲父齐国大安而遂霸天下孔子曰管仲之贤不得此三权者亦不能使其君南面而霸矣说苑桓公谓管仲曰吾欲举事于国昭然如日月无愚夫愚妇皆曰善可乎仲曰可然非圣人之道曰何也对曰夫短绠不可以汲深井知鲜不可以与圣人之言慧士可与办物智士可与辨无方圣人可与辨神明夫圣人之所为非众人之所及也民知十已则尚与之争百已则疵其过干已则诓而不信是故民不可稍而掌也可并而牧也不可暴而杀也可麾而致也众不可户说也可举而示也说苑桓公问于管仲曰吾欲使爵腐于酒肉腐于俎得无害霸乎对曰此极非其贵者耳然亦无害于霸也曰何如而害霸对曰不知贤害霸知而不用害霸用而不任害霸任而不信害霸信而复使小人参之害霸公曰善说苑筦子曰权不两错政不二门故曰胫大于股者难以步指大于臂者难以把本大末小不能相使也韩非子桓公问
  管仲曰治国最奚患对曰患社鼠公曰何哉曰君亦见夫为社者乎树木而涂之鼠穿其间堀穴托其中熏之焚木灌之涂陁此社鼠之所以不得也今人君之左右出则为势重而收利于民入则比周而蔽恶于君内间主之情以告外外内为重诸臣百吏以为
  富吏不诛则乱法诛之则君不安据而有之此亦国之社鼠也
  即位数年甲兵大足四邻大亲莱莒徐夷吴越一战帅服三十一国国语
  桓公五年荘十三年公与鲁㑹于柯既盟曹沫执匕首劫公公许尽归鲁侵地既而怒欲倍其约夷吾曰不可夫贪小利以自快弃信于诸侯失天下之援不如与之于是乃遂割鲁侵地史记
  鲁荘公感其徳为之城小榖小榖夷吾之私邑也在荘二十二年二十五年闵元年狄人伐邢夷吾言于公曰戎狄豺狼不可厌也诸夏亲䁥不可弃也宴安鸩毒不可懐也诗云岂不怀归畏此简书简书同恶相恤之谓也请救邢以从简书公救邢公与蔡姬乘舟于囿荡公公惧变色禁之不可公怒归之未绝之也蔡人嫁之三十年僖四年公以诸侯之师侵蔡蔡溃遂伐楚楚问师故夷吾对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汝实征之以夹辅周室赐我先君履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尔贡苞茅不入王祭不共无以缩酒寡人是徴昭王南征而不复寡人是问
  管子桓公与宋夫人饮船中夫人荡船而惧公公怒出之宋受而嫁之蔡侯公欲伐宋管仲曰不可臣闻内政不修外举事不济不聴伐宋诸侯救宋大败齐师桓公将伐鲁曰鲁与寡人近其救宋也疾寡人且诛焉管仲曰不可臣闻有土之君不勤于兵不忌于辱不辅其过则社稷安否则危不聴战于长勺鲁大败之○按春秋荘十年经曰公败齐师于长勺夏六月齐师宋师次于郎公败宋师于乘邱无齐伐宋之文又荡船者蔡女非宋女齐伐蔡非伐宋也且长勺之战在伐蔡前二十八年又不因蔡女而伐鲁也韩非子蔡女为桓公妻公与之乘舟夫人荡舟公惧禁之不止怒而出之且复召之因更嫁之公怒将伐蔡仲父谏曰寝息之戏不足以伐人国功业不可冀也公不聴仲父曰必不得已楚之菁茅不贡于天子三年矣君不如为天子伐楚楚服因袭蔡曰余为天子伐楚而蔡不以兵聴从此义于名而利于实也
  三十三年僖七年郑未服故公㑹诸侯盟于甯母以谋郑夷吾言于公曰臣闻之招携以礼懐逺以徳徳礼不易无人不懐于是修礼于诸侯诸侯官受
  方物诸侯官司各于齐受其方所当贡天子之物郑伯使大子华聴命于㑹言于公曰泄氏孔氏子人氏三族郑大夫三族实违君命若君去之以为成我以郑为内臣君亦无所不利焉公将许之夷吾曰君以礼与信属诸侯而以奸终之无乃不可乎子父不奸之谓礼守命共时之谓信违此二者奸莫大焉公曰诸侯有讨于郑未捷今茍有衅从之不亦可乎对曰君若绥之以徳加之以训辞而帅诸侯以讨郑郑将覆亡之不暇岂敢不惧若总其罪人以临之郑有辞矣何惧且夫合诸侯以崇徳也㑹而列奸何以示后嗣夫诸侯之㑹其徳刑礼义无国不记记奸之位君盟替矣作而不记非盛徳也君其勿许郑必受盟夫子华既为大子而求介于大国以弱其国亦必不免郑有叔詹堵叔师叔三良为政未可间也公辞焉冬郑伯请盟左传
  三十五年僖九年㑹诸侯于葵邱王使宰孔赐文武胙且曰无下拜公欲许之夷吾曰不可乃下拜受赐史记管子葵邱之㑹天子使宰孔致胙且有后命曰毋下拜公召管仲而谋对曰为君不君为臣不臣乱之本也
  王子带召扬拒泉皋伊雒之戎同伐京师三十八年僖十二年公使夷吾平戎于王王以上卿之礼飨之夷吾辞曰臣贱有司也有天子之二守国髙在若节春秋来承王命何以礼焉陪臣敢辞王曰舅氏余嘉乃勲应乃懿徳谓督不忘往践乃职无逆朕命夷吾卒受下卿之礼而还左传
  桓公既霸诸侯于是公曰余乘车之㑹三兵车之㑹六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北至于孤竹山戎濊貊秦夏西至流沙西虞南至吴越巴䍧牱⿰不庾雕题黑齿荆夷之国莫违寡人而中国卑我昔三代之受命者其异于此乎夷吾对曰夫鳯凰鸾鸟不降而鹰隼鸱枭丰庶神不格守龟不兆握粟而筮者屡中时雨甘露不降飘风暴雨数臻五榖不蕃六蓄不育而蓬蒿藜萝并兴昔人之受命者龙龟假河出图洛出书地出乘黄今三祥未有见者虽曰受命无乃失诸侯乎公惧管子
  史记桓公㑹诸侯于葵邱而欲封禅管仲曰古封泰山禅梁父者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记者十有二焉皆受命然后得封禅公曰寡人兵车之㑹三乘车之㑹六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诸侯莫违三代受命何以异乎管仲睹桓公不可穷以辞因说之以事曰古之封禅鄗上之黍北里之禾所以为盛江淮之间一茅三脊所以为藉也东海致比目之鱼西海致比翼之鸟然后物有不召而自至者十有五焉今鳯凰麒麟不来嘉榖不生而蓬蒿藜莠茂鸱枭数至而欲封禅毋乃不可乎于是桓公乃止
  四十三年僖十七年夷吾卒左传
  谥曰敬夷吾病桓公问曰群臣谁可相者夷吾曰知臣莫若君公曰易牙如何对曰杀子以适君非人情不可公曰开方如何对曰倍亲以适君非人情难近公曰竖刁如何对曰自宫以适君非人情难亲夷吾死而桓公不用夷吾言卒近用三子三子専权
  管子公问曰二三大夫其犹能以国宁乎对曰鲍叔好直而不能以国诎賔胥无好善而不能以国诎甯戚能事而不能以足息孙在善言而不能以信黙臣闻之消息盈虚与百姓诎信然后能以国宁勿已者隰朋其可乎
  夷吾之相齐乎以区区之齐在海濵通货积财富国强兵与俗同好恶其为政也善因祸而为福转败而为功连五家之兵设轻重九府鱼盐之利以赡贫穷禄贤能齐人皆说桓公以霸而夷吾亦富拟公室有三归反坫齐人不以为侈也史记
  说苑桓公之时霖雨十旬桓公欲伐漅陵其城之值雨也未合管仲隰朋以卒徒造于门桓公曰徒众何以为管仲对曰臣闻之雨则有事夫漅陵不能雨臣请攻之公曰善遂兴师伐之既至天卒间外士在内矣桓公曰其有圣人乎乃还旗而去之说苑桓公之平陵见有年老而自养者问其故对曰有子九人家贫无以妻之使佣而未返也公取外御者五人妻之管仲入见曰公之施惠不亦小矣待所见而施惠焉齐之有妻者少矣公曰若何曰令国丈夫三十而室女子十五而嫁韩非子略同说苑孟简子相梁并卫有罪而走齐管仲迎而问之曰吾子相梁并卫之时门下使者㡬何人矣曰三千馀人管仲曰今与㡬何人来曰与三人俱仲曰是何也曰其一人父死无以葬我为葬之一人母死无以葬我亦葬之一人兄有狱我为出之是以得三人来管仲上车曰嗟兹乎我穷必矣吾不能以春风风人不能以夏雨雨人吾穷必矣说苑桓公谓管仲曰吾国群臣衣服舆马甚汰吾欲禁之可乎管仲曰臣闻之君尝之臣食之君好之臣服之君食桂之浆衣练紫之衣狐白之裘此群臣之所奢大也诗曰不躬不亲庶民不信君欲禁之胡不是亲乎公曰善于是更置练帛之衣大白之冠朝一年而齐国俭韩非子略同吕氏春秋管仲觞桓公日暮矣公乐之而徴烛管仲曰臣卜其昼未卜其夜公不说曰寡人与仲父为乐将㡬之请夜之管仲曰夫厚于味者薄于徳沉于乐者反于忧壮而怠则失时老而懈则无名臣将为君勉之何沉于酒也韩诗外传桓公置酒令诸大夫曰后者饮一经程管仲后当饮一经程饮半而弃半公曰何也管仲曰臣闻之酒入口者舌出舌出者弃身与其弃身不宁弃酒乎外传桓公问于管仲曰王者何贵曰贵天公仰而视天管仲曰非莽苍之天也王者以百姓为天百姓与之即安辅之即强非之即危倍之即亡韩非子桓公饮酒醉遗其冠耻之三日不朝管仲曰此非有国之耻也胡不雪之以政公曰善发仓囷赐贫穷论囹圄出薄罪处三日而民歌之曰公胡不复遗冠乎韩非子人有设桓公隠者曰一难二难三难何也公不能对以告管仲管仲对曰一难也近优而逺士二难也去其国而数之海三难也君老而晚置太子桓公曰善论衡桓公负妇人而朝诸侯管仲告诸侯曰吾君背有疽不得妇人疮不衰愈诸侯信管仲故无畔者
  贯之盟在僖十二年夷吾曰江黄逺齐而近楚楚为利之国也若伐而不能救则无以宗诸侯矣桓公不聴遂与之盟夷吾死楚伐江灭黄桓公不能救榖梁
  夷吾尝遇盗取二人焉上以为公臣曰其所与游辟也可人也夷吾死桓公使为之服宦于大夫者之为之服也自夷吾始也礼记
  所著有管子其后有管修者仕楚为贤大夫白公作乱杀之左传
  世本荘仲山产敬仲夷吾夷吾产武子鸣鸣产桓子启方启方产成子孺孺产荘子卢卢产悼子其夷其夷产襄子武武产景子耐步耐步产凡十代世谱同
  论曰嗟乎召忽之死召忽正也方仲之束缚就囚时期必得桓而成伯不集不且为召忽之羞乎委身事仇贰者且将以仲为口实也
  隰朋 隰锄附
  隰朋者齐大夫事桓公聪明捷给公令为东国管子韩非子桓公问置吏于管仲管仲曰登降肃让以明礼待宾臣不如隰朋请立以为大行吕氏春秋同
  桓公三十五年僖九年朋帅师㑹秦师纳晋惠公明年朋㑹周公忌父王子党周大夫立之王子带召戎伐京师秦晋伐戎以救周三十八年僖十二年公使管夷吾平戎于周使朋平戎于晋左传
  管夷吾寝疾公往问之曰仲父若不讳政将安移之夷吾未对公曰鲍叔何如对曰鲍叔君子也千乘之国不以其道予之不受也虽然不可以为政其人好善而恶恶已甚见一恶终身不忘公曰然则孰可对曰隰朋可朋之为人好上识而下问居其家不忘公门居公门不忘其家事君不贰其心亦不忘其身勿己者朋其可乎朋之为人动必量力举必量技言终喟然叹曰天之生朋以为夷吾舌也身死舌焉得生哉夷吾卒后十月朋亦卒管子
  吕氏春秋管仲曰隰朋之为人也上志而下求丑不若黄帝而哀不已若者其于国也有不闻也其于物也有不知也其于人也有不见也勿已则隰朋可也夫相大官也不欲小察不欲小智故曰大匠不斵大庖不豆大勇不斗大兵不冦韩非子公之伐孤竹也管仲隰朋从春往冬反迷惑失道管仲曰老马之智可用也乃放老马而随之遂得道行山中无水朋曰
  蚁冬居山之阳夏居山之阴蚁壤一寸而仭有水乃掘地遂得水管子桓公春月观于野曰何物可比于君子之徳乎朋对曰夫粟内甲以处中有卷城外有兵刃未敢自恃自命曰粟此其可比于君子之徳乎管仲对曰苗始其少也眴眴乎何其孺子也至其壮也荘荘乎何其士也至其成也由由乎兹免何其君子也天下得之则安不得则危故命之曰禾此其可比于君子之徳矣
  朋曾孙锄荘公六年襄二十五年晋伐我崔杼弑公使锄请成晋许之左传




  尚史卷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