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宋大事记讲义 卷十 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宋大事记讲义卷十
  宋 吕中 撰
  仁宗皇帝
  朋党  君子  小人
  景祐三年五月罢仲淹禁越职言事时夷简秉政进者多岀其门仲淹忤夷简以天章阁待制知开封府旋贬饶州初仲淹因论建都事谓洛阳险固而汴为四战之地太平宜都汴有事必居洛阳夷简以为迂阔仲淹自还朝言事愈亟宰相使人讽之曰待制非口舌任也仲淹曰论思侍臣职余敢不勉乃命知开封府欲挠以烦剧处之弥月京邑肃然五月罢知饶州禁越职言事仲淹上百官图因指其次第曰如此为序迁如此为不次如此为公如此为私不可不察人曰汉成帝信张禹不疑舅家故终有王莽之乱今朝廷亦有张禹壊陛下家法指夷简夷简辨于上前且诉仲淹越职言事荐引朋党离间君臣仲淹以文章辨折辞益切仲淹出知饶州独龙图学士李纮集贤校理王质饯之
  御史韩缜希宰相㫖请以仲淹朋党榜朝堂戒百官越职言事上从之
  集贤校理余靖上言陛下亲政以来三逐言事者尹洙言仲淹尝荐已不可茍免皆贬欧阳修贻书责髙若讷不能辨修亦贬详见台谏门蔡襄作四贤一不肖诗四贤指仲淹余靖尹洙欧阳修一不肖斥若讷也
  宝元元年十月诏戒朋党初夷简逐仲淹逾年吕亦罢士夫为仲淹言者不已事涉朋党
  此仲淹之所以言事去也此夷简为相而国论为之再变也
  昔欧阳修言于仁宗曰自古人臣进谏有难有易人主不欲自闻其过而乐闻臣下之过大臣侧足畏罪于下于此之时諌人主者难言大臣者易若寛仁恭俭之主则动遵礼法自闻其失则从谏如流闻臣之过则务为优容言事者未及言而怨仇已结于其身矣于此之时谏人主者易言大臣者难自仲淹贬饶州后至今凡二十馀年间逐台谏者多矣未闻有规谏人主得罪者臣故谓方今谏人主则易言大臣则难然嘉祐之前谏人主固甚易言大臣亦岂难哉仲淹以言夷简去而彦博亦以唐介罢介犹御史职也仲淹乃以待制知府而敢于言大臣则当时容养敢言之气可知矣仁宗之时容养直言故敢于言大臣
  庆历三年四月吕夷简归第蔡襄论之夷简罢相以枢宻使召夏竦寻代以杜衍同时富弼韩琦范仲淹在二府欧阳修等为谏官凡十八疏上乃罢竦
  石介作庆历圣徳诗曰惟仲淹弼一䕫一契天实赉子衍长府兵事乃母蹶𤦺有奇骨可属大事重厚如勃惟修惟靖含中履洁并为陈言正色在列众贤之进如茅斯㧞大奸之去如距斯脱大奸指竦诗出孙明复曰子祸始于此矣时仲淹琦适在陕西还朝道中得诗仲淹抚股谓琦曰为此怪儿壊于事𤦺曰天下事不可如此如此必壊后石介卒竦言不死请发介棺
  七月范仲淹宣抚陕西先是谏官欧阳修言仲淹有宰相才不宜局在兵府愿罢王举正以仲淹代之上欲用为参政仲淹曰执政可由谏官得乎固辞不拜愿与韩𤦺迭出行边上因命仲淹宣抚是冬还阙以仲淹为参政弼为枢宻副使上使人谕弼曰此朝廷特用非以使虏故也
  四年六月范仲淹宣抚陕西河东始仲淹以忤夷简放逐数年士大夫持二人曲直交指为朋党及夷简罢仲淹自陕西还朝天子倚以为重中外想望其功业而仲淹以感激眷恋以天下为己任与富弼日夜谋虑兴治太平然规模阔大论者以为难行闻天章阁上十事而朋党之论滋不可解先是石介奏记于弼责以行伊周事夏竦怨介斥已又欲因是倾弼等乃使奸阴习介书改伊周曰伊霍撰废立诏仲淹弼始恐惧不安适有边奏仲淹因请行乃有是命
  仲淹出按西北边过郑州见吕夷简曰君此行正蹈危机仲淹未喻其㫖
  八月富弼宣抚河北避竦之谤以欧阳修为河北转运按察使上曰事茍宜闻无惜奏牍
  九月晏殊罢杜衍平章事
  十月谏官蔡襄罢出知福州荐进士周希孟为教授至学舎执经讲问为诸生率
  十一月治进奏院狱罢黜集贤校理苏舜钦等舜钦乃仲淹所荐其妻又杜衍女也少年能文章议论稍侵权贵㑹进奏院祠神舜钦鬻故纸公钱召妓女同席㑹賔客王洙宋敏求王益柔等或言益柔戏作傲歌于是王拱辰讽其属鱼周询等劾舜钦放肆狂率诋玩圣贤王洙等皆得罪拱辰方自喜曰吾一举网尽矣
  五年五月杜衍罢为相百二十日谏官孙甫罢二人皆为陈执中所𧮂以杜衍庇仲淹弼
  十月诏访石介存亡夏竦谓介诈死乃弼遣介结契丹起兵请发介棺以验杜衍在兖州保其必死提刑吕居简曰介死必有亲族门生㑹葬及棺殓之人令具军令状保之亦足应诏
  庆历君子之盛固石介一诗发之也庆历小人之祸亦石介一诗激之也何者君子小人之实不可以不辨而君子小人之名不可以太分有用君子之名则为小人者岂甘小人之名哉正人既指邪人为邪则邪人亦指正人为邪石介以大奸指夏竦所以激为朋党之赤帜也观仲淹之始去也夷简以朋党目之而诸贤以逐仲淹之再去也夏竦以朋党目之而诸贤亦为之再逐然仲淹始为夷简之所斥诸贤尚有左袒及为夏竦之所斥诸贤尽为倒戈盖夏竦用心惨于夷简实激于庆历圣徳之诗也
  庆历四年上与执政论及朋党事参政范仲淹曰方以类聚物以群分自古以来邪正在朝未尝不各为一党在圣鉴之下耳诚使君子相朋为善于国家何害皇祐四年五月范仲淹薨仲淹内刚外和为政忠厚所至有恩邠庆之民皆画像立生祠其卒也哭如父初群盗剽劫淮南将过髙邮知军晁仲约谕富民出金帛具牛酒往迎之盗悦径去不为暴富弼议诛仲约仲淹宥之上卒从仲淹言弼曰今方患法不举法而方沮之何以整众仲淹曰祖宗以来未尝轻杀臣下夫𨗳人主以诛杀他日手滑虽吾辈不能保弼终不为然及弼自河北出使还国门不许入未测上意比夜彷徨不能寐绕床叹曰范六尺真圣人也先儒论宋朝人物以范仲淹为第一观其所学必忠孝为本其所志则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其所有为必尽其力曰为之自我者当如是其成与否有不在我者虽圣贤不能必此诸葛武侯不计成败利钝之诚心也观其论上寿之议虽晏殊有不能晓尊太后门寛仲约之诛虽富弼有所不能知而十事之规模虽张方平余靖之诸贤有所不能识天章阁条十事仁宗晚年欲大用之而范公已即世矣岂天未欲平治天下与
  严铨选
  景祐二年二月杜衍判流内铨为中丞先是选补科格繁冗主判不能悉阅吏多受贿为奸衍既视事即敕力取铨法问曰尽乎曰尽矣乃阅视具得本末曲折明日晓诸吏母得升堂各坐曹㕔行文书铨事悉自予夺居月馀声动京师后知审官院如判铨法
  天圣元年抑势要是岁引改官人李师锡荐主凡三十馀人上知其为王徳用甥曰但荐势要使寒士何由进止令循资其后胡旦子宗尧以磨勘保官多亦止循资至和元年八月以贾黯判流内铨时太平日久乐于因循而铨衡徒具文而已黯始欲以风义救其弊泽在蜀三年不知父丧黯言于朝终身废归田里李亢入钱得官已而有私罪黙引去后应举及第积十岁乃自首黯言此律所谓罔冒也罢之
  景祐三年五月范仲淹上百官图曰任人各以其才如此则为序迁如此则为不次不可不察
  嘉祐二年五月诏举行磨勘法诏文武旧臣皆陈乞磨勘有伤廉节自今岁满令审官三班院举行之
  天圣二年吏部引对选人贾积善十四考无公私过失虽无举主特与改秩
  天圣元年县尉王得说多书考而无保任特与大理寺丞
  人言我朝任法而不任人信吏而不信士大夫然吾观贾积善无公私过失虽无举主特与改官李师锡以王徳用甥虽荐主凡三十人止令循资是铨选有定法而未尝拘于法也贾黯判流内铨则有三年不通父问而废归田里者杜衍权典铨选则裁制如法而文吏听行文书者是铨法受成于吏而未尝尽委于吏也故当时苏绅上疏审官之职宜择主判官付以事权或有异材许别论奏如寇准判铨钱若水等三人以选人迁朝官此又不可以常法论而真得法外之意也
  试制科  行贡举
  天圣七年闰二月复制举等科以待京朝官又置书判拔萃科以待选人髙蹈丘园沉沦草泽茂材异等三科以待布衣武举以待方略勇力之士然后天子亲䇿八年六月亲试书判拔萃科及武举得余靖尹洙及武举十二人七月䇿制科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何泳茂材异等科富弼
  宝元元年八月䇿制科武举考官晏殊上贤良方正科田况张方平各六论田况与张士逊连姻报罢
  嘉祐四年八月䇿制科汪辅之入等言者以辅之无行罢之
  六年八月䇿制科得王介苏辙辙言极切直胡宿黜之上曰以直言召人奈何以直弃之
  天圣二年三月赐举人第得宋祁叶清臣以下以䇿擢第自清臣始庠祁俱以词赋得名太后不欲弟先兄乃擢庠第一
  八年三月亲试举人得王拱辰以下八百人
  庆历二年二月亲试举人赐杨寘以下四百馀人及第出身公卿相贺得人后寘未沾禄卒富弼言省试有三长殿试有三短
  四年诏州县立学更立科举人范仲淹所谓精贡举之䇿也天章十事中所献宋祁等言今教不本于学校士不察于乡里则不能核名实有司束以声病学者专于记诵则不足尽人才莫若使士皆土著而教之学校则学者修𩛙矣先䇿论则文词者留心于治乱矣简程式则宏博者得以驰骋矣问大义则执经者不专于记诵矣乃诏州县立学三场先䇿次论次诗赋
  皇祐元年取进士依景祐四年以四百人为额特奏名罢之
  二年三月亲试举人殿试免黜落先是文士以怪僻相尚钩章摘句浸失浑厚修革其弊务求平淡典雅举子皆造言谤之然文自是变矣
  国初进士无糊名誊录之法无同保连坐之法上之人犹未以绳尺待士故所得者多名实之人而为宰相为执政者皆自此科出也自进士之法既宻而擢甲科多非人望故自太祖以来则进士得人为盛仁祖以来则制科得人为盛书判㧞萃余靖尹洙茂才异等富弼而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在天圣则得何泳在宝元则得张方平在嘉祐则得王介苏辙苏轼可谓盛矣仁宗朝制科得人岂当时制科足以得人而进士科不足以取士耶盖朝廷之文法有疏宻人主之意向有轻重也然则欲重进士之科必有如欧阳修之变古文则文体正矣必有如胡安定之立学法则实材出矣必有如范仲淹精贡举之条先行而后文先论䇿而后诗赋则天下无弊法矣贡举学校得人以行是法则真才出
  苏公轼尝议学校贡举曰君相有知人之明朝廷有责实之政虽因今之法臣以为有馀君相无知人之明朝廷无责实之政虽复古之法臣以为不足然则论取士之法者亦在乎责实而已当祖宗时论者皆欲先策论而后诗赋马亮言之于太宗冯拯言之于真宗范仲淹富弼欧阳修复以是说而言之于仁宗亦尝施行之矣庆历之诏有曰先䇿论则辨理者得以尽其说简程式则宏博者得以见其才此已行之法也苏公轼言仁宗之世号为多士三世子孙赖以为用固有自来矣吾观仁宗当取士之际焚香上祷愿得忠孝状元则其所以谨厚之意可谓切且至矣人才之盛宜哉
  变文体
  嘉祐二年欧阳修知贡举先是进士习为奇僻修痛加裁抑榜出嚣薄之士群聚诋斥或为祭欧阳文然文体自是亦少变
  初士人刘㡬骤为险怪欧阳修恶之㑹公主文有一举人论曰天地轧万物茁圣人发公曰此必刘㡬也榜之既而果㡬也后公为御试考官有一论曰主上收藏精明于冕旒之下公曰吾得刘㡬矣既黜乃萧稷也时尧舜性仁赋有曰静而延年独髙五帝之寿动而有勇形为四罪之诛及唱名乃刘辉人曰此刘㡬易名公愕然因成其名
  唐之文体至韩愈而古本朝之文体至欧阳修而古谓欧阳今之韩愈非溢美耳然唐文三变非唐文之变也乃韩柳自变于下耳故当时惟韩柳之徒与之俱变而天下之文体不为之变以其变之之权不出于上也我朝氶五季之乱盖风俗文章屡变之下流而人心学术一新之都㑹也自我太祖太宗留意文治而真宗复戒励词臣之浮靡仁宗复进好古笃行之士以矫文弊是其斡旋天下之大势转移风俗之要枢盖自上始则文体之变虽在于嘉祐之时实萌于天圣之初矣唐文变于韩柳我朝之文虽倡于欧阳而实变于仁宗
  置太学  命讲官
  庆历二年十一月以孙明复为国子监直讲明复隠于太山学春秋著尊王发㣲郡人石介以下皆师之介既为学官语人曰孙先生非隠者也于是范仲淹富弼皆言明复有经术故命为直讲
  庆历四年三月诏以湖州教授胡安定瑗学法著为太学令
  庆历中方尚词赋独湖学以经义时务学中有经义斋治事斋人各治一事如边防水利之数
  春秋之学前乎此凡例而已自孙太山治春秋明于诸侯大夫功罪以考时之盛衰推见王道之治乱而天下始知有春秋之义学校之法前乎此科目而已自胡海陵之学经义治事各名其斋边防水利随习而处而天下始知有体用之学瑗明体用之学是知穷理尽性全体大用虽未及于伊洛之精㣲然自孟子而下其有此学乎此皆我祖宗涵养之力也
  州县院  五书院
  庆历二年三月诏天下州县立学衡州石鼔书院徙而为州学书院之迹遂荒废而不治漕臣王总之特授岳麓书院山长
  国家肇造之初州县不暇留意于学校而凡天下之为书院者五曰嵩阳书院曰石鼔书院曰岳麓书院曰应天府书院曰白鹿书院亦足见人心之学不容泯也今嵩阳应天书院邈不可考而石鼔书院淳熙中得潘侯时而复兴岳麓白鹿书院又得张朱二先生主之南轩张栻晦庵朱熹回视州县之学不过世俗之文进取之䇿其相去岂直千百驿而已哉朱文公初乞复白鹿书院朝野喧谓州县已有学校不必烦费文公之议曰先王礼义之宫与异端鬼道之居孰邪孰正孰利孰害今佛老之宫大郡以千计小郡不下数百至学校教养郡县一置焉而附郭之县或不复置者引彼形此其盛衰多寡之相绝至于如此则其利害邪正之际亦已明矣今有司不能有所正于彼反疑有所干请于此不知其何说也议论端的石鼓书院衡州岳麓书院潭州白鹿书院南唐
  减䕃子  行磨勘
  嘉祐元年四月减䕃补额定选举法龙图直学士言立法先自贵始则人无怨心乃诏两省谏台共议至是议上诏二府及御史以上并罢乾元节奏䕃恩于是入仕差减矣
  二年五月诏举行磨勘法诏文武官旧皆陈乞磨勘有伤廉节故自今岁额满令审官三院班举行之
  此富弼为相日举行庆历三年天章阁所条之事也
  庆历三年十一月更䕃补法
  此范仲淹天章阁所上十事其二曰抑侥幸也诏略曰今之䕃补推恩太广疏宗稚齿并皆仕进其著为令使冡嗣先禄以笃为后之体支子限年以明入官之重设考课之格立保任之条
  五年三月罢䕃补限年法
  庆历元年孙沔言今臣寮之家皇亲母后皆得奏请不限贤愚概居禄仕未离襁褓已列缙绅乞立人数用分等级
  李清臣言三岁取士入京秩者一人而资䕃入京秩者数百人
  古者将用人之才必先养人之心后世虽用人之才亦徒富贵其人之身而已古者有教国子之法故凡嫡子皆可以继世为卿而诸子之官又集其庶子而教之所以凡列皇朝左右者无一而非可用之人也后世徒以一夫官爵之所至茍应法令则不限贤愚并皆禄仕未离髫龁已纡青紫以为恩则滥以为法则弊此范仲淹所以抑侥幸至道间所以欲世禄之家自成均而出也
  严赃吏  戮败将
  天圣元年十一月严赃吏法知涟水军邓馀庆等四人坐赃决配岭南而后不尽录寻诏犯人之赃母入亲民天圣二年李应机知袁州贪墨除授将作上曰外台耳目所系当职不言转运提刑赎铜
  康定元年正月元昊寇边鄜延都监黄徳和引众先遁刘平石元孙被执贼围延门七日徳和既走使人诬奏平叛命御史文彦博鞫之尽得其实斩徳和于河中府大舜之仁于诛四凶见之孔子之仁于两都之诛见之盖去不仁乃所以为仁去不善乃所以为善也以汉文之仁欲严盗环犯跸之罪重薄昭新垣平之诛以我仁祖之仁而赃吏者诛败将者杀盖不如是则是以不禁奸邪为寛大以纵释有罪为不苛是特姑息而非仁也彼王安石毁汉文以轻仁祖岂真知贤主之用心哉
  汰冗吏
  嘉祐二年二月汰三司吏上患吏员猥多命中丞杜衍与三司使副择其能否而升降之有欲中衍者扬言于外曰衍请尽黜诸吏于是相率仅千人诣夷简又诣王曾又诣衍宅投瓦砖肆丑言于是窜十馀人衍罢中丞太祖尝汰吏四百人真宗又汰诸路吏万有馀人何其易而景祐欲汰三司吏反失国体何邪论者皆以为势之弱至此不知当时韩魏公尝汰兵数万人不闻有为乱兵且可汰况于吏乎是小人之欲害君子先唱尽黜诸吏之先声以中衍也
  汰冗兵
  庆历六年二月汰陕西边兵遣户部陕西副使夏安期如陕西市马及议省边费安期奏省吏汰边兵之不任使五万人
  皇祐元年十二月汰诸路兵时天下患兵冗于是文彦博与枢宻院庞籍同议省兵议者纷然彦博籍奏曰公私困竭正坐冗兵果有患二臣请死之
  国家自建隆以来官尚实绩士尚实才兵尚实籍财尚实数而中外之数往往皆实故自景徳咸平以来官守格例之虚名士逞浮靡之虚词连营坐食而兵有虚声版籍侵欺而财有虚籍中外之事多出于虚文迨至庆历诸臣兴滞补弊以回天下之习吏之庸也范公一笔而罢十兵之冗也韩公一汰而去数万任子可减减之奔兢可抑抑之浮靡可去去之议者患兵籍之生变也田况曰去年韩琦汰兵岂闻有为乱者至此将帅又以减兵致怨文潞公与庞荘敏曰果有变二臣请死之诸君子任怨而不恤者盖以革虚文之弊也
  募土兵
  康定元年正月募陕西强壮兵止令防䕶城守不刺手面除阅习外毋得他役
  六月增募河陕京东西弓手强壮
  王拱辰言契丹不畏官军而畏土兵元昊不畏东军而畏土军盖两河陕西之风土习勇悍长战斗茍上之人优其田畴安其室庐使力耕死战世为边用则可以减屯戍省馈遗为不易之兵制也强壮之兵始者不过鸠集乡闾后至抽赴京师又后刺为正军矣得役之兵始者无异编民后至刺手黔面又后运粮戍边矣至三路弓手之兵刺充宣毅或刺充保捷皆永为禁军矣自隶正籍终身失业自处连营仰给县官此张方平所以历言于庆历之时也论陕西土兵可用茍刺为正军则乡民失业
  漕运额
  天圣四年闰五月定江淮岁漕额六百万石景徳中岁漕额不过四百五十万石后增至六百五十万先是发运司请于六路计民税可更得三百万石上不许曰常赋外增量籴是重扰吾民也
  汉初运闗东漕以给中都官不过数十万石自武帝以后山东漕百馀万石河漕益四百万石唐初闗东之漕不过十万及明皇天宝以后每岁二百五十一万石何其省于初而广于后耶盖汉以用兵而费财唐以养兵而蠹财也昔太祖谋迁西京曰吾欲循周汉故事汰冗兵省东南民力然太祖之兵不过二十万召募之日广供馈之日增盖端拱雍熙以后之事此岁漕所以日增而日广也惟我仁祖为定额故熙宁大臣增茶税之说倍榷酤之征而漕运之法则不敢有一毫之增则亦前朝有定额故也仁祖立漕运额虽王安石不敢妄
  庆历三年江淮岁漕不给京师乏粮储大臣以为忧范仲淹言许元可独任汴运事擢元为发运判官元至命濒汴州县留三月粮馀悉发之引千馀艘转而西自后京师足食
  嘉祐元年张方正画漕运十四䇿上善其䇿后京师有五年之蓄
  户口数
  宝元二年诏三司上户口数上尝御迩英读真宗所撰正说养民篇谓侍臣曰今天下民籍㡬何梅询曰先帝作此盖述前代帝王恭俭有节则户口充益赋敛无度则版图废衰因诏检阅以闻前汉千二百万后汉千六百万魏九十万晋二百万宋九十万后魏北齐后周三百万隋八百万唐九百万太祖二百五十万真宗八百六十万宝元一千万云
  户口之数有盛必有衰有成必有壊天地消息况于人乎自古养民诚未有过于一千万户唐明皇之世㡬之矣繁伙既极旋复衰耗是可付之数也然尧舜禹汤太平凡三百馀年文武成康亦太平三百馀年养之既至教之亦备无夭折扎瘥及兵革之祸父祖子孙数十世为太平之民此又可以数言乎国家户口至宝元亦一千万可谓极矣然庆历嘉祐之盛踵接于其后何至如明皇始盛而终耗耶明皇末年天实之变民失其养而户口耗
  差徭役
  至和二年四月定差役衙前法罢里正衙前以赀产差排乡户特命官形势占田无限皆得免役衙前将吏得免里正户长而应役之户困于繁数知并州韩𤦺言每乡被差疏宻与赀力髙下不均富者休息有馀贫者败亡相继请罢里正衙前只差乡户衙前选物力最髙者为之蔡襄亦以产钱多少定役轻重遂更着法下三司颁焉民甚便之
  此革差役之弊也盖差之法莫重难于衙前之一役官物失陷则令人出纲运费用则责之供令罢衙前之役则乐于差之之法使荆公而知此则不行募役之兵矣以乡户衙前选物力最髙者为之使荆公而知此则虽行雇役之法亦不当及于下户矣韩𤦺差役便民安石雇役扰民可合累朝参看并冇段讲














  宋大事记讲义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