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四百四 太平御览 卷之四百五
宋 李昉 等奉敕撰 中华学艺社借照日本帝室图书寮京都东福寺东京静嘉堂文库藏宋刊本
卷之四百六

太平御览卷第四百五

 人事部四十六

     賔客

尚书大传曰舜为賔客禹为主人于时卿云聚俊乂集百

工相和而歌卿云

尚书洪范曰三八政七曰賔礼賔客无不敬

周礼天官上曰太宰之职以八统诏王八曰礼賔小宰以

官府之六聮合邦治二曰賔客之聮事凡朝觐㑹同賔客

以牢礼之法掌其牢礼委积

又曰膳夫凡王𥙊祀賔客食则彻王之胙爼

又春官大宗伯职曰以飨燕之礼亲四方之賔客賔客朝聘者也

礼记曲礼上曰凡与客入者毎门让于客客至于寝门则

主人请入为席然后岀迎客客固辞主人肃客而入粛进也进

谓导主人入门而右客入门而左

礼记王制曰天子诸侯无事则歳三田一为干豆二为賔

左传曰襄四曰季武子无适子公弥长而爱悼子欲立之

诱于臧纥曰饮我酒吾为子立之季氏饮大夫酒臧纥为

为上既献臧孙命北面重席新樽絜之召悼子降逆之

又昭元曰赵孟叔孙豹曹大夫入于郑郑伯兼享之及享

具五献笾豆于幕下赵孟辞私于子产曰武请于冢宰矣

乃用一献赵孟为客礼终乃宴

又昭六曰㑹于黄父谋王室也王室有子朝乱谋定之赵简子令输

王粟具戍人明年将纳王纳王于王城也宋乐大心曰我不输粟

我于周为客二王后后为賔客(⿱艹石)之何使客

史记曰孟尝君名文姓田氏父曰靖郭君田婴使主家待

賔客賔客日进名声闻于诸侯婴卒文代立是为孟尝君

孟尝君在薛招致賔客以故倾天下之士食客数千人无贵

贱一与文等孟尝君待客坐语而屏风后尝有侍史主记

君所与客语问亲戚居处客去孟尝君己使使存问献遗

其亲戚孟尝君曽待客夜食有一人蔽火光客怒以饭不

等辍食辞去孟尝君起自持其饭比之客惭自刎士以此

多归孟尝君客无所择皆善遇之人人各自以为孟尝君

亲己○又曰平原君赵胜者赵之诸公子也诸子中胜最

贤喜賔客賔客盖至者数千人

又曰魏公子母忌者魏昭王少子安𨤲王异母弟也公子

为人仁而下士士无贤不肖皆谦而礼交之士以此方数

千里争往归之致食客三千人当是时诸侯以公子贤多

客不敢加兵谋魏十馀年

又曰春申君者楚人也名歇姓黄氏考烈王元年以黄歇

为相是时齐有孟尝赵有平原魏有信陵方争下士招

致賔客以相倾夺辅国权是时楚复强赵平原君使人于

春申君春申君舎之于上舎赵使欲夸楚为玳瑁簪刀剑

室以珠玉饰之请命春申君客春申君客三千馀人其上

客皆蹑珠履以见赵使赵使大惭

又曰吕不韦阳翟大贾人也𥘿太子政立为王尊不韦为

相国是时魏有信陵君楚有春申君赵有平原君齐有孟

尝君皆下士喜賔客以相倾不韦以𥘿之强羞不如亦招

致士厚遇之至食客三千人是时诸侯多辩士如荀卿之

徒著书布天下不韦乃使其客人人著其闻集论曰吕氏

春秋

又曰单父人吕公善沛令避仇从之客因家沛焉沛中豪

杰吏闻令有客皆往贺萧何为主吏孟康曰主吏功曹也主进文颍曰主

敛礼诸大夫曰不满千钱坐之堂下髙祖为亭长素易诸

吏乃绐为谒曰贺钱万实不持一钱

又曰司马相如字长卿素与临卭令王𠮷善𠮷曰长卿乆

客旅游不遂可来过我舎于是相如后往临卭中富人卓

王孙程郑相谓曰令有贵客为具召之

战国䇿曰污明见春申君𠉀间三月而后得见谈卒春申

君大说之污明欲复谈春申君曰仆己知先生悉矣污明

慨然曰臣请为说之君之贤实不如尧臣之能不及舜夫

以贤舜事圣尧三年而后乃相知也今君一旦而知臣是

君圣于尧而臣贤于舜也春申君曰善乃召门吏为先生

著客籍五日一见

汉书曰蒯通见曹相国曰妇人有夫死三日而嫁者有幽

居守寡不嫁者足下即欲求妇何取曰取不嫁者通曰然

则求臣亦犹是也彼东郭先生梁石君齐之俊士也隐居

不嫁未尝卑节下意以求仕也愿足下使人礼之曹相国

曰敬受命以为上客

又曰公孙弘徒歩数年至宰相封侯于是起客馆开东阁

以延贤人与叅谋议弘身食一肉脱粟之饭故人賔客仰

衣食奉禄皆以给之家无所馀其后李蔡与石庆为丞相

府客馆丘墟而己

又曰⿱⺾⿰𩵋禾 -- 苏建尝责大将军至尊重天下之贤士大夫无称焉

愿将军观古名将所招选者勉之哉青谢曰自魏其武安

之厚賔客天子常切齿彼亲待士大夫招黜贤不肖者人

主之柄也人臣奉法遵职而己何与招士

又曰大将军既益尊姊为皇后然汲黯与抗礼或说黯自

天子欲群臣下大将军大将军尊贵诚重君不可以不拜

黯曰夫以大将军有揖客反不重也大将军闻愈贤黯

军卫青也

又曰楼护字君卿为人短小精辩论听之者皆竦然与谷永

俱为五侯上客

又曰成都侯王啇子邑为大司马贵重啇故人皆敬事邑

唯楼护自安如旧节邑亦父事之不敢有阙时请召賔客

邑居樽下称贱子上寿坐者百数皆离席伏唯护独东向

正坐

又曰郑当时为太子舎人毎五日洗沐常置驿马诸郊请

谢賔客以夜继日常恐不遍年少官薄然其知交皆天下

名士

又曰郑当时始与汲黯列为九卿中废賔客益少当时死

家亡馀财先是下邳翟公为廷尉賔客亦填门及废门外

可设雀罗后复为廷尉賔客欲往翟公大署其门曰一死一

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冨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迺见

又曰陈遵嗜酒毎大饮賔客满堂辄关门取客车辖投井

中虽有急终不得去

又曰张竦免官以列侯居长安贫无賔客时时好事者从

之质疑问事论道经书而巳

又曰张楷治严氏春秋古文尚书门徒常数百人賔客慕

之自父党𪧐儒皆造门

谢承后汉书曰𫝊贤迁廷尉贤素廉正自掌法官无私

賔客

𡊮山松后汉书曰陈蕃迁䂊章在郡下接賔客独坐一室

唯徐孺子来为置对榻去则悬之及徴为尚书令送之者

亦不岀郭门

东观汉记曰崔瑗爱士好賔客盛修殽膳殚极滋味不问

馀产

张璠汉记曰孔融拜太中大夫虽居家失𫝑賔客日满其

门爱才乐士常(⿱艹石)不足每叹曰坐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

吾无忧矣

英雄记曰𡊮绍居雒阳西北陬不妄通賔客非海内知名

不得相见

魏略曰刘备屯于樊城诸葛亮见备备以诸生意待之坐

集既毕众賔皆去而亮独留备亦不问其所言备性好毦

时适有旄牛尾与备者备因手自结之亮乃进曰明将军

当复有逺志但结毦而巳备知亮非常人乃投毦而答由

此知亮乃以上客礼之

魏志曰蔡邕贵重朝廷常车骑填巷賔客盈里坐闻王粲

在门外倒屣迎之

蜀志曰简雍字宪和涿郡人少与先主有旧随从先主至

荆州雍与麋笁孙乾共为从事中郎常为谈客

吴志曰孙权以鲁肃诸葛瑾等为賔客

又曰诸葛融每㑹賔合𨱔促席问众客所能或有博

或有樗蒲投壷于是甘果继进清酒徐行融周流观之终

日不倦

王隐晋书曰嵇喜为太仆厩长冯陵知其英俊待以賔友

之礼以状表上

宋书曰𡊮粲字景倩陈郡人闲黙寡言善吟讽独酌园

庭以此自适居负南郭时䇿杖独游素寡往来门无杂客

文士过见不过一两人

南史曰谢瞻兄晦时宋台右卫权遇已重 于彭城还都

迎家賔客辐凑时瞻在家惊骇谓晦曰吾家以逺退为业

汝遂𫝑倾朝野此岂门户福耶

萧子显齐书曰谢超宗坐公事免诣东府门自通其日风

寒𢡖厉太祖谓四座曰此客至使人不衣自暖矣超宗既坐

饮酒数瓯辞气横岀太祖对之甚欣抜为骠𮪍𧫎议及即位

转黄门郎

后魏书曰崔道固为刘义隆诸子叅军事使向青州募人

长史已下皆诣道固道固诸兄逼道固所生母自致酒炙

于客前道固惊起接取谓客曰人家无力老亲自执劬劳

诸客皆知其兄等所作咸起拜谢其母母谓道固曰我不

足以报贵賔汝冝答拜诸客皆叹美

三国典略曰周获梁俘王褒王克刘㲄宗懔殷不害等至

长安太祖喜曰晋氏平吴之利二陆而已今定楚之功群贤

贤毕至可谓过之矣乃谓褒及克曰吾即王氏甥也卿等并

吾之舅氏当以亲戚为情勿以去郷分意皆厚礼待引为

賔客

尹文子曰康衢长者字僮曰善搏字犬曰善噬賔客不过

其门者三年长者怪而问之人以实对于是改之賔客复

淮南子曰客有见人于孚子者客出孚子曰子之客独有

过望我而𥬇之是慢也谈论而不称师是叛也交浅而言

深是乱也客曰望君而𥬇是公也谈论不称师是通也交

浅而言𭰹是忠也故客一体也或以为君子或以为小人

从视之异

说苑曰魏文侯与大夫饮酒使公乘不仁为觞政曰饮不

子曜者浮以大白文侯饮而釂公乘不仁举白浮君君

视而不应侍者曰不仁退君己醉矣公乘不仁曰前车覆

后车诫盖言其危为人臣者不易为君亦不易今君己设

令令可不行乎君曰善白而饮之以公乘不仁为上客

又曰燕昭王问于郭隗曰寡人地狭民寡齐人削取八城

匈奴驱驰楼烦之下以孤之不肖得承宗庙恐亡社禝存

之有道乎隗曰帝者之臣其名臣也其实友也霸者之臣

其名臣也其实仆也危国之臣其名臣也其实虏也今王

将东面目指气使以求臣则厮役之臣至矣南面听朝不

失揖让之礼求臣则人臣之臣至矣北面等礼相亢下之

以色不乘𫝑以求臣则朋友之臣至矣西面拘指逡巡而

退以求臣则师传之才至矣王诚欲兴道隗请为天下之

士开路于是燕王常置郭隗为上客

三辅决录曰频阳游殷字季齐𥘉为郡功曹有童子张既

者时末知名为郡书佐殷察异之敕既过家具设賔馔及

既至妻𥬇曰君甚㪍乎张徳容童昏小貌何异客哉殷曰

卿勿怪乃方伯之器也殷遂与论霸王之事飨讫以子楚

托之

列女传曰孟尝君食客三千人厨有三列上客食肉中客

食鱼下客食菜齐市中有乞食人冯暖经冬无袴面有饥

色愿得上厨

又曰汉中杨子拒妻字大英子仲珍有高名常请客母盛

为供具从窗中窥客罢让之曰吾视汝所交皆不及己此

自损之道也后歳馀复请賔客皆𦒿德秀士母观之喜

曰吾无忧矣

华阳国志曰任熙字伯逺开门待賔客朝无少长必有供

陆绩别传曰孙策在吴张纮为上客共论四海未安当用

武治而平之绩年少未坐遥大声言曰昔管仲相齐桓公

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不用兵车孔子曰逺人不服修文徳

以来之今论者不务道徳之术而唯当用武绩虽童蒙窃

所末安

说曰孙长乐兄弟就谢公𪧐言至骏𮦀刘大夫在壁后

听之具闻其论谢公明还问刘昨客何以刘答曰亡兄未

有如此賔客谢深有愧色

郭子曰桓大司马病笃桓温字子元也谢公省病谢安字安石也从东门

入桓遥瞩而叹曰吾门中不乆复见如此客

⿱⺾⿰𩵋禾 -- 苏州志曰通贤桥东有吴丞相頋雍宅自雍至孟名著四

代常居此宅门无杂賔投刺摄齐者不过一时英俊

俗说曰谢仆射陶太常诣吴领军坐乆吴留客作食曰己

申使婢卖狗供客比得一顿食殆无复气可语


太平御览卷第四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