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八百三十 太平御览 卷之八百三十一
宋 李昉 等奉敕撰 中华学艺社借照日本帝室图书寮京都东福寺东京静嘉堂文库藏宋刊本
卷之八百三十二

太平御览卷第八百三十一

 资产部十一

     猎上

周礼地官曰郷师凡四时之田前期出田法于州里简其

鼔铎旗物兵器脩其卒伍田法人徒及所当有及期以司徒之大旗

致众庶而陈之以旗物辨郷邑而治其政刑禁巡其前后

之屯而戮其犯命前者断其争禽之讼

又曰迹人掌邦田之地政为之厉禁而守之凡田猎者受

令焉

又曰小司徒凡起徒役母过家一人以其馀为羡唯田与

追胥竭作郑司农云羡饶也田谓猎也追寇贼也竭作尽行

又夏官大司马之职曰中春遂以蒐田有司表貉誓民鼓

遂围禁火弊献禽以𥙊社春田为蒐有司大司徒也掌大田役治徒庶之政令表貉

立表而貉𥙊也誓氏誓以犯田法之罚也中夏遂以苗田如蒐之法车弊献禽

以享礿夏田为苗释取不孕任者(⿱艹石)治苗去不秀实者云车弊驱兽之车止中秋遂以狝田

如蒐田之法罗弊致禽以祀祊秋田为狝狝杀也罗弊罔止也秋田主用罔中杀者

多也皆杀而罔止中冬遂以狩田以旌为左右和之门群吏各帅

其车徒以叙和出左右陈车徒有司平之旗车卒间以分

地前后有屯百歩有司巡其前后险野人为主易野车为

冬田为野言守取之无所择也军门曰和今谓之垒门立两旌以为之叙和出用次第出和门也旗军吏所载

分地调其部曲踈数前后有屯百歩车徒异群相去之数也险野人为主人居前易野车为主车居前既陈

乃设驱逆之车有司表貉于陈前驱驱出禽兽使趋田者也逆逆要不得令走设

此车者田仆也中军以鼙令鼓人皆三鼔群司马振铎车徒皆作

遂鼓行徒衘枚而进大兽公之小禽私之𫉬者取左耳

又曰田仆掌驭田路以田以鄙田路木路也田田猎也鄙循行县鄙掌佐车

之政佐亦设驱逆之车驱驱禽使前趋𫉬逆衘还之使不出围令𫉬者植旌

以告𫉬也植树也及献比禽田弊𫉬者各献其禽比种物相从次数之

礼记月令仲冬曰山林薮泽有能取𬞞食田猎禽兽者有

司教导之

又季冬曰乃教田猎以习五戎

又曲礼曰国君春田不围泽大夫不掩群士不取麛𡖉

之时重伤其𩔖

又王制曰天子诸侯无事则歳三田一为干豆二为賔客

三为充君之庖三田夏不用无事而不田曰不敬田不以礼曰

暴天物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群天子杀则下大绥诸侯

杀则下小绥绥当为绥绥有虞氏之旌旗也大夫杀则止佐车佐车止则

百姓田猎佐车驱送之车獺𥙊鱼然后虞人入泽梁豺𥙊兽然后

田猎鸠化为鹰然后设罻罗草木零落然后入山林昆虫

未蛰不以火田取物必顺时候不麛𡖉不杀胎不殃夭不覆巢

左传文公上曰宋华御事逆楚子劳且听命时楚欲诱呼宋共战御事

华元遂道以田孟诸孟诸宋大薮也在梁国睢阳县东北宋公为右盂郑伯

为右盂孟田猎陈名期思公复遂为右司马复遂楚期思邑公今弋阳期思县

子朱及文之无畏为左司马将猎张两甄故置二左司马然则右司马一人当中央

命夙驾载燧燧取火然者也

又襄四年曰昔周辛甲之为太史也命百官官箴王阙

周武王大史阙过也使百官各为箴辞戒王过于虞人之箴虞人掌田猎曰芒芒禹迹

画为九州芒芒逺貌画分也经启九道启开九州之道民有𥨊庙兽有茂

草各有攸处德用不扰人神各有所归故得不乱在帝后羿冒于原兽

冒贪忘其国恤而思其麀牡言但念兽武不可重重犹数也用不恢

于夏家羿以好武虽有家而不能恢大之兽臣司原敢告仆夫兽臣虞人仆夫不取

虞箴如是可不惩乎于是晋侯好田故魏绛及之及后羿事

又襄十七年曰卫孙蒯田于曹隧越竟而猎孙蒯林父之子饮马于重

重丘曹邑毁其瓶重丘人闭门而訽之訽骂曰亲逐其君尔

父为厉厉恶鬼林父逐君在十四年是之不忧而何以田为

又襄三十年曰郑豊卷将𥙊请田焉弗许田猎田唯君用

鲜野众给而巳众臣𥙊以刍豢为足

又昭公曰齐侯田于沛言疾愈行猎沛泽名招虞人以弓不进虞人掌山

泽之公使执之辞曰昔我先君之田旃以招大夫弓以招

士皮冠以招虞人臣不见皮冠故不敢进乃舎之仲尼曰

守道不如守官君招当往道之常也非物不进官之制也君子韪之韪见

又定公上曰魏献役于韩简子及原寿过简子韩起孙不信也原寿过周

而田于大陆焚焉禹贡大陆在巨鹿地嫌绝逺疑此田在汲郡呉泽荒芜之地大田并见烧

也尔雅广平日陆还卒于𡩋𡩋今修武县近泽范献子去其柏椁以其未

复命而田也范献子代魏子为政去其柏椁示贬之

又哀公下曰西狩于大野叔孙氏之车子锄啇𫉬麟大野在髙

平巨野县东北大泽是也车子微者锄啇之名以为不祥以赐虞人时所未尝见故怪虞人掌

山泽之官仲尼观之曰麟也然后取之言鲁史所以得书𫉬麟之也

榖梁传昭公曰秋獀于鸿正也獀狩以习用戎事礼之大

者也艾兰以为防置旃以为辕门禽虽多天子取三十焉

其馀射于宫射而中田不得禽则得禽田得禽射而不中则不淂禽以是知贵仁义而

贱勇力也

毛诗鹊巢曰驺虞鹊巢之应也鹊巢之化行人伦既正朝

廷既治天下纯𬒳文王之化则庶𩔖蕃殖蒐田以时仁如

驺虞则王道成也彼茁者葭茁出也葭芦也记芦始出者著春田之早晚也一发

五豝虞人翼五豝以待公之发于嗟乎驺虞驺虞义兽有至信之徳则应彼茁者蓬

一发五豵豕一歳曰从于嗟乎驺虞

又缁衣叔于田曰叔于田巷无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

又鸡鸣曰还刺荒也襄公好田猎从禽兽而无厌国人化

之遂成风俗习于田猎谓之贤闲于驰遂谓之好焉子之

还𠔃遭我乎峱之间𠔃并驱从两肩𠔃揖我谓我儇𠔃

也兽三歳曰肩儇利也

又鸡鸣卢令曰卢令刺荒也襄公好田猎罼弋不脩民事

百姓苦之故陈古以风焉卢令令其人美且仁

又嘉鱼曰𠮷日美宣王田也𠮷日维戊既伯既祷田车既

好四牡孔阜升彼大阜从其群丑𠮷日庚午既差我马兽

之所同麀鹿麌麌⿰氵𭝠 -- 𣾰沮之从天子之所

周易曰比卦王用三驱失前禽也

尚书五子之歌曰太康尸位以逸豫灭厥德𥠖民咸贰乃

盘游无度畋于有洛之表十旬弗反

尚书归藏曰穆王猎于戈之墅

韩诗内传曰春曰畋夏曰獀秋曰狝冬曰狩天子抗大绥

诸侯小绥辟小献禽其下天子亲射之旍门夫田猎因以

讲道习武简兵也

尔雅曰春猎为蒐郭璞注曰搜索取不任者夏猎为苗为苗稼除害也秋猎为

鲜少者从杀气也冬猎为狩得兽取之无所择宵田为獠管子曰獠猎毕弋今江东

亦呼猎为獠音为辽或曰即今夜猎载𬬻照也火田为狩放火烧草猎亦为狩

史记曰西伯将畋卜之曰所获非熊非罴霸王之辅西伯

果遇吕望钓于渭濵遂载归号太公望

又曰任安字少卿邑中人民俱岀猎安常为人分麋鹿雉

兔部署老小剧易众人皆喜

又曰今上为胶东王时韩嫣与上学书相爱及上为太子

愈益亲嫣善𮪍射上即位欲事代匈奴而嫣先习胡兵以

故益尊贵嫣常与上卧起江都王入朝有诏得从入猎上

林中天子车驾马未行而先使嫣乘副车从数十百𮪍驰

骛视兽江都王望见以为天子避从者伏谒道旁嫣驱不

见既过江都王怒为皇太后泣请得归国入𪧐卫比韩嫣

太后由此嫌嫣

战国䇿曰魏文侯与虞人期猎是日饮酒乐天雨文侯将

出左右曰今日饮酒乐天又雨君焉出文侯曰吾与虞人

期猎虽乐岂可不壹㑹期哉乃往

汉书曰李广𬒳黜与故颖阴侯屏居蓝田南山中射猎尝

夜从一𮪍出从人田间饮还至亭霸陵尉醉呵止广广𮪍

曰故李将军也尉曰今将军尚不得夜行何故也𪧐广亭

魏志曰夏侯渊之子称年十六渊与之畋见奔虎执楯驱

马逐之禁之不可一箭而中名闻太祖太祖把其手喜曰

我得将矣

又曰文帝将出游猎鲍勋停车上䟽曰五帝三王靡不明

本立教以孝治天下柰何在谅暗之中脩驰骋之事乎毁

其表而竟行猎中道顿息问侍臣猎之与乐何乐八音也

侍中刘晔对曰猎胜于乐勋抗辞曰夫乐上通神明下和人

理故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况猎暴华盖于原野因奏刘

晔倿䛕不忠

又曰⿱⺾⿰𩵋禾 -- 苏则从文帝猎蹉跮失鹿帝大怒踞胡床㧞刀悉收

督吏将斩之则稽首曰臣闻古之圣王不以禽兽害人今

陛下方隆唐尧之化而以猎戏多杀群吏愚臣以为不可

敢以死请帝曰卿直臣也遂皆赦之

又曰清河令徐季龙使人行猎令管辂筮其所得辂曰当

𫉬小兽复非食禽虽有𤓰牙微而不强虽有文章蔚而不

明非虎非雉其名曰狸猎人暮归果如辂言

魏末传曰𥘉帝以母废未立为嗣文帝与俱猎见子母鹿

文帝弯弓射其母令帝复射其子帝置弓泣曰陛下巳杀

其母臣不忍杀其子帝曰汝语动人心遂定为嗣也

呉志曰孙权毎日猎常乘马射虎虎尝突前攀持马鞍

张昭变色而前曰将军何有当尓夫为人君者谓能驾御英

雄驱使群贤岂谓驰逐于原野校勇于猛兽者乎如有一

旦之患柰天下𥬇何权诏曰年少虑事不过逺以此惭君

然犹不能巳

江表传曰曹公与孙权书曰兵者奉辞伐罪旍麾南指刘

琮束手今水军八十万众与将军㑹猎于呉

王隐晋书曰魏舒字阳元少工射着韦衣入山泽毎猎大

南史曰宋衡阳王义季镇荆州尝大蒐于郊有野老带苫

而耕命左右斥之老人拥耒对曰昔楚子盘游受讥令尹

今阳和扇气播厥之始一日不作人失其时大王驰骋为

乐驱斥老夫非劝农之意义季止马曰此贤者也命赐之

齐书曰王僧逹为宣城太守性好游猎而山郡无事僧逹

肆意驰骋或三五日不归受辞辩讼多在猎所人或逢不

识问府君所在僧逹报曰在近

梁书曰曹景宗㓜善𮪍射好畋猎常与少年数十人泽中

逐獐鹿毎众𮪍趁鹿马相乱景宗于众中射之人皆惧中

马足应弦辄毙以此为乐后景宗为杨州刺史出行常欲

褰车帷幔左右辄諌以位望隆重人所重瞻不冝然景宗

谓所亲曰我昔在郷里𮪍快马如龙与年少軰数十𮪍拍

弦作霹𮦷声箭如饿鸱叫平泽中逐獐数助射之渴饮

其血饥食其𦝩甜如甘露浆觉耳后风生鼻头出火此乐

使人忘死不知老之将至今来杨州作贵人动转不得路

行开车幔小人辄言不可閇置车中如三日新妇此邑邑使

人无气

南史曰宋臧熹常与溧阳令阮崇猎遇猛兽突围猎徒并

散熹射之应弦而倒

崔鸿十六国春秋后赵录曰石虎遣司农中郎将费霸帅

工匠四千于东平罡山造猎车千乘辕长三丈髙丈八尺

格虎车四十乘立级行楼二层于其上自灵昌津南至荥

阳东极阳都而还使御史监司其中禽兽有犯者罪至大辟

又曰石虎命太子宣行祈山川游猎薮泽乘大辂羽葆华盖

建天子旌旗十有六军戎卒八万出金明驰逐终夕所在

陈列行宫四面各以百里为度驱围禽兽皆暮集行宫文

武跪立围守重行𤇺炬星罗光烛如昼劲𮪍百馀驰射其

中宣与显德美人乘辇观之嬉娯忘反兽殚乃止禽兽奔

逸当之者坐有爵者夺

又𥘿录曰姚兴性好游田颇损农要京兆杜延以左仆射

齐难无匡辅之益著豊草诗以箴之难具以闻冯翊相灵

作德猎赋以风焉兴皆览而善之赐以金帛然终不能改

后魏书曰于栗䃅随新安公道武田于白登山见熊将数

子頋栗䃅曰能搏之乎对曰(⿱艹石)搏之不胜岂不虚毙一壮

士自可驱致御前而制之寻皆擒获帝頋而谢之

又曰𪧐石常从猎文成亲欲射猛兽石叩马諌引帝至髙

原上后猛兽腾跃杀人诏褒美其忠许后有犯罪宥而勿

又曰来大千常从明元校猎见兽在岩上持矟直刺之应

手而死帝嘉其勇壮

北史曰齐元恒字集和自言宁三日不食不能一日不猎

又曰齐崔子植位冀州别驾走马从禽髪挂木而死

后周书曰逹奚震武之子也少骁勇便𮪍射太祖尝于渭

北校猎时兔过太祖前震与诸将竞射之马倒而坠震足

不倾踬因歩走射之矢发中兔頋马才趋遂回身腾上太

祖喜曰非此父不生此子乃赐震杂彩百假

唐书曰武德七年十二月庚辰腊上曰腊者猎也𦝼腊以

供宗庙朕当躬亲其事以申孝享之诚于是岀狩于鸣犊

又曰⿱⺾⿰𩵋禾 -- 苏丗长拜諌议大夫尝从幸泾阳校猎至髙陵合围

是日大获陈禽兽于旌门上入御营頋谓朝臣田畋乐乎

丗长进曰陛下游猎薄废万机不满十旬未为大乐上色

变既而𥬇曰狂态发也又对曰为臣私计则狂为陛下国计

则忠矣

又曰唐俭授民部尚书从太宗于洛阳苑射猛兽俭见群

豕突出林中太宗引弓四发殪四豕有一雄彘及马镫俭惧

搏之太宗拔剑断豕头𥬇曰天䇿长史不见上将击贼

𫆀何惧之甚俭对曰汉髙祖以马上得之不可以马上理

之陛下以神武定四方岂复逞雄心于一豕太宗纳之因

罢猎

又曰贞观十四年太宗欲亲幸同州游猎栎阳县丞刘仁

𮜿上䟽曰四时蒐狩前王恒典事有沿革未必因循今年

甘雨应时秋稼甚盛尽力收获月半犹未毕功贫家无力

禾下始拟种麦直据寻常料唤田家以有所妨今既祗供

顿事兼之修理桥道纵谓大简动费一二万工百姓收敛

实为狼狈臣愿陛下少留万乘之尊垂听一介之说退延

旬日收刈揔了则尽闲暇家得康宁銮驾徐动公私交

泰上降玺书劳之

又曰太宗谓髙昌王麹文㤗曰丈夫在生乐事有三天下

太平家给人足一乐也草浅兽肥以礼田狩弓不虚发箭

不妄中二乐也六合大同万方咸庆张乐髙宴上下欢洽

三乐也今日王可从禽明日当饮宴耳

又曰髙宗狩于陆浑县六日止飞山㒹髙宗亲御弧矢猎

四鹿及兔数十头晚次御营望见太官烹宰欲供百官之

膳因问侍中许圉师曰朕目击彼羊在于格下见其无罪

就戮非无悯恻之情今欲以死兽易之可乎圉师对曰昔

者宋文侯见人欲将牛衅锺因曰吾观此牛觳觫似无罪

而就死也乃不衅锺陛下取巳死之鹿代欲刲之羊则尧

舜之用心地遂释其羊不杀九日又于山南布围大顺府

果毅王万兴以辄先促围集众欲斩之上谓侍臣曰军令

有犯罪在不赦恐外人谓我玩好畋猎轻断人命又以其

从征辽有功特令放免

又曰髙宗出猎在路遇雨因问諌议大夫谷郍律曰油衣

(⿱艹石)为不漏对曰能瓦为之必不漏矣上大恱因此不复出

又曰髙宗驾幸自九成宫还宫仍西狩校习自麟游西北

绕歧梁历普润止雍为两围殿中侍御史杜易简贾言

监围山阜悬危杖䇿不得暂停凡五日而合劾奏将军刘

𤣥意黄河上等断围玄意抵罪黄河上围曰军容齐整诏

特原之

又曰呉王恪好畋猎损居人田苗侍御史柳范奏弹之上

因谓侍御臣曰权万纪事我儿不能匡正其罪合死范进

曰房𤣥龄事陛下犹不能諌止畋猎岂可独非万纪




太平御览卷第八百三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