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百九十四 太平御览 卷之二百九十五
宋 李昉 等奉敕撰 中华学艺社借照日本帝室图书寮京都东福寺东京静嘉堂文库藏宋刊本
卷之二百九十六

太平御览卷第二百九十五

兵部二十六

   审察    避锐   安众

     审察

孙子曰兵怒而不相迎交而不合又不相去必谨察之

左传曰齐师伐鲁败退鲁庄公将逐之曹⿰岁羽 -- 翙曰未可夫大

国难测也惧有伏焉恐许而奔也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

旗靡辙乱怖遽也

又曰𥘿晋战于羁马交绥𥘿行人夜戒晋师曰两君之士

皆未憗也明日请相见也憗缺也鱼觐切晋大夫㬰骈曰使者目

动而言肆惧我也日动心不安言肆声放失常节也将遁矣薄诸河必败

薄迫晋禆将胥甲赵穿当军门呼曰死伤未收而弃之

不惠也不待期而薄人于险无勇也乃止𥘿师果夜遁

又曰晋侯伐齐齐侯畏其众齐师夜遁师旷曰鸟乌之声

乐齐师其遁鸟乌得空故乐也邢伯曰有班马之声夜遁马不闻见故鸣班列

齐师其遁叔向曰城上有乌齐师其遁

又曰晋师伐楚将战楚子登巢车以观晋军巢车车上为橹楚将

子重使太宰伯州犁侍于王后州𥠖晋伯宗子先奔楚王曰骋而左

右何也曰召军吏也皆聚于中军矣曰合谋也张幕矣

曰䖍卜于先君也彻幕矣曰将发命也甚嚣且尘上矣曰

将塞井夷灶而为行也夷平行户郎切皆乘矣左右执兵而下矣

曰听誓也左将帅右车右竟贩楚于𨻳陵㥼音

后汉书曰刘备遣将呉兰屯下辩曹公遣曹洪征之备遣

张飞屯固山欲断军后众议狐疑洪曰贼实断道者当伏

兵濳行今反张声此其不能也冝及其未集促击兰破则

飞自走集兵击兰大破之飞果走

宋书曰东晋末武帝率兵北伐围南燕慕容超于广固未

下时后𥘿姚兴遣使告宋武云慕容见与邻好以穷告急

今当遣鐡𮪍一万遥据洛阳晋军(⿱艹石)不退者便当长驱而

进宋武遣兴使答曰语汝姚兴我定燕之后息甲三年当平

关洛今能自送便可速来刘穆之闻兴使入而宋武发遣巳

去以兴所言并答具语穆之穆之曰常日事无大小必赐

与谋此冝善详云何率尓便答未能威敌只增彼怒耳若

燕未可拔兴救奄至不审何以待之宋武𥬇曰此是兵机

非卿所解故不语耳夫兵贵神速彼若审能遣救必畏我

知宁容先遣信命此是其见我伐燕内巳怀惧自强之辝

耳兴竟不能出师广固终抜擒慕容超平齐地

又曰武帝自京口举义兵讨桓𤣥𤣥将桓谦屯于东陵卞

范屯覆舟山西以拒之宋武疑贼有伏兵谓小将刘锺曰

此山下当有伏兵卿可率部下往取之锺应声驰进果有

伏兵数百一时奔走

又曰雍州刺史𡊮𫖮举兵反沿流入鹊尾与官军相持既

义官军主张兴丗越鹊尾上据钱溪𫖮将刘胡攻之不下

遣人传唱钱溪巳平官军之众并惧宋将沈攸之曰不然

若钱溪实败万人中要应有逃亡得者必是彼战失利唱

空声以惑众耳勒军中不得辄动钱溪信寻至果大破贼

攸之悉以钱溪所送胡军耳鼻示之𫖮骇惧急追胡还遂

溃走

后魏书曰司马楚之讨蠕蠕蠕蠕濳遣姧觇蠕如兖切入楚之

军截驴耳而去有告失驴耳者诸将莫能察楚之曰必是

觇贼截之以为验耳贼将至即使军人伐柳为城水灌令

冻城立而贼至冰峻城固不可攻逼贼乃走散丗祖闻而

喜之

又曰将韩果性强记兼有权略所行之处山川形势辄能

记忆兼善伺敌虚实揣知情状有潜匿溪谷欲为间侦者

果登髙视之所疑之处往必有获

通典曰周武帝帅师攻围髙齐晋州齐后主将兵十万自

来援之时柱国陈王纯顿千里径大将军永昌公椿屯鸡

栖原大将军宇文盛守汾水𨵿并受齐王宪节度宪密谓

椿曰兵者诡道去留不定见机而作不得遵常汝今为营

𫝑令兵去之后贼犹致疑不须张幕可伐疑也时齐分军

万人向千里径又令其众出汾水𨵿自率大兵与椿对阵

宇文盛驰𮪍告急宪自以千𮪍救之齐人睹谷中尘起相

率遽退盛与柱国侯莫陈芮渉汾逐之多有斩获俄而椿

告齐众稍逼宪又回军赴之㑹𬒳敕追还率兵夜返齐人

果谓柏庵为帐幕也不疑军退翌日始悟周人说疑齐人不察军䜟

曰夫用兵者必察敌国之情视其仓廪度其馀粮以卜其

强弱运粮二百里者无二年之食也运粮三百里者无三

年之粮也是谓虚国民贫上下不相亲则有离叛心上行

暴虐则下刻急相残贼是为亡国(⿱艹石)进恶不退群贤隐蔽

不肖在位国受其害内贪外廉窃公为恩饰躬正颜以获

髙官是谓盗端

    避锐

孙子曰少而逃之高壁垒勿与战也彼众我师寡不可敌则军自逃守匿其形也(⿱艹石)

能避之    强弱不敌势不相若则引军避之待利而动故小敌之坚大敌之

小不能当大言小国不量其力敢与大邦为仇虽权时坚城固守然后必见擒𫉬春秋传日既不能强又不能

弱所以败之也无邀正正之旗无击堂堂之阵此理变者也正正者整

齐也堂堂者大也威盛貌正正者孤特象也言前有孤之兵后有堂堂之阵必有奇㐲诈诱之谋审察待之勿轻

邀截此理变许者也是故朝气锐昼气堕暮气归善用兵者避其锐

击其堕㱕此理气者也避其精锐之气击其懈堕欲㱕此理气者也故曹翙曰夫战勇气也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是以克之也

战国䇿曰魏武侯问呉起曰暴寇卒至掠吾田野取吾牛

马则如之何起曰暴寇之来必精且强善守勿应潜㐲路

傍暮去必卒车乘重装骁𮪍逐击𫝑必莫当遇我伏内如

雪逢汤也

后汉书曰𡊮尚据邺率兵击兄谭于南皮留⿱⺾⿰𩵋禾 -- 苏由审配守

曹公围邺尚还救邺诸将皆以为此归师人自为战不如

避之公曰尚从大道来当避之(⿱艹石)循西山来者此成擒耳

尚果循西山来临㵚水为营夜遣兵犯围公逆击破走之

城中崩溃

通典曰东晋末武帝伐南燕慕容超领南贼卢循徐道覆

乘虚袭建业循多疑少决毎欲以万全为虑谓道覆曰大

军未至晋吏部尚书孟昶便睹风自裁大势言之自当计

日溃乱令决负于一朝既非必定之道且煞伤士卒不如

案兵待之宋武奔还拒守宋武曰贼(⿱艹石)新亭直上且当避

之回泊蔡洲乃成擒耳于是登石头城以睹循军𥘉见引

向新亭宋武顾左右失色既而回泊蔡洲道覆犹欲上循

禁之使羸老悉乘舟舰向白石宋武虑其从白石歩上乃

率刘毅诸葛长民北岀拒之贼遂率数万屯丹阳郡宋武

率诸军驰㱕众虑贼过江咸谓当径还拒战宋武乃先引

军还石头众莫之晓是日大𤍠三军疲顿既入城解甲息

士洗浴饮食乆之乃出列阵于南塘命叅军禇叔度朱龄

石率劲勇千馀人过淮贼数千皆长刀矛鋋精甲曜日奋

跃争进龄石所领多鲜卑善歩矟并结阵以待之贼短兵

弗能抗死伤者数百人乃退走

     安众

春秋曰晋文公卒将殡于曲沃出綘柩有声如牛如牛呴声虚苟

卜偃使大夫拜曰君命大事将有西师过轶我击之必

大捷焉𥘿伯使孟明视等三将袭郑晋师御之于殽而败

声自柩出故曰君命也大事也卜偃闻𥘿密谋故因柩声以正众心也

史记曰燕使𮪍劫代乐毅攻齐即墨齐将田单拒守乃令

城中人食必𥙊其先祖于中庭飞鸟悉翔舞城中下食燕

人怪之单复宣言曰神来下教我又令曰当有神人为我

师者有一卒曰臣可以为师乎因反走田单乃起引还东

向坐师事之卒曰臣欺君诚无能田单曰子勿言也因师

之每出入约束必称神众心乃安竟破燕军

又曰𥘿二丗𥘉天下乱陈胜呉广起兵于蕲欲收人心谋

曰项燕为楚将数有功爱士卒楚人怜之或以为在今诚

以吾众为天下唱冝多应者谓首号令广以为然迺行卜卜者

知其指意曰足下事皆成功然足下卜之鬼卜者云事成有功然须假

鬼神乃可兴起耳故胜广晓其意则为鱼书狐鸣以威众也胜广喜念鬼曰此教我先

威众耳迺丹书帛曰陈胜王置所𦌘鱼腹中罾音卒买鱼

烹食得书巳怪之矣又间令广之所次旁丛祠中夜构火

狐鸣呼曰大楚兴陈胜王间谓𥨸令人行也密于广所次舎处旁侧丛祠中为之丛谓草

木之岑蔚者也祠神祠也构谓结起也呼火故切卒皆夜惊恐朝日卒中往往指

目胜广因而号令众遂从之

又曰髙帝巳封大功臣二十馀人其馀日夜争功不决未

得行封帝在洛阳南宫从复道遥见诸将往往相与坐沙中

语张良曰陛下起布衣以此属取天下今为天子而所封

皆萧曹故人及亲爱而所诛者皆生平所仇怨今军吏计

功以天下不足遍封此属畏陛下不能尽封又恐见疑平生

过失及诛故即相聚谋反耳帝忧曰为之奈何良曰帝乎

生所憎群臣所共知谁最甚者帝曰雍齿与我有故怨数常窘

辱我我欲杀之为其功多故不忍良曰今急先封则人人

自坚矣于是帝乃置酒封齿什邡侯而急趣丞相御史定

功行封群臣皆喜曰雍齿且为侯我属无患矣

汉书曰李广以郎中令将四千𮪍出右北平博望侯骞将

万𮪍与广俱异道行数十里匈奴万𮪍围广军士皆恐广

乃使其子敢往驰之敢从数十𮪍直贯胡𮪍出其右而还

曰胡虏易与耳军士乃安

后汉书曰王郎起光武驰至下曲阳传闻王郎兵在后从

者恐及至呼沲河候吏还白河水流澌澌音无船不可济

官属大惧光武令霸往视之霸恐惊众欲且前阻水还

即诡曰冰坚可渡官属皆喜光武𥬇曰𠋫吏果妄语也遂前

比至河河冰亦合乃令霸护渡监渡也未毕数𮪍而冰解光

武谓霸曰安吾众得济免者卿之力也霸谢曰此明公至

德神灵之祐虽武王白鱼之应无以加此昔武王渡盟津白鱼跃入王舟

光武谓官属曰王霸权以济事殆天瑞也

晋书曰李矩守荥阳城刘聦将刘畅讨矩奉牛酒诈降谋

夜袭之兵士以贼众皆有惧色矩令郭诵祷郑子产祠曰

君昔相郑恶鸟不鸣凶胡夏羯何得过庭使巫扬 --(‘昜’上‘旦’之‘日’与‘一’相连)言东里

有教当遣神兵相助将士闻之皆踊跃争进乃使诵选勇

敢千人夜掩畅营获铠马甚多斩首数千级畅仅以身免

东里即子产

又曰刘𥙿讨慕容超围广固城数月不拔或说𥙿曰昔石

季龙攻曹嶷瞻气者以为渑水带城渑音非可攻抜(⿱艹石)

五龙口城必自䧟季龙从之而嶷降慕容恪围假龛亦如

之而龛降降后无几又震开之今旧迹犹在可塞之𥙿从

其言于是城中男女患脚弱疾者太半时有苍鹅飞入帐

座众咸惊愕其将曰苍胡色也鹅者我也胡虏归我之征

众大恱将攻城诸将咸諌曰今往亡之日兵家所忌𥙿曰

我往彼亡吉孰大焉乃命悉登遂克平广固

又曰岭南城卢循寇建业宋武击破之走至彭蠡湖乃悉

力栅断左里大军至左里将战宋武所执麾竿折幡沉水

众并怪惧公欢𥬇曰往年覆舟之战幡竿亦折今者复然

贼必破矣即攻栅而进循兵虽殊死战弗能禁诸军乘胜

奔之循单舸走所杀及投水死凡万馀人纳其降附宥其

逼掠遣刘藩孟怀玉轻军追之循收散卒尚有数千人迳

还广州○又秃发利鹿孤载记曰吕纂来伐使傉檀拒之纂

士卒精锐进度三堆三军扰惧傉檀下马据胡床而坐士

众心乃安与纂战败之斩二千馀级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后赵石勒使将麻秋等伐张重华于

武威重华将谢艾曰乞假臣兵七千为殿下吞之重华以艾

为中坚将军配歩𮪍五千击秋引师岀振武夜有工枭鸣于

牙中艾曰枭邀也六慱得枭者胜今枭鸣牙中克敌之兆

于是进战大破之斩首五千级

又曰后燕慕容宝遣将慕容贺麟率三万馀人寇新市甲

子晦后魏道武进军讨之太史令晁崇奏曰昔纣以甲子

亡兵家忌不可出帝曰纣以甲子日亡周武不以甲子胜

乎崇无以对帝遂进军新市贺麟退阻𣲖水依渐洳泽以

自固渐音子廉切洳音而据切甲戍帝临其营战于义台坞大破之

梁书曰𢈔域为华阳太守后魏军攻围南郑时粮储寡少

人情忷惧忷许拱切州有空仓数十所域手自封题指示将士

云此中粟皆满足攴二年但弩力坚守众心以安虏退以

功拜羽林监

又曰杨公则随武帝大军至新林公则自越城移屯领军

府垒北楼与掖门相对尝登楼望战城中遥见麾盖纵神

锋弩射之矢贯胡床左右皆失色公则曰虏㡬中吾脚谈

𥬇如𥘉

通典曰隋末李密据兴洛仓破宇文化及还士卒皆疲倦

隋将王充欲乘其弊而击之恐众心不一乃假托鬼神云

梦见周公乃立祠于洛水上遣巫宣言公欲令今㒒射讨

李密当有大功不则兵皆疲死充兵多楚俗信妖言以惑

之众皆请战遂破密

唐书曰髙祖为山西河东抚慰大使行至太平𨵿遇贼数

千人时所将兵少左右皆惧髙祖谓之曰此乌合之贼易

与耳因率𮪍十二人岀击之所向皆靡众情始定

说曰曹公军行失道三军皆渴公令曰前大梅

饶子酸可以解渴士卒闻之口皆水出

三国典略曰梁萧藻有操行以父非命而卒布衣菲食非

公坐不听音乐𥘉为益州刺史时有焦僧护依乱掩据郫

繁众有数万藻年未弱冠将自击之乃乘平肩舆巡行贼

城流矢雨下从者举楯以蔽藻命去之因是物情大安贼

夜遁梁武常称其小字叹曰子弟并如迦叶吾复何忧



太平御览卷第二百九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