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一百五十五 太平御览 卷之一百五十六
宋 李昉 等奉敕撰 中华学艺社借照日本帝室图书寮京都东福寺东京静嘉堂文库藏宋刊本
卷之一百五十七

太平御览卷第一百五十六

 州郡部二

     叙京都下

史记娄敬齐人汉五年戍陇西过雒阳脱挽辂木横展车前人推之

音胡格反衣其羊裘因齐人虞将军见上说曰陛下都雒阳岂

欲与周室比隆哉上曰然敬曰陛下取天下与周室异周

自后稷尧封之邰积德累善十有馀丗成王即位而营雒

邑以天下中四方贡职道理均有德易以王无德易以亡

凡居此者欲令务以德致人不欲依险阻令后丗骄奢以

虐人也今陛下与项籍战荥阳争成皋大战七十小战四

十使天下之人肝脑涂地𭧂骨中野欲与成康比隆臣以

为不侔矣夫𥘿𬒳山带河四塞之固夫与人𨷖不扼其喉

拊其背未能全胜上疑之及留侯言之上即日车驾西都

赐敬姓刘氏拜郎中号奉春君

汉书曰刘敬说上都𨵿中上疑之左右大臣皆山东人多

劝上都雒阳曰雒阳东有成皋西有崤渑背河向雒其固

亦足恃张良曰雒阳虽有此固其中小不过数百里田地

薄四面受敌此非用武之国夫关中左崤函右陇蜀沃野

千里南有巴蜀之饶北有胡宛之利阻三面而独守以一

面东制诸侯安定河渭漕挽天下西给京师诸侯有变顺

流而下足以委输此所谓金城千里天府之国刘敬说

也上即日车驾西都关中

又曰秦中形𫝑之国也地势便利以下兵于诸侯譬如髙

屋之建瓴水也

又曰翼奉上书曰天道有常王道亡常亡常者所以应常

也必有非常之主然后能立非常之功臣愿陛下徙都于

成周左据成皋右阻渑池前郷嵩髙后介大河师古曰郷读曰向个

隔碍建荥阳扶河东南北千里以为关而又敖仓地方千里

者八九足以自娯东厌诸侯之权西逺胡羌之难师古曰厌抑也

音一叶反逺音于万反陛下恭巳亡为按成周之居兼盘庚之德万

歳之后长为髙宗

后汉书建武元年冬十月癸丑车驾入洛阳幸南宫却非

殿遂定都洛阳宫阙名有却非殿

又曰时京师脩起宫室浚缮城隍而𨵿中𦒿老犹望朝廷

西顾班固感前代相如寿王东方之徒造构文辞终以讽

相如作上林子虚赋吾丘寿王作士大夫论及骠𮪍将军颂东方朔作客难及非有先生论其辞以讽喻为主

乃上两都赋盛称洛阳制度之美以折西賔淫侈之论

又黄琬传董卓秉政以琬名臣徴为司徒迁太尉更封阳

泉郷侯卓议迁都长安琬与司徒杨彪同諌不从琬退而

驳议之曰昔周公营洛邑以寜SKchar光武卜东都以隆汉天

之所启神之所安大业既定岂妄有迁动以亏四海之望

又曰杜笃以关中表里山河先帝旧京不冝改营洛邑乃

上奏论都赋

又曰王景建𥘉七年迁徐州刺史先是杜笃上论都赋欲

令车驾迁还长安𦒿老闻者皆动怀土之心莫不眷然伫

立而望景以宫庙巳立恐人情疑惑㑹时有神雀诸瑞

时有神雀鳯皇白鹿白乌等瑞乃作金人论颂洛邑之美天人之符文有

可采

又曰陈纪迁侍中出为平原相谒董卓时欲徙都长安乃

谓纪曰三辅平敞四面险固土地肥美号为陆海今关东

兵起恐洛阳不可乆居长安犹有宫室今欲迁何如纪曰

天子有道守在四夷左传之文冝脩德政以怀不附迁移至尊

诚计之末者愚以公冝以事委公卿专精外任其有违命则

威之以武今𨵿东兵起民不堪命(⿱艹石)谦逺朝政率师讨伐

则涂炭之民庶几可全(⿱艹石)欲徙万乘以自安将有累𡖉之

危峥嵘之险也卓意甚恨而敬纪名行无所复言

呉录曰张纮言于孙权曰秼陵楚武王所置名为金陵秦

始皇时望气者云金陵有王者气故掘㫁连岗改名秣陵

有别小江可以贮舡冝为都邑刘备劝都之自京口迁都

焉呉志先乱时童谣云寜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宁归建

业死不就武昌居乃迁都建业案江表传汉建安中刘备曽𪧐于秣陵睹江山之秀

劝帝居之初张纮当谒帝曰秣陵都楚威王所置名为金陵地势岗阜连石头访问故老云昔秦始皇东巡会稽经

此县望气者云金陵地形有王者都邑之气故掘断东岗改名秣陵今处所见存地有其气象天之所㑹今冝为都

邑帝深善之后闻刘备语曰智者意同案呉录刘备曾使葛亮至京因睹秣陵山阜叹曰锺山龙盘石头虎踞此

帝王之宅

晋书周馥成都王颖以为河南尹馥观洛阳孤危乃建䇿

迎天子都寿春曰不图危运戎狄交侵畿甸危逼佥以殷

人有屡迁之事周王有歧山之徙方今河朔萧条崤函阻

涩宛都屡败江汉多虞淮阳之地北阻涂山南枕灵岳名

州四带有重险之固运漕四通无空窭之难虽圣上神聦

元辅明贤居俭守约用保宗庙末(⿱艹石)相土迁宅以保永祚

载记曰刘元海之僣太史令宣于脩之言于元海曰陛下

鳯翔龙兴奄受大命然皇居仄陋非可乆安平阳势有紫

气兼陶唐旧都愿陛下上迎乾象下恊坤祥乃迁都平阳

又石勒下令曰武都吾之丰沛万歳之后魂𩲸归之𥘉张

賔谓勒曰今天下鼎沸战争方始夫得地者昌失地者亡

邯郸襄国赵之旧都依山慿险形胜之国可择此二国而

都之然后命将四出授以奇略推亡固存兼弱攻昧王业

成矣遂据襄国又符坚自临晋登龙门頋谓群臣曰美哉

山河之固娄敬有言关中四塞之国真不虚矣权翼对曰

臣闻夏殷之都非不险也周秦之众非不多也终于身殒

南巢首悬白旗躯残于犬戎国分于项籍何也德不修故

地呉起有云在德不在险愿陛下守之以德山河之固不

足恃也〇江表传孙皓欲徙都武昌杨土百姓沿流供给以

为患陆凯上䟽曰臣闻有道之君以乐乐人无道之君以

乐乐身乐人者其乐弥长乐身者不乆而亡民者国之根

也诚冝重其食爱其命民安则君乐矣又武昌土地危险

硗确非王者都安国养民之处舡泊则沉漂陵居则峻危

且童谣曰寜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寜还建业死不就武

昌居臣闻翼星为祥荧惑作妖童谣之言发自天心也

后魏书文帝泰和十八年卜迁都邺登铜雀台魏御史大

夫崔吉等曰邺城平原千里运漕四通有西门使起旧迹

可以饶冨在德不在险请都之孝文曰君知其一未知其

二邺城非长乆之地石虎倾于前慕容灭于后国冨主奢

𭧂成速败且西有枉人山东有列人县北有柏人城君子

不饮盗泉恶其名也遂止乃都洛阳

三国典略梁元帝在江陵即位欲还都建康领军将军胡

僧祐太府卿黄罗汉吏部尚书宗懔御史中丞刘諌等曰

建业王气巳尽与虏止隔一江(⿱艹石)有不虞悔无及也且渚

宫洲数满百当出天子陛下龙飞是其应乎梁主令朝臣

议之黄门侍郎周弘正尚书左仆射王褒曰帝王所都本

无定处其如黔首万姓未见舆驾入建业谓是列国诸王

冝顺百姓之心从四海之望时江陵人士咸云弘正等皆

是东人志愿东下恐非良计弘正面折之曰(⿱艹石)东人劝东

谓为非计君等西人欲西岂成良䇿梁主𥬇之又于后堂

大㑹文武五百人问之曰吾欲还业诸卿以为何如众皆

愕然莫敢先对梁主曰劝吾去者左祖于是左祖者过半

武昌太守朱买臣入劝梁主云建业旧都莹陵犹在荆镇

边疆非王者宅愿陛下弗疑致后悔也臣家在荆州岂不

愿陛下住但恐是臣冨贵非陛下冨贵耳乃召卜者杜景

豪决其去留遇兆不吉答云未去景豪退而言曰此兆为

鬼贼所留也

五经要义曰王者受命创始建国立都必居中土所以揔

天地之和据阴阳之正均统四方以制万国者也

王婴古今通论曰昆仑东南方五千里谓之神州州中有

和美郷方三千里五岳之城帝王之宅圣人所生也

盐铁论曰燕之涿蓟赵之邯郸魏之温轵韩之荥阳齐之

临淄楚之宛陈郑之阳翟三川之二周富冠海内皆为天

下之名都

说曰谢公时兵厮养逋亡多外窜在南塘下诸舡中或

欲求一时捜索谢公不许云不容置此軰何以为京师

谯周法训曰王者居中国何也顺天之和而同四方之统

管子曰凡立国都非太山之下必广州之上髙无近旱而

水用足下无近水而沟防省因天材就地利故城郭不必

中规矩道路不必中准绳

山海经曰青要之山实惟帝之密都郭璞注曰大帝曲密之邑

又曰帝之下都昆仑之𭏟

又曰从极之深三百仭唯冰夷都焉冰夷河伯

尸子曰舜一徙成邑再徙成都三徙成国尧闻之贤举之

草茅之中与之语礼乐而不逆与之语政至简而易行与

之语道广大而不穷于是妻之以皇媵之以娥九子事之

而托天下焉

帝王丗纪曰古公亶父是为大王以脩德为百姓所附狄人

攻之以皮币事之不得免焉又事之以玉帛不得免焉又

事之以犬马不得免焉遂䇿杖而去止于歧山之阳邑于

周地故始改国曰周𡺳人闻之曰仁人不可失也东循而

奔从之者如归市焉一年而成三千户之邑二年而成都

三年五倍其𥘉王于是改戎俗筑城郭立宗庙设官司即

诗所谓乃召司空乃召司徒俾立室家其绳则直作庙翼

翼筑之登登削屡冯冯者也周道之端盖自此始

两京记曰 隋文帝开皇二年夏自故都移今所帝以长

安故城汉来旧邑宫宇蠹圬谋欲迁都仆射⿱⺾⿰𩵋禾 -- 苏威等议合

帝旨太史令𢈔季才奏当迁都帝曰吾乃今知天道开皇

二年六月十八日移入新邑在汉故城之东南万年县界

南直终南山子午谷北枕龙首原今朝堂即旧杨兴村村

门大树今见在𥘉周代有异僧名枨公言词多验时村人

于此树下集枨公忽来逐之曰此天子坐位何故坐之左

仆射髙颖㹅领其事太子左庶子宇文恺创制规模谓之

大兴城隋文𥘉封大兴公及登极县门园池多取其名宫

城东西四里南北二里四十歩周回十三里一百八十歩髙

三丈五尺

又云东都城隋大业元年自故都移于今所其地今周之

王城自周敬王后汉并居于今之故都至仁寿四年隋文

帝于此营建𥘉谓之东京有诣阙言事者称一帝二京事

非稽古乃改为东都为王充所据充平改为洛州惣管府

寻又置陕东大行台武德九年复为洛州都督府贞观六

年改为东都旧宫为洛阳宫明庆元年复为东都武太后

虢为神都神龙元年复旧又改为河南府洛水贯都有河

汉之象𥘉隋焬帝登北邙观伊阙頋曰此龙门耶自古何

为不建都于此仆射⿱⺾⿰𩵋禾 -- 苏威对曰自古非不知以俟陛下帝

大恱然其地北据山麓南望天阙水木滋茂川源形胜自

古都邑莫有比也

又曰太宗车驾始幸洛阳宫唯因旧宫无所改制终于贞

观永徽之间荒芜虚耗置都之后方渐修𥙷龙朔中诏司

农少卿韦机更缮造髙宗常谓机曰两京朕东西二宅来

去不𢘆卿冝善思修建始作上阳等宫至武太后遂定都

于此日巳营构而宫府备矣

郡国志庐山在柴桑彭泽二县之郊叠障九成崇岩万仭

山海经所谓三天子障亦曰天子都

杨雄蜀都赋曰蜀都之地古曰梁州

张衡南都赋曰于显乐都既丽且康陪京之南居汉之阳

鲁都赋曰彼齐诸儒皆绘弁端衣散佩垂绅金声玉色温

故知新访鲁都之区域吊先王之遗真

左思蜀都赋曰盖兆基于上丗开国于中古廓灵𨵿而为

门苞玉叠而为宇

又曰魏土者毕𭥦之所应夏之馀民先王之桑梓列圣之

遗尘考之四奥则八纮之中测之寒暑则霜露所均

后汉杜笃论都赋夫大汉之盛代藉雍土之饶得御外理

内之术孰能致功(⿱艹石)斯创业于髙祖嗣传于孝惠徳隆于

太宗财衍于孝景威盛于圣武政行于宣元侈极于成哀

祚缺于孝平传代十一历载三百髙祖至平帝十一代历渉也合二百一十曰年

此言三百者谓出二百年渉三百年德衰而复盈道微而复彰谓吕氏乱而文帝兴昌邑

废而宣帝中兴皆莫能迁于雍州而背于咸阳宫室寝庙山陵相

望髙显𢎞丽可思可荣羲农巳来无兹著明夫雍州本帝

皇所以育业周始祖后稷封邵公刘居𡺳太王居歧文王居鄷武王居镐并在𨵿中故曰育业也

霸王所以衍功战士角难之场也衍广也谓秦都𨵿内也






太平御览卷第一百五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