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陵炀王下 大金国志
卷十六 世宗圣明皇帝上 在位二十九年
世宗圣明皇帝中 

世宗圣明皇帝,初名褎,后改名雍,武元皇帝孙,晋王宗辅之子也。母曰秃丹氏,生于云中。其夜有光明体,重倍于常儿。性极仁厚,在熙宗朝,尝侍立,见有桎梏重囚而问者,褎曰:“何不赦之?”熙宗嘉其意,为降其罪。既长,统兵为将,挞懒、兀术诸父南征,褎未尝不在兵间,特以仁厚,为士卒所推,敌人所爱。东京之役,路元中承檄风靡入城,之后不戮一人。海陵晚年,肆虐日甚,宗室大臣悉被诛,而旧臣如张通古、孔彦舟辈亦皆坐死,国人莫有固志。及将州兵,又借民间税钱五年,民益怨愤。是时,中原豪杰并起,大名王友直、济南耿京、太行陈俊,倡集义众,而契丹之后耶律窝斡亦兴于沙漠,于是渤海一军万人叛之,归会宁府,立褎为帝。十月庚子朔,褎即皇帝位,改元大定,大赦天下,黄河以皆下之。

大定元年,是月,左丞相张浩自汴京录国去赦驰以报海陵,海陵叹曰:“朕欲俟江南平后,取‘一戎大定’之义以纪元,是子乃先我乎?”命取书一帙示其下,果预识改元之事。即遣先锋将郭安国回众攻之,令尽诛黄河以北之叛己者。

宋虞允文败海陵之师于西采石杨林渡,众军杀海陵王于扬州元帅府。

紫茸军克宋泰州,又侵茨湖,为守将所败。茨湖在大江之南,至是,国兵以舟渡,欲攻光化,趍襄阳,又为宋兵校史俊所败。

时海陵虽殒,国兵未退,宋杨钦败之于洪泽镇,吴超败之于杨林渡,翌自乃退。

十二月,国主知海陵被杀,乃与皇子充升、充迪拥甲骑一万趍燕京。

大定二年正月戊辰朔,日有食之。是月,入都于燕,告祠天地社稷,且告祖庙。以父故名宗辅,非帝王所称,改曰自宗尧,追谥懿宗。故主亶谥闵宗,未几,改熙宗。谥亮为海陵炀王。封皇子充升为齐王,充西京留守。

二月,遣使高忠建往宋告嗣位,宋以中书舍人洪迈来贺登位使,知阁门事张抡副之。

绍兴之和也,近例屈节者凡十四事。是时,宋以徐嚞馆伴,始更改之。

凡十四事,其大略:更定朝谒与进书、受书仪范,及伴使与北使杭礼而已,于是略如汴京故事。

国书曰“审膺骏命,光宅丕图,徳合天人,庆均遐迩。比因还使,当露悃悰,爰从海上之盟,护讲邻封之信。中更多故,颇紊始图,事有权宜,始为父兄时贬损,衅无端隙,靡逖天地之鉴临。”又曰:“愿书旧疆,宠还敝国,结兄弟无穷之好,垂子孙可久之谋,庶令南北之民,永息干戈之苦。”迈至燕京,锁之馆中,抑令于表中改换“陪臣”二字。

报书曰:“名分既一言而定,贡输亦两纪于兹。”又曰:“蔑夫致庆之词,要以难行之事,实为大鉴,再作祸端。”

是时,金师攻虢州者败于王彦,攻汝州者败于吴(挨)〔洪〕拱,关陕一路丧秦、陇、环、原、熙、河、兰、会、洮州、积石、镇戎、德顺军凡十二郡,金州一路丧商、虢、陕、华州凡四郡、独恃重兵坚守大散关,可以扼宋师。吴璘遣杨从仪等攻下大散关,遂分兵据和尚原。未几,金师又破河州,驱老弱数万屠之,选强壮数千充军,焚荡其城而去。又破怀宁府,宋守臣陈亨祖登城督战,中流矢死。

是时,京东义士耿京率众据东平府,遣掌书记辛弃疾南附于宋,授天平节度,节制京东河北忠义军马。既而遣使往南宋通和,遂不复通,京遂为国中所杀。

正隆之渝盟也,宋复取海、泗、唐、邓、陈、蔡、许、汝、嵩、寿等十州,至是宋但得四州而已。

时北兵犹围海州,宋张子盖率兵往援,仍听张浚节制,相遇于石湫堰,率精锐先入,王友直以所部力战,北兵大败,引去。

六月,宋高宗皇帝襌位于皇太子,是为孝宗,遗使刘珙来报登位。行至境,责旧礼,不纳而还。

大定三年正月,窝斡馀党萧鹧巴、耶律适里皆骁将也,自海道奔宋。

是时,国中聚兵积粮于宿州之灵壁及虹县,宋淮西招抚使李显忠、建康都统制邵宏渊议欲袭其二邑,会元帅《答南宋书》谓“境土当以止隆以前为界”,宋张浚闻于朝,且上出师计。至扬州,合殿前江淮兵八万,分隶二将济淮,显忠取灵壁,宏渊至虹,北兵拒之,显忠东趍虹县,蒲察徒穆、大周仁及右翼军都统萧琦亦降。会副元帅纥右烈志宁睢阳引兵至城下,次夕雨,南军兵大溃而归,士卒死亡甚众,资粮器械委弃皆尽。

时副元帅纥石烈志宁遗书南宋,宋令卢仲资持报书以往,大略谓:“泗、海、唐、邓等州乃正隆渝盟之后,本朝未遣使之前得之。至于岁币,固非所较,第以两淮凋残之后,恐末能充其数。”仲贤辞行时,宋帝戒勿许四郡,而执政命许之无伤。仲贤至宿州,仆散忠义惧之以威,乃言归当命许四郡,遂以忠义道三省枢密院书来,凡画定四事:一,叔侄通书之式;二,唐、邓、海、泗之地;三,岁币银绢之数;四,叛亡俘虏之人。自约令十一月二十以前持誓书来。宋汤思退为相,遽奏,以户部侍郎王之望为通问使,知阁门事龙大渊副之。

五月,立皇子越王允升为皇太子,时国主以仁厚为上国部众推立,长子允升、次子允猷皆有勋劳,至是允升登储副,诸子皆封王。允升嗜酒,喜游猎,胆勇,能用兵。每劝中南伐,混一天下,主不听。

大定四年正月,诏造《总计录》,大略云:“正隆失德,土木、征伐相继而起,有司出纳勤千万计,浩瀚连年,莫会其数。临急空乏,惟有取之于民。自今除每歳收支外,并将见管实在之数开具成册,使朝廷通知有馀、不足之数,且以革去吏奸,候储积果多,然后议窠名之重轻,考拨定之数目,宽减州县,优恤疲民。

八月,宋遣宗正少卿魏杞来充通问使。国书之来,已许割四郡,但求减岁币之半。杞及疆,国中以书不如式,不受。又求割商、秦地及归正人,且求岁币二十万,杞以闻诸朝,宋十命尽依初式,再易书,歳币亦如其数。

是时,宋丞相汤思退力主和议,阴谕国中,以重兵胁和。

十一月,元帅仆散忠遂自清河口渡淮,宋守将魏胜战死,刘宝自楚州、王彦自昭关南遁,国兵盖以未得所欲为辞也,复自濠州繋桥渡淮,又分兵破滁州。至六合县,为宋步军统制崔皋所败。宋使至颍河口,见仆散忠义、纥石烈志宁,国书略曰:“脩好齐盟,出于初议,中因曲见,或为矛盾之言,致此数年未讲衣裳之会。兹聆嘉报,不替旧欢,仰卫社之大忠,感睦邻之高谊。已遵要束,无复异图。”二将令与其介康谞同诣燕山,国师亦罢。

宋遣洪适为贺生辰使,龙大渊副之。其后,国主所遣报问使、副殿前左副都点检完颜仲、翰林直学士杨伯雄至南宋,持国书入见,始谓江南为宋皇帝云。

大定五年正月,大雷。

二月,赐高年孝悌力田人粟帛各有差。赦河南诸州,以被兵去处干戈涂炭故也。

夏,宋改隆兴为乾道。

四月,报问使至南宋,宋遣李若川来贺上尊号。

元帅仆散忠义、副元帅纥石烈志宁来朝,国主宴之于正隆殿,赐金帛有差。

大定六年正月丙午朔,大会群臣于紫极殿,始用百戏,酒三行则乐作,鸣钲击鼓,百戏出场,有大旗,狮豹跷索上竿之类。

夏,熙州龙见。

熙州野外泺水有龙见三日。初,于水面见苍龙一条,良久即没。次日,见金龙以爪托一婴儿,儿虽为龙所戏弄,略无惧色。三日,金龙如故,见一帝者乘白马,红衫玉带,如少年中官状,马前有六蟾蜍,凡三时方没。郡人竞往观之,相去甚近,而无风涛之害。

七月,㬈热国率户内附,以其地为资、霖等州。

十月,宋遣使方滋来贺明年正旦,主亦遣使往宋贺会庆节,寻又遣使往宋贺明年正旦。自后不书。

十一月,行幸东京行宫。

十二月庚寅,还宫。

大定七年正月,赐酺一日,命群臣赋诗,京邑耆老亦会焉,领赐各有差。

十月,免诸伎作、屯牧、杂色役隶之徙为白户。

十一月,诏以往兵士从征身殒阵场者,蠲其家租赋。

是月,国中与南宋各遣使往来、贺明年正旦。

金国之待宋使也,使副日给细酒二十量罐,羊肉八斤,果子钱五百,杂使钱五百,白面三斤,油半斤,醋二升,盐半斤,粉一斤,细白米三升,面醤半斤,大柴三束。

上节:钿酒六量罐,羊肉五斤,面三斤,杂使钱二百,白米二升。

中节:常供酒五量罐,羊肉三斤,面二斤,杂使钱一百,白米一升半。

下节:与中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