巻三 大学证文 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大学证文卷四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
  朱氏元晦改本此即朱子章句也有序有注有分节兹俱不载独载分章于文内以备考订子程子曰大学孔氏之遗书而初学入德之门也于今可见古人为学次第者独赖此篇之存而论孟次之学者必由是而学焉则庶乎其不差矣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脩其身欲脩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脩身脩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脩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右经一章盖孔子之言而曽子述之其传十章则曽子之意而门人记之也旧本颇有错简今因程子所定而更考经文别为序次如左
  冯氏屺章稽古篇曰礼记中孔曽问答居多故孔氏正义亦谓礼记之作孔子没后七十二子之徒共撰所闻以为记然显属孔子者仲尼燕居孔子闲居哀公问坊记表记儒行礼运缁衣八篇显属曽子者曽子问一篇而已其他皆杂出孔子及门弟子名并无专属然即专属孔子如缁衣者亦复有作者姓名见之他说如缁衣公孙尼子所作之类必非无据而可臆指为某作者从来大学在戴记中未属谁氏作不知朱子何以确指为曽子此必有所受而言之当俟再考仲尼弟子著述传于汉者漆雕子十三篇王史氏二十一篇芈子十八篇宓子十六篇其七十子之徒甘子十六篇子夏弟子李克七篇宓子弟子景子十三篇公孙尼子二十八篇若礼记诸目可考者自子思著中庸公孙尼子著缁衣外不必皆仲尼弟子如荀卿著三年问吕不韦著月令类经典稽疑云曽子立事本孝等十篇曽子问大戴礼记即明载之矣大学果出曽子也记者何为不言耶大学一书宋仁宗御书赐一及第而后宋之儒者从风而靡谓是孔子书然作大学者并未尝托之孔子如坊记儒行诸篇仅以于止节系夫子则馀非夫子可知以十目节系曽子则馀非曽子可知此如礼运郊特牲然偶及二名不必其人也假果系圣言即非孔曽奚不可此皆于理道无所闗者陈氏干初学录
  大学古今四体考称虞松表引贾逵之言孔伋作中庸此言历代史传未采录即他书所载有之亦传闻偶为之言未可信若朱传云门人记曽子之意则孔伋正曽子门人也朱子之言或取诸此何氏毅庵古小学讲义姚氏立方曰旧称大学子思所作惟朱子确信为曽子故大全于孟献子节引卢孝孙云献子尝师子思为证以示师不引弟言则断非子思所作可验后观陈子晦伯问辨录谓献子立于文公十四年去子思百有馀载论语有云孟荘之孝曽子闻诸夫子则在曽子已传闻矣卢不读左传亦当读论语而乃曰献子师子思然且大全收之时贤传之何也若夫子思作大学则㣲卢是注吾亦以为未必然者但其舍子思而取曽子则不可解耳
  康诰曰克明德太甲曰顾𬤊天之明命帝典曰克明峻德皆自明也
  右传之首章释明明德
  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康诰曰作新民诗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是故君子无所不用其极右传之二章释新民
  诗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诗云缗蛮黄鸟止于丘隅子曰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诗云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诗云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终不可喧兮如切如磋者道学也如琢如磨者自脩也瑟兮僩兮者恂栗也赫兮喧兮者威仪也有斐君子终不可喧兮者道盛德至善民之不能忘也诗云於戏前王不忘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此以没世不忘也
  右传之三章释止于至善
  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大畏民志此谓知本
  右传之四章释本末
  汝南陈晦伯云夲末终始原非条件只因有本字遂谓之释本末然则又以何者释终始耶见经典稽疑
  此谓知本衍文也此谓知之至也
  右传之五章盖释格物致知之义而今亡矣间尝窃取程子之意以补之曰所谓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穷其理也盖人心之灵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惟于理有未穷故其知有不尽也是以大学始教必使学者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以求至乎其极至于用力之乆而一旦豁然贯通焉则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矣此谓物格此谓知之至也
  从来圣学要功只在知行先知后行其次第本是如是故虞书惟精惟一中庸明善诚身大学致知诚意先后次第原无有二祇致知之义只在量本末度理欲其在量本末者要定趋向故致知之前有本末先后之文其在度理欲者要端择取故致知之后有如恶如好之文前之所知知后之所行后之所行行前之所知知行二义在本文未尝阙也即谓有阙而其补之者或如程子云格物莫若察之于身如朱子平日云格物者以反身穷理为主而必求其本末是非之极至则反身即脩身为本求本末即知本知先求是非即明理别欲有何一非圣学要功而尚需正事去欲一启后儒之纷纷也哉乃其所补者曰天下之物曰即凡天下之物则未免稍汎矣世无讲事物以明心性者且遍证经书从无其说此惟论语博文中庸博学孟子博学详说庶或近之不知诸言博学皆非首功学记五年博习亲师则博在㓜稚内则二十而冠博学不教三十有室博学无方则博又在终身故颜渊钻仰仍加博文子贡一贯尚询多学粗之为书数方名精之为穷理尽性皆是物也况博学虽知边事然必合博与约而知始全中庸学问思辨綂谓之知孟子博学反约皆名为说论语合博文约礼才得知道之趋向而曰可以勿畔内则学礼与博文一时之事所谓随博即约既博又约合之为知而单单以博学二字为致知首功未敢信也乃宋儒言学则又以立志为始而继之涵养用敬于以协于仲尼志学孟子存养之义此濂洛诸儒所历相授受以为为学次第者而朱子补传似与涵养用敬功夫全不相合然既已补之无可如何乃复自为说于语录之中以为古人直自小学中涵养成就所以大学之道只始格物今人无小学之功而但见大学以格物为先便欲只于思虑知识求之则未审其以何为主而使之格且致也其说见后于是朱子自序预引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之文而又创为小学一书遍引曲礼少仪内则学记弟子职诸书及史事之合㓜学者裒然成集以补补传之所未备夫明明大学初以为格物只在穷理而补穷理一节于大学之首继则又疑穷理不可为大学首功必须先涵养而后穷理又补涵养一节于小学之末则东补西补未免太烦况其曰古人直自小学中涵养成就又曰古人由小学而进大学其于洒扫应对间持守坚定涵养纯熟夫小学何事小子何年洒埽应对何功乃欲督之以涵养教之以持守固己异矣然且持守之不足而曰持守坚定涵养之不已而曰涵养成就涵养纯熟朱子语录详见后信然则是大学圣功缉熙慎独定静切琢所难几者而于以责之小子将见孩提神圣其说反过于直寻本体专求心学者神奇百倍而欲以过高之学归咎他人非平情也且夫小学者写字之学非小子之所为学也古小子之学则记原有之其在曲礼则有洒埽应对随行侍坐之事其在内则则有书数方名学乐诵诗之事其在学记则有离经辨志博习亲师之事然或称小成或称少仪或称㓜学而并不谓之小学惟汉文博士作王制汉儒伏生作尚书大传戴德作大戴礼贾谊作新书班固作汉志始有小学之名见于诸书然皆系天子太子诸侯卿大夫适子之学而士庶子弟不得与焉故大戴保傅篇云太子少长知妃色则入小学小者所学之宫也注小学在师氏虎门外大学在王宫之东而白虎通谓八岁毁齿始入小学而学书计此太子之礼若尚书大传云使公卿之世子大夫元士之适子十有三年而入小学二十入大学而王制云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则又诸侯之学而卿大夫之适子得与其间天子诸侯小学俱在内且上庠下庠东序西序皆大小学之名不分内外有谓天子小学在外诸侯小学在内非也盖学分大小经无明文衹王制二句亦汉文博士之书而汉儒疏义但以养老有差等而学由以分如所谓养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庠者上庠为大即下庠为小而天子诸侯之子又别无乡州党族遂县鄙酂诸学因不得已而限年以入之故其在小学则祗如贾谊新书班氏食货志所云蹍小节观齿让识父子长㓜与大学业大道知君臣之礼上下之位者稍有不同则是小学之名亦祗如下庠少学之为称并非小子之学朱子以小学为小子之学则少学当为少子之学矣且朱子集传云大学者大人之学以年长称大人亦载籍未见少学见食货志而且天子诸侯不及士庶则并非凡为小子之学又天子诸侯之子不必皆习洒埽应对诸节而八歳十三参错不一则更不得限之为洒埽应对并八歳所入之学故西汉以后东京明帝为郭樊阴马建四姓小侯学则正仿诸侯之学而唐高祖武德元年诏皇族子姓及功臣子弟于秘书外省别立小学此正与旧时天子诸侯小学无异若宋宁宗置诸王宫小学教南宫北宅子姓则祇及同姓而外姓不与然亦天子诸侯小学之意至若民间小子之学则三代之制原有塾门外舍里社酂遂诸名非小学也尚书大传致仕之臣朝夕坐塾门而教出入之子弟大戴保傅篇古者八岁出就外舍一曰外舍里塾通称夫小学小艺大学大艺戴德班固皆言之则学之大小由于养老而艺之大小由于分学然而艺之小者䆒无定指惟班氏白虎通云始入小学而学书计而食货志亦云八歳入小学学六甲五方书计之事则凿指书数方名诸学而刘歆西京杂记有云小学者尔雅之属至宋置书学使习篆隶草三体文字及说文字说尔雅博雅方言五书则又以书数方名诸学并为书学葢三仓尔雅方言算数枝干甲乙皆字诂中事故汉设小学饬以尉律凡学僮学字能讽籀书九千字以上乃得为吏通六体课最者举以为史书令史故汉书艺文志云凡小学十家四十五篇无非字书而北魏孝文迁都建四门小学于洛阳即旧时平城所称中书学者则是三代以前原无小学明文而汉后建置沿革不一且不必尽属天子诸侯之学然而言小学者皆指习字兼及五书无他义也间尝入史馆作通韵一书呈之
  御前尔时益都师相与东海学士皆在馆也其为之序曰昔沈休文作切韵类谱谓灵均以来此秘未睹而当时卒不用其书今检讨遭遇
  天子右文超越前古不遗小学俾广其传岂非重有幸也时学人浅薄见其文者皆以为小学二字近乎轻菲而不知儒臣学殖之闳考经之博正在于此葢保氏谐声皆属六书韵书门部收在小学此自宋以后历四五百年悉瞆瞆者而司冦特为指出则小学之为字学今犹有博雅君子能言之矣吾不知朱子之所谓八歳入小学十五入大学者出自何书而大全释序谓大戴所记时地未明尚书大传又年齿不合朱子所据者白虎通耳则夫白虎通所云明云太子之礼而其曰使学方甲学书计皆书学中事也尝考北魏延昌三年江式上字书表曰周礼八歳入小学保氏教以六书今周礼传本并无其文然汉人称周礼即周制也江式为江强之孙虽说本汉志然此时去古未远必当时周制原有专教六书之文著之小学在白虎通尚书大传之前而惜其文不全见耳故汉孝宣时召通苍颉文者杜业张敞转受小学而平帝元始中徴天下通小学者以百数皆令写字于未央廷中当是时以沛人爰礼为小学元士即写字官也是以东汉刘祐为郡主簿时郡将之子使买果而以笔应之曰郎君不当入小学耶许慎作说文其自为序曰今尉律不课小学不修久矣而卢植以书法教示后进因上书曰臣从通儒马融专受古经乃不幸降为小学以为教字者小学师耳其后晋王内史作小学篇则羲之字书也北魏崔浩写急就章以百数而刘兰入小学转书之唐颜师古云急就篇者其源出于小学柳纰训序言其在蜀时尝鬻字书小学于市悉是雕本即五代荒略古学难据然南唐徐铉进说文表犹云至于六籍旧文相承传写多求便俗小学之徒莫能较正即至宋人罗愿与朱子同时其在淳熙年作急就章䟦亦云滥觞于小学之源而涵泳于大学之流未尝曰小学者弟子之学也陈子襄云小学与少仪本是一类亦本可通称然小学二字有专属矣所谓罗敷目有夫也如王制小学已比虞庠在公宫东南则不得又称外舍称乡塾可验自朱子认为童学且急着为书而嗣是以后昧昧相承东宫失习书之例党庠多㓜学之名虽以王应麟马端临焦竑之博而应麟作小学绀珠姚立方云王伯厚作困学记闻有云徐楚金说文系传吕太史谓原本断烂使精小学者以许氏说文叅释则犹可补也是应麟亦专以小学属写字矣惟绀珠所收类则稍附朱子耳端临作通考竑作经籍志遂收朱子书虽杂以尔雅算数五方六甲之旧然总与经典分门一易二书三诗四礼以至八孝经九小学四部分类一经类二礼类三学类四小学类之专属字学者一旦歇绝呜呼已矣夫古学难复必欲复天子诸侯世子之学固属非分然三古文字为方册记载所需自令甲板籍以至质剂劵契所繋颇巨则不妨专学而儒者以解经之故而至于改经以改经之故而至于改学则是一补传而大学本亡大学本亡而小学且与之俱亡著书者不可不愼也
  朱子曰古人直自小学中涵养成就所以大学之道只从格物做起今人从无此工夫但见大学以格物为先便欲只以思虑知识求之更不于操存处用力纵使窥测得十分亦无实地可据
  朱子答胡广仲书曰敬之一字真圣学始终之要向来之论谓必先致知然后用敬疑若未安葢古人由小学而进大学其于洒埽应对之间持守坚定涵养纯熟固已久矣是以大学之序特因小学已成之功而以格物致知为始今人未尝一日从事于小学而曰必先致其知然后敬有所施则未知其以何为主而格物以致其知也故程子曰入道莫如敬未有能致知而不在敬者又论敬云但存此久之则天理明推而上之凡古昔圣贤之言亦莫不如此者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愼其独也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揜其不善而著其善人之视己如见其肺肝然则何益矣此谓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愼其独也曾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富润屋德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
  右传之六章释诚意
  所谓脩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此谓脩身在正其心
  右传之七章释正心脩身
  所谓齐其家在脩其身者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之其所贱恶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者天下鲜矣故谚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恶莫知其苖之硕此谓身不脩不可以齐其家
  右传之八章释脩身齐家
  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长也慈者所以使众也康诰曰如保赤子心诚求之虽不中不逺矣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其机如此此谓一言偾事一人定国尧舜帅天下以仁而民从之桀纣帅天下以暴而民从之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是故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诸人者未之有也故治国在齐其家诗云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宜其家人而后可以教国人诗云宜兄宜弟宜兄宜弟而后可以教国人诗云其仪不忒正是四国其为父子兄弟足法而后民法之也此谓治国在齐其家右传之九章释齐家治国
  所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上老老而民兴孝上长长而民兴弟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所恶于上毋以使下所恶于下毋以事上所恶于前毋以先后所恶于后毋以从前所恶于右毋以交于左所恶于左毋以交于右此之谓絜矩之道诗云乐只君子民之父母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诗云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有国者不可以不愼辟则为天下僇矣诗云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仪监于殷峻命不易道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是故君子先愼乎德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德者本也财者末也外本内末争民施夺是故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是故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康诰曰惟命不于常道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矣楚书曰楚国无以为宝惟善以为宝舅犯曰亡人无以为宝仁亲以为宝秦誓曰若有一个臣断断兮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人之有技若已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不啻若自其口出寔能容之以能保我子孙黎民尚亦有利哉人之有技媢疾以恶之人之彦圣而违之俾不通寔不能容以不能保我子孙黎民亦曰殆哉唯仁人放流之迸诸四夷不与同中国此谓唯仁人为能爱人能恶人见贤而不能举举而不能先命也见不善而不能退退而不能逺过也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是谓拂人之性菑必逮夫身是故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骄泰以失之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未有上好仁而下不好义者也未有好义其事不终者也未有府库财非其财者也孟献子曰畜马乘不察于鸡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乘之家不畜聚敛之臣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长国家而务财用者必自小人矣彼为善之小人之使为国家菑害并至虽有善者亦无如之何矣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
  右传之十章释治国平天下
  凡传十章前四章綂论纲领指趣后六章细论条目工夫其第五章乃明善之要第六章乃诚身之本在初学尤为当务之急读者不可以其近而忽之也
  王氏鲁斋改本其分章节并前后次第与朱氏改本同
  王鲁斋柏谓大学错简或有之然未尝阙也安事补矣遂就本文略作移易而其义已备因有王氏改本相传董氏槐叶氏梦鼎吴氏澄皆说与之同而王氏本独着其后车氏清臣尝为书以昌明其说吴江徐师曾作礼记集注则并收其文入礼记中蕺山刘子又复依其说作大学考义一巻此皆从朱子改本而仅去其补传以自为说者至蔡氏清则又从而小变其文别有改本并见于后
  知止而后有定则近道矣子曰听讼此谓知本此谓知本四字衍此谓知之至也右传之四章释格物致知
  明蔡氏虚斋改本与朱氏改本并同增所谓致知在格物者七字删此谓知本四字所谓致知在格物者物有本末则近道矣知止而后有定虑而后能得子曰听讼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右传之四章释格物致知
  季氏彭山改本不分章节删故治国在齐其家七字
  季彭山本曾有改本未刻张宫谕阳和讲学龙山出其书以示学者因刻之行世仅大文六叶无疏义今尚存
  大学之道必诚其意所谓脩身慈者所以使众也一家仁而能喻诸人者未之有也此谓治国在齐其家此之谓絜矩之道子曰听讼此谓知本是故君子先慎乎德亦悖而出是故君子有大道非其财者也康诰曰克明德止于信康诰曰惟命不于常不善则失之矣诗云瞻彼淇澳此以没世不忘也楚书曰仁亲以为宝康诰曰如保赤子而后嫁者也诗云桃之夭夭而后民法之也诗云殷之未丧师则失国秦誓曰菑必逮夫身诗云乐只君子辟则为天下僇矣孟献子曰以义为利也
  高氏景逸改本不分章节
  高氏景逸攀龙讲学东林即以古本大学授人山阴刘氏蕺山曾受古本大学于东林书院是也是时所授者即阳明先生刻本故称古本后见崔后渠名铣者更有改本而高氏信之遂重阐其说于书院以为凖则然人不知有崔氏本苐称曰高氏改本今其文列高忠宪集巻首
  大学之道此谓知之至也诗云瞻彼淇澳此谓知本所谓诚其意者故君子必诚其意所谓脩身以义为利也
  葛氏屺瞻改本有分章分节又与朱氏改本不同
  钱唐葛屺瞻寅亮曾作四书湖南讲又作大学诂虽自称古本而又分章节且以故君子必诚其意后所引诗书俱列在巻末谓之末章此从古本伪古本朱氏本而杂组以成文者故于引古本曰康成本引伪古本曰贾逵本且曰汉志谓礼记为孔氏祖孙家语则明指子思作以证贾逵子思作大学之说馀详见大学诂中
  大学之道此谓知之至也右第首章所谓诚其意者故君子必诚其意右第二章所谓脩身在正其心右第三章所谓齐其家不可以齐其家右第四章所谓治国在齐其家右第五章所谓平天下以义为利也右第六章诗云瞻彼淇澳此谓知本右第末章














  大学证文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