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六 困学记闻 卷之七
宋 王应麟 撰 江安傅氏双鉴楼藏元刊本
卷之八

困学纪闻卷之七

           浚 仪 王 应麟 伯厚甫

 公羊

汉武尊公羊家而董仲舒为儒者宗正𧨏不谋利明道不计功

 二言得夫子心法太史公闻之董生者又深得纲领之正尝

 考公羊氏之传𠩄谓䜟纬之文与黜周王鲁之说非公羊之

 言也苏氏谓何休公羊之罪人晁氏谓休负公羊之学五始

 二科九旨七䓁六辅二𩔖七缺皆出扵何氏其墨守不攻而

 破矣

茟谈曰史记年表平王东迁三年鲁恵公即位纂例隠公下注

 云恵公三年平王东迁不知啖赵得扵何书𬐱石新论以为

 啖赵𠩄云出何休公羊音训当作平王东迁三年恵公立此

 休一时记录之误安㝎谓平王东迁孝公之三十七年也明

 年恵公立春秋不始扵孝公恵公者不忍⿺辶处绝之犹有𠩄待

 焉历孝逾恵莫䏻中兴扵是绝之𠩄以始于隠公也

汉以春秋决事如隽不疑引蒯聩违命岀奔辄距而不纳春秋

 是之萧望之引士丐侵齐闻齐侯卒引师而还君子大其不

 伐丧丞相御史议封冯奉丗引大夫出𭛌有可以安国家颛

 之可也皆夲公羊虽扵经旨有得有失然不失制事之冝至

 于严助以春秋对乃引天王出居于郑不䏻事母故绝之其

 谬甚矣

左氏载曹刿问战諌观社蔼然儒者之言公羊乃有盟柯之事

 太史公遂以曹沫列刺客之首此战国之风春秋𥘉未有此

 习也榖梁柯盟曹刿公羊作曹子然则沬即刿也此㳺士之虚语而燕丹之用荆

 轲欲以齐桓待秦政不亦愚乎

九丗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丗可也汉武用此义伐匈奴儒者多

 以公羊之说为非然朱子序戊午谠议曰有天下者承万丗

 无疆之綂则亦有万丗必报之仇吁何止百丗哉

臣不讨贼非臣也子不复仇非子也仇者无时焉可与通此三

 言者君臣父子天典民彛系焉公羊子大有功扵圣经

以祭仲废君为行𫞐范寗已讥其失矣孟子曰有伊尹之志则

 可若祭仲者董卓司马师孙琳桓温之徒也其可褒乎

葵丘之㑹桓公震而矜之安㝎谓前则致王丗子于首止今又

 致SKchar周公于葵丘其心盈亦甚矣榖梁以为美非羙也孟子

 以为盛有激而云

以卫石𢙣为𢙣人刘原父非之曰董贤可谓贤乎又以仲孙何

 忌为讥二名新莽之制其出于此欤东汉之士犹无二名者

用致夫人公羊以为姜氏讥以妾为妻也董仲舒谓成风先儒

 取之仲舒说经盖不泥扵公羊也晋江霦曰厌屈𥝠情𠩄以

 上严祖考曾谓周礼在鲁其臣无一江霦乎

晋人执宋仲㡬于亰师仲㡬之罪何不蓑城也注云若今以草

 衣城是也汉五行志董仲舒以为宋中㡬亡尊天子之心而

 不衰城颜注云衰城谓以羌次受功赋也按𡉄氏传迟速衰

 序扵是焉在又云宋仲㡬不受功蓑字当徔汉志作衰音初为反

 衰差与左氏合

公羊子齐人其传春秋多齐言登来化我樵之漱浣笋将踊为

 诈战往党往殆于诸累㤜如昉掊脰之𩔖是也郑康成北海

 人其注三礼多齐言麹𪌊曰媒疾为戚麇为獐沤曰涹椎为

 终葵手𠯁掔为骹全菹为芋祭为堕题肩谓击征滑曰瀡相

 绞讦为掉磬无𩬊为秃楬糠为相殷声如衣祈之言是之𩔖

 是也方言之异如此则书之诰誓其可强通哉

文公二年公子遂如齐纳币讥䘮娶也娶在三年之外则何讥

 乎丧娶三年之内不圗㛰娶者大𠮷也非常𠮷也其为𠮷者

 主扵已以为有人心焉者则冝于此焉变矣公羊子之言天

 理民彛之正也左氏以为礼以为孝其害教最甚杜氏谓谅

 暗既终嘉好之事通于外内其悖理又甚焉中庸曰三年之

 䘮达乎天子孟子曰三年之丧自天子逹于庶人左杜而忘

 诸乎杜预在晋议太子之服谓周公不言髙宗服丧三年而

 云谅暗此服心丧之文也𠦑向不讥景王除丧而讥其宴乐

 已早明既葬应除而违谅暗之莭也司马公以为巧饰经传

 以附人情预但知春秋衰丗之礼而未知先王制礼之本也公羊长扵左氏此其一端也

 榖梁

榖梁传序凡传以通经为主经以必当为理夫至当无二而三

 传殊说庸得不弃其𠩄𣻉择善而徔乎孝经序袭其语

桓五年传郑同姓之国也在乎冀州注冀州则近亰师按郑之

 始封在今亰兆其地属雍州东迁之后徙新郑在今河南其

 地属豫州谓近亰师则可谓在冀州则非或曰冀州中州也

 淮南子正中冀州曰中土

秦自殽之败即椘见吕相绝秦故榖梁曰秦之为狄自殽之战始

 止斋曰椘之伯秦之力也自㓕庸以后秦为椘役

伯宗攘辇者之善糓梁子非之董公遮说汉王赵渉遮说条侯

 繋天下兴亡安危之大㡬用其言而不用其人何㦲

隠九年侠卒侠者𠩄侠也𠩄氏见于史者汉有𠩄忠食货郊祀志石庆司

 马相如传后汉有𠩄辅独行刘茂传风俗通𠩄姓宋大夫华𠩄事之后

鲁有𠩄氏非但出于宋也然无𫘧翚挟柔溺宛先儒谓大夫

 未爵命于天子不氏则侠之氏为𠩄非也

公羊传扵㐮二十一年云十有一月庚子孔子生榖梁传于二

 十年十月云庚子孔子生二十一年贾逵注经云此年仲尼

 生昭二十四年服䖍载贾逵语云仲尼时年三十五㝎以孔

 子为㐮二十一年生也孔子丗家云鲁㐮公二十二年生杜

 注徔史记臧荣绪以宣尼生庚子日陈五经拜之然以年则

 公榖史记有一年之羌以月则公榖有一月之羌今不可考

侯国不守典礼而使SKchar咺归𮚐侯国不共贡职而使石尚归脤

 经书天王以是始终葢伤周而叹鲁也糓梁谓石尚欲书春

 秋曽是以为礼乎

文中子谓范寗有志扵春秋徴圣经而诘众传葢杜预屈经以

 申传何休引纬以汨经唯寗之学最善

糓梁言大侵之礼与毛诗云汉传略同言蒐狩之礼与毛诗车

 攻传相合此古礼之存者

左传正义云汉代古学不行明帝集诸学士作白虎通义因榖

 梁之文为之说曰王者诸侯𠩄以田猎何为苗除害上以共

 宗庙下以简集士众也春谓之田何春歳之夲举夲名而言

 之也夏谓之苗何择其懐任者也秋谓之蒐何搜索肥者也

 冬谓之狩何守地而取之也四时之田捴名为田何为田除

 害也今白虎通义十卷无此语岂亦有逸萹欤然章帝㑹诸

 儒扵白虎观正义谓明帝亦误

某或作厶出榖梁注邓厶地

榖梁子或以为名赤或以为名俶秦孝公时人今按传载尸子

 之语尸佼与商鞅同时故以榖梁子为秦孝公时人然不可

 考汉书但云鲁学

 论语

或问论语首萹之次章即𫐠有子之言而有子曾子独以子称

 何也曰程子谓此书成扵有子曽子之门人也曰桞子谓孔

 子之没诸弟子以有子为似夫子立而师之其后不䏻对诸

 子之问乃叱避而退则固有常师之号是以称子其说非与

 曰非也此太史公采杂说之谬宋子亰苏子由辨之矣孟子

 谓子夏子张子㳺以有(⿱艹石)似圣人欲以𠩄事孔子事之朱子

 云盖其言行气象有似之者如檀弓𠩄记子㳺谓有(⿱艹石)之言

 似夫子之𩔖是也岂谓貌之似哉曰有子不列于四科其人

 品何如曰SKchar我子贡有(⿱艹石)智足以知圣人此孟子之言也葢

 在言语之科SKchar我子贡之流亚也曰有子之言可得闻与曰

 盍彻之对出𩔖㧞萃之语见于论孟而论语首篇𠩄载凡三

 章曰孝弟曰礼曰信恭尤其精要之言也其论晏子焉知礼

 则檀弓𫐠之矣荀子云有子恶卧而焠掌可以见其苦学曰

 朱子谓有子重厚和易其然与曰呉伐鲁㣲虎欲宵攻王舎

 有(⿱艹石)与焉可谓勇扵为义矣非但重厚和易而已也曰有子

 曽子并称然斯道之𫝊唯曽子得之子思孟子之学曽子之

 学也而有子之学无𫝊焉何欤曰曽子守约而力行有子知

 之而已智足以知圣人而未䏻力行也家语称其强识好古

 道其视以鲁得之者有间矣曰学者学有子可乎曰孝弟务

 夲此入道之门积徳之基学圣人之学莫先焉未䏻服行斯

言而欲凌髙厉空造一贯忠恕之域吾见其自大而无得也

学曽子者当自有子孝弟之言始曰檀弓记有子之言皆可

信乎曰王无咎尝辨之矣(⿱艹石)语子㳺欲去丧之踊孺子

丧哀公欲设拨以问若若对以为可皆非也唯论语𠩄载为

春秋正义云哀公问主扵SKchar我案古论语及孔郑皆以为社主

 张包周䓁并为庙主今夲作问社集解用孔氏说凡建邦

 社各以其土𠩄冝之木亦不言社主然正义必有㩀

张衡思玄赋匪仁里其焉宅𠔃匪义迹其焉追注引论语里仁

 为美宅不处仁焉得知里宅皆居也石林云以择为宅则里

 犹宅也盖古文云然今以宅为择而谓里为𠩄居乃郑氏训

 解而何晏徔之当以古文为正致堂云里居也居仁如里安

 仁者也

商为起予理明辞逹也回非助我黙识心通也

说苑菅仲筑三归之䑓以自伤扵民集注取

举直错诸枉举枉错诸直孙季和谓举直而加之枉之上则民

 服枉固服扵直也举枉而加之直之上则民不服直固非枉

 之𠩄䏻服也若诸家解何用加二诸字

王景文曰孔子见起证而知其末故曰其或⿰纟⿱𢆶匹 -- 继周者虽百丗可

 知也孟子见进证而知其极故曰千歳之日可坐而致也邵

 氏见困证而知其穷故曰苟有命丗之人虽民如夷狄三变

 而帝道可举惜时无百年之丗丗无百年之人时难人难不

 其然乎邵子之言见𮗚物篇

黙而识之朱子谓不言而存诸心屡空不取虚中之说𢙢学者

 流扵异端也

申枨郑康成云盖孔子弟子申续史记云申棠字周家语云申

 续字周今史记以棠为党家语以续为绩𫝊冩之讹也后汉

 王政碑云有羔羊之絜无申棠之欲亦以枨为棠则申棠申

 枨一人尔唐𨳩元封申党召𨹧伯又封申枨鲁伯本朝祥符

 封枨文登侯又封党淄川侯俱列徔祀党即棠也一人而为

 二人失扵详考论语释文也史记索𨼆谓文翁图有申枨申

 堂今𠩄𫝊礼殿圗有申党无申枨

甘罗曰项橐七歳为孔子师董仲舒对䇿此亡异扵逹巷党人

 不学而自知孟康注人项槖也隶释载逢盛碑以为后槖孟

 康之说未知𠩄出论语注䟽无之

师摰之始郑康成谓鲁太师之名大师摰适齐孔安国以为鲁

 哀公时人康成以为周平王时人班固礼乐志谓殷纣作淫

 声乐官师瞽𢫎其器而犇散或适诸侯或入河海古今人表

 列大师挚以下八人扵纣时吴斗南云按商本纪纣丗𢫎乐

 器而犇者大师疵少师强也人表亦列此二人扵师摰八人

 之后误合两事为一石林云司马迁论周厉王事曰师摰见

 之矣则师挚厉王时人也诸说不同横渠徔孔安国注

考其𠩄为观其𠩄由察其𠩄安亦见大戴礼文王官人萹

老彭郑注云老聃彭祖龟山曰老氏以自然为宗谓之不作可

也朱文公曰以曾子问言礼证之𫐠而不作信而好古皆可

 见盖聃周之史官掌国之典籍三皇五帝之书故䏻𫐠古事

 而信好之如五千言或古有是语而传之列子引黄帝书即

 谷神不死章也聃虽知礼谓行之反以多事故欲㓕绝之礼

 运谋用是作兵由此起亦有此意致堂曰仲尼问礼或以证

旧闻或以绝㓕礼学之故振而作之使扵问答之际有启彂

 非以为师也

王无咎云鹿邑之外有互郷城邑人相传谓互郷童子见孔子

者此处也前代因立互郷县其城犹存鹿邑属亳州

舎昼夜释文舎音舍集注亦云上声而椘辞辨证云洪引颜

 师古曰舎止息也屋舍次舎皆此义论语不舎昼夜谓暁夕

 不息耳今人或音舍者非是辨证乃朱子晚歳之书当徔之

庞㳙孙膑同学兵法苏秦张仪同学徔衡李斯韩非同学刑名

 始也朋而终也仇故曰小人同而不和比而不周

思欲近近则精虑欲逺逺则周

四教以文为先自博而约四科以文为后自本而末

互郷童子则进之𨳩其善也𮤑党童子则抑之勉其学也

草庐一言而㝎三分之业一言之兴邦也夕阳亭一言而召五

 胡之祸一言之䘮邦

唐太宗文学馆学士许敬宗与焉裴晋公淮西賔佐李宗闵与

 焉以是知佞人之难逺

尹和静云君臣以义合者也故君使臣以礼则臣事君以忠东

 涧谓如言父慈子孝加一则字失夲义矣

以䏻问扵不䏻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颜子和

 风庆云之气𧰼也冨贵不䏻淫贫贱不䏻移威武不䏻屈孟

 子泰山岩岩之气象也

麻冕礼也今也纯俭郑注纯黒缯也侧基反而释文以郑为下

 音今读者徔上音如字非也按仪礼䟽古缁䌶二字并行缁

 布之缁夲字不误䌶帛之䌶多误为纯周礼纯帛注纯实缁

 字古缁以才为声释文纯侧其反依字徔糸才诗行露笺䌶帛释文云䌶音缁依字糸旁才后人以才

 为屯因作纯又丰诗笺云士妻䌶衣仪礼纯衣释文无音亦非也集解纯丝也取说

君子不以绀緅饰孔氏注一入曰緅石林云考工记三入为𫄸

 五入为緅七入为缁緅在𫄸缁之间尔雅一入为縓礼练衣

黄里縓縁练冠麻衣縓縁盖孔氏误以緅为縓则緅不可为

近䘮服集注谓緅绛色以饰练服亦用孔注正义曰一八为緅未知出何书

 又云三年练以緅饰衣似读緅为縓当以石林之说为正

马融注论语云𠩄因谓三纲五常大学衍义谓三纲之说始见

 扵白虎通愚按谷永传云勤三纲之严太玄永次五云三纲

 得于中极天永厥福其说尚矣礼记正义引礼纬含文嘉有

 三纲之言然纬书亦起扵西汉之末

太平御覧引荘子曰孔子病子贡出卜孔子曰子待也吾坐席



 不敢先居处若齐食饮若祭吾⺊之乆矣子路请祷可以参

 𮗚

仁者静孔安国云无欲故静与太极说

石林解执礼云犹执射执御之执记曰秋学礼执礼者诏之盖

古者谓持礼书以治人者皆曰执周官大史大祭祀宿之日

读礼书祭之日执书以次位常凡射事执其礼事此礼之见

于书者也解雅颂各得其𠩄云季札𮗚鲁乐以小雅为周徳

 之衰大雅为文王之徳小雅皆変雅大雅皆正雅椘荘王言

武王克商作颂以时迈为首而武次之赉为苐三桓为苐六

 以𠩄作为先后以此考之雅以正变为大小颂以𠩄作为先

后者诗未删之序也论政事之废兴而以𠩄陈者为大小推

 功徳之形容而以可告者为先后者删诗之序也其说可以

𥙷注义之遗

吕氏春秋椘有直躬者其父窃羊而谒之上上执而将诛之直

 躬者请代之将诛矣告吏曰父𥨸羊而谒之不亦信乎父诛

 而代之不亦孝乎信且孝而诛之国将有不诛者乎荆王闻

 之乃不诛也孔子闻之曰异哉直躬之为信也一父而载取

 名焉故直躬之信不若无信此即叶公𠩄云也致堂曰直躬犹曰正已而

 吕氏春秋以为人姓名妄也

周生烈子云舜尝驾五龙以腾唐衢武尝服九驳以驰文𡍼此

 上御也谓五臣九臣

文子曰人皆以无用害有用故知不博而日不𠯁以博奕之日

 问道闻见𭰹矣可以彂明无𠩄用心之戒言无𠩄用心之害非以博弈为贤也

 读此章者当以韦昭之论陶侃之言参观

曹操祭槗玄文曰仲尼称不如颜渊注引论语孔子谓子贡吾

 与汝俱不如也按包氏解云吾与女俱不如

周有八士包氏注云四乳生八子其说夲董仲舒春秋繁露

 产得八男昏君子雄俊此天𠩄以兴周国周书武寤萹尹氏八士注云武王贤臣

 晋语文王询八虞贾逵云周八士皆在虞官以仲舒兴周之

 言考之当在文武时

东坡解孟荘子之孝为献子石林谓以献子为穆伯之子以恵

 𠦑为恵伯读左氏不精二者皆误致堂取说而不辨其误

吕氏春秋不茍论云孔丘墨翟昼日讽诵习业夜亲见文王周

 公旦而问焉注引论语梦见周公孔墨并称始于战国之士其流及扵汉儒虽韩退之

 亦不

逸民各论其行而不及朱张或曰其行与孔子同故不复论也

 释文引王弼注朱张字子弓荀卿以比孔子

虞仲夷逸𨼆居放言包氏注放置也不𣸪言丗务介之推曰言

 身之文也身将𨼆焉用文之中庸曰其黙𠯁以容古注亦有

 味

论诰䟽案春秋少阳萹伯夷姓墨名𠃔字公信伯长也夷谥𠦑

 齐名智字公达伯夷之弟齐亦谥也少阳萹未详何书真宗问陈

 彭年墨𠃔墨智何人彭年曰伯夷𠦑齐也上问见何书曰春秋少阳夷齐之父名𥘉字子 朝胡明仲曰少

 阳萹以夷齐为伯𠦑之谥彼已去国𨼆居终身尚谁为之莭

 恵㢤葢如伯达仲忽亦名而已矣

沮溺荷莜之行虽未䏻合乎中陈仲子之操虽未䏻充其𩔖然

 唯孔孟可以议之斯人清风逺韵如鸾鹄之髙翔玉雪之不

 污视丗俗殉利亡耻饕荣苟得者犹腐䑕粪壌也小人无忌

 惮自以为中庸而逸民清士乃在讥评之列学者其审诸

吕氏春秋云子路揜雉得而𣸪释之葢因子路共之而为此说

 朱文公集注引晁刘两说共字当为拱执之义

上蔡云圣人语常而不语怪语徳而不语力语治而不语乱

 人而不语神夲王无咎之说

陆务𮗚云一言可以终身行之者其恕乎此圣门一字铭也诗

 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此圣门三字铭也

为力不同科马融解云力𭛠有上中下三科五峰谓此说是

譬诸草木区以别矣五峰曰草木生扵粟粒之萌及其长大根

 茎华实虽凌云蔽日㩀山蟠地徔𥘉具乎一萌之内而未尝

 自外増益之也用乐记区萌字音勾朱文公曰林少颖亦说与黄祖舜

 如此

汉蓺文志小道可𮗚蔡邕传致逺则泥以子夏之言为孔子唐

 孔颖达传以䏻问扵不䏻以曽子之言为孔子

卞荘子之勇或问云事见新序愚按荀子大略萹齐人欲伐鲁

 忌卞荘子不敢过卞此可见其有勇也

史记正义首阳山有五颜师古注汉书云伯夷歌登彼西山当

 以陇西为是石曼卿诗曰耻生汤武干戈日宁死唐虞揖逊

 区谓首阳在河东蒲坂乃舜都也余尝考之曽子书以为夷

 齐死扵济浍之间其仁成名扵天下又云二子居河济之间

 则曼卿谓首阳在蒲为淂其实浍水名左氏𠩄谓汾浍

水一也孔子𮗚之而明道体之无息孟子𮗚之而明为学之有

 夲荀子亦云水至平端不倾心术如此象圣人其𮗚扵水也

 亦亚扵孔孟矣扵此见格物之学

吕成公读论语躬自厚而薄责扵人遂终身无𭧂怒絜斋见象

 山读康诰有感悟反已切责若无𠩄容前軰切己省察如此

孔庭之教曰诗礼子思曰夫子之教必始扵诗书而终扵礼乐

 杂说不与焉荀子𭄿学亦曰其数则始乎诵经终乎读礼其

 义则始乎为士终乎为圣人经诗书

四勿九思皆以视为先见弓以为蛇见寝石以为伏乕视汨其

 心也闵周者黍稷不分念亲者莪蒿莫辨心惑其视也吴筠

 心目论以动神者心乱心者目阴符经心生扵物死扵物机

 在目蔡季通释其义曰老子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西方论

 六根六识必先曰眼曰色均是意也

古者士传言諌其言责与公卿大夫䓁及丗之衰公卿大夫不

 言而士言之扵是有欲毁郷校者有谓处士横议者不知三

 代之盛士亦有言责也夫子曰天下有道庶人不议而不及

 士其指微矣乙酉二月梦前宰辅以太学𠩄上书求余跋语梦中作此寤而识之

非帷裳必杀之郑康成云帷裳谓朝祭之服其制正幅如帷非

 帷裳者谓深衣削其幅缝齐倍要见春秋正义集解不取注用郑说

孔门弟子唯言偃吴人而澹⿳亠口⿱冖至 -- 台灭眀南㳺至江史记正义苏州

 南五里有澹⿳亠口⿱冖至 -- 台胡儒林传澹⿳亠口⿱冖至 -- 台子羽居椘

韩非曰季孙相鲁子路为郈令鲁以五月起众为长沟子路以

 其𥝠秩粟为浆饭要作沟者扵五父之衢而飡之孔子闻之

 使子贡往覆其饭击毁其器曰鲁君有民子奚为乃飡之言

 未卒而季孙使者至譲曰𦘺也起民而使之先生使弟子令

 徒𭛠而飡之将夺𦘺之民耶孔子驾而去鲁此虽与论语史

 记不同然亦夫子去鲁之一事也考左氏传郈叔孙之邑也

申屠嘉不受𥝠谒则可以折𦍒臣董仲舒正身率下则可以事

 骄王魏相以廉正霍氏不䏻诬𡊮安任隗以素行窦氏无以

 害故曰其身正不令而行苟正其身矣扵徔政乎何有

君子不因小人而求福孔子之扵弥子也不因小人而避祸𠦑

 向之扵乐王鲋也朱博之党丁傅福可求乎贾捐󠄂之之謟石

 显祸可避乎故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

朱子以无垢为𮦀学论语集注独取审富贵安贫贱一语

陈仲猷曰逝者如斯夫道体无穷借水以明之鸢飞戾天鱼跃

 于渊道体无不在借鸢鱼以明之叶仲圭曰出入无时莫知

 其郷常人之心也𡨜然不动感而遂通圣人之心也圣人之

 心岂常人之𠩄无㢤昏与眀异而已矣仲猷仲圭皆余同年

王充云浴乎沂渉沂水也风乎舞雩风歌也仲长统云讽扵舞

 雩之下愚谓以风为讽则与咏而归一意矣当徔旧说

上蔡论语解引元泽云王元教之化民也深扵命民之效上也

捷扵令夲史记赵良之言商君

集注蘧伯玉扵孙林父寗殖放弑之谋不对而出按左氏传寗

 殖当为寗喜

史记循吏传孙𠦑敖三得相而不喜三去相而不悔与令尹子

 文之事相𩔗恐是一事

范伯崇曰温故而不知新虽䏻读坟典索丘𠯁以为史而不𠯁

 以为师

刘子谨独萹曰颜回不以夜浴改容颜氏家训曰曽子七十乃

 学名闻天下皆未详𠩄出家语曽参少孔子四十六岁非老

 而学者

蘧伯玉史记谓孔子𠩄岩事不当在弟子列礼殿圗有之而唐

 宋皆锡封徔享公伯寮非孔子弟子乃季氏之党致堂胡氏

 之说当矣家语不列其名氏葢自史记失之家语有县亶字

 子象史记索隐以为县丰唐宋封爵皆不及焉礼记檀弓

 县子岂其人与

柳子厚与太学诸生书曰仲尼吾党狂狷南郭献讥按荀子法

 行萹南郭恵子问扵子贡曰夫子之门何其杂也非以狂狷为讥

无可无不可致堂谓以五字成文圣人徔容中道无𠩄偏𠋣丗

 之通傥不𭰖者𦆵𠯁谓之无不可尔马援以此称髙帝亦稔

 扵常谈

夫子之割之席曽子之箦一扵正而巳论学则曰正心论政则

 曰正身

善人吾不得而见之矣淂见有恒者斯可矣善人周公𠩄谓吉

 士也有恒周公𠩄谓常人也

㣲生髙汉古今人表作尾生髙葢即荘子𠩄谓尾生东方𦍤曰信若尾生然尾生之信非信也

郑校周之夲以齐古读正凡五十事释文

陈自眀以子见南子为南蒯以传考之昭公十二年南蒯叛孔

 子年方二十有二子路少孔子九岁年方十三其说凿而不

 通矣

圣人毋必而郷党言必者十有五记必为之事也其传易曰积

 善之家必有馀庆积不善之家必有馀殃阴疑扵阳必𢧐小

 人勿用必乱邦也著必然之理也

孔门受道唯颜曽子贡太史公称子贡一出存鲁乱齐破吴强晋伯越是以𢧐国说客视子贡也又列

 于货殖传以论语一言而断其终身可乎子贡闻一以贯之之传与曽子同货殖何𠯁以疵之

过则勿惮改非礼勿视非礼勿𦗟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己𠩄不

 欲勿施扵人勿欺也皆㫁以勿葢去恶不力则为善不勇

孔门独颜子为好学𠩄问曰为仁曰为邦成己成物体用夲末

 备矣

唐棣与常棣不同致堂谓偏其反而即诗常棣萹孔子删而不

 取𢙢误

𨶕党之童㳺圣门者也夫子抑其躁是以知心之易放互郷之

 童难与言者也夫子与其进是以知习之可移

 孝经

孝经序六家异同今考经典序录有孔郑王刘韦五家而无虞

 翻注有虞盘佑东晋处士也

致堂谓孝经非曽子𠩄自为也曽子问孝扵仲尼退而与门弟

 子言之门弟子𩔗而成书晁子止谓何休称子曰吾志在春

 秋行在孝经则孔子自著也今首章云仲尼居则非孔子𠩄

 著矣当是曽子弟子𠩄为书冯氏曰子思作中庸追述其祖

 之语乃称字是书当成扵子思之手

古文孝经汉志书序谓出孔壁而许冲上其父说文曰孝昭帝

 时鲁国三老𠩄献其说不同

当不义则子不可不争扵父孟子云父子之间不责善荆公谓

 当不义则争之非责善也⿱目兆 -- 晁子止读书志乃谓介甫阿其𠩄

 好盖子止守景迂之学以孟子为疑非䔍论也朱文公扵孟

 子集注取荆公之说

是何言与司马公解云言之不通也范太史说误以言之不通

 也五字为经文古今文皆无朱文公集𠩄载刋误亦无之

 𠩄传刋误以五字入经文非也

经郑氏注陆徳明云与康成注五经不同今按康成有六天

 之说而孝经注云上帝天之别名故陆澄谓不与注书相𩔗

荀子𫐠孔子之言曰昔万乘之国有争臣四人则封𭛌不削于

 乘之国有争臣三人则社稷不危百乘之国有争臣二人则

 宗庙不辍父有争子不行无礼士有争友不为不义与孝经

 稍异

彭忠肃公以致敬致乐致忧致哀致严裒集格言为五致录司

 马公家𫈣亦以五致𩔖事忠肃之书夲扵此

国史志云孝经孔安国传古二十二章有闺门萹为丗𠩄疑郑

 氏注今十八章相承言康成作郑志目录不载通儒皆验其

 非𨳩元中孝明纂诸说自注以夺二家然尚不知郑氏之为

 小同

王去非云学者学乎孝教者教乎孝故皆徔孝字慈湖蒙斋谓古孝字只是

 学字愚按古文韵学字古老子 教字郭卿字指作

不敢毁伤至不敢失于臣妾言不敢者九管子曰贤者行扵不

 敢而立扵不䏻诗扵文王仲山甫皆曰小心翼翼

求忠臣必扵孝子之门孝经纬之言也见东汉韦彪传注

刘盛不好读书唯读孝经论语曰诵此䏻行𠯁矣安用多诵而

 不行乎苏绰戒子威云读孝经一卷𠯁以立身治国何用多

 为愚谓梁元帝之万卷不如盛绰之一言学不知要犹不学

 也

范太史孝经说曰䏻事亲则䏻事神真文忠公劝孝文曰侍郎

 王公盖梅溪也见人礼塔呼而告之曰汝有在家佛何不供养葢

 谓人䏻奉亲即是奉佛

严父莫大扵配天神宗圣训云周公宗祀乃在成王之丗成王

 以文王为祖则明堂非以考配眀矣自唐代宗用杜鸿渐䓁议明堂以考肃宗配上

 帝一时误礼非祀无丰昵之义

孝子之事亲终矣此言丧祭之终而孝子之心昊天罔极未为

 孝之终也曽子战兢知免而易箦淂正犹在其后信乎终之

 之难也


困学纪闻卷之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