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纂笺卷二 四书纂笺 论语纂笺卷三 论语纂笺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纂笺卷三
  元 詹道传 撰
  公冶长第五
  此篇皆论古今人物贤否得失盖格物穷理之一端也凡二十七章胡氏以为疑多子贡之徒所记云
  子谓公冶长可妻也虽在缧绁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妻去声下同缧力追反绁息列反
  公治长孔子弟子弟子传名苌字子长齐人家语鲁人妻为之妻如字也缧黒索也绁挛间縁反也古者狱中以黒索拘挛罪人长之为人无所考而夫子称其可妻其必有以取之矣又言其人虽尝䧟于缧绁之中而非其罪则固无害于可妻也夫音扶有罪无罪在我而已岂以自外至者为荣辱哉
  子谓南容邦有道不废邦无道免于刑戮以其兄之子妻之
  南容孔子弟子居南宫名绦音滔又名适字子容谥神至反敬叔孟懿子之兄也鲁人不废言必见用也以其谨于言行去声故能见用于治去声音潮免祸于乱世也事又见第十一篇 或曰公冶长之贤不及南容故圣人以其子妻长而以兄子妻容家语孔子年十九娶于宋之上官氏女孔圣世纪云开官氏一岁而生伯鱼公冶长所娶必伯鱼之弟也又家语叔梁纥娶鲁之施氏生九女其妾生孟皮后字伯尼有足病即孔子之兄也故叔梁纥又娶颜氏女名征在生孔子也孟皮之女妻南宫檀弓南宫绦之妻之姑之丧夫子诲之髽云云盖厚于兄而薄于己也程子曰此以己之私心窥圣人也凡人避嫌者皆内不足也圣人自至公何避嫌之有况嫁女必量其才而求配尤不当有所避也若孔子之事则其年之长幼时之先后皆不可知惟以为避嫌则大不可避嫌之事贤者且不为况圣人乎
  ○子谓子贱君子哉若人鲁无君子者斯焉取斯焉于䖍反子贱孔子弟子姓宓考之韵书此字音密子贱之姓当作虙音伏家语宓音密史记宓与伏通济南伏生即其后名不齐鲁人上斯斯此人下斯斯此徳子贱盖能尊贤取友以成其徳者说苑云子贱宰单父所父事者三人兄事者五人友十一人故夫子既叹其贤而又言若鲁无君子则此人何所取以成此徳乎因以见鲁之多贤也苏氏曰称人之善必本其父兄师友厚之至也
  ○子贡问曰赐也何如子曰女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琏也女音汝瑚音胡琏力展反
  器者有用之成材夏曰瑚商曰琏周曰簠簋音甫鬼此尔雅释器文然明堂位曰夏后氏之琏殷之六瑚周之八簋则又是商瑚而夏琏未详孰是外方内圆曰簠外圆内方曰簋皆宗庙盛平声黍稷之器而饰以玉器之贵重而华美者也子贡见孔子以君子许子贱故以己为问而孔子告之以此然则子贡虽未至于不器其亦器之贵者欤
  ○或曰雍也仁而不佞
  雍孔子弟子姓冉字仲弓鲁人佞口才也仲弓为人重厚简黙而时人以佞为贤故美其优于德而病其短于才也
  子曰焉用佞御人以口给屡憎于人不知其仁焉用佞焉于䖍反
  御当也犹应答也给办也憎恶去声下同也言何用佞乎佞人所以应答人者但以口取办而无情实徒多为人所憎恶尔我虽未知仲弓之仁然其不佞乃所以为贤不足以为病也再言焉用佞所以深晓之 或疑仲弓之贤而夫子不许其仁何也曰仁道至大非全体而不息者不足以当之如颜子亚圣犹不能无违于三月之后况仲弓虽贤未及颜子圣人固不得而轻许之也
  ○子使漆雕开仕对曰吾斯之未能信子说说音恱漆雕开孔子弟子字子若家语字子若蔡人史记云字子开鲁人斯指此理而言信谓真知其如此而无毫发之疑也开自言未能如此未可以治人故夫子说其笃志 程子曰漆雕开已见大意故夫子说之又曰古人见道分明故其言如此谢氏曰开之学无可考然圣人使之仕必其材可以仕矣至于心术之微则一毫不自得不害其为未信此圣人所不能知而开自知之其材可以仕而其器不安于小成他日所就其可量乎夫子所以说之也
  ○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与子路闻之喜子曰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桴音孚从好并去声与平声材与裁同古字借用
  桴筏也筏房越反马融曰编竹木大者曰筏小曰桴程子曰浮海之叹伤天下之无贤君也子路勇于义故谓其能从已皆假设之言耳子路以为实然而喜夫子之与已故夫子美其勇而讥其不能裁度待洛反事理以适于义也
  ○孟武伯问子路仁乎子曰不知也
  子路之于仁盖日月至焉者或在或亡不能必其有无故以不知告之
  又问子曰由也千乘之国可使治其赋也不知其仁也赋兵也古者以田赋出兵故谓兵为赋周礼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出车一乘甸即十里为成成则兼旁加三十六井甸止言正赋六十四井也旁加之夫止治沟洫疆界不与出兵之数春秋传所谓悉索所白反敝赋是也左传襄公八年悉索敝赋以讨于蔡三十一年悉索敝赋以来㑹时事言子路之才可见者如此仁则不能知也
  求也何如子曰求也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为之宰也不知其仁也
  千室大邑古者四井为邑凡三十二 家千室之邑盖积而计之也百乘卿大夫之家古注云郑注大学百乘之家有采地一同百里之地也司马法成方十里出革车一乘则百里之国闻方计之其地百成出车百乘也宰邑长上声家臣之通号
  赤也何如子曰赤也束带立于朝可使与賔客言也不知其仁也
  赤孔子弟子姓公西字子华鲁人可使与賔客言周礼有大行人小行人之职掌賔客之礼仪及朝觐聘问之事大曰賔小曰客为君臣之别
  ○子谓子贡曰女与回也孰愈
  愈胜也
  对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
  一数之始十数之终二者一之对也颜子明睿余例反所照即始而见终子贡推测而知因此而识彼无所不说告往知来是其验矣
  子曰弗如也吾与女弗如也
  与许也 胡氏曰子贡方人夫子既语音御以不暇又问其与回孰愈以观其自知之如何闻一知十上知去声之资生知之亚也闻一知二中人以上之资学而知之之才也子贡平日以已方回见其不可企丘氏去智二反及故喻之如此夫子以其自知之明而又不难于自屈故既然之又重去声许之此其所以终闻性与天道不特闻一知二而已也
  ○宰予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于予与何诛朽许乆反圬音污与平声下同
  昼寝谓当昼而寐朽腐也雕刻画也圬镘莫官反也言其志气昏惰教无所施也与语辞诛责也言不足责乃所以深责之
  子曰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于予与改是行去声
  宰予能言而行不逮故孔子自言于予之事而改此失亦以重去声警之也胡氏曰子曰疑衍文不然则非一日之言也 范氏曰君子之于学惟日孜孜毙毗祭反而后已惟恐其不及也宰予昼寐自弃孰甚焉故子责之胡氏曰宰予不能以志帅入声气居然而倦是宴安之气胜儆戒之志惰也古之圣贤未尝不以懈居隘反惰荒寜为惧勤励不息自强此孔子所以深责宰予也听言观行圣人不待是而后能亦非縁此而尽疑学者特因此立教以警群弟子使谨于言而敏于行耳
  ○子曰吾未见刚者或对曰申枨子曰枨也欲焉得刚焉于虔反
  刚坚强不屈之意最人所难能者故夫子叹其未见申枨弟子姓名鲁人金氏曰史记家语有申姓无枨名岂枨三千之徒与欲多嗜时利反欲也多嗜欲则不得为刚矣 程子曰人有欲则无刚刚则不屈于欲谢氏曰刚与欲正相反能胜物之谓刚故常伸于万物之上为物揜之谓欲故常屈于万物之下自古有志者少无志者多冝夫子之未见也枨之欲不可知其为人得非悻悻下顶反自好去声者乎故或者疑以为刚然不知此其所以为欲耳
  ○子贡曰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子曰赐也非尔所及也
  子贡言我所不欲人加于我之事我亦不欲以此加之于人此仁者之事不待勉强上声故夫子以为非子贡所及 程子曰我不欲人之加诸我吾亦欲无加诸人仁也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恕也恕则子贡或能勉之仁则非所及矣愚谓无者自然而然勿者禁止之谓此所以为仁恕之别
  ○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
  文章徳之见贤遍反下同乎外者威仪文辞皆是也性者人所受之天理天道者天理自然之本体其实一理也言夫子之文章日见乎外固学者所共闻至于性与天道则夫子罕言之而学者有不得闻者盖圣门教不躐等子贡至是始得闻之而叹其美也 程子曰此子贡闻夫子之至论而叹美之言也
  ○子路有闻未之能行唯恐有闻
  前所闻者既未及行故恐复扶又反有所闻而行之不给也 范氏曰子路闻善勇于必行门人自以为弗及也故著之若子路可谓能用其勇矣
  ○子贡问曰孔文子何以谓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文也好去声
  孔文子卫大夫名圉音语凡人性敏者多不好学位高者多耻下问故谥法有以勤学好问为文者盖亦人所难也孔圉得谥为文以此而已 苏氏曰孔文子使太叔疾出其妻而妻去声之疾通于初妻之娣大计反文子怒将攻之访于仲尼仲尼不对命驾而行疾奔宋文子使疾弟遗室孔姞渠乙反左哀公十一年冬卫太叔疾出奔宋初疾娶于宋子朝其娣嬖子朝出孔文子使疾出其妻而妻之疾使侍人诱其初妻之娣寘于犁而为之一宫如二妻文子怒欲攻之仲尼止之遂夺其妻或淫于外州外州人夺之轩以献耻是二者故出卫人立其弟遗使室孔姞孔文子之将攻太叔也访于仲尼仲尼曰胡簋之事则尝学之矣甲兵之事未之闻也退命驾而行其为人如此而谥曰文此子贡之所以疑而问也孔子不没其善言能如此亦足以为文矣非经天纬地之文也史记谥法解惟周公旦太公望嗣王业建功于牧野终将葬乃制谥遂叙谥法谥者行之迹号者功之表车服者位之章也是以大行受大名细行受细名行出于己名出于人经纬天地文道徳博闻文勤学好问文慈恵爱民文愍民恵礼文赐民爵位文
  ○子谓子产有君子之道四焉其行已也恭其事上也敬其养民也恵其使民也义
  子产郑大夫公孙侨音乔史记索隐子产郑戍公少子也按春秋世谱乃公子发字子国之子以其出于公族故氏公孙恭谦逊也敬谨恪克各反也恵爱利也使民义如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封洫匆域反庐井有伍之类左传襄公三十年郑子皮授子产政子产使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封洫庐井有伍杜注国都及邉鄙车服尊卑各有分部金氏曰朱子谓有章程条法按都鄙如大都三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又师都建旗县鄙建旐当时郑国多是强族其分食都鄙必有侈僣故子产限之使城郭车旗章服各有尊卑也上下有服者谓使贵贱衣冠各有等差不得逾侈当时郑国衣冠逾制者藏而不敢服故有取我衣冠而赭之之诮田有封洫者封疆沟洫此井田水陆界限当时井田制壊渐有开阡陌相攸越兼并之意故子产修正之一时使民力为之所以有作封洫之讥有取我田畴而伍之之谤庐井有伍者庐田闲民舎井九夫为井所谓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伍盖五家为伍使之相亲相爱乡田同井使之相友相助而其中间有罪则相及庆赏相共呉氏曰数去声下同其事而责之者其所善者多也臧文仲不仁者三不知去声者三是也左文三年秋八月丁卯大事于太庙跻僖公逆祀也仲尼曰臧文仲不仁者三不知者三下展禽废六闗妾织蒲三不仁也作虚器纵逆祀祀爰居三不知也数其事而称之者犹有所未至也子产有君子之道四焉是也今或以一言盖一人一事盖一时皆非也
  ○子曰晏平仲善与人交久而敬之
  晏平仲齐大夫名婴史记索隐考婴谥平字仲事齐灵荘景之世程子曰人交久则敬衰久而能敬所以为善
  ○子曰臧文仲居蔡山节藻棁何如其知也棁章恱反知去声臧文仲鲁大夫臧孙氏名辰鲁孝公生僖伯𫸩字子臧辰其曽孙谥文荘文之闲为大夫居犹藏也蔡大龟也元龟出蔡地因名节柱头斗栱音拱也藻水草名棁梁上短柱也尔雅梁上楹谓之棁盖为藏龟之室而刻山于节画俗作𦘕藻于棁也当时以文仲为知孔子言其不务民义而謟渎鬼神如此安得为知春秋传所谓作虚器即此事也笺见上章 张子曰名载字子厚号横渠先生长安人山节藻棁为藏龟之室祀爰居之义同归于不知冝矣国语鲁语海鸟曰爰居止于鲁东门之外三日臧文仲使国人祭之
  ○子张问曰令尹子文三仕为令尹无喜色三己之无愠色旧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何如子曰忠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知如字焉于䖍反
  令尹官名楚上卿执政者也子文姓斗名榖奴口反音乌音徒左宣四年初若敖娶于䢵生鬬伯比若敖卒从其母畜于䢵淫于䢵子之女生子文马䢵夫人使弃诸梦中虎乳之䢵子田见之惧而归夫人以告遂使收之楚人谓乳谷谓虎於菟故命之曰鬬榖於菟实为令尹子文其为人也喜怒不形物我无闲去声知有其国而不知有其身其忠盛矣故子张疑其仁然其所以三仕三已而告新令尹者未知其皆出于天理而无人欲之私也是以夫子但许其忠而未许其仁也
  崔子弑齐君陈文子有马十乘弃而违之至于他邦则曰犹吾大夫崔子也违之之一邦则又曰犹吾大夫崔子也违之何如子曰清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乘去声
  崔子齐大夫名杼直吕反齐君荘公名光春秋襄公二十五年夏五月乙亥齐崔抒弑其君光陈文子亦齐大夫名须无十乘四十匹也金氏曰四马共驾一车因以四匹为乘古者车马出于田赋毎甸出车一乘则十乘乃十甸之地其采邑之大可知违去也文子洁身去乱可谓清矣然未知其心果见义理之当然而能脱然无所累乎抑不得已于利害之私而犹未免于怨悔也故夫子特许其清而不许其仁 愚闻之师曰当去声下同理而无私心则仁矣今以是而观二子之事虽其制行去声之髙若不可及然皆未有以见其必当于理而真无私心也子张未识仁体而恱于苟难荀子不苟篇曰君子行不贵苟难唯其当之为贵遂以小者信其大者夫子之不许也冝哉读者于此更以上章不知其仁后篇仁则吾不知之语并与三仁夷齐之事观之则彼此交尽而仁之为义可识矣今以他书考之子文之相去声楚所谋者无非僣王猾户八反夏之事左荘三十年楚杀令尹子元以鬬榖於菟为令尹僖公二十三年楚成得臣伐郑取焦夷子文以为功使子玉为令尹子文为令尹凡二十八年 杜氏曰按荘公三十年楚成王立九年矣僖公二十三年即成王之三十六年也楚自武王三十七年僣称王鲁桓公之八年也武王五十一年卒子文王立文王十三年卒于堵敖立堵敖五年卒弟成王立僖公元年楚成王之十四年也楚伐郑郑即齐故也五年楚鬬谷於菟灭弦六年楚子围许许男面䌸衘璧乃释之十二年楚人灭黄十五年楚人伐随二十年随以汉东诸侯叛楚楚鬬榖於菟帅师伐随取成而还二十一年宋人为鹿上之盟以求诸侯于楚楚人许之诸侯㑹宋公于㿻楚执宋公以伐宋己而释之二十二年楚人伐宋宋公及楚人战于泓宋师败绩公伤股明年宋襄公死二十三年楚师伐陈讨其贰于宋也此僣王猾夏之事也文子之仕齐既失正君讨贼之义又不数歳而复扶又反反于齐焉左襄二十七年宋向戌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如晋告赵孟晋人许之如楚楚亦许之如齐齐人难之陈文子曰晋楚许之我焉得已且人曰弭兵而我弗许则固携吾民矣将焉用之齐人许之 杜氏曰按襄公二十五年崔杼弑齐君是时陈文子出奔二十六年不见经二十七年文子有弭兵之说则文子自出奔复反于齐凡二年则其不仁亦可见矣
  ○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子闻之曰再斯可矣三去声季文子鲁大夫名行父音甫每事必三思而后行若使去声下同晋而求遭丧之礼以行亦其一事也左传文公六年季文子将聘于晋使求遭丧之礼以行杜注闻晋侯病故也既而晋襄公果卒斯语辞程子曰为恶之人未尝知有思有思则为善矣然至于再则已审三则私意起而反惑矣故夫子讥之 愚按季文子虑事如此可谓详审而冝无过举矣而宣公篡初患反立文子乃不能讨反为去声之使齐而纳赂焉岂非程子所谓私意起而反惑之验欤左文十八年二月公薨文公二妃敬嬴生宣公敬嬴嬖而私事襄仲宣公长而属诸襄仲襄仲欲立之见于齐侯而请之齐侯新立而欲亲鲁许之冬十月仲杀恶及视宣公元年夏季文子如齐纳赂以请㑹㑹于平州以定公位是以君子务穷理而贵果断都玩反不徒多思之为尚
  ○子曰寗武子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知去声
  𡩋武子卫大夫名俞按春秋传武子仕卫当文公成公之时文公有道而武子无事可见此其知之可及也杜氏曰按左僖二十五年卫文公卒子成公立僖二十六年即卫成公元年也经称公㑹卫寗速盟于向速寗荘子也则荘子尝逮事成公矣至僖二十八年传称𡩋武子与卫人盟于宛濮武子速之子即成公即位之三年也以此考之𡩋荘子当死于成公二年左右而后子俞为大夫则武子未尝事文公集注云然未知何据成公无道至于失国而武子周旋其间尽心竭力不避艰险凡其所处上声皆智巧之士所深避而不肯为者而能卒保其身以济其君此其愚之不可及也左僖二十八年初晋侯将伐曹假道于卫卫弗许晋伐卫卫侯请盟晋人弗许卫侯欲与楚国人不欲故出其君以说于晋卫侯出居襄牛及晋败楚师于城濮卫侯惧遂适陈使元咺奉叔武以受盟于践土或诉元咺于卫侯曰立叔武矣其子角从公使杀之咺不废命奉夷叔以入守六月晋人复卫侯𡩋武子与卫人盟于宛濮卫侯先期入叔武将沐闻君至喜捉髪走出前驱射而杀之元咺诉于晋冬卫侯与元咺讼寗武子为辅针荘子为坐士荣为大士卫侯不胜杀士荣刖针庄子谓𡩋俞忠而免之执卫侯归之于京师寘诸深室𡩋子职纳索𫗴焉元咺归于卫立公子瑕僖三十年夏晋侯使医衍鸩卫侯𡩋俞货医使薄其鸩鲁为之请纳玉于王与晋侯皆十瑴秋乃释卫侯程子曰邦无道能沈俗作沉非晦以免患故曰不可及也亦有不当愚者比干是也
  ○子在陈曰归与归与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与平声斐音匪
  此孔子周流四方道不行而思归之叹也吾党小子指门人之在鲁者狂简志大而略于事也斐文貌成章言其文理成就有可观者裁割正也夫子初心欲行其道于天下至是而知其终不用也于是始欲成就后学以𫝊道于来世又不得中行之士而思其次以为狂士志意髙逺犹或可与进于道也但恐其过中失正而或䧟于异端耳故欲归而裁之也
  ○子曰伯夷叔齐不念旧恶怨是用希
  伯夷叔齐孤竹君之二子史记列传索隐孤竹君是殷汤所封相传至夷齐之父姓墨胎氏名初字子朝伯夷名允字公信叔齐名智字公逹夷齐其谥也地理志云孤竹城在辽西令支县金氏曰史记载夷齐名若字出春秋少阳篇古无此名字之例乃纬书附㑹耳孟子称其不立于恶人之朝音潮不与恶人言与乡人立其冠不正望望然去之若将凂焉其介如此冝若无所容矣然其所恶乌路反之人能改即止故人亦不甚怨之也程子曰不念旧恶此清者之量去声又曰二子之心
  非夫子孰能知之
  ○子曰孰谓微生髙直或乞酰焉乞诸其邻而与之酰呼西反
  微生姓髙名鲁人史记髙帝纪尾生孝己之行颜师古注即微生髙也又荘子注亦然素有直名者醯醋也人来乞时其家无有故乞诸邻家以与之夫子言此讥其曲意徇物掠力灼反美市恩不得为直也左昭二十四年已恶而掠美为昏诸本掠音亮 程子曰微生髙所枉虽小害直为大范氏曰是曰是非曰非有谓有无谓无曰直圣人观人于其一介之取予通作与而千驷万锺从可知焉故以微事断之所以教人不可不谨也
  ○子曰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匿怨而友其人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足将树反
  足过也程子曰左丘明古之闻人也邓名世考氏姓书谓此入盖左丘姓而明名传春秋者乃左氏也谢氏曰二者之可耻有甚于穿窬也左丘明耻之其所养可知矣夫子自言丘亦耻之盖窃比老彭之意又以深戒学者使察乎此而立心以直也
  ○颜渊季路侍子曰盍各言尔志
  盍何不也
  子路曰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衣去声衣服之也裘皮服敝坏也憾恨也
  颜渊曰愿无伐善无施劳
  伐夸也善谓有能施亦张大之意劳谓有功易曰劳而不伐是也见系辞或曰劳劳事也劳事非己所欲故亦不以施之于人亦通
  子路曰愿闻子之志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
  老者养之以安朋友与之以信少去声者怀之以恩一说安之安我也信之信我也怀之怀我也亦通 程子曰夫子安仁颜渊不违仁子路求仁又曰子路颜渊孔子之志皆与物共者也但有小大之差楚冝反尔又曰子路勇于义者观其志岂可以势利拘之哉亚于浴沂者也颜子不自私己故无伐善知同于人故无施劳其志可谓大矣然未免于有意也至于夫子则如天地之化工付与万物而已不劳焉此圣人之所为也今夫羁居宜反音的以御马而不制牛人皆知羁靮之作在乎人而不知羁靮之生由于马圣人之化亦犹是也先观二子之言后观圣人之言分明天地气象凡看论语非但于理㑹文字须要识得圣贤气象
  ○子曰已矣乎吾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者也已矣乎者恐其终不得见而叹之也内自讼者口不言而心自咎也人有过而能自知者鲜上声下同矣知过而能内自讼者为尤鲜能内自讼则其悔悟深切而能改必矣夫子自恐终不得见而叹之其警学者深矣
  ○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焉如字属上句好去声
  十室小邑也忠信如圣人生质之美者也夫子生知而未尝不好学故言此以勉人言美质易去声得至道难闻学之至则可以为圣人不学则不免为乡人而已可不勉哉
  雍也第六
  凡二十八章篇内第十四章以前大意与前篇同
  子曰雍也可使南面
  南面者人君听治之位言仲弓寛洪简重有人君之度也
  仲弓问子桑伯子子曰可也简
  子桑伯子鲁人胡氏以为疑即荘周所称子桑戸者是也见荘子大宗师篇子桑户与孟子反子琴张三人为友仲弓以夫子许已南面故问伯子如何可者仅可而有所未尽之辞简者不烦之谓
  仲弓曰居敬而行简以临其民不亦可乎居简而行简无乃大简乎大音泰
  言自处以敬则中有主而自治严如是而行简以临民则事不烦而民不扰所以为可若先自处以简则中无主而自治踈矣而所行又简岂不失之太简而无法度之可守乎家语记伯子不衣冠而处夫子讥其欲同人道于牛马刘向说苑修文篇孔子见子桑伯子子桑伯子不衣冠而处弟子曰夫子何为见此人乎曰其质美而无文吾欲说而文之孔子去子桑伯子门人不说曰何为见孔子乎曰其质美而文繁吾欲说而去其文故曰文质修者谓之君子有质而无文谓之易野子桑伯子易野欲同人道于牛马故仲弓曰太简按家语无其文集注误也而欲同人道于牛马一句亦非夫子所讥然则伯子盖太简者而仲弓疑夫子之过许与
  子曰雍之言然
  仲弓盖未喻夫子可字之义而其所言之理有黙契焉者故夫子然之 程子曰子桑伯子之简虽可取而未尽善故夫子云可也仲弓因言内主于敬而简则为要直内存乎简而简则为踈略可谓得其㫖矣又曰居敬则心中无物故所行自简居简则先有心于简而多一简字矣故曰太简
  ○哀公问弟子孰为好学孔子对曰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则亡未闻好学者也好去声亡与无同
  迁移也贰复扶又反下同也怒于甲者不移于乙过于前者不复于后颜子克己之功至于如此可谓真好学矣短命者颜子三十二而卒也家语颜子少孔子三十歳年二十九而髪白三十二而蚤死既云今也则亡又言未闻好学者盖深惜之又以见真好学者之难得也 程子曰颜子之怒在物不在已故不迁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不贰过也又曰喜怒在事则理之当喜怒者也不在血气则不迁若舜之诛四凶也可怒在彼已何与音预焉如鉴之照物妍媸在彼随物应之而已何迁之有又曰如颜子地位岂有不善所谓不善只是微有差失才差失便能知之才知之便更不萌作张子曰慊口簟反于已者不使萌于再或曰此下乃伊川十八歳时在太学怍颜子所好何学论也胡安定瑗字翼之为国子监直讲出题试诸生得伊川此论大惊异召处以学职诗书六艺七十子非不习而通也史记传受业身通者七十有七人注孔子家语亦有七十七人唯文翁孔庙图作七十二人而夫子独称颜子为好学颜子之所好果何学欤程子曰学以至乎圣人之道也学之道奈何曰天地储精得五行之秀者为人其本也真而静其未发也五性具焉曰仁义礼智信形既生矣外物触其形而动于中矣其中动而七情出焉曰喜怒哀惧爱恶去声欲情既炽昌志反而益荡其性凿矣故觉者约其情使合于中正其心养其性而已然必先明诸心知所往然后力行以求至焉若颜子之非礼勿视听言动不迁怒贰过者则其好之笃而学之得其道也然其未至于圣人者守之也非化之也假之以年则不日而化矣今人乃谓圣本生知非学可至而所以为学者不过记诵文辞之闲其亦异乎颜子之学矣
  ○子华使于齐冉子为其母请粟子曰与之釡请益曰与之庾冉子与之粟五秉使为并去声
  子华公西赤也使为去声孔子使也釡六斗四升庾十六斗秉十六斛周礼臬氏为量量之为釜容六斗四升釜深尺内方外圜象天包地外釜釜同又按仪礼归賔饔饩篇十斗曰斛十六斗曰䉤十六䉤曰秉则五秉今八十石也
  子曰赤之适齐也乘肥马衣轻裘吾闻之也君子周急不继富衣去声
  乘肥马衣轻裘言其富也急穷迫也周者补不足继者续有馀
  原思为之宰与之粟九百辞
  原思孔子弟子名宪宋人孔子为鲁司寇时以思为宰粟宰之禄也九百不言其量去声不可考
  子曰毋以与尔邻里乡党乎
  毋禁止辞五家为邻二十五家为里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五百家为党周礼地官遂人则以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鄼五鄼为鄙五鄙为县五县为遂而大司徒之职则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愚按大司徒掌建邦土地之图与其人民之数此郊内之制也遂人掌邦之野以土地之图经田野造县鄙形体之法此郊外之制也郑司农云田野之居其比伍之名与国中异制故亦异其名言常禄不当辞有馀自可推之以周贫乏盖邻里乡党有相周之义 程子曰夫子之使如字子华子华之为去声下为之同夫子使去声义也而冉有乃为之请圣人寛容不欲直拒人故与之少所以示不当与也请益而与之亦少所以示不当益也求未逹而自与之多则已过矣故夫子非之盖赤苟至乏则夫子必自周之不待请矣原思为宰则有常禄思辞其多故又教以分诸邻里之贫者盖亦莫非义也张子曰于斯二者可见圣人之用财矣
  ○子谓仲弓曰犁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犁利之反骍息营反舍上声
  犁杂文骍赤色周人尚赤牲用骍见记檀弓角角周正中去声牺牲也月令仲秋命宰祝循行牺牲视全具量大小视长短䟽云纯色曰牺体完曰全视长短者王制云祭天地之牛角茧栗宗庙之牛角握賔客之牛角尺周正者即长短全具之义中牺牲者中程度也用用以祭也山川山川之神也言人虽不用神必不舎也仲弓父贱而行去声此语本䟽文家语亦言其生于不肖之父故夫子以此譬之言父之恶不能废其子之善如仲弓之贤自当见用于世也然此论仲弓云尔非与仲弓言也 范氏曰以瞽叟为父而有舜以鲧为父而有禹古之圣贤不系于世类尚矣子能改父之过变恶以为美则可谓孝矣
  ○子曰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其馀则日月至焉而已矣
  三月言其久仁者心之徳心不违仁者无私欲而有其徳也曰月至焉者或日一至焉或月一至焉能造其域而不能久也 程子曰三月天道小变之节言其久也过此则圣人矣不违仁只是无纎毫私欲少有私欲便是不仁尹氏曰此颜子于圣人未逹一闲者也闲平声此语本杨子问神篇颜渊亦潜心于仲尼矣未逹一闲尔若圣人则浑然无闲断闲去声断徒玩反矣张子曰始学之要当知三月不违与日月至焉内外賔主之辨使心意勉勉循循而不能已过此几平声非在我者
  ○季康子问仲由可使从政也与子曰由也果于从政乎何有曰赐也可使从政也与曰赐也逹于从政乎何有曰求也可使从政也与曰求也艺于从政乎何有从政谓为大夫果有决断都玩反逹通事理艺多才能程子曰季康子问三子之才可以从政乎夫子答
  以各有所长非惟三子人各有所长能取其长皆可用也
  ○季氏使闵子骞为费宰闵子骞曰善为我辞焉如有复我者则吾必在汶上矣费音秘为去声复扶又反汶音问
  闵子骞孔子弟子名损鲁人费季氏邑汶水名在齐南鲁北竟与境同上闵子不欲臣季氏令平声使去声者善为已辞言若再来召我则当去之齐 程子曰仲尼之门能不仕大夫之家者闵子曽子数人而已谢氏曰学者能少知内外之分皆可以乐音洛道而忘人之势况闵子得圣人为之依归彼其视季氏不义之富贵不啻犬彘又从而臣之岂其心哉在圣人则有不然者盖居乱邦见恶人在圣人则可自圣人以下刚则必取祸柔则必取辱闵子岂不能早见而豫待之乎如由也不得其死求也为季氏附益夫音扶岂其本心哉盖既无先见之知去声又无克乱之才故也然则闵子其贤乎
  ○伯牛有疾子问之自牖执其手曰亡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斯人也而有斯疾也夫音扶
  伯牛孔子弟子姓冉名耕鲁人有疾先儒以为癞音赖淮南子精神篇子夏失明伯牛为厉厉即癞也牖南牖也礼病者居北牖下君视之则迁于南牖下使君得以南面视已丧大记疾病外内皆扫君大夫彻县士去琴瑟寝东首于北牖下䟽曰病者惟恒在北牖下若君来视之时则暂时移向南牖下东首令君得南面而视之北牖之牖或为墉时伯牛家以此礼尊孔子孔子不敢当故不入其室而自牖执其手盖与之永诀也命谓天命言此人不应平声有此疾而今乃有之是乃天之所命也然则非其不能谨疾而有以致之亦可见矣 侯氏曰名仲良字师圣河东人伯牛以徳行去声称亚于颜闵故其将死也孔子尤痛惜之
  ○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食音嗣乐音洛
  箪竹器食饭也瓢瓠音互也颜子之贫如此而处上声之泰然不以害其乐故夫子再言贤哉回也以深叹美之 程子曰颜子之乐非乐箪瓢陋巷也不以贫窭郡羽反累其心而改其所乐也故夫子称其贤又曰箪瓢陋巷非可乐盖自有其乐尔其字当玩味自有深意又曰昔受学于周茂叔每令平声寻仲尼颜子乐处所乐何事愚按程子之言引而不发盖欲学者深思而自得之今亦不敢妄为之说学者但当从事于博文约礼之诲以至于欲罢不能而竭其才则庶乎有以得之矣
  ○冉求曰非不说子之道力不足也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废今女画说音恱女音汝
  力不足者欲进而不能画者能进而不欲谓之画者如画地以自限也 胡氏曰夫子称颜回不改其乐冉求闻之故有是言然使求说夫子之道诚如口之说刍豢音患则必将尽力以求之何患力之不足哉画而不进则日退而已矣此冉求之所以局于艺也
  ○子谓子夏曰女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
  儒学者之称程子曰君子儒为去声下同已小人儒为人谢氏曰君子小人之分义与利之间而已然所谓
  利者岂必殖货财之谓以私灭公适已自便凡可以害天理者皆利也子夏文学虽有馀然意其逺者大者或昧焉故夫子语音御之以此
  ○子游为武成宰子曰女得人焉尔乎曰有澹台灭明者行不由径非公事未尝至于偃之室也女音汝澹徒甘反武城鲁下邑澹台姓灭明名字子羽径路之小而捷者公事如饮射读法之类胡氏曰饮谓乡饮酒周礼乡大夫賔贤能饮国中贤者能者州长习射党正蜡祭皆行乡饮酒礼射谓乡射周礼乡大夫以五物询众庶一曰和二曰容三曰主皮四曰和容五曰兴舞州长春秋以礼㑹民皆行乡射礼读法则州长于正月之吉党正于四时孟月吉日族师于吉月闾胥于既比皆行读法礼以是知为邑宰者亦然也笺饮射读法胡氏固详之矣又按群书百考云州长毎以正月正岁及春秋祭社属民读教法一年凡四党正于四时孟月朔及春秋祭禜及正岁属民读法一年凡七族师毎月朔及春秋禜酺属民读法一年凡十四是州长四读党正七读族师十四读一年之闲凡二十五读法不由径则动必以正而无见小欲速之意可知非公事不见邑宰则其有以自守而无枉已徇人之私可见矣 杨氏曰为政以人才为先故孔子以得人为问如灭明者观其二事之小而其正大之情可见矣后世有不由径者人必以为迂不至其室人必以为简非孔氏之徒其孰能知而取之愚谓持身以灭明为法则无苟贱之羞取人以子游为法则无邪媚之惑
  ○子曰孟之反不伐奔而殿将入门䇿其马曰非敢后也马不进也
  孟之反鲁大夫名侧左传称孟子侧胡氏曰反即荘周所称孟子反者是也笺见篇首伐夸功也奔败走也军后曰殿丁𦈌反䇿鞕也战败而还音旋以后为功反奔而殿故以此言自揜与掩同其功也事在哀公十一年左哀十一年齐国书帅师伐我孟孺子泄帅右师冉求帅左师师及齐师战于郊右师奔齐人从之孟之侧后入以为殿抽矢䇿其马曰马不进也谢氏曰人能操平声无欲上人之心则人欲日消天理日明而凡可以矜已夸人者皆无足道矣然不知学者欲上人之心无时而忘也若孟之反可以为法矣
  ○子曰不有祝𬶍之佞而有宋朝之美难乎免于今之世矣𬶍徒河反
  祝宗庙之官𬶍卫大夫字子鱼有口才朝宋公子有美色言衰世好去声谀恱色非此难免盖伤之也
  ○子曰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
  言人不能出不由户何故乃不由此道邪怪而叹之之辞 洪氏曰人知出必由戸而不知行必由道非道逺人人自逺尔
  ○子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野野人言鄙略也史掌文书多闻习事而诚或不足也彬彬犹班班物相杂而适均之貌言学者当损有馀补不足至于成徳则不期然而然矣 杨氏曰文质不可以相胜然质之胜文犹之甘可以受和去声白可以受采也文胜而至于灭质则其本亡矣虽有文将安施乎然则与其史也寜野
  ○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
  程子曰生理本直罔不直也而亦生者幸而免耳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好去声乐音洛尹氏曰知之者知有此道也好之者好而未得也乐之者有所得而乐之也 张敬夫曰譬之五榖周礼夏官职方氏河南曰豫州其谷冝五种黍稷菽麦稻详见五榖不分笺知者知其可食者也好者食而嗜之者也乐者嗜之而饱者也知而不能好则是知之未至也好之而未及于乐则是好之未至也此古之学者所以自强而不息者欤
  ○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以上之上上声语去声
  语告也言教人者当随其高下而告语之则其言易去声入而无躐等之弊也 张敬夫曰圣人之道精粗虽无二致但其施教则必因其材而笃焉盖中人以下之质骤而语之太髙非惟不能以入且将妄意躐等而有不切于身之弊亦终于下而已矣故就其所及而语之是乃所以使之切问近思而渐进于髙逺也
  ○樊迟问知子曰务民之义敬鬼神而逺之可谓知矣问仁曰仁者先难而后获可谓仁矣知逺皆去声
  民亦人也获谓得也専用力于人道之所宜而不惑于鬼神之不可知知者之事也先其事之所难而后其效之所得仁者之心也此必因樊迟之失而告之程子曰人多信鬼神惑也而不信者又不能敬能
  敬能逺可谓知矣又曰先难克己也以所难为先而不计所获仁也吕氏曰当务为急不求所难知力行所知不惮所难为
  ○子曰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知去声乐上二字并五教反下一字音洛
  乐喜好去声也知者逹于事理而周流无滞有似于水故乐水仁者安于义理而厚重不迁有似于山故乐山动静以体言乐寿以效言也动而不括故乐动而不括出易系辞下注括结阂也动而无结阂之患也阂五代反与碍同静而有常故寿程子曰非体仁知之深者不能如此形容之
  ○子曰齐一双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
  孔子之时齐俗急功利喜夸诈乃霸政之馀习鲁则重礼教崇信义犹有先王之遗风焉但人亡政息不能无废坠耳道则先王之道也言二国之政俗有美恶故其变而之道有难易 程子曰夫子之时齐强鲁弱孰不以为齐胜鲁也然鲁犹存周公之法制齐由桓公之霸为从简尚功之治去声太公之遗法变易尽矣闵元年齐仲孙湫谓桓公曰鲁犹秉周礼哀十一年季孙欲用田赋使冉有访诸仲尼仲尼曰且子季孙欲行而法则周公之典在昭二年晋韩宣子适鲁见易象与鲁春秋曰周礼尽在鲁矣吾乃今知周公之徳与周之所以王此所谓犹存周公之法制也国语管仲为政制国为二十一都注云此非周制不三卒伍不修甲兵作内政而寄军令则可速得志于天下注云内政国政也此所谓从简也桓公令官长期而书伐盖期年报功此所谓尚功者也大抵从简尚功之意备见齐语故一变乃能至鲁鲁则修举废坠而已一变则至于先王之道也愚谓二国之俗惟夫子为能变之而不得试然因其言以考之则其施为缓急之序亦略可见矣
  ○子曰觚不觚觚哉觚哉觚音孤
  觚棱也或曰酒器礼特牲礼用二爵二觚四觯一角一散马融曰一升曰爵二升曰觚或曰木简见于汉急就章颜师古曰学书之牍或以记事削木为之其形或六面或八面皆可书孔子叹即此也皆器之有棱者也不觚者盖当时失其制而不为棱也觚哉觚哉言不得为觚也 程子曰觚而失其形制则非觚也举一器而天下之物莫不皆然故君而失其君之道则为不君臣而失其臣之职则为虚位范氏曰人而不仁则非人国而不治去声则不国矣
  ○宰我问曰仁者虽告之曰井有仁焉其从之也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刘聘君名勉之字致中号草堂建安人文公妇翁曰有仁之仁当作人今从之从谓随之于井而救之也宰我信道不笃而忧为仁之䧟害故有此问逝谓使之往救䧟谓䧟之于井欺谓诳古况反之以理之所有罔谓昧之以理之所无盖身在井上乃可以救井中之人若从之于井则不复扶又反能救之矣此理甚明人所易去声晓仁者虽切于救人而不私其身然不应平声如此之愚也
  ○子曰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夫音扶约要去声也畔背音佩也君子学欲其博故于文无不考守欲其要故其动必以礼如此则可以不背于道矣程子曰博学于文而不约之以礼必至于汗漫博
  学矣又能守礼而由于规矩则亦可以不畔道矣
  ○子见南子子路不说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说音恱否力九反
  南子宋女子姓卫灵公之夫人有淫行去声孔子至卫南子请见孔子辞谢不得已而见之史记世家孔子至卫南子使人谓孔子曰四方之君子不辱欲与寡君为兄弟者必见寡小君寡小君愿见孔子辞谢不得已而见之夫人在𫄨帷中孔子入门北面稽首夫人自帷中见之礼答焉再拜环佩玉声璆然孔子曰吾乡为弗见见之礼答焉子路不恱以下云云盖古者仕于其国有见其小君之礼或问见其小君礼欤朱子曰是于礼无所见穀梁子以为大夫不见其夫人而何休独以为夫人至大夫皆郊迎执贽不知何所考也然记云阳侯杀缪侯而窃其夫人故大飨废夫人之礼则大夫见夫人之礼疑亦久矣不行而灵公南子特举之耳又士相见礼大夫始见于君执贽夫人尊与君同亦当有礼相见杜云大夫始见用羔雁见夫人亦当然而子路以夫子见此淫乱之人为辱故不恱矢誓也所誓辞也如云所不与崔庆者之类左襄二十五年齐崔杼杀荘公立景公而相之庆封为左相盟国人于大宫曰所不与崔庆者晏子仰天叹曰婴所不唯忠于君利杜稷是与有如上帝乃歃否谓不合于礼不由其道也厌弃绝也圣人道大徳全无可不可其见恶人固谓在我有可见之礼则彼之不善我何与音预焉然此岂子路所能测哉故重平声言以誓之欲其姑信此而深思以得之也
  ○子曰中庸之为徳也其至矣乎民鲜久矣鲜上声中者无过不及之名也庸平常也至极也鲜少也言民少此徳今已久矣 程子曰不偏之谓中不易之谓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自世教衰民不兴于行去声少有此徳久矣
  ○子贡曰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施去声
  博广也仁以理言通乎上下圣以地言则造七到反其极之名也乎者疑而未定之辞病心有所不足也言此何止于仁必也圣人能之乎则虽尧舜之圣其心犹有所不足于此也以是求仁愈难而愈逺矣
  夫仁者已欲立而立人已欲逹而逹人夫音扶
  以已及人仁者之心也于此观之可以见天理之周流而无闲去声矣状仁之体莫切于此
  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
  譬喻也方术也近取诸身以已所欲譬之他人知其所欲亦犹是也然后推其所欲以及于人则恕之事而仁之术也于此免焉则有以胜其人欲之私而全其天理之公矣 程子曰医书以手足痿痹为不仁痿于危反痹音畀此言最善名状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莫非已也认得为如字已何所不至若不属已自与已不相干如手足之不仁气已不贯皆不属己故博施济众乃圣人之功用仁至难言故止曰已欲立而立人已欲逹而逹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欲令平声如是观仁可以得仁之体又曰论语言尧舜其犹病诸者二夫音扶博施者岂非圣人之所欲然必五十乃衣去声下同帛七十乃食肉圣人之心非不欲少去声者亦衣帛食肉也顾其养有所不赡时艳反赡足也此病其施之不博也济众者岂非圣人之所欲然治不过九州圣人非不欲四海之外亦兼济也顾其治有所不及尔此病其济之不众也推之以求修已以安百姓则为病可知苟以吾治去声已足则便不是圣人吕氏曰子贡有志于仁徒事髙逺未知其方孔子教以于已取之庶近而可入是乃为仁之方虽博施济众亦由此进








  论语纂笺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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