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粹_(四部丛刊本)/卷第二 中华文库
| 唐文粹 卷第二 宋 姚铉 编 林志烜 撰校勘记 景上海涵芬楼藏明嘉靖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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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校正唐文粹卷第二
吴兴姚 铉 纂
古赋乙〈揔二首〉
京都
西都赋〈李𢈔〉 东 都赋
西都赋〈并表〉 李 𢈔
臣伏见汉诸儒若班固张衡者皆赋都邑盛称汉隆当王道昇平
火德丕赫数子歌咏发著后代今自隋室迁都而我宅焉广狭荣
陋与汉殊状言时则有六姓千龄之变言地则非秦基周室之故
冝乎称汉于彼述我于此臣幸生圣时天下休乐虽未及固衡之
位敢效皋陶奚斯庶几之诚谨冒死再拜献两都赋凡若干言以
诎夸汉者昭闻我十四圣之制度请付史氏赋曰
洛汭先生客于上京问里人以秦汉咸阳故事里人曰先生不习
乎哉秦趾薪矣汉址芜矣西去一舎鞠为墟矣代远时移作新都
矣先生曰宾者不识藐然沈懵岁亡而日远愿闻古而知今为我
源说恭承玉音里人曰昔者帝兆唐居命隋先基乃假隋权是开
中原既权二年为唐迁都周榛秦莽平无枿馀文驱炀迎平于侑
传若天使项氏死劳而授汉休也唐开禅坛新都之门辟殿轧宫
以朝诸侯时则有若房魏作弼英鄂执律南阳故人河间帝室戎
衣既税瑞气洋溢讙声传于亿兆炀燎致乎太一乃会汉酺发周
赉谧万𩔗渟四海遂开国以报功差子男之五等然后构阁图形
荣号凌烟指河带以山砺书天子之搢绅其制度也拥干休正坤
仪平两曜据北辰斥咸阳而会龙首右社稷而左宗庙宣达周衢
址以十二棋张府寺局以百吏环以文昌二十四署六部提统按
星分度俨宪台而四列肃阴宫于北戸建倍贠下揔维纲于御史
端国仪朝实周察乎左右其内则有太极承端通址含元日岀东
荣月沈西轩倚九峻之下麓涵太液之清澜龙道𩀱回凤门五开
烟笼凝碧风静蓬莱东则左阁当辰延英眈耽宣徽洞逹温室隅
南接以重离绵乎少阳是为二宫复道𮟏廊西则月华重启银台
内向中书在焉密用宰相宦者别省延縁右藏建子亭于屏外设
兰锜于庑下天子端朝明庭九宾发少府之冕旒陈奉常之官勲
肃勾陈以辟护翼雉扇而对分鸡人乃下鹤鸣先闻千官就日万
品趋云漏迟迟而东转风习习而南薰外则国子招徒䟽馆开轩
左立太学前惇广文膳丰中厨就教九年稽以博士緫之成均秘
书典籍品命校郎横阁三重阐正鈆黄若六艺之条贯百氏之纵
横交错发论礼形而乐声太傅在前少傅在后载言载笔出纳谟
诰鹓动鸾飞振玉枪金殷庙羞瑚琏之器楚材惭𣏌梓之林巳而
爕和阴阳经纬天地采摭轩昊牢笼虞夏辟孔子之学堂敷一代
之风雅此王者之文教也亲兵百万制以神䇿紫身豹首金𦝫火
额猎霞张斾剥犀缀革奋目如虎眦振髯而猬磔柔六钧贯七扎
对天仗以司戈分玉墀而执㦸别有陈旌赐𨱆阃外四十依榆关
以作镇拒柳营而开壁逐虏则岀塞飞尘伐叛则救阳作泽此王
者之武威也唐礼既行三代同风徴叔孙之春官命伯夷之秩宗
则有封禅巡狩谒天拜祖明堂辟雍王者之事有司勿失有朝廷
之位班爵之序器服车马以节文武不
不滥群臣之事有司以
告下有内族外姻以杀以隆五礼各殊陈𠮷仪凶一室是形天下
大同百姓之事有司以教故以内则敬以外则严以家则肥以国
则昌
士翼翼公侯皇皇在野熙熙在朝跄跄夫如是夸周而正
鲁胡可殚详洎乎乐之设也以德配乐陈器以作革木匏竹簨簴
磬镈命官二署谐以协律以奏庙貌祖考来格以陈宫庭箫韶九
成凤凰来仪以布天下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及乎御胤衣集舞童
或献凯作名以宣帝功或布字缀行以达皇风此礼经之所未纪
䕫戛之所不同刑期无刑以辟止辟三章寘汉祖之德肆赦缓穆
王之法于是天子御端门诏天下涣汗发泽与民更始建金鸡于
仗内耸修竿而揭起其下则税三关解银铛追共工徙驩兜昭舜
弦浃尧年台收白简吏阁丹笔揔秋官之计料不逾乎三十斥匡
衡之失论罪温舒之不足司刑无
哭之庭大理有乌巢之狱又
若荐祖建宫玄元之庭霞披云冠飘飘太清天子将有事也岁豆
时笾夏簋殷铏传金炉之御烟开甲帐之琳琅此王者之示孝也
对里连街帝宅王家青门列槛棠棣分华勤政外名花萼中题屹
云中而佩凤杳天外而舒蜺于是天子设席千羞百醴家人齿筵
愉愉济济此王者之示悌也盛则长堤砥平错则缨弁繁伙佩印
分鱼九参六佐肃威仪于行盖
戒途于前马待漏未开朝骑沓
街鸡鸣朱邸火度青槐先导擘云后车奋雷递以严声不生微埃
人寒勿栗统以京尹临人杀柄罔敢不谨豪家戚里金张许史走
骑如龙行车若水拉枯请命曽不仰视配前王与后赵固异代而
殊拟其地势也
秦章台倚汉甘泉带泾渭之冨流挟终南之寿
山指重城之二华拓外门于两关玄素交川灞浐在焉断虹偃蹇
而亘梁拖轮走骤而蹄奔度万国以向朝趋魏阙之通门赤县统
剧停阡帝乡长安万年乾封明堂蓝田左掎鄠杜前张分坼连乎
冯翊画郊接乎𡵨阳排吴山而抵蜀亘五谷而通商天子穆清环
卫陈兵将军之号三蕃六营至乃辨晓警昏主在金吾鼓列六条
外传通衢备以严兵罗以周庐禁动人息用戒不虞其中则御水
分沟昆明下流在野决漑入宫环洲菰织蒲纫芡䞇菱羞渚戏玄
鹢沙眠白鸥其远也深有蛟泽派作龙湫涘接河汉波通女牛其
近也方塘含春曲沼澄秋戸闭烟浦家藏画舟尔乃农家东作厥
土黄壤树以桑柘翳荟乎南𠭇以秔以稌以𮮐以稷以输太仓天
子之储土厚地中温寒以冝门多杖老室有蕃儿承化发谣帝力
不知则有程郑之家白闼朱軿推基峻砌待驷高门木秀茸葩红
舒绿繁挺硕果于华林育丰𬞞于中园珠箔昼晴金釭夜明罗绣
巾㡚鼔瑟吹笙哗族陈宾以乐乎太平货隧分𢋨物次骈连中署
肆帅夕咽朝昏越璞楚琛蜀贿巴賨裁绮张绣纹轴蕉筒声教之
所被车书之所通交错杂沓斯焉会同黄宅缁庐金篆玉扃以张
帝居用壮天廷千形万声不可多名天子奉尧舜之道勤后稷之
功当仲夏而献茧立中和而视农然后黼黻时备粢盛告丰其接
下情也则尧鼔不悬晋木不列镕金作䡄四门是揭人靡迷
士
无讳讦示𭣣材而问眚上諌行而宽逹当其万国贡珍四夷纳賮
赋用舟通财因辇进地官计国度支立吝百姓既足斯焉充牣复
若天府万品以备供职登馔则光禄献厨命驾则太仆承轼其乐
人也启九重开三殿齿群官于次坐徴公族于内宴于以训恭俭
于以示慈惠戏族咸在百弄迭改视仙童之霓裳睹壮夫之角抵
御阶昼阴帝座春深𦆯纷宦闼窈窕嫔林既受赐于逮昏尽拜帛
而怀金与众之乐一日于此先生独不习乎其四郊也或有乘时
之旧址亡国之遗踪天子迎四气尽然改容曰是足以怀伤于耳
目作戒于心胸昔秦政肆刑秦民共倾楚泽大呼分隳列城徒罢
骊山役休上林秦址既迁鸿门至今此东郊之事也隋𫟍广袤罝
笼南山占地万顷不为人间齐门失耕禽游兽闲代谢物移缭垣
不完此南郊之事也空水悠悠文王作周传艰子孙衰平遂迁乃
眷镐都武王宅居国失赧死丰镐皆芜此西郊之事也汉设五畤
以主淫祀栾诳徐诬将求永久天子亲拜太牢𮮐牡事亡地存为
天下𥬇此北郊之事也故因迎春则鉴秦败知恃刑不如恃德也
因迎夏则鉴隋怠知猎兽不如猎贤也因迎秋则鉴周勤知祖基
作艰传万年也因迎冬则鉴汉误知去
即正获天祚也四鉴以
陈泽于生人四德巳懋格于上下故我高祖一呼大定安都居正
传今皇帝一十四圣是知禅国也禅都也非得隋之命是得天之
命
东都赋
先生曰冨哉言乎尧舜之事吾知之矣然天地旁魄奥区不一九
衢六陌亦称河洛始乎周卜今自隋革进十八里作唐东宅成者
居者余得其故用悉闻见丕我王度子不识乎颠炀奋华中原毒
痡顺天应人文皇赫图王充不来建德相依阻我东人不苏义旗
高祖西安文皇武千一挂戎衣我人保完彭城献级东功乃立则
创业之事不独于西也高祖至于后朝匪伊是居于焉逍遥明帝
文同出震开宫恩波尔乡
源于东则太平之事不独于镐也若
乃周洛为池带漕为沼洞八门之会要控二梁之夭矫在隋之始
移划前规之隘侈旧制之陋指半舎而新布乃集工而戒就重城
不居万盗齐构讫大业于义宁廓皇家而逊授既而天踵以正地
产以实祯祥以纪嘉名不一表贤则河水变清瑞圣则洛图屡岀
帝功既成封禅礼行显祖光宗勒岱而祈嵩我甸我郊三圣之灵
坛在焉赤县神州与京比俦迳东山之贡赋扼关外之诸侯直齐
梁而驾路引淮汴而通舟太行枕甸发址崇垓覃怀镇封上干昭
回凿门导伊两阜屏开育仁頥智堂隅庭隈尔其左掖通东右掖
洞西笼故地之铜駞抱旧里之玉鸡御沟接派苑树通堤抗凤楼
于内庭矗端门于天街上阳别宫丹粉多状鸳瓦鳞翠虹梁叠壮
横延百堵高量十丈出地标图临流写障霄倚霞连屹屹言言翼
大和而耸观侧宾曜而䟽轩若蓬莱之真侣瀛洲之列仙鸾驾鹤
车往来于中天严城晓启千门万戸建卫对营开扄接牖翠华在
镐分官以守监署惟三
曹止九台阁高闶支驭东方乃俾二官
别持宪纲赫若夏日澟如秋霜威动乎瓯闽之国风行乎燕蓟之
乡郊圻作国屯兵孟津千里无烟万夫狺狺实兼武牢以食济温
唯是咽喉属于将军礼乐所流厥惟旧周追鲁俗而为邻化殷顽
而作柔异材挺擢多士优游原膴膴而耕溺水溅溅而洗由士得
天爵孝称行原身行大节里有旌门以继前修以垂后昆荣一时
之史籍耸当代之人伦兄友弟恭位皆崇荣石记标衢棣萼为名
螭首龟趺嶷峙𩀱形指两冯而远迈对二陆而遐征至若里巷之
新名闾阎之近革或区区于传说或琐琐于典𠕋非儆戒于将来
何侈言之敢作且二诰尚存始⺊惟艰四姓所都季年乃迁或得
于闻或得于传幸子勿哗试为子发乎齿牙里人曰诺先生曰郏
鄏之地中居帝域贤相圣营龟符墨食成王定鼎以休
德三十
承孙八百祚年祖功寖微衰平乃迁幽用妇烽诸侯疾怨夷元敬
朔太史不颁百派分波争涸其源汜水而郑阳翟而韩晋盟河阳
秦戍新安一旅之兵一雷之土嬴氏乘之不享文武此周之失都
也南阳真人复运汉基旧
惟新上称康时光武而酿明醴和醨
冲质不长
灵自纵后戚立权内官分弄四星耀斗百桷摧栋阳
弱阴强刘轻曹重此后汉之失都也魏丕徙许促龄四十强臣执
柄三嗣徒立政由寗氏王髠莫奋瓦解土崩炎居奂逊此魏之失
都也晋始三丗乱兴永嘉萧墙构兵沈阏称戈浩浩逆流天下垫
波八王既分五马南奔左衽之裘乃来中原此西晋之失都也故
权在诸侯则
氏平权在内后则汉室倾权在强臣则魏狃权在
亲戚则晋走是四者各以其故权兴势移都随鼎去从古如斯谓
之何如丗治则都丗乱则墟时清则优偃政弊则戚居勿谓往代
试言前载开元太平海波不惊乃驾神都东人夸荣时则辚辚其
车殷殷其徒行者不赍衣食委衢冠冕之大绮罗之妇百室连歌
千筵接舞高楼大观陈宾宴侣金堂玉戸丝鸣管语我道如尧我
税如貉贫𢈔而稻贱笥而裼比屋相视耻衣空帛开场分赐不列
麰麦同𮜿同文昼呼夜讙父怿子愉去径即盘既兆既亿动动植
植无声之乐薰然不息稽成康之周隆考文景之汉休攉代系时
不为彼优我俗既饶我人既骄安不思危逸而忘劳故天宝之季
渔阳兵起逆旗南指我无坚垒匝甸鼙动冲天羯腥门开丽景殿
据武成杀人如刈焚庐若薙蜀驾先移胤师后誓伤四年之委烬
奋二将以建勲天落妖彗风摧阵云及夫扫台榭之灰收京野之
骨徴郡国之版在验地官之籍列太平之人巳十无七八至德复
兴六纪于兹七圣储休平雍补夷故含识之士女植发之童儿皆
能痛其䘮乱而期我康时今四方之事叟不知也惟洛泱泱滨盈
万室惟城职职市鄽軿集比年大有稍藏以实都人嬉贺有𥬇无
栗咸曰将睹乎贞观之风开元之日乡里之人思万乘之威仪幸
物阜而时和指康衢而引领作望幸之赓歌歌曰晓云行兮西风
庆揺裔兮龙在中望云光兮拜千百西泽霈兮均东泽里人曰诚
哉是言前年日南至天子谒太清宫太庙郊天祀地既毕事执谦
端珽谓公
大夫曰予在人上历祀三四年
比登未及于冨人
庶稍蕃未臻于寿动殖小遂犹有枯天日月所至犹照叛土戎狄
虽贡西地犹虏今行大礼得不愧望于天而献羞于祖是尚以圣
政为忧未意于行幸也先生曰大哉为君用是言也治是事也则
千里如郊万里如圻在西而东均处内而外肥吾归息乡里之谣
安尧舜之时将齐驱于寿域何近喜而远悲则知鉴四姓之覆辙
嗣重叶之休烈用是言也理是事也即所都者在东在西可也
重校正唐文粹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