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七十 唐文粹 卷第七十一
宋 姚铉 编 林志烜 撰校勘记 景上海涵芬楼藏明嘉靖本
卷第七十二

重校正唐文粹卷第七十一

             吴兴姚     铉      纂

 记甲到难附揔一十二首

  古迹二

   宋武受命坛记张谓      风      后八阵图记孤

  陵庙四

   女娲陵记乔潭 改 修吴延陵季子庙记萧定

   𣈆东莱太守刘将军庙记许筹 缙 云县城隍神记李阳

  水石岩穴五

   曲江池记欧阳詹太湖石记白居至丘西小石潭记柳宗

   乳穴记    到难周䕫

  外物一

   醉乡记王绩

    宋武受命坛记         张谓

昔在王癸不道帝辛失德天命将改人心巳去圣哲拯之历数归

焉商汤所以革夏周武所以伐殷也至于太甲𥘉放成王未长国

步犹梗时屯尚虞忠贤处之名节存焉伊尹所以反正周公所以

复嗣也元兴之际义熙之间𣈆主中庸幸无桀纣之罪刘公大略

遂有伊周之勲当其驱驾英雄芟夷僣伪南摧劲楚北破强燕电

扫秦雍风清巴蜀三方为我有四海为巳任诚能秉汾阳之志息

汉阴之机牵率何刘同为翊戴⿰扌𭥍 -- 指㧑徐傅共致雍熙则元皇建业

之都至今享殷周之祚刘后豫章之地至今为齐晋之国而近希

曹马远弃桓文祸徒及于两朝福未盈于三载八叶传其世嗣六

君不以寿终汉氏宽仁胤绪成大族刘公残暴子孙无遗种天之

报施其明徴乎则知握元符升大宝礼义得之者难绝志力得之

者易亡使成如宋齐无足称者况败如莽卓岂胜道哉后之人运

属陵夷业崇经济周爰故地殷鉴在兹唐永泰元年二月二十五

日建

    风后八阵图记        独孤

物不终静必受之以动当纯坤用事阴疑于阳则飞龙战大朴巳

散圣盗并起故戎马生乃有力吞八荒争截九有大者天柱折地

绝小者作慝卢山负阻中冀上帝凭怒下民是恤乃眷武德黄

帝受之始顺杀气以作兵法文昌以命将于是乎征不服讨不庭

其谁佐命曰元老风后盖戎行之不修则师律用爽阴谋之不作

则凶器何恃故天命圣者以广战术俾悬衡于未然察变于倚数

握机制胜作为阵图夫八宫之位正则数不𠍴神不忒故八其阵

所以定位也衡抗于外轴布于内风云附其四维所以备物也虎

张翼以进蛇向敌而蟠飞龙翔鸟上下其势以致用也至(⿱艹石)疑兵

以固其馀地游军以按其后列门具将发然后合战弛张则二广

迭誉掎角则四奇皆出必使陷坚阵拔深垒(⿱艹石)星驰天旋雷动山

破魏之鹤列郑之鱼丽周成之熊罴昆阳之虎豹出匪以律我异

于是既而图成𨱔爼帝用经略北逐獯鬻南平蚩尤戡𥠖于阪泉

省方于崆峒底定万国旁罗七耀鼎戊龙至去而上仙于是遗风

冥冥时亡而图存焉於戏圣迹长往神机未昧酌其流者犹足以

决胜三军御侮万里故项籍得之以霸西楚黥布得之奄有九江

汉孝武得之攘匈奴服瓯越东𭣣獩㹮西拓大夏然则圣图幽赞

未始有涯天宝中客有为韬钤者得其遗制于黄帝书之外篇裂

素而图之胜败之朕在我股掌天地之心见于毫末议欲献诸䇿

府用广武事会天子以不战为师无为为宝则是图也兴于多难

废于升平堙沦不书盛德其没乃旌诸图侧以为三皇之故事六

艺之馀伎云

    女娲陵记          乔潭

登黄龙古塞望洪河中流岿然独存大浸不溺者娲皇陵也夫巨

灵擘太华跖首阳导河而东以泄愤怒虽有重丘大阜险狭之口

罔不漱之为黄壤汨之于旋波不可复振奔崩而下矣女娲氏巳

然之后豁尔之冲天险束厄风涛鼔作乃能中干外御特立万年

其凭神可知也水无盈缩之度陵有高卑之常霖潦涨之两涘没

矣于是乎不为之小而就其深旱暵渗之孤屿出矣于是乎不为

之大而就其浅非夫巨灵壮趾以固本河伯高肩以承隅胡然动

静如因其时升降不失其则罗浮二岳以风雨合离蓬莱五山以

波潮上下不复故道遂违常流甚相远矣君子曰夫能屠黒龙涸

九州况乎一水之上而自为谋夫能断鳌足立四极况乎数仞之

高而自为力神人之易昧者难知密迩山谷森罗物象莽莽芦渚

宁非止水之馀崭崭石林犹有𥙷天之色揺演空曲精灵(⿱艹石)存且

夫上无积草表以孤树常感风气纎条悲鸣(⿱艹石)冥应肹蚃鼔簧而

吹笙由是憧憧往来无不加敬山有梅栗关吏羞焉水有菱芡舟

人奠焉冢之木无或斩焉陵之土无或抔焉是则馨香巳陈而樵

苏自禁矣故圣人取薄葬去厚送骊山之银海鱼灯虎丘之金精

龙剑锢之其内散之其间适为大盗之守未足藏身之固彼桥山

帝丘九嶷会稽皆因山而坟未闻其诸者余谓娲皇受命在火火

以示水谷不为陵开门负固日用其力不然其𨻶地岂必封崇乎

是故观而志之为城冡后记

    改修吴延陵季子庙记     萧定

有吴之兴也泰伯让以得之有吴之衰也季子让以失之为让之

情同而兴衰之体异何哉泰伯之让让以贤也故周有天下而吴

建国焉季子之让贤以让也当周德之衰而吴䘮邦焉或曰非所

让而让之使宗祀泯绝而不血食岂曰能贤斯可谓知存而不知

亡者矣夫治乱时也兴亡运也故至至而不可却终终而不可留

黄河既浊阿胶无以正其色盐池斯咸弊箄不能匡其味与夫当

浊乱之世召力胜之戎让与争孰贤乎易曰知几其神则季子之

见可谓知几矣季子之明可谓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矣至于

听乐辨列国之兴亡审贤知世数之存没挂剑示不言之信避国

保无欲之贞故有吴之祀寂寥而延陵之飨如在玄风可想至德

兴叹美之辞哲人其萎表墓著呜呼之篆向徴德仁两至则夫子

不复叹焉详其精义𬒳物钩深致远之𭥍乌可究其津涯而窥其

墙仞哉是知让之为德在于生灵不独其子孙明矣国有祀典人

怀永思定沗列藩条钦崇懿范于以加敬严乎閟宫别闺壸之内

外正众神之序位旧以泰伯之庙在于苏台而制季子之祠像设

东面非由典礼谅无取焉必也正名于是乎在祈报献奠贽币宜

列于轩厢春秋礼荐爼豆当陈于正寝俾观像者识贤人之遗风

可律审度者知经徳之礼秩无差末学陋辞不足颂其休烈寒来

暑往敢用同于纪年时大唐大历十四年岁在巳未八月戊戌朔

二十七日甲子记

    𣈆东莱太守刘将军庙记    许筹

将军𣈆永嘉𥘉守莱种德艺政莱人恩之既殁诸刘将西扶葬洛

莱人曰我莱不降数万家将军子视我我父母戴之将军于诸刘

天戚也于我人戚也天之戚也寡而邈人之戚也众而迩安有舍

迩众而归邈寡哉敢以数万家之命请于诸刘遂之于是散捧封

土趋持树本既坟于此飨用春秋梼灾徼祐馀灵影响大中十一

年四月癸巳太守辛公肱去太守姚公琯未临筹以当道观察支

使奏承空阙到郡之三日军吏䟽拜历祠群望即日将军祠在郡

署之东端简肃入乃见庙寝卑狭画像凋暗既违有德岂谓祭恭

乃命押衙兼修造使李公霸度木戒工新此殿构想像塑绘居月

而成心非贸福者将使有德者垂昆无穷无德者警改操行莱人

受𥙿当稔于兹大中十一年五月二十三日记

    缙云县城隍神记        李阳冰

城隍神祀典无之吴越有之风俗水旱疾疫必祷焉有唐乾元二

年秋七月不雨八月既望缙云县令李阳冰躬祈于神与神约曰

五日不雨将焚其庙及期大雨合境告足具官与耆耋群吏乃自

西谷迁庙于山巓以荅神休

    曲江池记          欧阳詹

水不注川者在薮泽则曰陂曰湖在苑囿则为池为沼苑之沼囿

之池力垦而成则多天然而有则寡兹池者其天然欤循源北峙

回冈旁转圎环四匝中成坎窞窙⿱穴卯 -- 窌港洞生泉噏源东西三里而

遥南北三里而近当天邑别⺊缭垣未绕乃空山之泺旷野之湫

然黄河作其左壍清渭为其后洫褒斜右走太一前横崇山濬川

钩结蟠护不南不北湛然中渟西北有地平坦弥望五六十里而

无洼⿰土㓜 -- 坳紫盖凝而不散黄旗郁以常在实陶钧之至造化之工沙

汰一气之辰财成六合之日既以硗确外为寰宇敞无垠堮以居

亿兆又选英精内为区域束以𬓛带用宅君长(⿱艹石)人斯生支体具

矣有心以系其神焉(⿱艹石)堂斯考廊庑设矣有室以处其尊焉彼如

紫盖黄旗之气盖陶钧造化者用宅君长英精之所邪夫物茍相

表里制必同象泄夫外则廓以灵海导夫内则融乎此湫历代帝

王未得而有岂降巢室土之后联绵千百之代建卜都邑不欲合

夫天意而居乎将天意尚同根深蒂固可与终毕者而命处乎故

涸于有隋比我皇唐之存孕诏其季主营之以须焉揆北辰以正

方度南端而制极墉隍划趾勾陈定位地回帝室湫成厥池既由

我署才成伊去真主巍巍龙蟠虎据爰自中而䡄物取诸象以正

名字曰曲江仪形也观夫妙用在人丰功及物则揔天府之津液

䟽皇居之垫隘潢污入其洞澈销延漦以下澄汗廅随其佳气荡

郁攸而上灭万戸无重膇之患千门就爽垲之致其流恶含和厚

生蠲疾有如此者皎皛如练清明(⿱艹石)空俯睇冲融得渭北之飞雁

斜窥澹泞见终南之片石珍木周庇奇花中缛重楼天矫以萦映

危榭巉岩以辉烛芬芳䕃潜滉瀁电烻凝烟吐霭泛羽游鳞斐郁

郁以闲丽谥徽徽而清肃其涵虚抱景气象澄鲜有如此者皇皇

后辟振振都人遇良辰于令月就妙赏乎胜趣九重绣毂翼六龙

而毕降千门锦帐同五侯以偕至泛菊则因高乎断岸祓禊则就

絜乎芳沚戏舟载酒或在中流清芬入𬓛沈昏以涤寒光眩目贞

白以生丝竹骈罗缇绮交错五色结章于下地八音成文于上空

砰輷沸渭神仙奏钧天于赤水黤蔼敷俞天人曵云霓于玄都其

洗虑延欢俾人怡怿有如此者至(⿱艹石)嬉游以节宴赏有经则纎埃

不动微波以宁荧荧淳渟瑞见祥形其或淫𭰫以情泛览无斁则

飘风暴振洪涛喷射崩腾骆驿妖生祸觌其栖神育灵兴善惩恶

有如此者某幸因受遣观光上国身不佞而自弃日无名以多暇

询奇览物得之于斯瞩太始之玄造访前闻于硕老天生地成之

理识之于性情物仪人事之端徴之于耳目夫流恶含和厚生蠲

疾则去阴之匿辅阳之德也涵虚抱景气象澄鲜则藻饰神州芳

荣帝宇也洗虑延欢俾人怡恱则致民乐土而安其志也楼神育

灵兴善惩恶则俗知所劝而重其教也号惟天邑非可谬创一山

一水拳石草树皆有所谓兹池者其有谓之雄焉意我皇唐须有

此地以居之有此地须有此池以毗之佑不仁之亭毒赞无言之

化育至矣哉以其广狭而方于大则小矣以其渊洞而谕夫深则

浅矣而有功如彼有德(⿱艹石)此代之君子盖有知之而不述令民无

得而称焉辄粗陈其旨刊诸岸石庶元元荷日用之力也贞元五

年岁在巳巳夏五月十有五日记

    太湖石记          白居易

古之逹人皆有所嗜玄晏先生嗜书嵇中散嗜琴靖节先生嗜酒

今丞相奇章公嗜石石无文无声无臭无味与三物不同而公嗜

之何也众皆怪之走独知之昔故友李生名约有云茍适吾意其

用则多诚哉是言适意而巳公之所嗜可知之矣公以司徒保厘

河雒治家无珍产奉身无长物惟东城置一第南郭营一墅精葺

宫宇慎择宾客性不茍合居常寡徒游息之时与石为伍石有族

聚太湖为甲罗浮天笁之徒次焉今公之所嗜者甲也先是公之

僚吏多镇守江湖知公之心惟石是好乃钩深致远献瑰纳奇四

五年间累累而至公于此物独不廉让东第南墅列而置之富哉

石乎厥状非一有盘拗秀出如灵丘鲜云者有端俨挺立如真官

神人者有缜润削成如珪瓉者有廉棱锐刿如剑㦸者又有如虬

如凤(⿱艹石)(⿱艹石)动将翔将踊如鬼如兽(⿱艹石)(⿱艹石)骤将攫将𨷖风烈雨

晦之夕洞穴开𠹛(⿱艹石)欲云歕雷嶷嶷然有可望而畏之者烟霁景

丽之旦岩㟧霮䨴(⿱艹石)拂岚扑黛霭霭然有可狎而翫之者昏晓之

交名状不可撮要而言则三山五岳百洞千壑𫌨缕蔟缩尽在其

中百仞一拳千里一瞬坐而得之此所以为公适意之用也与公

迫观熟察相顾而言岂造物者有意于其间乎将胚浑凝结偶然

成功乎然而自一成不变巳来不知几千万年或委海隅或沦湖

底高者仅数仞重者殆千钧一旦不鞭而来无胫而至争奇骋怪

为公眼中之物公又待之如宾友亲之如贤哲重之如宝玉爱之

如儿孙不知精意有所召邪将尤物有所归邪孰不为而来邪必

有以也石有大小其数四等以甲乙丙丁品之每品有上中下各

刻于石阴曰牛氏石甲之上丙之中乙之下噫是石也百千载后

散在天壤之内转徙隐见谁复知之欲使将来与我同好者睹斯

石览斯文知公之嗜石之自会昌三年五月丁丑记

    至小丘西小石潭记      柳宗元

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闻水声如鸣佩环心乐之伐竹取

道下见小潭水尤清洌泉石以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为坛为屿

为嵁为岩青树翠蔓𫎇络揺缀参差披拂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艹石)

空游无所依日光下彻影布石上恬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

似与游者相乐潭西南而望斗折蛇行明灭可见其岸势犬牙差

互不可知其源坐潭上四面竹树环合寂寥无人凄神寒骨悄怆

幽𮟏以其境过清不可久居乃记之而去同游者吴武陵㰍古余

弟宗玄⿰𥘈籴而从者崔氏二小生曰恕已曰奉壹

    乳穴记

石锺乳饵之最良者也楚越之山多产焉于连于韶者独名于世

连之人告尽焉者五载矣以贡则买诸他部今刺史崔公至逾月

穴人来以乳复告邦人恱是祥也杂然谣曰甿之熙熙崔公之来

公化所彻土石𫎇烈以为不信起视乳穴穴人𥬇之曰是恶知所

谓祥邪向吾以刺史之贪戻嗜利徒吾役而不吾货也吾是以病

而绐焉今吾刺史令明而志絜先赖而后力欺诬屏息信顺休洽

吾以是诚告焉且夫乳穴必在深山穷林冰雪之所储犲虎之所

庐由而入者触昏雾捍龙蛇束火以知其物縻绳以志其返其勤

(⿱艹石)是出又不得吾直吾用是安得不以尽告今令而乃诚吾告故

也何祥之为士闻之曰谣者之祥也乃其所谓怪者也𥬇者之非

祥也乃其所谓真祥者也君子之祥也以政不以怪诚乎物而信

乎道人乐用命熙熙然以效其力斯其为政也而独非祥也欤

    到难            周夔

天子握乾符之六岁末秩臣羽皇客于南裔水浮溟波陆上青山

或时书短宿在林壑繇是岚溪烟峤之胜得浈阳之石室焉两崖

卷束势合如屋孱颜百闲开待朝旭峭然岚壁宛矣倦躅羽容霓

色霏绕瑶局加以上戴霄峯中流晴溪碧澜之下寸寸秋色(⿱艹石)

崆峒见月于半夜翠窦有云于朝日乳枝凝断而磬落松籁踈风

而瑟续不书其奇可知矣於戏斯室斯溪也与夐古同出野夫樵

子无日不到冠剑百族代谁知之使灵室烟霞寂漠无主龟山挹

玉堂之会瑶池宴王母之觞彼何人邪秋九月有释氏子智捷闻

于聚落持律第一探得是室亟言于上谷侯君侯君名著字伯昭

德门之裔也宰于浈阳蟹筐范绥之政行焉事归条贯官有馀日

𥘉与三四宾客游焉既昇于室皆踞盘石注目峭绝壑形渠渠忽

惊呀豁危起腾立背倚青壁久而不宁掬谿饮水稍稍神定噫乎

古之王文考何平叔不值斯室也向使值之必为之赋广言磅礴

洞荡垂文雄杰则灵先景福不得独豪矣大凡人间跼束难有闲

日曕彼石室嗣子之到者谁邪上谷交亲同辞旧山者京兆韦君

长文时为南都曹⿰扌⿱彐𧰨 -- 掾手持密辖杳在莲府缅昔泉石俱为逸人张

琴写古以弹操语默不歌而饮酒𬖂缨轩冕浮云也今日烟霞林

壑思同甚难故砻室𤥨壁顾余以到难命篇上以俟群仙之降次

将迟京兆之游些

京兆韦长文上谷侯著河南史杰清河崔存庆存范兰陵萧及上

谷侯从直清河张君奭张甫释澄雅智捷明则成文后一月𤥨石

又一月儒释佀十四人同游立之

    醉乡记           王绩

醉之乡去中国不知其几千里也其土旷然无涯无丘陵阪险其

气和平一揆无晦明寒暑其俗大同无邑居聚落其人甚精无爱

憎喜怒吸风饮露不食五榖其寝千于其行徐徐与鸟兽鱼鳖杂

处不知有舟车器械之用昔者黄帝氏尝获游其都归而杳然丧

其天下以为结绳之政巳薄矣降及尧舜作为千锺百壶之献因

姑射神人以假道盖至其边鄙终身太平禹汤立法礼繁乐杂数

十代与醉郷隔其臣义和弃甲子而逃兾臻其乡失路而道夭故

天下遂不宁至乎末孙桀纣怒而昇其糟丘阶级千仞南向而望

卒不见醉乡武王得志于世乃命公旦立酒人氏之职典司五齐

拓土七千里仅与醉乡达焉三十年刑措不用下逮幽厉迄乎秦

汉中国䘮乱遂与醉乡绝而臣下之爱道者往往窃至焉阮嗣宗

陶渊明等十数人并游于醉郷没身不返死葬其壤中国以为酒

仙云嗟乎醉乡氏之俗岂古华胥氏之国乎何其淳寂也如是余

将游焉故为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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