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二 周礼注疏删翼 卷二十三 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周礼注疏删翼卷二十三
  明 王志长 撰
  大司冦之职掌建邦之三典以佐王刑邦国诘四方注典法也诘谨也书曰王耄荒度作详刑以诘四方疏书吕刑篇谓周穆王老耄乱荒忽犹能用贤量度详审刑法以诘谨四方 李氏曰刑罚之行非好杀人欲民之不相杀也非使畏己欲民之自相畏也然而宪令所加茍失权时之制则致远恐泥矣故大司冦之职掌建邦之三典 刘氏曰典常也法也民失其常则立法以治之使复于常乃谓之典也茍失其常诸侯则治之以三典万民则治之以五刑一天下于礼乐致万民于中和大司冦之职也
  一曰刑新国用轻典二曰刑平国用中典三曰刑乱国用重典注新国者新辟地立君之国用轻法者谓其民未习于教平国承平守成之国也用中典者常行之法乱国篡弑叛逆之国用重典者以其化恶伐灭之汉刑法志昔周之法建三典以刑邦国五刑墨罪五百劓罪五百宫罪五百刖罪五百杀罪五百所谓刑平邦用中典者也凡杀人者踣诸市墨者使守门劓者使守关宫者使守内刖者使守囿髡者使守积其奴男子入于罪隶女子入于舂稿凡有爵者与七十者与未齓者皆不为奴周道既衰穆王耄荒命甫侯度时作刑以诘四方墨罚之属千劓罚之属千髌罚之属五百宫罚之属三百大辟之罚其属二百五刑之属三千葢多于平邦中典五百章所谓刑乱邦用重典者也 少颖林氏曰轻典柔克之义也中典正直之义也重典刚克之义也书曰唯敬五刑以成三德此之谓乎 东莱吕氏曰葢掌刑之官代天行罚元不是自家事唯敬五刑以成三德而无一毫私意与于其闲则和气召而乖气销此所以培养根本故三代得天下以仁 邓氏曰时轻重权制耳而名典何也曰时轻重所以制中也 何氏曰三典以用刑犹三德以为治然人君抚世酬物又不可执一焉新国固宜轻典然纵弛之后人有慢心可以水济水乎必时出猛政慑服人心如诸葛亮之治蜀可也乱国固宜重典然残虐之馀人无生意可以火益热乎除其烦苛使人知有生之乐如裴度之入蔡可也平国固宜中典然法度不修姑息为治则国势寖微矣必修明制度振举纪纲使臣民有所警愳子孙有所持循可也总之因时制宜不失先王立法之意可矣
  以五刑纠万民注刑亦法也纠犹察异之
  一曰野刑上功纠力注功农功力勤力
  二曰军刑上命纠守注命将命也守不失部伍
  三曰乡刑上德纠孝注德六德也善父母为孝
  四曰官刑上能纠职注能能其事也职职事修理五曰国刑上愿纠㬥注愿悫愼也㬥当为恭字之误刘氏曰以五刑纠万民者建六典以为民极也是故六卿各职于其官而建之使必行于天下行之使必范于后世者大司冦正其刑典也乃建事典佐王以富邦国以任百官以生万民者用野刑焉农耕也沟涂也堤防也井邑也宫城也百工也凡役民以作其事而奉国家者以成工为上以不致力为纠也则冬官之职待之而后立焉乃建政典佐王以平邦国以正百官以均万民者用军刑焉振旅也菱舍也大阅也伐国也戍疆也凡设民以立其政而尊国家者用命为上也以不死守为纠也则夏官之职待之而后成焉乃建教典佐王以安邦国以教官府以扰万民者用乡刑焉大司徒以乡八刑纠万民是也六德也六行也六艺也五礼也五品也凡役民以行其教而佐邦国者以成德为上也以不致孝为纠也则地官之职待之而后立焉乃建治典以佐王经邦国以治官府以经万民者用官刑焉六官也六属也百官府史也都鄙群吏也凡役民以立其治造国家者以贤能为上也以不称职为纠也则天官之职待之而后立焉凡建礼典佐王以和邦国以统百官以谐万民者用国刑焉君臣也父子也兄弟也夫妇也朋友也国家也祭祀也凡役民以践其礼者以恪愿为上也以不致恭为纠也则春官之职待之而后立焉五者国之大典圣人皇建其极于天下以参天地而赞化育待之而成焉然非刑典之正亦莫得而成之也天地四时者六官之序圣人体其序而化成天下之道也野军乡官国者五刑之序圣人不得已而即其序以措万民于中和之道也故先之事典富其民也国富则侵之者至矣次之以政典所以除其害也富矣安矣不教之则逸欲生焉故次以教典所以正其俗也教行而俗正不可以不治之也故次之以治典所以性其情也治典性其情以刑焉非所以乆而安之也故次之以礼典所以久其中而安之于礼乐是故孝弟修于厥家而忠义聚于其国而圣人之治成焉五刑弼于五典而建中于民先后之序也使夫万民其德日新其仁可知也
  以圜土聚教罢民凡害人者寘之圜土而施职事焉以明刑耻之注圜土狱城也聚罢民其中困苦以教之为善也民不愍作劳有似于罢害人谓为邪恶已有过失丽于法者以其不故犯法置之圜土系教之庶其困悔而能改也施职事以所能役使之
  或曰如后世城旦舂鬼薪之类
  明刑书其罪恶于大方版著其背
  疏按司救职云凡民之有邪恶者三让而罚三罚而士加明刑耻诸嘉石役诸司空彼谓语言无忌侮慢长老过浅直坐之嘉石不入圜土又云其有过失者三让而罚三罚而归于圜土此谓抽㧞兵剑误以伤人罪重不坐嘉石昼则役之司空夜入圜土者也此罢民本无故心直是过误比入五刑者为轻比坐嘉石者为重 王氏曰以两仪言之则干为圜以五则言之则规为圜狱而谓之圜土有仁而生之之道也非茍寘之也
  其能改者反于中国不齿三年其不能改而出圜土者杀注反于中国谓舎之还于故乡里也司圜职曰上罪三年而舎中罪二年而舎下罪一年而舎不齿者不得以年次列于平民出谓逃亡
  李氏曰人之为恶岂一朝一夕必有渐也放僻邪侈之情动而无所畏忌则或伏尸市朝流血刀锯虽其悔之犹噬脐也是故先王之驭民必早为之所过轻者则坐诸嘉石稍重者则归于圜土皆未入于五刑也若因兹困辱遂能自新则复为齐民何刑杀之及哉此亦使民迁善远罪之法也 临川王氏曰先王之于民也德以教之礼以宾之仁以宥之义以制之善者怙焉不善者惧焉故居则易以治动则易以服潜溪邓氏曰刑先圜土何也先教也刑以弼教先
  教之而后刑可用也圜土狱乎曰非也国有罢民焉惰于教不昏作劳如罢癃焉是淫酗之所生傲狠之所始民俗之所以日偷而不可反也其害人也大而固未丽于法也刑诸则已重不刑则败俗而伤化故筑圜土焉众为之宅而教之视其能日夜施九职功事焉督课之书其罪于方版着之背耻之盖用其力以强其能愧其心以冀其改而教道存焉尔其用刑也不亏体其罚人也不亏财何为狱乎盖环而教之也
  以两造禁民讼入束矢于朝然后听之注讼谓以财货相告者造至也使讼者两至既两至使入束矢乃治之也不至不入束矢则是自服不直者也必入矢者取其直也古者一弓百矢束矢其百个与
  疏此并下二经论禁民狱讼不使虚诬之事是禁民省事之法也 王氏曰两造谓彼已有辨两争者皆至于公也讼者言于公也讼以两造听之而无所偏受则不直者自反而民讼自禁矣古之于讼谓之听者以听其声为主也书曰两造备具师听五声此之谓也
  以两剂禁民狱入钧金三日乃致于朝然后听之注狱谓相告以罪名者剂今劵书也使狱者各赍劵书既两券书使入钧金又三日乃治之重刑也不券书不入金则是亦自服不直者也必入金者取其坚也三十斤曰钧
  疏小宰云听卖买以质剂质人云大市以质小市以剂郑小宰注云簿书之最目狱讼之要辞皆曰契则剂谓劵书者谓狱讼之要辞若王叔氏不能举其契是也 王氏曰方言于公者讼也因而守之者狱也盖争而不已必至于讼讼而不已必至于狱以其至于狱也必有简然后听之故书曰无简不听简两剂之类也剂判书也两剂彼已各具其狱辞之书也以两剂听之而无所偏信则不直者自反而民狱自禁矣入钧金则以自明其不可变然后听之金之为物则坚刚而不变故也必三日而后听者重致民于狱也书曰听狱之两辞记曰有㫖无简不听所谓简者非特剂也举剂以见类焉 王氏曰金矢如执贽不直不实没入之直而实者还之 郝氏曰凡公署皆曰朝争辨曰讼讼成曰狱质对两辞曰剂金铜鐡之属三日乃听俟其中悔也
  以嘉石平罢民凡万民之有罪过而未丽于法而害于州里者桎梏而坐诸嘉石役诸司空重罪旬有三日坐期役其次九日坐九月役其次七日坐七月役其次五日坐五月役其下罪三日坐三月役使州里任之则役而舎之注嘉石文石也树之外朝门左
  疏欲使罢民思其文理改悔自修
  平成也成之使善有罪过谓邪恶之人所罪过者也丽附也未附于法未著于法也木在足曰桎在手曰梏役诸司空坐日讫使给百官之役也役月讫使其州里之人任之乃赦之
  临川王氏曰万民之有罪过而未丽于法而害于州里者则司救所谓邪恶也凡害人者司救所谓过失也过失不谓之罪而得罪反重于邪恶则为其已丽于法也唯其过失是以未入于刑不亏其体以圜土教之也邪恶谓之罪而得罪反轻于过失为其未丽于法也坐诸嘉石使自反焉且以耻之役诸司空则以强其罢故也 又曰州里任之则宥而赦之则无任者终不舎焉是乃使州里相安也先王善是法以为其刑人也不亏体其罚人也不亏财非特如此而已司空之役不可废也与其徭平民而苦之孰若役此以安州里之为利也 某氏曰任谓保任之不复犯也 南轩张氏曰孟子曰以生道杀民虽死不怨杀者先王明刑法以示人本欲使之知所趋避是乃生之之道也而民有不幸而陷于法则不得已而加辟焉固将以遏止其流也是亦生道而已又况哀矜忠厚之意薰然存乎其闲其为生意未尝有闲断也若后世严刑峻法固不足道而其得情而喜与夫有果于疾恶之意一毫之萌则亦失所谓生道者矣
  以肺石逹穷民注肺石赤石也穷民天民之穷而无告者
  疏必以赤石者使之赤心不妄告也
  凡远近惸独老幼之欲有复于上而其长弗逹者立于肺石三日士听其辞以告于王而罪其长注无兄弟曰惸无子孙曰独复犹报也上谓王与六卿也报之者若上书诣公府言事矣长谓诸侯若乡遂大夫
  临川王氏曰以大仆观之欲其速逹甚于遽令然而立于肺石三日然后听之则又恶民之凟其上则上溃眊而不渫虽诚无告反不暇治矣 刘氏曰肺者气之府而外逹之皮毛惸独老幼天民之穷无告者其微弱也犹国之皮毛焉心之气靡不通之也不通则疾病生焉故用之逹穷民其有取于是乎立于肺石三日者审䆒考核得其情实然后以其辞告于上罪其长焉 邓氏曰此于击路鼓事异者彼大冤抑欲急闻此小狱讼故士师听辞立三日乃听也
  正月之吉始和布刑于邦国都鄙乃县刑象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刑象挟日而敛之
  王氏曰夫刑侀也侀者成也宜无所加损焉于正月之吉始调和而布行之者盖先王虽原情以定罪因事以制刑亦当因时而为之变通矣噬嗑之明罚敕法贲之无敢折狱丰之折狱致刑中孚之议狱缓死大司徒以荒政而缓刑穆王度作刑以诘四方则刑虽有常刑亦量时而有轻重正月之吉始和布刑于邦国都鄙为是故也且民不可使觌刑也必县刑象使民观之者盖先王之法若江河贵乎易避而难犯茍匿为物而愚不识其陷于罪又从而刑之不几于罔民乎其使民观象者亦使知所避而已
  凡邦之大盟约莅其盟书而登之于天府大史内史司㑹及六官皆受其贰而藏之注天府祖庙之藏六官六卿之官也
  疏大盟约谓王与诸侯因大㑹同而与盟所有约誓之辞 介甫王氏曰莅其盟书者刑一成而不可变盟要如之且违焉则刑之所取刑官之事也登于天府谨藏之也大史内史司㑹及六官皆贰而藏之也各以其事考之非特备失亡而已 王先生曰盟约之来尚矣吕刑曰民兴胥渐泯泯棼棼罔中于信以覆诅盟是尧之时盟约之事已见于民闲矣左传曰昔周公太公股肱夹辅王室成王劳之而赐之盟曰世世子孙无相害也载在盟府大师职之是成周时盟约之事已行于国家矣穀梁子以为盟约不及三王非也春秋时有书来盟有书莅盟有书同盟然春秋之盟口血未干而背之其与周人之盟约有间矣太史内史司㑹及六官受而藏之者以太史掌邦之典法则内史掌国法国令之贰司㑹掌典法则之贰而六官辟藏故也
  凡诸侯之狱讼以邦典定之凡卿大夫之狱讼以邦法断之凡庶民之狱讼以邦成弊之注邦典六典也以六典待邦国之治邦法八法也以八法待官府之治邦成八成也以官成待万民之治郑司农云弊之断其狱讼也故春秋传曰弊狱邢侯
  杂说此三者皆在太宰定断弊却在司冦
  大祭祀奉犬牲注奉犹进也
  介甫王氏曰犬金畜也秋官羞之各从其类也小司冦小祭祀奉犬牲士师刉珥奉犬牲则所任有小大故也
  若禋祀五帝则戒之日莅誓百官戒于百族注戒之日卜之日也百族谓府史以下也郊特牲曰卜之日王立于泽亲听誓命受教諌之义也献命库门之内戒百官也太庙之内戒百姓也
  疏引郊特牲者欲见百族非王之亲是府史以下也云献命库门之内戒百官者王自泽宫还入皋门至库门之内太宰献命命即戒百官又于库门而东入庙门庙门之内戒百姓彼注云百姓王之亲也以亲故入庙乃戒之 集说某氏曰库门之内象法之所示戒百官所以谨之也太庙先祖之所抂戒百姓于此所以亲之也 王先生曰百官者百执事也百族者王之族姓也族姓之与于祭则为重于百官矣故戒百官于库门之内而戒百姓于太庙之内所以辨亲疏也然祭之前期十日有戒有誓曰誓则重于戒矣太宰云掌百官之誓戒与其具修小宰云以法掌祭祀之戒具小宰言戒而不及誓言具而不及修则誓之重于戒明矣夫祭莫重于齐齐莫重于誓戒誓百官者太宰也莅于誓者大司冦也夫岂以大司冦之莅太宰哉莅百官之听誓于太宰者耳贾氏以大司冦不得莅太宰遂以为太宰特掌其誓而不亲为之誓者乃馀小官失之矣百官言誓而百族言戒则又知百族不预于执事特预于从祭此所以不听誓而听戒也荆公谓互文见义又失之矣 刘氏曰礼之大者用人必众非临之以刑官则无以致其肃故司冦莅其誓戒
  及纳亨前王注纳亨致牲
  疏大司冦为王引导
  祭之日亦如之奉其明水火注明水火所取于日月者疏明洁也水以配郁鬯与五齐火以给爨亨也 刘氏曰明水火者阴阳之精气也所以致圣人精明之气于鬼神示也而刑官奉之以其自洁而能洁于神也 王氏曰明水火之为物洁而清明之至也刑官之所以格上帝于是为至矣书曰明清于单辞此亦刑官清明之事 明斋王氏曰按火属夏故行火之政令夏官司爟掌之水属冬故治水之政令冬官掌之而秋官又设司烜一职掌共明水火大司冦主奉之何也盖五行之德土冲气浊而不明木气温昏而不清火外影其光发越而散水内影其光藏匿而暗唯夫金之为德于行为秋其气肃杀而清明故日至此而燥烈月至此而皎洁万物之在宇内者夷者夷革者革靡不濯然明洁此秋之为用也故水火各司其局者六官之常也天下之务以司冦临之而后严肃清明秋官之专职也故大祭祀之用明水火先王所以自致其洁齐精明之至者必奉于大司冦而特设司烜一职以掌之此周礼一书所以与造化周流而无碍也
  凡朝觐㑹同前王大丧亦如之注大丧所前或嗣王大军旅莅戮于社注社谓社主在军者也郑司农说以书曰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于社
  凡邦之大事使其属跸注属士师以下也𤣥谓跸止行也
  刘氏曰使刑官之属跸之则罔不肃矣
  小司冦之职掌外朝之政以致万民而询焉一曰询国危二曰询国迁三曰询立君注外朝朝抂雉门之外者也国危谓有兵寇之难国迁谓徙都改邑也立君谓无聚适选于庶也郑司农云致万民聚万民也询谋也诗云询于刍荛书曰谋及庶人
  刘氏曰三者皆以为乎民而为之焉故小司冦掌外朝之政以致万民而询之 王氏曰询者遍咨之谓也洪范曰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卜筮汝则从龟从筮从卿士从庶民从是之谓大同则所谓致万民而询者卿士庶人无不抂也询及于庶人则其谋也遍矣故以致万民为主也国危则谋安若周公之讨乱是也国迁则谋居若盘庚之迁都是也立君则谋嗣若文王之舎伯邑考而立武武王是也 潜溪邓氏曰小司冦有专掌矣掌外朝之政致万民而询之何也重民也则属大司冦可矣必小司冦何也大司冦之职先之则后邦禁后之则后民聴故小司冦首举之则重无加焉耳 或曰王有三朝有内朝有治朝有外朝外朝在库门之外与郑氏说异
  其位王南乡三公及州长百姓北面群臣西面群吏东面小司寇摈以叙进而问焉以众辅志而弊谋注群臣卿大夫士也群吏府吏也其孤不见者孤从群臣卿大夫在公后摈谓揖之使前也叙更也辅志者尊王贤明也
  疏专欲难成舍己稽众圣人无心以百姓之心为心今能以众辅成已志是尊王贤明者也 介甫王氏曰三公乡老也上言三公中言州长下言百姓则乡官皆在于此矣百姓北面答君也三公及州长北面帅民也群臣西面群吏东面则左右其事而已 王氏曰志在王也谋在下也以众辅志则以众谋而辅王之志也弊谋则以众谋为稽而弊之于王也书曰朕志先定询谋佥同亦若此而已矣 按王明斋谓群吏侯国使臣在天子之国故曰吏旧谓府史不应反在卿大夫之右且询而曰大岂止国内之臣与其吏民哉死刑大事故三刺亦与此同
  以五刑聴万民之狱讼附于刑用情讯之至于旬乃弊之读书则用法注附犹著也用情理讯之冀有可以出之者十日乃断之王制曰刑者侀也侀者成也一成而不可变故君子尽心焉郑司农曰读书则用法如今时读鞫己乃论之
  王氏曰五刑司刑所谓墨劓宫刖杀也 刘氏曰至于旬乃弊之者王既钦哉唯刑之恤则有司不得以忽易之吕刑所谓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也又以罪断之书读之于囚审之而弗变乃用法焉其谨之如是也 愚按附者着于物而贴然之谓刑之轻重与其罪锱铢相准故曰附也至旬乃弊亦谓用情研讯罪状真确者犹恐情理之外尚有生路务于旬日闲反复推求以冀一隙倘讯时先有纤疑则直谓之未用情耳岂得姑附于法而漫曰俟旬乃弊哉
  凡命夫命妇不躬坐狱讼注为治狱吏亵尊者也躬身也不身坐者必使其属若子弟也丧服传曰命夫者其男子之为大夫者命妇者其妇人之为大夫之妻者春秋传曰卫侯与元咺讼寗武子为辅针荘子为坐士荣为大理
  疏元咺武子荘子皆大夫得坐讼者若两大夫或代君无嫌也
  凡王之同族有罪不即市注郑司农云刑诸甸师氏礼记曰刑于隐者不与国人虑兄弟
  刘氐曰不躬坐狱讼遣人问之所以养其信义也人有信义则廉耻生于其心而不复为非义也此先王所以厚风俗正人伦也王族有罪磬于甸人古之道也 介甫王氏曰命夫命妇不躬坐狱讼者贵贵也王之同族有罪不即市者亲亲也贵贵亲亲如此而已岂以故挠法哉
  以五声聴狱讼求民情
  疏五聴以声为本故也
  一曰辞聴二曰色聴三曰气聴四曰耳聴五曰目聴注出言不直则烦颜色不直则赧气息不直则喘聴聆不直则惑眸子不直则眊
  介甫王氏曰聴狱讼求民情以讯鞫作其言因察其视聴气色以知其情伪故皆谓之声焉言而色动气丧视聴失则其伪可知也然皆以辞为主辞穷而情得矣故五声以辞为先色气耳目次之
  以八辟丽邦法附刑罚注辟法也丽附也附犹著也疏八议轻重不在刑书若有罪当议议得其罪乃丽邦法而附于刑罚也 介甫王氏曰谓之议则刑诛赦宥未定也
  一曰议亲之辟注郑司农云谓若今宗室有罪先请是也
  二曰议故之辟注故旧知也
  三曰议贤之辟注郑司农云若今廉吏有罪先请是也𤣥谓贤有德行者
  四曰议能之辟注能谓有道艺者春秋传曰夫谋而鲜过惠训不倦者叔向有焉社禝之固也犹将十世宥之以劝能者今一不免其身以弃社禝不亦惑乎
  五曰议功之辟注谓有大勲劳立功者
  六曰议贵之辟注郑司农云若今时吏墨绶有罪先请是也
  七曰议勤之辟注谓憔悴以国事
  疏自此已上七者虽以王为主诸侯一国之尊赏罚自制亦应有此议法是以议能郑引叔向之事是其一隅也惟八曰议宾惟据王而言不及诸侯
  八曰议宾之辟注谓所不臣者三恪二代之后与疏乐记云武王克商未及下车而封黄帝之后于蓟封帝尧之后于祝封帝舜之后于陈下车而封夏后氏之后于杞殷之后于宋此皆自行当代礼乐常所不臣故为宾也 刘氏曰议亲者所以教天下爱其亲也议故者所以教天下厚其故也议贤者所以教天下慕其贤也议能者所以教天下作其能也议功者所以教天下懋其功也议勤者所以教天下劝其勤也议贵者所以教天下忠其君也议宾者所以教天下存亡继绝而不弃先王之德也八者天下之大教非天子私亲故而挠其法也人伦之美莫斯为大
  以三刺断庶民狱讼之中一曰讯群臣二曰讯群吏三曰讯万民聴民之所刺宥以施上服下服之刑注中谓罪正所定刺杀也三讯罪定则杀之宥寛也民言杀杀之言寛寛之上服劓墨也下服宫刖也
  疏庶民已上皆应有刺言庶民者庶民贱恐不刺贱者尚刺以上刺可知所刺不必是杀馀刑亦当三刺故曰聴民之所刺宥而施上服下服之刑是兼轻重皆刺也 王氏曰群臣者大夫以上也群吏者士以下也讯群臣群吏然后讯万民则臣吏能循民志而逹之故也聴民所刺宥司刺所谓三刺三宥之法是也刑者上之所制以服于下而下有罪附于刑者宜无不服也上服则服刑之重者也下服则服刑之轻者也谓之上服下服犹舜典之言五刑有服吕刑之言上刑适轻下服下刑适重上服者同也记曰刑人于市与众弃之此刺宥所以必聴于民凡与众共乏而已 李氏曰凡有血气莫不爱其生君大夫士之于牛羊豕犹无故不杀况于人乎刑之大者伏斧锧其次亦断支体刻肌肤终身不息何其痛哉故圣人求之以五聴丽之以八议三宥以恤其非意三赦以异于全人犹恐聪有所不闻明有所不见下情有所不达议法有所不平于是有外朝之法以询于众焉必群臣群吏万民之意同然后刑杀可不谓谨乎此孟子所谓国人皆曰可杀然后杀之意也
  及大比登民数自生齿以上登于天府内史司㑹冢宰贰之以制国用注大比三年大数民之众寡也人生齿而体备男八月而生齿女七月而生齿人数定而九赋可知国用乃可制耳
  王先生曰夫天府以天为名者尊之至也登其书于此正所以重其事也贤能之书登于此见于乡大大盟约之书入于此见于司约狱讼之书登于此见于司冦民数登于司民但天府曰祭天之司民司禄而献民数谷数则受而藏之司禄一官缺矣必知谷数亦登于此然书之所藏有不书其贰者狱讼之书也有一官书其贰者贤能之书也有数官书其贰者民数也有不止一官书其贰者盟约也然登其书于天府其为重则一书贰与否及所书多少之数但观其事之施行耳 王氏曰制国用必言于司冦者盖民之轻犯法也以其困于贫而民之贫以上赋敛之多赋敛之多以其用度侈不知事为之制也此内史司㑹冢宰所以贰之以制国用欤国用以赋敛制之赋敛之多寡以民数制之故也记曰冢宰制国用必于岁之杪制国用者冢宰之事而兼内史司㑹言之者盖内史执国法及国令之贰以逆㑹计司㑹以法均节邦之财用故也 愚按登民数者敬百姓也登民数于天府者敬百姓之心犹其敬贤能之心也登民数于天府而属之司冦者示不得已而刑民必以敬之之心刑之而后无忝于司冦之职也登民数以制国用者示草菅其民者所以自伐其国也
  小祭祀奉犬牲凡禋祀五帝实镬水纳亨亦如之刘氏曰实镬所以涤牲也纳亨所以煮牲亦实其水
  大宾客前王而辟注辟除奸人也若今时执金吾下至令尉奉引矣
  后世子之丧亦如之小师莅戮注小师王不自出之师凡国之大事使其属跸注属士师以下
  孟冬祀司民献民数于王王拜受之以图国用而进退之注司民星名谓轩辕角也小司冦于祀司民而献民数于王重民也进退犹损益也国用民众则益民寡则损
  王氏曰民生自天天实有司之者先王必有报其生飬之功冬物成之时故孟冬祀司民焉方祀司民则司冦献民数于王者以民之多寡实天降也刑之繁省致天讨也人之所为凡以奉成天之所为而己未尝私焉王拜而受之重国本也图制国用必言于司冦者以民之轻生而触法冒死而犯刑者以其贫而己民之贫以不知图国用而制之故也 愚按观此而知周先王之世之无游民也太宰以九职任万民有一民则有一民之职有一职则有一职所生之财货盖化治聚敛凡嫔妇臣妾之微莫不能以手足之勤佐天地之施生以贡其利于国故其国用可以民数之众寡为进退后世非无民也鼎鼎纷纷以耗财则甚便耳于国用何与此天官九赋九式九贡必先之以九职盖培其源而后可理其流也
  岁终则令群士计狱弊讼登中于天府注上其所断狱讼之数
  疏群士卿士遂士以上 王氏曰中谓狱讼之中言事实之书也必登于天府者以刑所以致天讨故登于天府而藏之且示重其书而有谨于用之意 明斋王氏曰帝王之治唯其中而已刑罚之事尤不可以少偏严刻则民丽于非辜姑息则民轻于犯法故谓狱词为中也
  正岁帅其属而观刑象令以木铎曰不用法者国有常刑令群士注群士遂士以下
  乃宣布于四方宪刑禁注宣遍也宪表也谓县之也刑禁士师之五禁
  王氏曰有刑必有禁所以左右刑罚而使不犯也
  乃命其属入㑹乃致事注谓得其属之计乃以致之于王
  王氏曰命其属刑官之属也入㑹则计其刑之多少而入其书于司冦也馀官皆以岁终入其书独司冦以正岁入之者所以谨其始也且春主仁先王之刑亦以仁为主也
  士师之职掌国之五禁之法以左右刑罚一曰宫禁二曰官禁三曰国禁四曰野禁五曰军禁皆以木铎徇之于朝书而县于门闾注左右助也助刑罚者助其禁民为非也宫王宫也官官府也国城中也古之禁书亡矣今宫门有簿籍官府有无故擅入城门有离载下帷野有田律军有嚣讙夜行之禁其觕可言者
  疏刑期无刑故豫施禁禁民使知而不犯故禁者刑之助也离载下帷谓在车离耦耦载而下帷恐是奸非故禁之尔雅云巷门谓之闾 王氏曰先王之用刑罚常出于不得已其心常期于不用必辅之以禁使民无犯也 王氏曰以木铎徇之于朝使之内有所闻也书而县于闾门使之外有所见也
  以五戒先后刑罚母使罪丽于民一曰誓用之于军旅二曰诰用之于㑹同三曰禁用诸田役四曰纠用诸国中五曰宪用诸都鄙注先后犹左右也誓诰于书则甘誓汤誓大诰康诰之属禁则军礼曰无干车无自后射此其类也纠宪未有闻焉
  王氏曰禁止使勿为施于未然之前戒敕其怠忽儆于事为之际以五戒先之则引而导之使民无进而丽于刑也以五戒后之则闲而遏之使民无退而丽于刑也 刘氏曰在蛊曰先甲三日后甲三日在巽曰先庚三日后庚三日五戒所以先后以戒之使无丽于刑罚圣人之仁于斯见其厚于父母而过于天地也 王氏曰誓若汤誓泰誓之类诰若康诰洛诰之类禁若遂人之田役掌其禁令纠若刑典之纠万民宪若布宪掌宪邦之刑禁是也然誓之所用非特军旅而军旅为主祭祀田役之类皆有誓也禁之所用非特田役而田役为主宫中官府皆有禁也以此推之则曰纠曰宪亦若是而已
  掌乡合州党族闾比之聨与其人民之什伍使之相安相受以比追胥之事以施刑罚庆赏注乡合乡所合也疏合其人民之什伍者此即因内政寄军令之类五家为比比即一伍也二伍为什以此什伍比追胥焉或曰乡合犹言六乡合聚
  追追冦也胥读如宿偦之偦偦谓司搏盗贼也
  刘氏曰胥偦也相聚夜宿以伺盗贼之谓 或曰胥相也有警相追捕也 王氏曰以比合比以闾合闾所以聨其居也以伍合伍以什合什所以聨其人也王氏曰夫聨比其居什伍其人郷官之事也而士
  师又掌之使其相安相受故也去其害人者则使之相安使州里任焉而舎之则使之相受以居处则相安而不相戾以往来则相受而不相拒则可以无事矣无事而相安相受然后有事而可以同其忧患焉比追胥之事于是乎可恃矣 王氏曰废事者施刑罚有功者施庆赏也士师掌刑故使之相安而已若夫使之相保则有教存焉非士师所及 明斋王氏曰地各有守此乡州之事人各有行列此伍两之事夫然则邻界不相通邻伍不相救于是有逐盗贼于邻境壅水以病邻国者族师五家为比十家为聨四闾为族八闾为聨五人为伍十人为聨其在于军则总万二千五百人之车合为一百五十乘之伍大国之三军天子之六军并统于一大将如是则不特五家为比使之相保二十五家为闾使之相受直合六郷为一家六军为一人矣武王曰予有臣三千惟一心正谓此耳夫士师刑官而掌合聨之事者盖使人各有心虽欲诘奸除盗其可得乎此周礼职掌所为匪夷所思也
  掌官中之政令察狱讼之辞以诏司冦断狱弊讼致邦令注官中大司冦之官府中也诏司冦若今白聴正法解也致邦令者以法报之
  疏狱讼辞诉各有司存谓若乡士遂士县士方士各主当司之狱讼其有不决致于士师士师审察以告大司冦于是从而断之弊之断讫致于本官谓之致邦令也
  掌士之八成注郑司农云八成者行事有八篇若今时决事比
  疏八成言士者此八者皆是狱官断事成品式士即士师已下是也 王氏曰官府之八成则其经治之成法也士师之八成则其正乱之成法也 或曰成狱成不可易者大罪也
  一曰邦汋注郑司农云汋读如酌酒尊中之酌邦汋斟酌盗取国家宻事若今时刺探尚书事
  二曰邦贼注为逆乱者
  三曰邦谍注为异国反间
  四曰犯邦令注干冒王教令者
  五曰挢邦令注称诈以有为者
  疏挢即诈也 按挢与矫同犹今言矫诏书也
  六曰为邦盗注窃取国之宝藏者
  七曰为邦朋注朋党相阿使政不平者
  八曰为邦诬注诬罔君臣使事失实
  王氏曰为邦朋为私党以乱民也为邦诬则造讹言以惑众也先王之时齐八政以防淫一道德以同风俗患夫奸人所以为祸本者如此立八成之法使士师掌之则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所以防其芽蘖者岂不至哉 明斋王氏曰按天地之道必有所主无主乃乱故万姓戴君之心生于其性此王者立国必法禁周宻使不轨之徒不得而逞然后能保其社禝为斯民主若八成之邦汋邦贼邦谍阴怀二心背其君者也犯邦令挢邦令不从王法抗其君者也邦盗者攘窃奸宄盗其君者也邦朋邦诬不利于国欺其君者也茍纵而不问必至于乱亡相寻司冦所诘之奸慝莫此为大士师所以定为八成必诛无赦盖国家安则斯民乃安孰谓周公非公天下之心也哉
  若邦凶荒则以荒辩之法治之令移民通财纠守缓刑注郑司农云辩读为风别之别救荒之政十有二而士师别受其数条是为荒别之法𤣥谓辩当为贬声之误也遭饥荒则刑罚国事有所贬损作权时法也朝士职曰若邦凶荒札丧冦戎之故则令邦国都家县鄙虑刑贬
  或曰荒辩辩其凶荒之数如廪人所掌四釜三釜二釜之法食不能人二釜则为大凶之年
  移民就贱救困也通财补不足也纠守卫盗贼也缓刑纾民心也
  明斋王氏曰按比闾卒伍乃地官夏官之职而秋官亦掌其追胥合聨之事荒政通财乃天官计邦用地官聚万民之职而秋官亦治荒辩之法盖为治必从其本未有不教训之而可以相安者未有不救其饥寒而能止盗者故秋官掌除盗贼而必兼夫保任荒辩之法使之知礼义足衣食而自不至于为盗也茍徒设刑罚以待有罪之至不同于张罗网阱擭以取禽兽者哉此周礼之司冦所以异于后世之刑官而六聨之相成不可以一职拘也
  凡以财狱讼者正之以傅别约剂注傅别中别手书也约剂各所持劵也
  王氏曰傅谓地傅别谓判书约谓书其期约剂谓之要书以财狱讼者必有傅别约剂然后其实伪可正也民知此则无敢茍简于其始而狱讼由之以省矣易曰君子以作事谋始殆谓是也
  若祭胜国之社稷则为之尸注刑官为尸略之也郝氏曰胜国周所胜之国胜克也刑主克故祀亡国之社稷以刑官为之尸 愚按秋者物之成也胜国之社稷成功者退之事也故以秋官为之尸焉
  王燕出入则前驱而辟注道王且辟行人
  疏燕出入凡宫苑皆是
  祀五帝则沃尸及王盥泪镬水注泪谓増其沃汁疏按特牲少牢尸尊不就洗入门北面则以盘匜盥手王则将献尸而就洗盥此直言祀五帝沃尸及王盥其馀冬至夏至及祭先王先公则小祝职沃尸盥小臣沃王盥郁人云凡祼事沃盥则惟裸时而已王氏曰洎镬水者小司冦入镬水士师续而终之
  凡刉珥则奉犬牲注珥读为衈刉珥衅礼之事用牲毛者曰刉羽者曰珥
  诸侯为宾则帅其属而跸于王宫注谓诸侯来朝若燕飨时
  介甫王氏曰大小司冦使其属则弗亲跸也士师帅其属亲跸矣大司冦跸邦事小司冦跸国事故士师跸王宫而已
  大丧亦如之大师帅其属而禁逆军旅者与犯师禁者而戮之注逆军旅反将命也犯师禁干行阵也
  岁终则令正要㑹注定计簿也
  王氏曰岁终则令正要㑹者谓小司冦正岁乃命其属入㑹故也
  正岁帅其属而宪禁令于国及郊野注去国百里为郊郊外曰野
  明斋王氏曰夫天之有秋也主于成物也六官之有刑也主于生民也盖杀其杀人者而后能生其不当死者刑其伤人者而后能续其不当断者此祀司民献民数与夫司民之官必属之秋官也故为司冦者匪徒明刑之云也当以天地好生为心至诚恳恻早夜孜孜思所以纳民于无过之地然后可以称是职此孔子以使民无讼为贵而㑹子不以得狱情为喜也欤
  乡士掌国中各掌其乡之民数而纠戒之注国中谓距王城百里内也言掌国中此主国中狱也六郷之狱在国中郷士八人言各者四人而分主三乡
  王氏曰职主刑狱而必先掌其民数而纠戒之者以生息为务纠诘戒令俾不抵于刑罚所以生之也
  聴其狱讼察其辞辨其狱讼异其死刑之罪而要之旬而职聴于朝注辨异谓殊其文书也
  或曰辨谓狱成有冤者辨之犯死刑者则殊异其文书重大辟也 刘氏曰异死刑者欲一其意专志而治之重民不再三也虽得囚之要且伏其罪矣又旬日无悔意然后以职事治于外朝者俾司冦聴之至此始曰职者前皆以为己任也
  要之为其罪法之要辞
  何氏曰如今节略招情是也
  十日乃以职事治之于外朝容其自反复
  按旬而职聴于朝即小司冦旬乃弊之之意
  司冦聴之断其狱弊其讼于朝群士司刑皆在各丽其法以议狱讼注丽附也各附致其法以成议也
  疏众狱官共聴之恐专则有滥故也 或曰各丽其法群士各以所见合律议之不敢持独见也 杂说议之如何王制曰凡聴五刑之讼必原父子之亲立君臣之义以权之意论轻重之序慎测浅深之量以别之悉其聪明致其忠爱以尽之此足以想见当时之所议矣
  狱讼成士师受中协日刑杀肆之三日注受中谓受狱讼之成也郑司农云中者刑罚之中也论语曰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协合也和也和合支干善日若今时望后利日也肆之三日春秋传曰三日弃疾请尸论语曰肆诸市朝𤣥谓士师既受狱讼之成郷士则择可刑杀之日至其时而往莅之
  疏议得其实欲行刑之时故曰狱讼成成者罪已成定也士师受中受取上成定文书为按肆陈也杀讫陈尸也 王先生曰王制云成狱辞史以狱告于正正聴之正以狱成告于大司冦大司冦聴之于棘木之下大司冦以狱成告于王王命三公参聴之三公以狱之成告于王王三宥然后制刑正者乡士之属也史者郷士之属其下之史也郷遂县方皆云聴于朝司冦聴之群士司刑皆在而不及三公参聴者以经说经三公已见于中矣且棘木之下外朝之位也其位王南面左九棘孤卿大夫位焉群士在其后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群吏在其后面三槐三公位焉州长众庶在其后则是三公亦在其中矣
  若欲免之则王㑹其期注免犹赦也期谓郷士职聴于朝司冦聴之日王欲赦之则用此时亲往议之
  李氏曰君之于民犹亲之于子也亲则不忍其子君焉得忍其民哉惟其不忍人之心则人无有可戮罪无有可刑王欲赦固其理也然而天讨有罪王者奉之以作五刑刑者非王之意也天之意也非天之意天下人之意也杀人者死而民犹有相杀伤人者刑而民犹有相伤茍以不忍而赦之则杀人者不死伤人者不刑杀伤人者无以惩其恶被杀伤者无以申其冤此不近于帅贼而攻人者乎是故先王虽有不忍之心而不敢辄赦必于外朝与掌事者议其可否焉赦者非王赦之情可赦之否者非王不赦情不可赦也如此民何有不服令何有不行乎 明斋王氏曰刘氏曰不以司冦㑹王而王㑹其期者刑人于市与众弃之非王可专也康诰所谓非汝封刑人杀人无或刑人杀人是也以此知虽在八议之中必反复议成其罪而后免之岂若后世之赐赦与赐铁劵而预免其死罪者哉 愚按天之大德曰生秋之杀物其一吏耳噬嗑九四以刚噬有司执法之公六五以柔噬人主好生之徳此千古君臣用刑之道也季世反是下以寛市恩上以严守法上益严而下益以寛救巍巍天王下行一吏之事至与司冦争法以杀人噫君臣胥失之矣汉去古未远以寛仁明恕之孝文而盗环警跸仅赖张释之敢諌得免至其卑言霁色以销相府之檄者乃为一弄臣耳岂古所谓杀之三宥之三者乎读周礼至此殆不能无感
  大祭祀大丧纪大军旅大宾客则各掌其郷之禁令帅其属夹道而跸三公若有邦事则为之前驱而跸其丧亦如之注郑司农云郷士为三公道也
  某氏曰大祭祀四者王有事于六郷也三公有邦事三公以王事入乡也
  凡国有大事则戮其犯命者
  疏大事谓征伐田猎故有犯命刑戮之事
  遂士掌四郊各掌其遂之民数而纠其戒令注𤣥谓其地则距王城百里以外至二百里言掌四郊者主四郊狱也六遂之狱在四郊遂士十二人言各者二人而分主一遂
  聴其狱讼察其辞辨其狱讼异其死刑之罪而要之二旬而职聴于朝司冦聴之断其狱弊其讼于朝群士司刑皆在各丽其法以议狱讼狱讼成士师受中协日就郊而刑杀各于其遂肆之三日注就郊而刑杀者遂士也各于其遂者四郊六遂遂处不同
  疏去王城渐远恐多枉滥故至二旬容其反复也
  若欲免之则王令三公㑹其期
  介甫王氏曰遂士王令三公㑹其期县士命六卿则远故也
  若邦有大事聚众庶则各掌其遂之禁令帅其属而跸注大事王所亲也
  六卿若有邦事则为之前驱而辟其丧亦如之凡郊有大事则戮其犯命者
  某氏曰王令三公㑹其期远故不亲㑹也六卿有邦事远故不命三公也
  县士掌野注𤣥谓地距王城二百里以外至三百里曰野三百里以外至四百里曰县四百里以外至五百里曰都都县野之地其邑非王子弟公卿大夫之采地则皆公邑也谓之县县士掌其狱焉言掌野者郊外曰野大总言之也
  各掌其县之民数纠其戒令而聴其狱讼察其辞辨其狱讼异其死刑之罪而要之三旬而职聴于朝司冦聴之断其狱弊其讼于朝群士司刑皆在各丽其法以议狱讼狱讼成士师受中协日刑杀各就其县肆之三日若欲免之则王命六卿㑹其期若邦有大役聚众庶则各掌其县之禁令若大夫有邦事则为之前驱而辟其丧亦如之凡野有大事则戮其犯命者注野距王城二百里以外及县都
  王氏曰县师掌公邑是公邑得谓之县夫郷士掌郷狱遂士掌遂狱方士掌采地之狱则知县士掌四方公邑之狱矣惟六郷无公邑之田自遂逹畿自二百里至五百里而公邑之田在是矣县士三十有二人则是八人主一等公邑是四分治公邑之狱明矣大抵郷遂县方之狱所居之地以近王者为主所㑹之期以尊者为先夫郷为郊遂为野今乡士云掌国中遂士云掌四郊县士云掌野是郷之狱近于王城遂之狱近于郷县之狱近于遂所居之地以近者为主可知矣士师为王先驱卿士为三公先驱遂士为六卿先驱县士为大夫先驱卿士以王㑹其期遂士以三公㑹其期县士以六卿㑹其期此所㑹之期以尊者为先可知矣
  方士掌都家注𤣥谓都王子弟及公卿之采地家大夫之采地大都在畺地小都在县地家邑抂稍地不言掌其民数民不纯属王
  疏上文县士掌公邑狱亲自掌之此方士掌三等采地之狱遥掌之采地自有都家之士掌狱有事上于方士耳
  聴其狱讼之辞辨其死刑之罪而要之三月而上狱讼于国注三月乃上要者又变朝言国以其自有君异之某氏曰三月为期去王城愈远也都家各有主君方士不得自断非若郷士遂士得以职聴于朝故上其狱讼于王国而已
  司冦聴其成于朝群士司刑皆在各丽其法以议狱讼狱讼成士师受中书其刑杀之成与其聴狱讼者注都家之吏自协日刑杀但书其成与治狱之吏姓名备反复有失实者
  王氏曰司冦聴其成则都家聴断之成而上于国者也后云狱讼成则司冦群士司刑聴断之成也 愚按书其聴狱讼者则都家方士与司冦之属有轻重异同处盖两书之欤
  凡都家之大事聚众庶则各掌其方之禁令注方士十六人言各掌其方者四人而主一方也其方以王之事动众则为班禁令焉
  以时修其县法若岁终则省之而诛赏焉注县法县师之职也其职掌邦国都鄙稍甸郊野之地域而辨其夫家人民田菜之数及其六畜车辇之稽方士以四时修此法岁终又省之则与掌民数亦相近
  凡都家之士所上治则主之注都家之士都士家士也所上治者谓狱讼之小事不附罪者也主之告于司冦聴平之
  愚按主之者方士据其所上治而廉察都家士之能否也上治犹上计不专指小事言
  讶士掌四方之狱讼注郑司农云四方诸侯之狱讼谕罪刑于邦国注告暁以丽罪及制刑之本意
  凡四方之有治于士者造焉注谓谳疑辨事先来诣乃通之于士也士谓士师也如今郡国亦时遣主者吏诣廷尉议者
  疏士师受中故知疑狱亦士师受之也云造焉者谓先造诣讶士乃通之士师也 刘氏曰谓疑狱非诸侯所能断者也
  四方有乱狱则往而成之注乱狱谓若君臣宣淫上下相虐者也往而成之犹吕歩舒使治淮南狱
  邦有宾客则与行人送逆之入于国则为之前驱而辟野亦如之居馆则帅其属而为之跸诛戮㬥客者客出入则道之有治则赞之注送逆谓始来及去也出入谓朝觐于王时也春秋传曰晋侯受策以出出入三觐入国入野自以时事
  疏按僖二十八年襄王策命晋侯为侯伯晋侯受策以出出入三觐注云出入犹去来也从来至去凡三见王时事者以其外国至此入国须有亲故相见之法入野烦有采取之宜并是私事故云时事也 王氏曰客国之所礼则㬥之者自宜加刑戮焉
  凡邦之大事聚众庶则读其誓禁
  疏大事者谓在国征伐之等聚众庶非诸侯之事也则讶士读其誓命之辞及五禁之法也









  周礼注疏删翼卷二十三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礼注疏删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