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菩萨本行经
卷上
卷中 

    佛说菩萨本行经卷上

    失译人名今附东晋录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尔时,世尊见诸沙门,身心懈怠不勤精进,告阿难言:“夫懈怠者众行之累,居家懈怠,则衣食不供、产业不举;出家懈怠,不能出离生死之苦。一切众事皆由精进而得兴起,在家精进,衣食丰饶、居业益广,远近称叹;出家精进,行道皆成。欲得具足三十七品,诸禅三昧道法之藏,截生死流至泥洹岸无为安乐,当勤精进勤修为本。欲得六度无极,四等四恩,如来十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特异之法,六 通、三达,成一切智;欲得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严净国土教化众生;皆由精进而得成办。”

    佛告阿难:“乃往过去无央数劫时,有五百长者子,设施大坛,竖立大幡击鼓宣令:‘沙门婆罗门、贫穷乞丐,悉当惠与。’五百长者子,各出珍宝、象、马、车乘、衣被、饮食,各随所乏悉皆与之。时,有一贫人,周行诸国至此国中,见五百长者子施立大坛,赈穷济乏周救一切,无所遗惜,而问之言:‘汝等布施所作功德,求何等愿?’即便答言:‘持此功德欲求佛道。’

    “尔时,贫人重复问曰:‘何谓佛道,其法云何?’诸长者子而答之言:‘夫佛道者,过于罗汉、辟支佛上,三界特尊,天人之师,无量大慈无极大哀,普愍五道众生之类犹如赤子,教化一切悉令为善,断绝众生三涂之苦,度生死海使至泥洹安乐之处。所谓佛者,诸恶永尽诸善普会,无复众垢诸欲都灭,六度无极皆悉满毕,以权方便随时教化而无有极,有十神力、四无所畏、十八不共奇特之法,三十七品道法之藏而无有极。身紫金色,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六通清彻无所挂碍。前知无穷却睹无极,现在之事靡所不知,三达遐鉴显于十句。有如此德,故号为佛也。’诸长者子等,各各叹佛无量德行,悉皆如是。

    “于时,贫人闻佛功德,心自念言:‘我今亦欲学习此愿广度一切;加复贫穷无有财宝,当用何等而行布施?’意自念言:‘当持己身而用惠施。’作是念已便行索蜜,而用涂身卧于冢间。便作愿言:‘今我以身施与一切,若有须肉头目髓脑,我悉与之。持是功德用求佛道广度一切。’

    “作是愿已,应时三千大千世界为大震动,诸天宫殿[山*叵]峨踊没。时,诸天人驰动惶懅。释提桓因即以天眼观阎浮提,见于菩萨在于冢间以身布施,即便来下而欲试之,化作众狗飞鸟走兽,欲来食之。于是菩萨而见众狗诸飞鸟辈来啖其身,心便欢喜无有退转倾动之意。于时,天帝还复释身而赞叹言:‘善哉善哉!甚奇难及!所作功德欲求何愿?天帝、梵王、转轮王乎?’

    “于是菩萨便起答言:‘不求天帝、转轮圣王、魔王、梵王,亦不愿求三界之乐,今我至意欲求佛道。我既贫穷无有财宝可用布施,以身惠施用求佛道,广度一切无量众生。’

    “尔时,天帝释、无数诸天,异口同音赞言:‘善哉善哉!奇特难及!’时,天帝释便说偈言:

       「『欲求最勝道, 不惜其軀命,
       棄身如糞土, 解了無吾我。
       雖用財寶施, 此事不為難,
       勇猛如是者, 精進得佛疾。』
    

    “时,天帝释语菩萨言:‘汝大勇猛精进难及,过逾于此五百菩萨所施者,上百千亿倍不可计倍,当先在前而得作佛。’帝释诸天以天香花,而散其上欢喜而去。”

    佛告阿难:“尔时,贫人者,今我身是。五百长者子,今此弥勒五百菩萨是。我以精进勇猛之故,超诸菩萨所作功德而先成佛,精进勤修不可不逮也。菩萨布施如是。”

    于是,阿难及诸比丘,闻佛所说莫不欢喜,为佛作礼,各各精进修建道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有一居士财富无数,所有珍宝多于王藏,字摩诃男摩,为人悭贪,不敢衣食,不知布施。若行出时,乘朽故车,结草为盖,著弊故衣,食郁陈谷,未曾美食,食便闭门。时,病困笃遂便丧亡,又无子息,所有财宝,波斯匿王尽夺收去,己身妻女不蒙其恩。波斯匿王往至佛所,稽首佛足却坐常位,问世尊言:“国有居士名摩诃男摩,为人悭贪,不肯布施不知衣食,今者已死,生于何道?”

    佛告王曰:“堕于卢獦地狱之中,数千万岁受众苦痛;从地狱中出当堕饿鬼,昼夜饥渴身常火燃,百千万岁初不曾闻水谷之名。”王闻佛说心惊毛竖,悲泣哽咽不能自胜。

    佛告王曰:“夫为智者能舍悭贪行于布施,现世获祐后世受福。昔过去世此阎浮提有大国王,名迦那迦跋弥,为人慈仁,典阎浮提八万四千诸小国王,有万大臣、二万婇女、一万夫人,人民兴盛。时,火星运现,太史占之,当旱不雨经十二年。太史白王:‘星运变现,举阎浮提十二年中当旱不雨。若不雨者则五谷不收,人民饥饿国欲大荒,当云何耶?’时,王闻之大用愁忧,即敕群臣,召八万四千诸小国王尽来集会,尽皆条疏人民口数,又疏现谷多少斛斗,不问男女豪贵贫贱大小,计人并计日,日与一升粟不得长食。群臣诸王皆悉受教各还本国,宣令所局悉皆如是。

    “从是已后天旱不雨,不耕不种无有米谷,人民饥饿死者甚多。群臣白王:‘人民饥困,死者甚多。’王告群臣宣令诸国,告敕人民各持十善,虽复身死神得生天快乐自然。诸臣受教咸各宣令:‘人民大小皆持十善,其有死者尽得生天。’

    “时,有一人聪明智慧端正无比,见比舍家母与儿共通,其人见之心便不乐,意自念言:‘虽得人身作畜生行,色欲所惑,子不识母、母不识子,颠倒上下不相分别,生死之中甚大可畏。’即便剃头而著袈裟,诣于山泽坐禅思惟:‘由有愚痴贪淫瞋恚致有诸行,便受五道生死众苦。若无三毒则无诸行,诸行已灭则不受身,已无有身众苦便灭。’思惟如是,豁然意解诸欲永尽。即时,便得辟支佛道,六通清彻无所挂碍,便自思惟:‘我今当受何谁食耶?’观阎浮提一切人民,皆悉饥饿食不可得,唯当往诣大王迦那迦跋弥所而乞食耳。即便飞到大王宫内,从王乞食。王言:‘我食齐此,今日便尽。’王自念言:‘今我自食,会亦当死;若我不食;亦当死耳。今得值此,神人难遇,我宁不食,饭此快士。’自持食分即便用饭此辟支佛。

    “辟支佛食饭已讫,意自念言:‘今此大王所施难及,当使其王益加欢喜。’即于王前升于虚空飞腾变化,东踊西没,西踊东没,南踊北没,北踊南没,上方踊下方没,下方踊上方没,经行虚空或坐或卧,身上出水身下出火,身下出水身上出火,自分一身作百作千作万乃至无数,以无数身还合为一。现变已竟从空来下,住于王前而语王言:‘汝今所施实为难及,欲求何愿必当与王。’王及群臣夫人婇女,皆大欢喜,头面著地礼辟支佛足,而求愿言:‘今我国土人民饥饿,危困至甚命在旦夕,今我持此最后之食施此快士,持此功德除我国中饥困,唯求此愿。’时,辟支佛即答王言:‘当如所愿。’言竟即便飞去。

    “应时四方,即便云起合于虚空,便作大风吹地不净,瑕秽粪除悉令化去,便雨自然百味饮食,遍阎浮提。复雨五谷,次雨衣被,次雨七宝,阎浮提内八万四千诸王臣民,皆大欢喜。王告敕群臣宣令八万四千诸王:‘各敕所局,一切人民皆持十善。’时,阎浮提五谷丰盛,人民欢喜行于十善,慈心相向如父如母如兄如弟。于时,人民寿终之后尽得生天,无有堕于三恶道者。”

    佛告王曰:“尔时,迦那迦跋弥者,我身是也。而我尔时,直以一食施辟支佛,现世获福功德如是。因此功德自致成佛,一切众生诸有饥渴苦恼之者,令获道证,安隐快乐使至无为。”时,诸弟子帝王臣民皆大欢喜。

    尔时,世尊重告王曰:“一切众生为悭索所缚、悭盖所覆,不知布施获其大报不可称量。自念曩昔过去世时,此阎浮提有城名不流沙,王名婆檀宁,夫人字跋摩竭提。时,国谷贵人民饥饿,加有疫病。时,王亦病,夫人自出祠天,街边有一家,夫行不在时,妇产儿,又无婢使产后饥虚,复无有食饥饿欲死,便自念言:‘今死垂至更无馀计,唯当还自啖其儿耳,而用济命。’即便取刀适欲杀儿,心为悲感举声大哭。

    “尔时,夫人欲还宫中,闻此妇人悲声惨切,怆然怜伤便住听之。而此妇人适欲举刀欲杀其子,便自念言:‘何忍啖其子肉?’作是念已便复啼哭。夫人便入其舍就而问之:‘何以啼哭?欲作何等?’妇即答言:‘无食食之,加复产后身倍虚羸,欲自杀儿用济其命。’夫人闻之心为悼愍,语言:‘莫杀其子!我到宫中当送食来。’妇人答言:‘夫人尊贵或复稽迟,或能忘之,而我今日命在呼吸不逾时节,不如自啖其子以用济命。’夫人问 言:‘更得馀肉食之可不?’答言:‘果得济命不问好丑也。’于是夫人即便取刀自割其乳,便自愿言:‘今我以乳持用布施济此危厄,不愿作转轮圣王、天帝、魔王、梵王也,持此功德用成无上正真之道。’即便持乳与此妇人。适欲举刀更割一乳,应时三千大千世界为大震动,诸天宫殿皆悉动摇。

    “时,天帝释天眼观之,见夫人自割其乳济其危厄。时,天帝释、无数诸天,即时来下住虚空中,皆为悲泣泪如盛雨。于时,天帝住夫人前而便问言:‘汝今所施甚为难及,求何愿耶?’夫人答言:‘持此功德用求无上正真之道,度脱一切众生苦厄。’天帝答言:‘汝求此愿、以何为证?’于是夫人即立誓言:‘今我所施功德审谛成正觉者,我乳寻当平复如故。’其乳寻时,平复如故。天帝赞言:‘善哉善哉!汝成佛不久。’诸天欢喜, 即便现形叹夫人言:‘汝今所施得无悔恨?以为痛耶?’答言:‘我无悔恨,不以为痛。’天复答言:‘若无悔恨,以何为证?’于是夫人便立誓言:‘我今所施用求佛道无悔恨者,令我女身变成男子。’立誓已讫,应时女身变为男子。时,诸天神赞言:‘善哉善哉!如汝所愿成佛不久。’王及臣民叹甚奇特欢喜无量,是时,国中众病消除,谷米丰贱人民安乐。

    “却后国王崩亡,群臣共议当更立王。时,天帝释来下,语群臣言:‘跋摩竭提变身化成男子,加有福德,应得为王。’诸臣欢喜即拜为王,人民炽盛国遂兴隆。”

    佛告王言:“尔时跋摩竭提者,今我身是。而我尔时,不惜身命,布施如是;现世获报,即变其身成于男子,得绍王位。因是功德,今得成佛普救一切。菩萨行檀波罗蜜,勇猛如是。”

    诸弟子、国王臣民,皆大欢喜,为佛作礼而去。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城中有一婆罗门,于城外兴立祠坛设施饮食,请诸婆罗门祠祀已讫,便还入城。时,佛入城乞食,来出道中见佛光相巍巍,欢喜踊跃绕佛一匝作礼而去。时,佛便笑,光从口出遍照十方,上至三十三天,下至大地狱,诸畜生禽兽、诸饿鬼,五道境界莫不蒙明,病者皆愈,牢狱系闭悉得放解。诸天人民见佛光明,欢喜无量来至佛所,以若干花香供养世尊。阿难长跪前白佛言:“今日世尊欣笑如是,愿说笑 意。”

    佛告阿难:“见此婆罗门绕佛一匝者不?”

    对曰:“唯然见之。”

    佛告阿难:“此婆罗门见佛欢喜,清净敬意绕佛一匝。以此功德,从是以后二十五劫不堕三涂,天上人中所生之处快乐无极;竟二十五劫当得辟支佛,名特[打-丁+亲]那祇梨。”阿难及一切大众,闻佛所说,身心清净,有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者,或发无上正真道者。众会欢喜,为佛作礼,右绕而去。

    闻如是:

    一时,佛在郁单罗延国,佛与千二百五十沙门俱,行诣村落。如来色相三十有二、八十种好,光明晃焴照曜天地莫不大明。犹如盛月星中特明。时,天盛热无有荫凉,有一放羊人,见佛光相,心自念言:“如来世尊三界之师,涉冒盛热无有荫凉。”即编草作盖用覆佛上,捉随佛行。去羊大远,放盖掷地还趣羊边。佛便微笑,金色光从口中出数千万岐,岐出百千万光,遍照十方,上至三十三天,下至十八地狱,禽兽、饿鬼莫不大明。三界天人见佛光明,应时皆来至于佛所,一切人民及诸龙、阿修伦,无数众会,皆大欢喜,持香花伎乐供养如来。阿难长跪前白佛言:“佛不妄笑,愿说其意。”

    佛告阿难:“汝今见此放羊人不?”

    对曰:“唯然见之。”

    佛告阿难:“此放羊人以恭敬之心,而以草盖用覆佛上。以此功德,十三劫中,天上世间生尊贵处,常自然有七宝之盖而在其上;命终之后不堕三恶道中。竟十三劫出家为道,成辟支佛,名阿耨婆达。”一切大众闻佛所说,或得道迹、往来、不还、无著之证,成辟支佛,或发无上正真道意者,或得立不退转地者。众会欢喜,为佛作礼而去。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佛尊弟子名舍利弗,昼夜六时,常以道眼观于众生,应得度者辄往度之。王波斯匿有一大臣,名曰师质,财富无量,应时得度。时,舍利弗,明日晨朝着衣持钵,往诣其家而从乞食。于是师质见即作礼,问讯请命入坐施设床座饭食。时,舍利弗,食讫澡手漱口,为说经法:富贵荣禄众苦之本,居家恩爱犹如牢狱之中,一切所有皆悉非常,三界尊贵犹如幻化,五道生死转贸身形无有吾我。师质闻法心意悚然,不慕荣贵不乐恩爱,观于居家犹如丘墓,便以居业一切尽以以付其弟,便剃须发而著袈裟,便入深山坐禅行道。其妇愁忧,思念前夫不顺后夫。后夫问言:“居家财产珍宝甚多,何所乏短常愁不乐?”

    其妇报言:“思念前夫是以愁耳。”

    其夫复问:“汝今与我共为夫妇,何以昼夜思念前夫?”

    妇复答言:“前夫心意甚好无比,是以思念。”

    其弟见嫂思念,恐兄返戒还夺其业,便语贼帅:“雇汝五百金钱,斫彼沙门头来。”

    贼帅受钱,往到山中见彼沙门。沙门语言:“我唯弊衣无有财产,汝何以来?”贼即答言:“汝弟雇我使来杀汝。”沙门恐怖便语贼言:“我新作道人,又未见佛不解道法,且莫杀我!须我见佛少解经法,杀我不迟。”贼语之言:“今必杀汝不得止也。”沙门即举一臂而语贼言:“且斫一臂,留我残命使得见佛。”时,贼便斫一臂持去与弟。

    于是沙门便往见佛,作礼却坐,佛为说法:“汝无数劫久远以来,割夺其头手脚之血,多于四大海水,积身之骨高于须弥,涕泣之泪过于四海,饮亲之乳多于江海,汝从无数劫以来不但今也。一切有身皆受众苦,一切众苦皆从习生,由习恩爱有斯众苦,痴爱已断不习众行,不习众行便无有身,已无有身众苦便灭,唯当思惟八正之道。”于是沙门闻佛所说豁然意解,即于佛前得阿罗汉道,便放身命而般涅槃。

    贼担其臂往持与弟,弟便持臂著于嫂前,语其嫂言:“常云思念前婿,此是其臂。”其嫂悲泣哽咽不乐,便往白王。王即推挍,如实不虚。便杀其弟。

    诸比丘有疑,问佛:“而此沙门前世之时,作何恶行今见斫臂?修何德本今值世尊得阿罗汉道?”

    佛告诸比丘:“乃昔过去世波罗奈国,尔时,有王名婆罗达,出行游猎驰逐走兽,迷失径路不知出处。草木参天,无馀方计而得来出,大用恐怖,遂复前行,见一辟支佛。王问其言:‘迷失径路从何得出?军马人众在于何所?’时,辟支佛臂有恶疮不能举手,即便持脚示其道径。王便瞋恚:‘此是我民,见我不起,反持其脚示我道径?’王便拔刀斫断其臂。时,辟支佛意自念言:‘王若不自悔责以往,当受重罪无有出期。’于是辟支佛即于王前,飞升虚空神足变现。时,王见之以身投地,举声大哭悔过自谢:‘辟支佛!唯愿来下受我忏悔。’时,辟支佛即便来下受其忏悔。王持头面著辟支佛足,作礼自陈:‘唯见矜愍受我忏悔,愿莫使我久受苦痛。’时,辟支佛便放身命入于无馀涅槃。王便收取耶旬起塔,花香供养,常于塔前忏悔求愿而得度脱。”

    佛言:“尔时王者,此沙门是。由斫辟支佛臂,五百世中常见斫臂而死,至于今日。由忏悔故不堕地狱,解了智慧而得度脱成阿罗汉道。”

    佛告诸比丘:“一切殃福终不朽败。”

    诸比丘闻佛所说,莫不惊悚,头面作礼。

    昔佛在阿耨达池告五百阿罗汉:“汝等各各自说前世宿行今得成道。”时,诸阿罗汉承佛教诲,各各自说宿行所作功德。

    时,有阿罗汉名婆多竭梨,自说:“前世无央数劫,时世有佛,名曰定光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间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师,有大慈哀众祐一切,为于众生作大依怙,兴出于世,教化人天皆令成道,乃取灭度,分布舍利起于塔庙。法欲末时,我为贫人,无馀方业穷行采薪,遥见大泽中有塔寺甚为巍巍。我时见之,心用欣然踊跃难量,即便行往到其塔所,瞻睹所像欢喜作礼。见诸狐狼飞鸟走兽在中止宿,草木荆棘不净满中,迥绝无人,无人行迹无供养者。而我睹见心用怆然,不晓知如来威神功德之法,但以欢喜诛伐草木,及于扫除不净尽去。扫塔已讫,一心欢喜绕之八匝,叉手作礼而去。持此功德,寿终之后得生第十五光音天上,以众名宝用为宫殿光明晃焴,于诸天中特为巍巍不可计量。尽其天寿,而复百返为转轮圣王,七宝自然典主四域。复毕其寿,常生国王大姓长者家,财富无数颜容殊妙无有双比,人见欢喜莫不爱敬。欲行之时,道路自净,虚空之中雨散众花。用此恭敬生处自然,一阿僧祇九十劫中回流宛转,常生天上及与人中,尊荣豪贵封授自然不堕三涂。我忆此事大自雅奇,今我最后福愿毕满,遭值释师三界中雄,入于尊法便成沙门,六通清彻无不解达,诸欲永尽得成罗汉,无复恼热冷而无暖,其心清净获于大安。若有能于佛、法及与众僧所作如毛发之善,所生之处受报弘大无有穷极。自念往古所作德行报应如是者乎。”婆多竭梨于佛前,自说宿行已,为佛作礼却住一面。

    昔佛初得道,惟念:“众生愚痴倒见刚强难化,吾设当为说法者,谁肯信受?不如取般涅槃。亦无有来请佛说法者。”梵天知佛意欲取涅槃,即与无数梵众,如人屈伸臂顷,来至佛所,头面作礼,绕佛三匝,长跪叉手前白佛言:“三界众生盲冥甚久,大圣出现。唯愿世尊!以大慈大悲无量大哀,愿受我请、必受我请,开演法藏施慧光明。”

    佛告梵天:“众生难寤迷惑倒见,吾设当为说其经法,谁肯信受?吾不如早取泥洹。”

    于是梵天重复请曰:“三界众生为久在幽冥,亿百千劫乃有佛耳,犹优昙钵花时时乃有,佛亦难值。唯愿如来重加大哀,开寤愚痴,愿说经法。世尊往昔无数劫来,放舍身命头目髓脑肌肉骨血国城妻子,施与一切,为众生故起大弘誓,当为众生作大光明。”

    “乃昔过去无央数劫。时阎浮提有大国王,名度阇那谢梨,慈仁勇猛端正第一,典主八万四千诸国,其国丰盛人民安乐。尔时,国王处于正殿坐自思惟:‘夫人在世尊荣豪贵富乐自然,皆由先世施行众善、修习智慧,以是之故今致自然;已得自然,迷惑色欲,不惟非常,不知更绍来世之福,犹如畜生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夫为智者,唯当修习智慧正法日新之益。’作是思惟已便告傍臣:‘命请中有智慧者为吾说法,我欲闻之。’群臣受教,遣使四出诸国,命请聪明大智慧者。

    “时,有一婆罗门,学问广博智慧第一,来应王命。群臣白王:‘今有婆罗门,聪明博达来在门外。’王闻欢喜即出奉迎,头面作礼施设宝座,供施甘馔食讫澡漱。王语婆罗门言:‘久闻有德,故远相屈,唯愿大仙为说经法。’答言:‘我学以来积年勤苦,大王云何直尔欲闻?’王语婆罗门言:

    ‘欲须国城珍宝,随意所欲,悉当相给。’答言:‘我亦不用珍宝、国城、妻子、象马,大王若能剜其身肉用作千灯,若能尔者当为说法,不能尔者经法难闻。’

    “王自念言:‘无数劫来丧身叵计未曾为法,今为法故以身为灯,甚为快善。’王大欢喜,答婆罗门言:‘如汝所敕,即当奉行,不敢违命。’婆罗门言:‘能尔者大善!何时当为?’王复答言:‘却后七日乃当为之。’王敕群臣告下诸国大王:‘却后七日为闻法故,当于身上而燃千灯;诸欲来见王者,皆悉集于大国。’群臣受教,同时遣使下八万四千诸国:‘大王却后七日当于身上而燃千灯;诸王臣民诸欲来见王者,疾来驰至集于大 国。’

    “当是之时,诸王臣民,闻之惊愕如丧父母,哀[口*睾]涕泣动阎浮提。诸王臣民悉来集会,王敕语傍臣:‘于大广博平坦之地设施座席。’群臣奉命,即时于广博地设施床座。时,王饭已与诸夫人、二万婇女、一万大臣导从前后,王于座所王处正座,诸夫人婇女及诸王群臣人民,皆悉同时腹拍王前,同声白王言:‘唯愿天王大慈大悲无量大哀!以我等故,莫于身上而燃千灯。’王答谢诸王臣民夫人婇女:‘吾从无央数劫,五道生死坏身无 数,未曾为法丧身命也。今为法故以身作灯,持是功德用求佛道,普为十方无量众生作大光明,除去众生三毒痴冥。吾成佛时,当为汝等施慧光明照除生死,开涅槃门入安隐法。汝等莫却我无上道心。’时,诸会者皆悉默然。

    “于是大王即便持刀授与左右,敕令剜身作千灯处,出其身肉深如大钱,以酥油灌中而作千灯。安炷已讫,语婆罗门言:‘先说经法,然后燃灯。’

    而婆罗门,为王唯说一偈言:

       「『常者皆盡, 高者亦墮,
       合會有離, 生者有死。』
    

    “王闻偈已欢喜踊跃,告诸群臣、夫人婇女,皆悉受诵,即便疏偈题著诸门街陌里巷,敕诸人民皆令讽诵,下阎浮提诸王臣民亦令讽诵。于是大王告婆罗门:‘今可燃灯。’王便立誓:‘今为法故以身为灯,我不求作圣王上至天帝及诸天王世界荣乐,亦不求二乘之证,持是功德愿求无上正真之道,普为十方五道众生,作大法光明照于众冥。’尔时,国王发是愿已,即时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上至首陀会天,一切宫殿皆悉震动。时,诸天 人甚大惶怖:‘是何瑞应令地大动?’即以天眼观阎浮提,见于菩萨为于法故,身燃千灯发于弘誓。是使尔耳。

    “时,诸天人皆悉来下,而见菩萨身燃千灯,无数诸天悲泣雨泪。时,天帝释住于王前,赞言:‘善哉!善哉!为于法故不惜身命,欲求何等?’菩萨答言:‘我亦不求转轮圣王、天帝、魔王及梵天王,色声香味,亦不求罗汉、辟支佛,持是功德用求无上正真之道,普为十方无量众生施慧光明,照除众生三毒痴冥,令离众苦至泥洹安乐。’

    “时,天帝释复问王言:‘身燃千灯,得无痛恼而有悔耶?’王答天帝:‘不以为痛,亦无悔恨。’天帝重问:‘若无悔恨,以何为证?’于是国王便自誓言:‘而我今日为于法故身燃千灯,持是功德用求无上正真之道。审当成佛者。千灯诸疮即当除愈,身即平复无有疮瘢。’作是语已,身即平复无复疮瘢,端正姝好过逾于前。

    “时,天帝释、无数诸天、国王群臣、夫人婇女、无量庶民,异口同音悉赞叹言:‘善哉!善哉!’叹未曾有,欢喜踊跃,皆奉行十善之教。”佛言:“尔时国王者,则我身是,时婆罗门者,调达是。菩萨求习智慧,精进如是。”

    佛说菩萨本行经卷上

    丹藏以此卷为下卷,以中为上,以下为中。今详始末,丹藏错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