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四之一 五朝名臣言行录 卷第四之二
宋 朱熹 撰 景海盐张氏涉园藏宋刊本
卷第四之三

    四之二

     丞相莱国冦忠愍公

   公名凖字平仲华州下邽人中进士第

   知归州巴东县通判郓州 太宗召对

   称㫖为三司度支推官盐铁判官淳化

   二年擢左谏议大夫枢宻副使改同知

   院事罢知青州明年召叅知政事至道

   二年罢知邓州咸平初徙河阳同州鳯

   翔府知开封府除三司使景德元年

   平章事三年出知陕州从封㤗山徙天

  雄军入为枢宻使同平章事未几以使

  相罢判河南府永兴军天禧元年复入

  相三年罢为太子太傅降太常卿知相

  州徙安州贬道州司马乾兴元年再贬

  雷州司戸叅军天圣元年徙衡州司马

  未行而薨年六十三后十馀年赠中书

  令赐谥诏翰林学士孙抃撰神道碑御

  篆其首曰旌忠云

太宗幸魏也公之年十有六以父䧟蕃上书

 行在辞色激昻举止无畏 上壮之命有

 司记姓名后二年进士及第寖以贵显

公年十九举进士时 太宗取人多问其年

年少者往往罢遣或教公增其年公曰吾

 初进取可欺君耶

知归州巴东县毎期㑹赋役不出符移唯具

 郷里姓名揭县门民莫敢后者尝赋诗有

 野水无人渡孤舟尽日横之句时以为(⿱艹石)

 得用必济大川手植𩀱柏于县庭至今民

 以比甘棠谓之莱公柏政要○又燕谈云元祐九年巴东大火柏与公

 祠俱焚明年莆阳郑贛来为令悼柏之焚惜公手植不忍剪伐种凌霄于下使附干以上以著公遗迹且

 邦之思

太宗时冦公为贠外郎奏事忤 上㫖 上

 拂衣起欲入禁中公手引 上衣令 上

 复坐决其事然后退 上由是嘉之尝曰

 朕得冦凖犹唐文皇之得魏郑公也

太宗时一岁大旱 天子以为忧尝辇过馆

 中汎以问众众皆曰水旱天数也尧汤所

 毋奈何凖独曰朝廷刑罚偏颇凡天旱为

 是发耳 上怒起入禁中顷之召凖问所

 以偏颇状凖曰愿召两府至前臣即言之

有诏召两府入凖乃言曰某子甲坐赃(⿱艹石)

干少尔罪乃至死叅知政事王沔其弟淮

盗所主守财至千万以上顾得不死母罪

非偏如何 上顾问沔沔顿首谢即皆罢

去其暮遂大雨 上大喜以凖可用遂骤

刘贡父撰莱公传○又遗事云公性忠朴喜直言无頋避时人为之语曰冦凖上殿百僚股栗

公在青州 太宗乆不豫驿召还问后事公

曰知子莫(⿱艹石)父臣愚不当与也固问之公

再拜曰臣观诸皇子惟寿王得人心 上

大恱遂定䇿以寿王为太子谒太庙还六

 宫登楼以观百姓皆合手叩额歌呼相庆

 曰少年天子也李后闻之不恱以告 上

 上即召公责曰百姓但知有太子而不知

 有朕卿误朕也公曰太子万丗嗣社稷之

 主也(⿱艹石)传之失其人是为可忧今天下歌

 其得贤臣敢以为贺 上意始解

章圣即位公守青州 上想见之㑹遣中使

 抚巡山东因令问公安否且促取朝见表

 来公再拜谢曰 陛下(⿱艹石)不弃臣朝召而

 夕行也要君之章实不敢上既而召还遂

 领相印遗事〇按此乃太宗朝事也

契丹犯澶渊急书一夕凡五至莱公不发封

 饮𥬇自如明日同列以闻 真宗大骇取

 而发之皆告急也大惧以问公曰 陛下

 欲了欲未了邪曰国危如此岂欲乆耶曰

 陛下欲了不过五日尔其说请幸澶渊

 上不语同列惧欲退公曰士安等止候驾

 起从驾而北 上难之欲还内公曰 陛

 下入则臣不得见而大事去矣请无还而

 行也遂行六军百司追而及之

澶渊之役王超傅潜兵力弗加遂致中外之

 议不一至有以北戎狃开运之胜闻于上

 者唯冦莱公首乞亲征李沆宋湜赞之然

 而群下终以未必胜为言时陈尧叟请幸

 蜀王钦(⿱艹石)乞幸江南 上召莱公问之公

 曰不知谁为此谋者 上曰卿姑断其可

 否勿问其人也公曰臣欲得献䇿之人斩

 以衅鼓然后北伐耳 上悟遂决澶渊之

 行见东轩笔录遗事及闻见录亦与此同

行次长垣遣置边河守将凖侍 上侧积制

书数十通近臣在东西庑下呼而命之皆

辞曰无兵诏报曰百姓皆兵府库皆财听

(⿱艹石)所为不责(⿱艹石)野战但䧟失城郭则以军

法从事皆驰传去州郡卒无䧟者莱公

公从 上在澶渊王钦(⿱艹石)阴请幸金陵陈尧

叟请幸蜀 上以问公时钦(⿱艹石)尧叟在旁

 公心知二人所为阳为不知曰谁为 陛

 下画此䇿者可斩也今虏𫝑慿陵 陛下

 当率励众心进前御敌以卫社稷柰何欲

 委弃宗庙逺之楚蜀邪且以今日之𫝑銮

 舆回轸一歩则四方瓦解万众云散虏乘

 其𫝑楚蜀可得至邪 上悟乃止二人由

 是怨公记闻○又曰乘舆在河上行宫召公入计事公将入闻内中人谓 上曰群臣欲将

 官家何之何不速还京师及入见 上问以二人之策公曰群臣怯懦无知不异向者妇人之言云云

 上善其计遂北渡河○按此二说与前说异当以说为正然其所记莱公之言为尤详故并录之

契丹冦河北南至冀贝虏𮪍甚盛州郡震动

 天子北巡至澶州虏𮪍巳过魏府矣 上

 疑不欲渡河驻南澶州凖劝 上北渡以

 固士卒心毋令虏得乘胜 上犹豫未决

 时陈尧叟劝 上避之蜀王钦(⿱艹石)劝 上

 避之金陵 上以问凖凖曰谁为 陛下

 画此计者 上曰頋所画如何耳毋问其

 名凖曰臣姑欲知之先斩此曹以令天下

 且 先帝建都垂五十年天下财用兵甲

 聚于京师宗庙社稷之所𭔃也不幸有事

 陛下当与臣等以死守之今一旦弃去非

 复 陛下所有(⿱艹石)盗贼因縁而起 陛下

 当何归乎 上黙然按此亦与涑水记闻之说凖又劝

 上北渡 上犹未决因起更衣凖亦下殿

 去时髙琼为殿前都指挥使宿卫殿下凖

 谓琼曰事当柰何太尉胡不一言琼曰相

 公谋之庙堂琼何敢与知然相公所以谓

 上何凖曰今渡河则河北不劳力而定不

 渡则虏日益炽人心不敢自固虽有智者

 不能善其后矣琼呼曰 陛下听冦凖语

 凖所言是也 上还问之语良乆凖即眣

 琼以其兵先渡又自牵马奉 上 上乃

 从之既至澶州 上御城北门凖居 上

 前 上尽以军事委凖凖因承制专决号

 令明肃士卒喜恱虏数千𮪍乘胜薄城下

 有诏吏士迎击之斩获太半虏乃引退不

 敢复逼㑹暮 上还宫留凖居城上 上

 使人视凖何为曰凖方饮酒歌𥬇 上未

 尝不释然也遗事云 上至澶州贼犹未退公曰六军心胆在 陛下身上今若

 登城必禽贼矣 上因御澶之北门将士望见黄屋皆呼万歳声震原野勇气百倍○又记闻曰公在澶

 渊毎夕与杨亿饮博讴歌谐谑喧呼常逹旦或就寝则鼾息如雷  上使人觇之喜曰得渠如此吾复

 相持十馀日契丹计索欲引去始遣使

 请和既有约矣又率其众诈欲填壕㑹有

 飞矢射其统军杀之契丹大扰其请和遂

 益坚凖不肯虏使来益恭 上将许之凖

 欲邀使称臣且献幽州地时 上厌兵事

 姑欲羁縻不绝而巳于是有譛凖不愿与

 虏平幸有兵事以自取重 上亦不恱凖

 不得巳乃许之当时虏举国来冦入中国

 千馀里其归不十日不能出汉地郡邑坚

 壁清野以待冦虏人马饥乏百万之众可

 毋战而死虏窘如此诚少抑缓之契丹不

 敢不称臣幽州可必得也莱公传〇又遗事云虏请和 上以问公

 公曰如用臣䇿可数百年无事不然四五十年后臣恐戎心又生矣 上曰朕不忍生灵受困不如且听

 其和四五十年后安知无能捍塞者乎戎遂得和

虏兵既退来求和亲命曹利用与之约时契

 丹巳疲又惧镇定大兵扼其归路见利用

 至甚喜寝以珠縁貂褥虏主求割河北利

 用曰如此臣得族罪矣不敢以闻许岁给

 金缯二十万虏嫌其少利用复还奏之

 上曰百万以下皆可许也利用出凖召利

 用至幄次语之曰虽有敕旨汝往所许毋

 得过三十万过三十万勿来见凖凖将斩

 汝利用股栗再至虏帐果以三十万成约

 而还

和议成诸将请设伏邀击可使虏匹马不返

 莱公劝 帝勿从纵虏归国以保盟好闻见

真宗之次澶渊也一日语莱公曰今虏𮪍未

 退而天雄军截在贼后万一䧟没则河朔

 皆虏境也何人可为朕守魏莱公曰当此

 之际无方略可展古人有言智将不如福

 将臣观叅知政事王钦(⿱艹石)福禄未艾冝可

 为守于是即时进熟出敕退召钦(⿱艹石)谕以

 上意授敕俾行钦(⿱艹石)茫然自失未及有言

 公遽曰 主上亲征非臣子辞难之日叅

 政为国柄臣当体此意驲𮪍巳集仍放朝

 辞便冝即涂身乃安也遽酌大白饮之命

 曰上马杯钦(⿱艹石)惊惧不敢辞饮讫拜别公

 答拜曰叅政勉之回日即为同列也钦(⿱艹石)

 驰入魏则戎虏满野无以为计但屯塞四

 门终日危坐越数日虏𮪍退乃召为次相

 或云王公数进疑辞于 上前故莱公因

 事出之以成胜敌之𪟝耳东轩笔录

初契丹入冦陈尧叟奏请沿河皆撤去浮桥

 舟舡皆收泊南岸敕下河阳河中陕府如

 其奏百姓惊扰知河中府王济独不肯撤

 封还敕书且奏以为不可陕州通判张稷

 时以公事在外州中巳撤浮桥稷还闻河

 中不撤乃复脩之冦公由是知此二人明

 年召济为知杂御史稷为三司判官济性

 鲠直众多嫌之及冦公罢济亦出守而卒

 记闻○又谈丛曰澶渊之役 真宗欲南下莱公不可曰是弃中原也欲断桥因河而守公曰是弃河北

 也国之存亡在河北不可弃也

澶渊之役所下一纸书尔州县坚壁郷村入

 保金币自随糓不可徙随在瘗藏冦至勿

 战故虏虽深入而无得才破德清一城而

 得不𥙷失未战而困

章圣尝谓两府欲择一人为马歩军指挥使

 公方议其事吏有以文籍进者公问其故

 曰例簿也公叱曰朝廷欲用一牙官尚湏

 检例即安用我軰哉坏国政者正由此耳

 

上以澶渊之功待公至厚群臣无以为比数

 称其功王钦(⿱艹石)疾之承间言曰澶渊之役

 凖以 陛下为投琼与虏博耳苟非胜虏

 则为虏所胜非为 陛下画万全计也且

 城下之盟古人耻之今虏众悖逆侵迫畿

 甸凖为宰相不能殄灭㓙丑卒为城下之

 盟以免又足称乎 上由是寖踈之顷之

凖罢而天书事起记闻○又闻见录云 上既回銮毎叹莱公之功小人或

 譛之曰 陛下知博乎钱输将尽取其馀尽出之谓孤注 陛下冦凖之孤注也尚何念 帝闻之惊

 甚莱公眷礼遂衰

公镇大名府北使道由之谓公曰相公望重

 何以不在中书公曰 皇上以朝廷无事

北门鏁钥非凖不可

大中祥符元年正月天书降于宫中承天门

 天子以改元其六月又降于㤗山是岁十

 月封泰山间二岁祀后土汾阴 天子奉

 天书谨甚载以玉辂天书所行 天子不

 敢当其道居无几何复有神降于延恩殿

 号称天尊 天子亲自见之 上于是益

崇饬祀事自天书始降则筑昭应宫其后

复置㑹灵景灵之属而祀老子于亳州天

 下无虑皆神事矣凖是时出为外官又不

信天书 上益踈凖最后知京兆府都监

朱能复献天书 上以问王旦旦曰始不

 信天书者凖也今天书降凖所当令凖上

 之则百姓将大服而疑者不敢不信也

 上从之使中贵人逼凖朱能素事宦者周

怀政而凖婿王曙居中与怀政善劝凖与

 能合凖始不肯曙固要凖凖亦因此复为

中书侍郎平章事天禧三年莱公

天禧末 真宗寝疾 章献明肃刘太后渐

 预朝政 真宗意不能平冦莱公探此意

 遂欲废 章献立 仁宗尊 真庙为

 太上皇而诛丁谓曹利用等于是引李迪

 杨亿曹玮盛度李遵朂等叶力处画巳定

 凡诰命尽使杨亿为之且将举事㑹莱公

 因醉漏言有人驰报谓谓夜乘犊车往利

 用家谋之明日利用入尽以莱公所谋白

 太后遂矫诏罢公政事及 真宗上仙遂

 指公为反而投海上其事有𩔖上官仪者

 天下𡨚之杨亿临死取当时所为诏诰及

 始末事迹付遵朂收之 章献上仙遵朂

 乃抱亿所留书进呈 仁宗及叙陈夲末

 仁宗尽见当日曲直感叹再三遂下诏湔

 涤其𡨚赠中书令谥曰忠愍又赠杨亿礼

 部尚书谥曰文凡预莱公党而𬒳逐者皆

 昭雪之故李淑为亿赠官制曰天禧之末

 政渐宫闱能叶元臣议尊储极盖谓是也

 东轩笔录○又龙川志云 真宗晚年得风疾自疑不起尝卧枕宦者周懹政股与之谋欲命太子监国

 怀政东宫官也出与冦凖谋之凖遂议立太子废刘后黜丁谓等使杨亿草具诏书亿私语其妻弟张演

 曰数日之后事当一新语稍泄丁谓夜乘妇人车与曹利用谋之诛怀政黜凖召亿至中书亿惧便液俱

 下面无人色谓素重亿无意害之徐曰谓当改官烦公为一好词耳亿乃少安凖初为此谋欲遣使四方

 宣示风指诛异巳者使杨亿为诏书遣其婿王曙出使曙知其不可力止之意其必有祸败藏其诏书草

 使其妻缝置夹衣中及刘后既没朝廷方欲理凖旧勋曙出其书文字磨灭殆不可复识由此亿得赠官

 赐谥凖为人忠亮自信固无异心然使之得志必有恣横失众之事未必不为国之祸也○又记闻曰

 真宗不豫冦莱公与周懹政宻言于 上请传位太子 上许之自皇后以下皆不与知既而月馀无所

 闻二月二日 上幸后苑命后宫挑生菜左右皆散去怀政伺 上独处宻怀小刀至 上所涕泣言曰

 臣前言社稷大计 陛下既许臣等而月馀不决何也臣请割心以明忠款因以刀划其胸僵仆于地流

 血淋漓 上大惊因是疾复作左右扶舆入禁中皇后命收怀政下狱案问其状又于宫中索得莱公

 奏言传位事乃命亲军校杨崇勲宻告云冦凖周怀政等谋废 上立太子遂诛怀政而贬莱公○按此

三书所载大同小异今并存之

公好士乐善不倦推荐种放丁谓之徒皆出

 其门然尝语所亲曰丁生诚奇材惟不堪

 重任公为丞相谓叅知政事尝㑹食都堂

羮染公须谓起拂之公正色曰身为执政

 而亲为宰相拂须耶谓惭不胜公恃正直

 而不虞巧佞故卒为所䧟

公为枢宻使曹利用为副使公以其武人轻

 之议事有不合者辄曰君一夫耳岂解此

国家大体利用由是衔之 真宗将立刘

后公及王旦向敏中皆谏以为出于侧微

不可刘氏宗人横于蜀夺民盐井 上以

后故欲舍之公固请行法是时 上巳不

 豫不能记覧政事多宫中所决丁知曹冦

 不平遂与利用合谋请罢公政事除太子

少傅 上初不知岁馀忽问左右吾目中

 乆不见冦凖何也左右亦莫敢言 上崩

 太后称制公再贬雷州是岁丁亦𫉬罪

 ○又倦游录云丁谓言先朝因节日赐宴于冦相第冦好以大白饮人时曹利用为枢宻副使不领其意

 冦怒曰(⿱艹石)一夫耳敢尔邪曹厉声曰利用在枢府而相公谓之一夫明日当于 上前辨之自此二公不

恊厥后发莱公之事者曹貂也预谓何事然中外皆知莱公之祸丁有力焉○又遗事云 章圣不预谓

侍臣曰使朕无后丗忧者惟冦凖李迪为可托及大渐乃用丁谓而黜公皆非 上意也

公始谪道州司马素无公宇百姓闻之竞荷

 瓦木不督而㑹公宇立成颇亦宏壮守土者

 闻于朝遂再有海康之行倦游

公之贬雷州也丁谓遣中使贲敕往授之以

 锦囊贮剑揭于马前既至公方与郡官宴

 饮驿吏言状公遣郡官出迎之中使避不

见入传舎中乆之不出问其所以来之故

不答上下皆皇恐不知所为公神色自(⿱艹石)

使人谓之曰朝廷(⿱艹石)赐凖死愿见敕书中

使不得巳乃以敕授之公乃从录事叅军

借绿衫着之短才至𰯌拜受于庭升階复

 宴饮至暮而罢

公贬死于雷 诏还葬雒阳过公安民皆迎

 𥙊哭其䘮斩竹插地以挂纸钱焚之寻复

 生笋成林邦人神之号曰相公竹因立庙

其旁祀奉甚谨刘贡父王乐道各尝为文

 刻石以记其事见麈史及名臣传○又东轩笔录云公赴贬雷州道出公安剪

竹插于神祠之前而祝曰凖之心(⿱艹石)有负朝廷此竹必不生(⿱艹石)不负朝廷此枯竹当再生其竹果生○按

说与前二书异窃意前说为是

公少时不脩小节颇爱飞鹰走狗太夫人性

严尝不胜怒举秤锤投之中足流血由是

 折节从学及贵母巳亡每扪其痕辄哭

公初为枢宻直学士赏赐金帛甚厚乳母泣

 曰太夫人不幸时家贫求一缣作衾禭不

 可得岂知今日冨贵哉公闻之恸哭尽散

 金帛终身不畜财产后虽出入将相所得

 俸禄惟务施与公外奢内俭无声色之娱

 寝处一青帏二十馀年时时有破坏益命

 𥙷葺或以公孙洪事靳之𥬇答曰彼诈我

 诚虽弊何忧且不忍处之乆而以弊复弃

也靳者愧之

处士魏野赠公诗曰有官居鼎鼐无宅起楼

 台及 上即位北使至赐宴两府预坐北

 使历视坐中问译者曰谁是无宅起楼台

 相公坐中无答丁谓令译者谓曰朝廷初

 即位南方须大臣镇抚冦公暂抚南夏非

 乆即还

邓州花蜡烛名著天下虽京师不能造相传

 云是冦莱公烛法公尝知邓州而自少年

 冨贵不㸃油灯尤好夜宴剧饮虽寝室亦

 燃烛逹旦每罢官去后人至官舎见厕溷

 间烛泪在地往往成堆杜祁公为人清俭

 在官未尝燃官烛油灯一炷荧然欲灭与

 客相对清谈而巳二公皆为名臣而奢俭

 不同如此然祁公寿考终吉莱公晚有南

 迁之祸遂殁不反虽其不幸亦可以为戒

 也归田

凖为人敏锐多智忼慨好乐賔客奢侈玉食

 其自奉养时时越法度然不治产业而矜

 权尚气收取声名其天性也莱公

王元之之子嘉祐为馆职平时(⿱艹石)愚𫘤独冦

 莱公知之喜与之语莱公知开封府一旦

 问嘉祐曰外人谓劣丈云何嘉祐曰外人

 皆云丈人旦夕入相莱公曰于吾子意何

 如嘉祐曰以愚观之丈人不(⿱艹石)未为相为

 善相则誉望损矣莱公曰何故嘉祐曰自

 古贤相所以能建功业泽生民者其君臣

 相得皆如鱼之有水故言听计从而功名

 俱美今丈人负天下重望相则中外有太

 平之责焉丈人之于明主能(⿱艹石)鱼之有水

 乎此嘉祐所以恐誉望之损也莱公喜起

 执其手曰元之虽文章冠天下至于深识

 逺虑殆不能胜吾子也

张忠定公守蜀闻莱公大拜曰冦凖真宰相

 也又曰苍生无福门人李畋怪而问之曰

 人千言而不尽者凖一言而尽然仕太早

 用太速不及学耳张冦布衣交也莱公兄

事之忠定常面折不少恕虽贵不改也莱

 公在𡵨忠定在蜀还不留既别頋莱公曰

曾读霍光传否曰未也更无它语莱公归

 取其传读之至不学无术𥬇曰此张公谓

我矣

张乖崖常称使冦公治蜀未必如咏至于澶

 渊一掷咏亦不敢为也深叹服之

凖䟽通博𥙿果敢沈毅能断大务不循细检

 喜风干善议论与人无城府接物无崖岸

 頋大义可为者必奋厉翔跃以身先之其

 勇若贲获至于外险中艰斩然涯垠亦坦

 坦无退衄意闻一善荐道推挽不进用不

 巳附离苟合者疾之如仇雠孙抃奉敕撰旌忠碑

凖得罪南行过零陵逾大陂溪夷承间钞掠

 而去巳而酋长召告之曰(⿱艹石)等奈何窃贤

 相行橐神明其佑(⿱艹石)乎趣遣种人持所掠

 还凖伏道下引道且拜凖慰遣之至南海

 晨旦朝谒从事如常时谓其子曰守法奉

 正士人常操以穷通成败易之者非吾意

 也为层楼于署东偏置机榻其间危坐终

 日寂无它营经史老庄及天笁书环列前

 后暇或看诵之賔至则慿髙瞰虚𥬇语燕

 燕若初无廊庙之贵者峤南山水峻绝马

 不能进郡县官有伐竹为轻舆以迓凖者

凖谢曰吾罪人𮪍马足矣冒炎溽扪险阻

日行百里左右为之泣下凖昂然无陨获

容色其度量过人如此及雷阳吏以图献

阅视之首载郡东南门抵海岸凡十里凖

恍然悟曰吾少时有到海秪十里过山应

万重之句迺今日意尔人生得䘮岂偶然

旌忠

丁谓败得窜道繇海康凖从者有欲释憾谋

不利于谓凖知之陈大席一庑间设戏具

悉召坐且命之博弈因隐几观焉闻谓行

 迺罢旌忠碑○又归田录云冦忠愍公贬雷州时丁𣈆公与冯相拯在中书丁当秉笔初欲贬

 崖州而丁忽自疑语冯曰崖州再渉鲸波如何冯唯唯而巳丁乃徐拟雷州丁之贬也冯遂拟崖州当时

 好事者相语曰(⿱艹石)见雷州冦司户人生何处不相逢比丁之南也冦复移道州冦闻丁当来遣人以蒸羊

 逆于境上而收其僮仆杜门不放出闻者多以为得体

凖平生著述于章䟽尤工旨粹言简多所开

 益馀藁即焚㓕弃去虽至戚不得见好为

 诗警䇿清悟有刘夣得元微之风格其气

 焰奇拔则又过之旌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