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宥言官疏 中华文库
伏蒙发下镇抚司打问御史刘台一本,该文书官邱得用口传圣旨:“刘台这厮,谗言乱政,著打一百充军,拟票来行。钦此。”
臣谨钦遵,与同官二臣商榷拟票间,窃伏自惟:古之圣贤所最恶者,谗言乱政之人。大舜曰:“朕疾谗说殄行,震惊朕师。若不在时,侯以明之,挞以记之。”《大学》曰:“惟仁人放流之,屏诸四夷,不与同中国。”良以谗说之人,以是为非,以非为是,其意不过欲诬害良善,以泄其怨愤狠毒之私,而其害乃至于覆人国家。故虽以帝舜之仁、孔子之圣,犹畏而恶之如此。今皇上之痛恶刘台,欲加重处,是即大舜之疾顽谗、孔子之所谓“惟仁人能恶人”者也,臣又何敢引嫌自避,不为皇上除谗去恶以定国是?
顾臣思之,台,言官也。前日御史傅应祯虚捏旨意,诬损圣德,皇上欲廷杖之,臣窃以皇上一向虚已受谏,今一旦众辱此人,将使居言路者畏惧自保,而不敢正言,故再三为之恳乞,荷蒙圣慈俯从,曲赐宽宥,免其棰杖,天下莫不称仁焉。今台之谗狠乱国,其罪固不减于应祯,然其所诬诋者,臣也,比之君父则相悬矣。前应祯诬讪皇上,臣以言官之故,犹为乞免;今台诬害臣,臣以被害之故,即欲尽法,是臣以所恶于下者事上,而爱君父不如爱己身,臣不敢也。
又臣观台疏中尚有垂白父母在家,臣实恻然怜之。夫彼之背本反噬,忍为不义,固自忘其父母;度彼父母之心,岂不念其子耶?棰楚之下,死生难料,万一被创而死,以忧及其父母,或致并殒,则于皇上如天之仁,或亦有所歉焉,而臣之心又大有不能自安者矣。
伏望圣慈俯鉴臣愚,免其廷杖、谪戍重罪,薄加退斥,以警顽谗。则皇上不行浸润之哲,与赦过宥罪之仁,并行而不悖矣。臣非敢违旨市恩,以沽流俗之誉,盖亦事理合当如此。伏惟圣明垂允焉。
万历四年二月初七日,奉圣旨:这等谗狠奸人,卿还申救他,可谓忠慈之至。姑准从宽。该衙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