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中 七经小传 卷下

  钦定四库全书
  公是七经小传卷下    宋 刘敞 撰
  论语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温故而知新有朋自逺方来不亦乐乎朋众也可以为师而众归之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不患人之不己知
  曽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传者传所受于师之道今无乃不习而以教人乎为误人尔
  礼之用和为贵君所谓可而有否焉君所谓否而有可焉此之谓和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大君臣也小父子也有所不行者在丑夷不争之类是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此复说有所不行也献可替否和也在丑夷不争礼也但知贵和为和而不知礼有常节者亦不可行也故臣亦有三谏而去之道若三谏而不去是又不以礼节者也
  信近于义言可复也恭近于礼逺耻辱也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亲近也信者恭者虽未合于义礼苟能因其性而不失所近人亦可尊此欲信者常务近义恭者常务近礼皆可宗也
  林放问礼之本子曰大哉问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夫以戚为丧本可也以俭为礼本何哉曰林放本问賔客奉养之礼非兼问五礼也何以明之问五礼之本则不当答以俭又不当引丧为之偶故知所问惟賔客奉养之礼也賔客奉养之礼以俭为本者俭则任诚悫诚悫乃本也故聘礼曰币美则没礼又曰多货则伤徳币之与货非所以为本也损其美却其多乃可谓之俭俭则礼与徳俱无伤是本矣孟子曰恭敬者币之未将然则礼之字当读如厚为之礼之礼
  子曰射不主皮此大射礼篇文也于伪反力不同科古之道也解礼所以如此云者为力不同科也是以君子贵徳贱力取其有威仪也
  仪封人曰二三子何患于丧乎丧读如问丧之丧丧欲速贫之丧失位为丧是时仲尼去大夫故云丧也言丧不足患是乃天下乆无道而天以夫子为木铎于其间耳故使之数失位周流也
  子曰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里犹居也言人为身谋居惟居于仁为美即择居而不能居仁不可谓知
  仁者安仁知者利仁仁者生而静其为仁安之而已矣知者动而复者也动而复则利而后仁利者非利于为仁之可以得利也利犹动也知者必动而后仁矣
  惟仁者能好人能恶人以其无好恶故能定好恶子曰苟志于仁矣无恶也此言人之行事苟能推心于仁以善为之虽不中节终不为恶谓之过可矣
  子曰我未见好仁者恶不仁者好仁者无以尚之恶不仁者其为仁矣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所谓好仁者安仁者也恶不仁者去不仁而就仁者也去不仁而就仁则是不欲使己有不仁之过也虽不能及安仁者亦可谓仁矣
  子曰人之过也各于其党观过斯知仁矣此言君子有过小人亦有过但各自附近为党类耳欲分别之者小人之过常近利君子之过常近善举其过而推言之则知仁不仁之情譬如陈司败问昭公知礼乎孔子曰知礼此实过也然仲尼之意非不知过盖欲厚其君不得不受以为过也周公使管叔监殷管叔以殷畔此实过也盖欲亲其兄不得不受以为过也推孔子之厚其君周公之亲其兄则其过也乃所以全其仁也又曰人之过或有以善为之而不知其义者故当徴党类以察其素行是非
  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道仁也所以未可死者以不闻道也苟闻夫道朝闻之则夕死也可夕闻之则朝死也可非乐死也非求死也安死也安死者惟简之而不得
  君子懐徳小人懐土君子在上位者也言君子懐于为徳导之以徳则小人乃懐土重迁如君子懐于用刑导之以政则小人不复懐土将懐惠己者而归之矣所谓免而无耻也此言小人之性无常在上导之而已
  子曰不患无位患所以立不患莫己知求为可知也求知非也求为可知是也知之者人也莫知者己也
  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与子路闻之喜此一章意若仲尼真欲浮于海是怼也非君子之道矣且又不当讥子路无所取材也夫讥子路无所取材则足以明浮于海非仲尼意浮于海非仲尼意而仲尼为若言者盖言已在天下道不行则去周流四方若乘桴之浮海随波转薄矣子路失指谓仲尼真欲浮于海故仲尼反以无所取材戏之也
  宰予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云云学者多疑宰予之过轻而仲尼贬之重此弗深考之蔽也古者君子不昼夜居于内昼居于内则问其疾所以异男女之节厉人伦也如使宰予废法纵欲昼夜居于内所谓乱男女之节俾昼作夜大雅之刺幽厉是也仲尼安得不深贬之然则寝当读为内寝之寝而说者盖误为眠寝之寝
  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此言惟圣人能尽人之性尽物之性长短大小深浅天道者天命也圣人所独知也尧授舜舜授禹是也
  子路有闻未之能行惟恐有闻予谓闻读如闻斯行诸之闻行读如闻斯行诸之行子路周人之急常若不逮此孔子所以戒其兼人也
  陈文子有马十乘弃而违之凡大夫去其位曰违违犹丧也春秋传曰卿违从大夫之位又曰凡诸侯之大夫违告于诸侯
  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圣人之忠信与人同耳故虽十室之邑必有之不如丘之好学也人之忠信暂至而已不如圣人好而学之不倦也此其所以异
  有颜回者好学三月不违仁是好之今也则亡未闻好学者也其馀则日月至焉而已矣
  女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君子儒将行之所谓为己者也小人儒将言之所谓为人者也
  质胜文则野质诚悫也文仪貌也由内出故曰质由外作故曰文野人不为仪貌而多任诚悫文胜质则史史者祝史也习于仪貌而不任情实文质彬彬然后君子仪以饰情外内相副无所偏任
  人之生也直人所以取生者皆正直之道也若不由正直则死矣罔之生也幸而免有不由正直者名之为罔言非人常生之道也然而得生者是幸也非必然
  樊迟问仁曰仁者先难而后获可谓仁矣行之似迂阔望之似难成不求近功者也如是可谓仁难读如为之难之难难者践迹也不难未有能获者也
  子曰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知者则利仁者也仁者则安仁者也利仁者明而诚之有似于水渐而进者故曰乐水也安仁者诚而明之有似于山自然而髙故曰乐山也凡明而诚之者本动故也故曰知者动凡诚而明之者本静故也故曰仁者静凡利仁者去不善而就善万物皆备于我矣故曰乐凡安仁者与造化为一体死生不得与之变故曰寿
  子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道王道也仲尼之时齐强鲁弱然齐承霸者之馀其俗尚功名任权力不如鲁人习礼让守儒术尊尊亲亲于王道为近
  子曰觚不觚觚哉觚哉此言作觚不依觚之制终不成为觚犹学君子者不尽其道终不成为君子也
  君子可逝也逝读如逝将去汝之逝不可陷也君子表微知著不善斯去矣可得而逝不可得而陷可欺也可欺以其方不可罔也难罔以非其道
  子见南子子路不说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旧说仲尼见南子欲因以行道非也古者谓其君曰君谓其夫人曰小君仕者自当见小君是时孔子仕于卫故以礼见南子也子路疑卫君无道夫人无徳夫子不足复仕其朝故孔子陈之曰予所不仕者皆弃绝于天者耳卫君尚未也或者子路为卫君无道夫人无徳疑夫子内贪仕其朝而外托于礼故夫子自陈其意曰我所不用正者使天厌之天厌之寻子路性鄙不为无此而仲尼自谓知我者其天乎援天陈辞亦不足怪
  子贡曰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博施者言其守约施博而众皆济在上则尧舜在下则孔子是已天地之内性命之属莫不兼而利之兼而爱之物无愚智无大小皆乐其性而得其生可谓济众矣惟圣人及之
  子曰黙而识之圣也学而不厌智也诲人不倦仁也何有于我哉自谦谓此三事何有于我者我何有此三事也
  子曰志于道据于徳依于仁游于艺此言以道徳为内以仁艺为外也志于道者所以立大本也据于徳者所以尽其性也徳者得也凡道苟能志之又必安于己之自得以为据依于仁者所以接万事也进退行止出处语黙不可常同要之仁而已游于艺者所以行于世也礼乐射御书数与众人共之不可不为也此所谓全徳无内外之偏矣
  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不图不意也仲尼昔未尝闻韶乍闻之乐甚故曰不意舜之为乐乃至于如此也
  子不语怪力乱神语读如吾语女之语人有挟怪而问者挟力而问者挟乱而问者挟神而问者皆不语之此圣人知言也怪读如素隠行怪之怪诡采众名非中庸之法者也力则子路问君子尚勇是矣乱者若孔文子问军旅白公问微言是矣神者季路问鬼与死是矣
  文莫吾犹人也言世多虚文过实莫肯自谓吾犹人也躬行君子则吾未之有得
  子曰泰伯其可谓至徳也已矣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焉所谓三以天下让者言自窜荆呉以让季历也所以让季历者以季历有昌也所以贵昌者以昌有发也泰伯见季历既仁而文武又圣知天之意方大启周室必有天下故黙焉而逃是泰伯让仁人者一让圣人者二故曰三以天下让也夫深知仁圣之徳因见天命之运独出独入而百姓莫知者也故曰无得而称焉辞一国之适离逃窜之名以自弃于蛮夷往而不反求仁得仁者也故曰可谓至徳矣
  子曰大哉尧之为君也巍巍乎惟天为大惟尧则之此正言尧之让也天道功成者去为而不恃尧始以天下让故云惟尧则之
  武王曰予有乱臣十人孔子曰有妇人焉九人而已旧说妇人即文母予谓子无臣母之理或云古文无臣字如此则不成文案武王即位已八十馀未知文母犹存否以义推之此乱臣盖邑姜必非文母也武王使九人者治外而邑姜治内故得以同之乱臣
  子罕言利与命与仁罕者希也希言利辟其号也希言命所谓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希言仁所谓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既非其人不言故问仁者或曰仁则吾弗知或曰未知焉得仁
  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或当以四作二非也毋意者不逆诈不亿不信也亿则意也毋必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义所在也毋固者无可无不可也毋我者义陈于前直服人之口也
  子贡曰有美玉于斯韫椟而藏诸求善贾而沽诸此子贡设事以问孔子也言有美玉者当韫藏之邪求善贾沽之邪怪孔子有道不辄仕故云尔故孔子曰沽之哉沽之哉我待贾者也言玉亦贵沽之耳但当待贾使人求之不可炫卖也故曰我待贾者也世人皆干禄而孔子应聘此其操矣
  子欲居九夷盖徐州莒鲁之间中国之夷非海外之夷也何以言之仲尼称夷狄有君不如诸夏之亡则无縁忽欲去中国而从夷狄矣周末时盖戎夷与中国杂居仲尼周流未尝三年淹故其羇旅之际适偶可居九夷耳非忿怼中国莫能宗已而去之也
  子曰苗而不秀者有矣夫秀而不实者有矣夫此言人之学譬于禾有苗而不及秀者秀而不及实者皆中道而画惟君子苗则秀秀则实所谓大成之人也管子曰夫禾其始也眴眴乎何其孺子也其壮也庄庄乎何其士也其成也由由乎兹免何其君子也眴眴者苗也庄庄者秀也由由者实也终此论者秀与实在禾而食之在人耳
  子曰法语之言能无从乎改之为贵巽与之言能无说乎绎之为贵巽谓逊于志者也法语之言虽小人亦能面从改之难耳巽与之言虽君子不能不心说绎之难耳商书曰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求也所谓绎也
  子曰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此言权之难也共学也适道也立也权也四人也共学以况有恒者有恒者可与共学矣未及适道也适道以况善人善人升堂不入于室可与适道矣未及于立也立者言立徳立功也立徳立功者以况君子君子可与立矣未及于权也能用权者其惟仁圣而已矣权者反经者也反经之至至于动天下易君王而当世不疑后世不非惟无心而体道者能之汤武伊尹周公是也故有汤武伊尹周公之心则可以行权无汤武伊尹周公之心则乱也曹人欲君子臧呉人欲君季札皆辞不从两人者自知审矣以为己适可以立而未可以权也权之设岂易然乎
  不时不食如果实未熟之类
  子曰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如用之则吾从先进此言文质之异也凡诚悫为质礼乐为文人之举事能先尽诚悫而后礼乐者今之所谓野人也野人犹言郊野之人郊野之人质多而文少务实而不务华其举事先饰礼乐而后诚悫者今之所谓君子也君子谓朝廷之人习其文而忘其质仲尼欲救周之敝复夏之忠故取先进于礼乐者先进于礼乐者言诚悫在礼乐之先孟子曰恭敬者币之未将者也
  子曰从我于陈蔡者皆不及门也徳行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言语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自徳行以上孔子语也自徳行而下则弟子縁仲尼之言而记之者也三千之徒足以升四科者不惟此十人此十人乃从我陈蔡者耳
  子张问善人之道子曰不践迹亦不入于室此言善人资性未能髙绝苟不践迹则亦不能入于室每践迹则可以入室矣迹者礼乐法制也然则有不待礼乐法制而未始入于非人者虽不践迹而入室矣
  子曰论笃是与君子者乎色庄者乎与读如党与之与笃于论者而与之谓之君子乎谓之色庄乎盖谓之君子矣庄言色厉内荏
  子路率尔而对率尔者意气发动轻易之貎又曰夫子何哂由也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不让者言其不务徳化而贵勇力以当师旅是争也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案此章仲尼本但问如或知尔则何以哉今曽点所言非知尔之事也对不答问矣而仲尼反自谓与之者点之意以谓上苟知也固当以此知之也此乃所谓事无事为无为矣是易之不事王侯髙尚其事者也巢由知于尧舜故能全其让夷齐知于武王故能全其隠四皓知于汉髙故能全其处然则不事其事者乃所以事也不为其为者乃所以为也此全徳之所能非曽点可及曽点进取者也夷考其行而不掩是以孟子谓之狂
  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克者胜也胜已而反于礼是为仁此中道也上焉者不待于礼然而不得不为礼下焉者不及于礼然而不敢不为礼故虽有孔颜之质动而顾礼所以行于世也虽有庸俗之质亦动而顾礼所以免于世也二者皆克己乃可不然者极孔颜之质必过极庸俗之质必放矣
  死生有命贤不必寿不肖不必夭是命也富贵在天无犯义以谋富贵则富贵乃在天而已天者不可知之原
  子曰片言可以折狱者其由也与此言非佞折狱惟良折狱也子路信义著于人人服之所右也则信以为右所左也则亦信以为左两俱无憾是能以片言折狱者也故曰千乘之国可使不信其盟而信子之言若由是推之片言折狱尚其小者也古者谓多言为佞多言不可以折狱
  子路无宿诺宿旧也陈也子路勇于义其于人有所不诺已诺之则必行故无宿诺也宿诺犹陈言矣
  夫逹也者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其言语可察其容貎可观子夏为莒父宰问政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逹见小利则大事不成此言王者之功必缓且大也欲速者不任教化而任赏罚诸霸者之政刑名之学是也见小利者内欺其民以益财外欺其邻以益地诸富国强兵之术是也
  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巫医皆主治人无恒之人不可为之为其反害人也况可以无恒为政乎善夫不恒其徳或承之羞子曰不占而已矣据见无恒必当承之羞不必占而知之
  子贡问曰乡人皆好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乡人皆恶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此言人当信己之信也子贡问乡人皆好之者言有人于此乡人皆好之可信以贤乎孔子曰未可者或乡原之人在邦必闻故也又问乡人皆恶之者言有人于此乡人皆恶之可信以不肖乎孔子曰未可者或清士特立愠于群小故也不如以已观乡人之行诚合于善者我因好之其不合于善者我亦恶之此之谓信已
  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为仁矣子曰可以为难矣仁则吾不知也此言仁者无克无伐无怨无欲者也非有之而不行有之而不行故可谓之难未可谓之仁难可以谓之近未可以谓之真子曰刚毅木讷近仁刚则无欲者也
  问管仲曰人也人上当失一字仲尼必不直曰人而已彼非人而菅仲乃独曰人乎不乃菅仲外举非人者是岂仲尼之意也或曰人当作仁亦非也管仲之功为仁耳仁之道非管仲所尽仲尼亦不轻予之荀子谓之野人亦非也义不合
  子路曰桓公杀公子纠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曰未仁乎子贡曰管仲非仁者与桓公杀公子纠不能死又相之子路子贡皆以管仲不死疑其不仁然则仁者且必死邪世言死君者莫如比干子胥比于剖心孔子谓之仁子胥鸱夷世不谓之仁然则仁不必死死不必仁明矣子路子贡何为止以死不死论仁不仁乎其意以谓仁者不乐生不恶死也而管仲可以死而不死故疑也夫谓仁者不乐生不恶死是也疑管仲死之为仁非也管仲未仁虽死之固亦未仁管仲苟仁虽不死犹仁矣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此之谓也然则管仲功用之臣自实惜其死将以其功用施之于世以成其仁功而已孟子所谓天民者也
  子曰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为己者人知之亦乐之人不知亦乐之者也为人者舍其田而芸人之田者也
  子曰作者七人矣七人所谓长沮桀溺丈人石门荷蒉仪封人楚狂接舆但取见于论语者此说非也辟世辟地辟色辟言不止此七人七人与孔子同时耳必同时又有老聃子桑伯子非不能辟言色者予谓作读如作者之谓圣之作仲尼叙书始尧舜尧舜以来始有典籍故道典籍以来圣人得位而制作者凡七人即尧也舜也禹也汤也文也武也周公也是矣其意盖言已独不得位而无所制作云尔此一章孤立偶与辟世章相属学者不晓故遂穿凿妄解一说七人者即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者也伯夷叔齐不降其志不辱其身所谓辟世柳下惠少连降志辱身言中伦行中虑所谓辟色也虞仲夷逸隠居放言所谓辟言也朱张无事迹其辟地者与
  卫灵公问陈于孔子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此亦不语乱也诸侯有朝㑹聘享祭祀燕射之礼而不得専征伐故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军旅之事未之学也不斥言其不当问而自谓未之学所谓邦无道则愚
  子曰赐也汝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对曰然非与曰非也予一以贯之一以贯之者仁也惟仁为能一惟一为能贯仁者之用心也敦兮其若朴寂兮其若谷昭兮其若鉴万物莫足以婴其中万物莫足以婴其中则虽言而未尝言虽为而未尝为矣故终日言而一终日为而一未尝变而事物为之应在上也可在下也可耕稼也可陶渔也可版筑也可商侩也可此皆外之变而非内之一也故诚守其一万物备矣由是而一可以应万而万不可以应一故曰非多学而识之者多学在一之外故也世之多学者众矣鲜能定乎一得其末不得其本逐物而不反而世因谓可以无学无学不害此原伯鲁踬于前而老庄敝于后也
  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也世乱史之记注不明前代之事有阙文者仲尼犹及知之至于编简俱绝非仲尼所知也故春秋断自隠公
  耕也馁在其中矣学也禄在其中矣耕者谋食而无以自乐常有馁乏之忧学者谋道而有以自足
  子曰水火吾见蹈而死者矣未见蹈仁而死者也此言蹈仁者未尝死也未尝死者非不死之谓也言其安之无死地也从此论之仁者必寿明矣朝闻道夕死可矣
  子曰当仁不让于师此言当仁者冝为人师当仁者可不复让于人师当仁而让于人师则道㡬乎不传此孟子所谓乐得英才而教育之然则才非当仁亦不可不让为人师
  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矣此以瞽者喻也瞽者有相所以持其危扶其颠
  子曰性相近也习相逺也人之性虽有髙下而实皆善也此之谓相近及其习也则有尧桀之分此之谓相逺
  子曰唯上知与下愚不移不移者言其禀赋已定非可强而迁也上知所谓生而知之下愚所谓困而不学矣夫困而不学者虽学不入此知困而不能自反者也知困而不能自反耳目与人同而神识与人异䟽之不通诱之不逹故曰愚也天下之冥冥者是也然而不害于性善者愚知非善恶故也
  公山弗扰以费畔召子欲往子路不说曰末之也已何必公山氏之之也子曰夫召我者而岂徒哉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此释子路之疑也吾其为东周乎者言己不为东周也东周之俗家臣则张私室以逼君陪臣则张公室以逼天子故所不为也此明虽之公山氏非助其畔
  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此无仁者之资而慕仁者之操者故绝圣弃智适所以愚
  子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此言礼者敬而已矣非玉帛之谓也玉帛所以饰敬也乐者和而已矣非钟鼓之谓也钟鼓所以饰和也苟敬矣虽畎亩之中礼亦备矣苟和矣虽闲居独处乐亦备矣
  子贡曰君子亦有恶乎此君子指孔子也子贡疑孔子道大故问之其下曰赐也亦有恶乎云者孔子反问子贡之言也自恶徼以为知以下皆子贡答也
  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諌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三人或死或生其事不同而同谓之仁者明死生不足言仁也夫仁者有成质略举其大方而言之则不迁怒不贰过不乐生不恶死端而虚静而一若是者人貎而天其有利害寿夭成败者是寒暑燥湿春夏秋冬四时之运也故命仁者命以其成质非语其运之变而名之也成质者卞氏之玉也运之变者或刻以为玺或剖以为璧也玺与璧则异矣然而称宝者卞氏之玉也
  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桀溺本谓孔子皇皇者欲以已易人耳故曰而谁以易之孔子更自谓以天下无道故欲易之耳假令天下有道丘何皇皇求易之乎
  君子之道孰先传焉孰后倦焉此言传道之难也孰有不试而轻以教人乎孰有既知其可传而传之反倦怠乎
  子夏曰仕而优则学优谓优裕过人也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学而优则仕施于有政是亦为政
  曽子曰堂堂乎张也难与并为仁矣仁者遗物忘形无所矜者也为仁者亦当遗物而忘形无所矜有所矜则有所屈矣子张内修而外矜所以去仁逺
  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臣事君子事亲命也





  公是七经小传卷下